第84章 麻老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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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瘋了瘋了,真的瘋了!”柳明凡一巴掌糊在自己的臉上,躺倒在了座椅上一言不發。

“你才瘋了。”這一句,蘇未竟然是笑著說的。

“誒誒誒?你沒事啊?我還以為你瘋了呢。”柳明凡突然彈起,直勾勾地看著蘇未,盯著他差不多十秒鐘,確認蘇未真的沒事,才懶散地靠回了椅子上。

“能有什麼事。”蘇未揚了揚嘴角,心情竟是格外的好。

“還不是你,說的什麼恐怖劍意!鬧不鬧人?”柳明凡見蘇未無恙,瞬間沒了之前的急迫,嘴上一點也不肯放過。

“那人,是有點可怕的。”蘇未看了一眼梁墨的方向,有些戒備,卻又渴求。

這個人到底是誰?

蘇未從揹包裡取出一條薄毯,靠著椅背閉上了眼。

夜深了,整截車廂在月光下顯得空蕩蕩的,有些許滲人。

柳明凡看了一眼慘白的月影,不由得起了一絲涼意。

“一盞燈都不開。”柳明凡嘀咕了一聲,也縮到椅子一角,閉上雙眼。

任憑月夜多冰寒。

……

……

“我不知道前面的路是什麼樣的,但我知道我走下的每一步都可能會陷入死局。

前路無期。”

柳明凡又一次檢查了文章內容,輕輕點了點右上角的“儲存”。

“十二月五日,襄陽。”隨手一翻,這樣子的備忘錄已經有了上百個。有時候一天一個,有時候兩天一個,總不會太久。

這是他來過這個世界的證明。

“啊,襄陽要停站二十分鐘啊,要抽菸的乘客抓緊時間下車抽菸啊!”列車員從車廂那頭走來,叫喊著。

柳明凡看了看車窗外的站牌,襄陽城。

這可是歷史上的名城啊……

“下次我們可得去趟昭明臺看看,就這麼走了,可真的是不甘心。”柳明凡踢了踢蘇未的鞋底,手裡還端著一碗剛買的白粥。“這麼難吃的玩意賣十五,太坑了。”

“在火車上,有得吃不錯了。”蘇未吸了一口粥湯,淡淡瞥了一眼柳明凡。

說實話,是挺難吃的。

“還有多久才能到啊,這坐得我屁股都疼了。”柳明凡嫌棄地把白粥摔在面前的桌子上,扭了扭腰,挪了個位置。

這一天到晚地坐著,實在是吃不消。

“估計要明天晚上,你可以躺著,或者起來走走。”蘇未又咽下一口白粥,坐姿絲毫不變。

定性。

“我去,這都已經坐了十個小時了,怎麼還要一天啊!”

這太難熬了!

“沒事就看看書,多冥想。”蘇未嚥下最後一口白粥,正了正身子。

不論是什麼處境,都不會改變他的行為習慣。

每日三省其身。

“我還是下去走走吧。”柳明凡連續換了幾個姿勢還是覺得不舒服,站起身挺了挺腰。

“別太久。”說完,蘇未閉上了眼。

“放心吧!”柳明凡理了理衣服上的褶子,走出了車廂。

一步,一步,徐徐然,不急不緩。

但出去了的那一刻,卻是快了不少。

“呵,終於出來了。”柳明凡感受著充斥他身周的熱氣,心情一瞬間開朗了不少。

那個逼仄晦暗的小方盒子,實在是有些壓抑。

“哼……哼……”柳明凡伸長鼻子使勁嗅了嗅,眼睛一亮。

這個味道,不容易啊!

“老闆,給我來一份!”柳明凡衝到小攤面前,掏出手機就掃向了二維碼。

“兄弟兄弟,排隊行不?先來後到啊!”後面那兄弟可是被柳明凡這一波操作驚到了,這一眨眼前面就莫名其妙多了個人。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饞瘋了的柳明凡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男人,很尷尬地笑著擺了擺手,就準備退到男人身後去。

“算了算了,你先買吧。”男人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慢吞吞地掏出了手機。

“謝謝,謝謝。”柳明凡匆匆付了錢,捧著熱乎乎的雞腿站到一邊啃了起來。

“兄弟你這餓壞了吧?”那個男人很快也就買到了雞腿,走到柳明凡的身邊,對著他笑了笑。

“餓著倒是沒有,只是火車上東西太難吃了。能吃到好點的,誰不想呢?”柳明凡又是一大口,咀嚼著。

也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特別餓,特別想吃,這是他之前餓了十數天也不曾有過的感覺。

“說不定,沒那麼簡單?”男人隨手拍了拍身後的地板,一屁股坐了下去。“不坐坐?”

“不坐不坐,坐了一整天了都。”柳明凡看著腳下的地板,思慮片刻,隨後極速搖頭。

他之前光顧著買雞腿了,一直都沒注意這個男人,現在靜下心來去看,才發現這個男人的與眾不同。

男人個子不高,甚至是有些矮小,足足比柳明凡矮了一個頭。但是他卻很壯實,那件破舊的青灰色短袖甚至有些遮擋不住他的肌肉。

令柳明凡有些奇怪的是,男人明明已經很老了,可他這一身的肌肉卻還像是二三十歲的模樣。

“坐鋪啊?沒買到票?”男人忽的笑了出來,同情地看著柳明凡。

“唉。”柳明凡當然不會傻到去解釋,既然別人都這麼說了,自己是順坡下驢掩過去了唄。

“我叫麻老四,湘西人。”男人很快就吃完了整個雞腿,從上衣口袋取出一包煙,自己叼了一隻,又遞了一支給柳明凡。

“我不抽菸。”柳明凡擺了擺手,繼續啃著他的雞腿。

“真不抽麼?來一根去去味兒也好啊。”男人雖然嘴上叼著煙,卻絲毫不影響他的發音,顯然是個老煙槍了。

“不了,真的不了。”柳明凡乾脆兩隻手一起擺了,才算是杜絕了麻老四遞煙的心。

“你是從哪裡來的?”麻老四也不是那種會磨人的性子,見柳明凡真的不會抽菸也就不再堅持,一個人抽了起來。

“岳陽。”柳明凡看著麻老四指間的煙,不知道為什麼就蹲了下來,坐到了麻老四身邊。

“第一次坐火車?”麻老四把手往膝蓋上一擱,吐出一個菸圈。

“算是吧,沒坐過這麼遠的。”柳明凡猶豫了一下,仔細想了想自己過去的十八年裡,居然真的是不曾坐火車去到離家這麼遠的地方。

“年輕人啊,要多走走,老了才不會覺得自己白來了這個人間。”麻老四又抽了一口煙,緩緩吐出。

他每次吸氣時都會眯上眼,很享受的樣子。等他享受夠了,才會戀戀不捨地吐出眼圈,讓它隨風逝去。

一種是煙,一種是酒,這兩種東西最能讓人的心平靜下來。

卻不能保證它再起波瀾。

“我啊還沒想過那麼遠的事情,只盼著能把手頭的事做好。至於以後?那就得以後再說,不然我現在操心完了,以後操心什麼?那豈不是很沒意思?”柳明凡也啃完了手裡的雞腿,滿意地擦了擦手。

“你小子倒是鬼精。”麻老四狠狠將菸嘴遞到嘴邊吸了一口,菸頭上的火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竄越著,瞬間就到了麻老四的面前。

一支菸,五分鐘。

“唉,我就在第七節車廂十三號床,有什麼事你可以來找我。”麻老四把快到了頭的菸屁股在地上狠狠擦了擦,起身扔到了一旁。

“我在最後一節車廂,那裡沒幾個人。”柳明凡並沒有隨著麻老四走向車廂,而是趁著時間又走向了雞腿攤子。

他可不會忘了蘇未還沒吃。

“最後一節?”麻老四驚異地回過頭,一雙眼在柳明凡的身上扒拉著,最後也不知道看出些什麼,低著聲說了幾個字便進了車廂。

“難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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