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知雀(1 / 1)
“吶,阿未,專門給你買的。”車子臨近離開的時候柳明凡才趕到車廂,手裡拎著一袋子雞腿。
“……”蘇未接過柳明凡遞過來的雞腿,再看了看柳明凡手裡的那一袋子,沉默著。
“嘿,這是什麼,能不能給我一個嚐嚐。”梁墨突然出現在柳明凡的身側,不論是柳明凡還是蘇未都沒有絲毫的察覺。
“額,吶。”柳明凡遲疑了一下,還是遞給梁墨一個雞腿。
說實話他還是挺喜歡這個老酒鬼的。
“啊,謝了。”梁墨接過雞腿後沒有絲毫的猶豫,三兩下便拆開了包裝,一口咬下去。
如果說蘇未之前對這個雞腿並不是很有食慾的話,梁墨的這一口可以說讓他覺得非常餓了。
梁墨這一口咬得非常狠,略帶黃漬的牙齒鑲進了赤金色的酥皮之中。酥皮的韌性讓它沒有在被咬下的第一時間被牙齒割開,而是下陷一部分以後才任由牙齒接觸那雪白的雞腿肉。
而這下陷的一瞬間,又撕開了周邊的部分酥皮。
突然地,雪白的雞腿肉展現在眼前,淡金色的油脂沿著肌肉的邊緣緩緩流下,匯聚到雞腿根部的那一塊皮層中,不再流下。
“嗦。”梁墨一扯、一吸,便將一大塊雞腿肉捲到了口中,蹂躪於唇舌之下。此時此刻,金黃色的肉油輕輕掛在他上唇的鬍鬚上,而他的雙唇也被雞腿添上一層釉色,格外鮮亮。
“哈!過癮!”梁墨很快便嚥下了嘴裡的雞腿肉,滿意地誇讚了一句。
“吶,小子,到你買雞腿的。”梁墨也不知道從哪摸出卡片,甩到柳明凡面前桌子上,回身就走。
“嗯?”柳明凡輕咦了一聲,直起身拾起桌子上的卡片。“知雀。什麼意思?”
習慣性的,柳明凡遇到不懂的事就看向了蘇未,可不趕個正巧,看見蘇未的一隻手偷偷伸進袋子裡,拿出了一個雞腿。
“我靠,我剛剛不是給了你一個嗎?”柳明凡一把扯過桌子上的袋子,數了數里面的雞腿。
“沒了。”蘇未面對柳明凡的這番動作,沒有絲毫的驚慌,很是坦然。
畢竟他是蘇未嘛。
“你,你你你!你怎麼吃這麼快啊!”柳明凡這才注意到蘇未面前的那根雞腿骨,氣得連話都說不清楚了。
最可氣的是,蘇未居然還一本正經地“嗯”了一聲!
“whatfuck!”就算蘇未這麼氣人又怎麼樣呢,他又不能把他怎麼樣。
太氣了!
“還有嗎?”蘇未的聲音又傳到了柳明凡的耳朵裡,驚起一陣天雷。
“給你給你,都給你!”柳明凡一股腦地把雞腿堆到蘇未面前,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
“我太難了!”看著蘇未又拆開一個雞腿,柳明凡由心地發出了一聲哀嚎。
“呵。”蘇未嘴角輕輕揚了揚,將除去了包裝的雞腿遞到柳明凡面前。
“算了算了,你吃吧,我買了還有的。”柳明凡擺了擺手,起身就要到袋子裡拿一個雞腿。
“張嘴。”蘇未的突然開了口,還是那樣清冷的聲音,還是那樣命令式的語氣。
“喂!你……嗚嗚!”柳明凡剛想開口,就被蘇未一雞腿塞到了嘴裡,只能以“嗚嗚”聲來表示反抗。
“吃。”又是一聲命令。
狂霸酷炫拽。
“唔……”柳明凡幽怨地剜了一眼蘇未,最後還是妥協了。
在柳明凡接過雞腿後,蘇未順手接過他手裡的卡片,凝視著。
知雀。
橫撇點豎捺,提折垂彎勾。
筆畫曲折,似走龍蛇。
筆墨之間多有瀟灑。
“知……雀……”蘇未食指虛按,在空中學著梁墨的筆跡勾畫著。
似是有所感。
“知,雀。”又一次,凌空勾勒。
“知雀!”指隨念走,劍隨心遊。
一道劍氣,憑空浮現。
“我靠!”柳明凡坐得離蘇未最近,很自然是第一個感受到這股劍氣的人,那種汗毛直立的感覺簡直比突然自由落體還可怕。
“快閃開!”蘇未也在第一時間便發現了手中力量的失控,想要強行將其壓制,將損失降到最小。
“彆著急年輕人,順著它,而不是壓制它。”梁墨的聲音突然出現在二人身旁,還是那樣的隨意,那樣的放曠。
“知雀,知息鳥雀。麻雀雖小,但其五臟俱全,它不僅僅是這個時間渺小的存在,它也是一個完整的存在。如果你認為它只是一隻渺小的雀,便無視他,便試圖用力量壓制它,那你只會翻覆了這個世界,得不償失。”
知雀知雀,知息鳥雀。
便是知息萬物,這怎敢是為草芥渺小!
“水利萬物不爭,上善若水任方圓。不爭強好勝,尊重這世間的一切,才能真真正正成為一個,世人。”
水勢劍意,知雀。
小成!
“還算是有些靈性。”梁墨佝僂著蜷縮在椅子角落,吮~了吮手指,醉眼朦朧。“還是,缺點滋味,算不得珍饈。”
昏昏睡去。
不理會這俗世人間。
“他又成長了,怎麼辦?這樣下去他很快就會達到我們的層次。”男子坐在車廂的末尾,時不時用餘光瞟向蘇未。“杜京墨,你就讓我出手吧,殺一個毛頭小子還不是輕而易舉!”
“要是能殺他,昨天他就該死了。”被喚作杜京墨的男人背對著蘇未,手肘抵在膝蓋上,託著下巴。“那個醉鬼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仙人,深不可測。只要有他護著,我們不可能對那兩小子得手。”
“他護得了一時護不了一世!你我二人同時出手還怕他不成?更何況我們還有它,大不了所有人一起死!”男子的眼神隨著他的語氣一齊凜冽起來,每一息都像是一把出了鞘的飛刀。
穿行千里,取人性命。
“別鬧,乖。”對於魏憐這種癲狂的樣子,男人沒有絲毫的不適與排斥,而是輕輕站起身,右手摁住了魏憐的顱側,低頭吻住他的額。
“等時機成熟了,我幫你殺了他們。”男人說的很隨意,就好像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你,你又佔我便宜!”男子柳眉一橫,雙唇便高高撅了起來,一臉委屈。
“額……”諒他杜京墨殺人無數,可面對這個魏憐,他著實是無可奈何。
“低頭。”魏憐沒有掙開杜京墨的手,但也沒有順從地任他撫摸,而是仰起頭,盯著杜京墨。
“再低一點!”
“嗯,這才對嘛,唔……”
豔濃軟香,旖旎柔檀。
……
“下次不要這麼用力。”杜京墨擦了擦嘴,埋怨了一眼魏憐。
“怎麼,你若是不肯要,我便給了別人去。”魏憐得意地挑了挑眉,絲毫不在乎杜京墨的埋怨。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總之你要剋制一下你的脾氣,不要總是喊打喊殺的。我們這次的任務是互送它到聖女手裡,其他的事都可以先放一旁。不過要是有機會,能了結了這樁心結最好。”
杜京墨看了看窗鏡中的自己,笑了笑。
這才更像自己嘛。
“誰讓那小子命不好,這都能碰上我們。”魏憐取出一支眼線筆輕輕的在眉眼間勾畫著,時而輕抹、時而挑起,柔指舞動,筆走翻飛。
“上次有人說我塗塗抹抹地,真不是個男人。”魏憐突然話鋒一轉,像是猛然想起來似的。
“誰?”杜京墨可不是什麼善茬,只是聽魏憐這麼隨意一說臉色便冷了下來,滿目殺意。
連他都不捨得對自己這魏憐言語相向,這世間居然還有人敢?
“不知道是誰,反正已經死了。”魏憐還是畫著他的眼線,語氣還是那樣的隨意。
畢竟他本就不喜歡這人間,多殺一個恰正好。
“我把他削成了人棍,撒了金瘡藥扔在城郊林子裡了。”魏憐畫好了一隻眼的眼線,眨了眨。
“便宜他了。”杜京墨的眼神又暗了下去,但是其中的殺意卻是絲毫不減。
不是如此,如何護得他二人無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