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孤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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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明凡”就這樣冷笑著,看著流風。而流風則舉著月刃,看著他。

僵局,或是敗局。

孰敗?

“他再不醒,這具身體可就屬於我了。”“柳明凡”看了一眼深陷痛苦中的柳明凡,又看了一眼即將到達的卡車。

在人臨死的時候,身體的自我保護意識會自動選擇一切可以生存下來的方法,哪怕是換一個主人。

他要的就是那一刻。

“愫愫,我來了。”“柳明凡”低吟著,聲音輕到連自己都不能聽見。

瞬息,萬變。

僅差毫釐!

“不可以!”

這一聲怒吼,驚到了在場的所有人。

“是你!怎麼可能!”“柳明凡”像是見了鬼一樣看著柳明凡,(哦不,對他來說見鬼都沒什麼,自己就是鬼)身上燃起一陣慘白的鬼火。

“小子,我會出去的!”

迅速地,他躲進了那片黑煙中,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消失的,是流風。

“該死該死該死!”

他是這樣唸叨。

留下了不知是醒是迷的柳明凡。

隨即是一片迷霧。

蘇未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他就這麼看著那輛車生生停在了原地,不是剎車,也不是碰撞。

那是一種奇怪的變化,就像是上帝突然抽走了它的動能,或者說是讓他在另一個時空中耗盡了動能。

而他面前柳明凡幾乎是貼著車身的,甚至衣物已經碰到車子了。

“沒事吧?有沒有傷到?”蘇未衝上前一把拽住柳明凡,將他從頭到腳都檢查了一遍。如果不是因為鬱陶死死抱著,他還得把柳明凡轉過來再檢查檢查。

“我沒事,”柳明凡茫然地看了眼蘇未,又看了看四周。

他還沒走出來。

“你啷個系想死哇!在路牙上耍子!”卡車司機見沒有出事故,匆匆收起方向盤邊上的手機,下了車就是破口大罵。

但下一秒他就閉了嘴。

那個女孩的雙瞳就像是兩個黑洞洞的槍口,除了死亡還是死亡,沒有一點的生氣可言。

而此時,那兩個槍口,正指向他。

“系啷個鬼哦,阿彌陀佛阿彌陀佛。”卡車司機驚慌地扒開車門,啟動掛檔起步加油,一氣呵成。

鬱陶又趴在了柳明凡的背上,低著頭。

就像什麼都沒有發生。

“大道無情。”柳明凡開口的第一句,大道無情。

鬱陶在他身後別過頭,眼底有些晦暗。

“……”蘇未站在一旁,沒有離開,也沒有上前。

除了鳥兒對風的回應,山谷中再無其他的聲音。

這人間逆旅,我該與誰默契?

柳明凡抬起頭,看著浩瀚無垠的天空,不知道是該哀嘆,還是該憤怒。

既然給了我那種被拋棄的痛苦,為什麼又要給我被珍惜的幸福?

“上車吧。”蘇未沒有再提另一個藍芽裝置的事,也沒有安慰柳明凡,只是揮了揮手,向前一步。

再之後就是柳明凡麻木地上了車,後面跟著鬱陶。

鬱陶。

……

……

庫爾勒。

“你為什麼不讓他們跟著呢?多個人總歸是多個幫手。”徐清染翻閱著手裡的《黃帝內經》,問旁邊駕駛座上的男子。

“不想帶班幼兒園。”阮清墨平視前方,頭都不帶偏一下。

“幼兒園?那可不一定。”徐清染輕笑一聲,又翻了一頁。“那個蘇未可不比你我弱,而那個柳明凡,能在長白山之戰中活下來,也不容小覷。”

“呵呵,不容小覷?不還是靠著他父親的安排?那麼多人為了他送死,他能不活著嗎?”阮清墨冷笑一聲,眼神漸冷。

“是因為這個麼?”

是因為這個麼?當然不是,你騙不了我。

“我不需要別人的幫助。”阮清墨相信這才是自己的實話。

“不需要?為什麼?”

“……”阮清墨不知道該如何去回答她。

“孤獨的不是你,而是這個世界。

你的孤獨是一種很奇怪的孤獨,明明有很多人在關心你,可是你卻將他們一一拒開,然後自稱孤獨者。

你是非要把自己逼死在孤獨的死角里嗎?”

一句又一句,精準的刺擊。

“你一個學醫的,知道這些做什麼。”阮清墨頓時變得像個刺蝟,渾身是刺,拒人千里。

“我就是想問問。”徐清染終於是偏過頭,看了一眼阮清墨。

太陽早已沉下去了,慘白的月光灑落下來,施捨了些許給她。

她伸手關掉了車內燈,收掉了手裡的《黃帝內經》。

“怎麼?”阮清墨的聲音還是一樣的冰冷,卻沒有了怒氣。

“開燈影響你視線,反正都快到了,不看了。”很簡單的理由。

“嗯。”很簡單的回答。

徐清染沒有在乎阮清墨這敷衍的回答,只是藉著月光,看著他。

她和他認識快二十年了,反正從她記事起,她就有這麼一個師兄。

不過並不是同一個師傅。

她從小就跟著喬銘四處奔波,上過天山摘過雪蓮,下過南海撈過海參,凡是哪裡有稀有藥材,她都會跟著一起。

起初是她和師傅,後來是她和他和師傅。

阮清墨的師傅是恭奉仁,相字脈的師伯,也是學院的主任。

這就註定了他會很忙,忙到不能去照顧阮清墨這個徒弟。

所以阮清墨一直是一個人。

可以說,她是看著阮清墨長大的,也是陪著阮清墨長大的。

她覺得阮清墨是一個孤獨的人,真正的孤獨,不是那種一瞬間的無聊,而是能夠孤身站在人群。

哪怕是歡笑著,也還是孤獨,這種離群感是無法去刻意培養、無法去假裝的。

有一次,阮清墨喝醉了,喝得爛醉。但他卻對別的只口不提,只是抱著徐清染,告訴她:“我最喜歡的,就是站在街口,去看那萬家燈火明如豆,而我站在陰影中。”

這句話真正的震撼到了徐清染。震撼了他僅僅十三歲的心。

這也是為什麼在後來,她能在那場夢魘中活下來,雖然性情大變,但她還是她。

醫卜雙修,可我醫不好你,也卜不中你。

徐清染拉了拉袖子,靠在車窗上。

也就他在的時候自己能睡一會兒了。

……

……

“小姑娘,來和哥哥喝一杯啊。”

“小姑娘長的不錯嘛,這奶子我很喜歡,約一個?”

“來來來,給哥哥吹個瓶。”

杜曉拎著酒瓶子,拉著三兩個兄弟把女孩堵在了巷子裡。

他早就盯上這個女孩了。

“小妹妹,哥哥不想來強的,你今天陪哥兒幾個一晚上就行。”杜曉舔了舔嘴唇,呼吸有些急促。

這個女人可真是移動的春藥。

前天出來喝酒的時候他就看上了這個女孩,修長的腿,波濤起伏的胸,哪個男人看了不心動?

花了整整三天去摸清這姑娘的出行路線,今晚終於是可以爽一波了。

“讓開。”裴稚瞥了一眼杜曉,語氣冰冷。

如果不是因為邊上有個鬧市,眼前這些人連全屍也不留不得!

“哦呦呦,小妹妹還挺橫啊,白兔這麼大,脾氣也不小嘛。可惜了,今天你就是得跪在爺的胯下!”杜曉沒有被裴稚這樣一句話惹怒,反而是饒有興趣地打量著裴稚。

這眼神,就像是遊走的餓狼,看著待宰的羔羊。

“要不,你就在這裡讓爺試試活吧!”杜曉突然猙獰地咧起嘴角,右手狠狠抓向裴稚,想要把她摁下。

但是沒等他的手蓋到裴稚的頭上,就已經化作一團碎肉,凌空炸開。

杜曉看著落空的一擊,甚至沒來得及感受疼痛。

一秒後,他才感受到那刺骨揪心的疼。

但他沒來得及發聲。

杜曉帶來的幾個地痞流氓看到杜曉就這樣變成了牆上的一坨爛肉,瞬間就被恐懼佔滿了內心,紛紛逃竄。

可是不過兩秒,他們也變成了牆上的爛肉。

裴稚舔了舔唇上的血跡,細細嚐了嚐。

“真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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