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溫與李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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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是?不讓我休息了嗎?”溫庭筠提著雲譎挑開般若,一臉無奈地看著蘇未。

這才多久啊,又讓自己出來了。

“以後別和柏子高那傢伙交易了,當年我花了全數性命去供奉他,結果還是沒能擋住黃巢北上之勢。

這傢伙的靈魂是在太殘破了,你根本不可能把他供養起來。”

溫庭筠就這麼用著柏子高的槍,嫌棄著柏子高的人。

太致命了。

“我似乎沒見過你啊?你又是哪位上古仙人?”“柳明凡”雙手握著般若,似笑非笑地看著溫庭筠。

就像兩虎相爭前的試探。

“我可不是什麼上古仙人,我就是我,大唐,溫飛卿。”溫庭筠一個抖手,長達九尺的雲譎槍瞬間便化作一杆二尺長的墨筆,筆尖還有些許墨色。

“溫飛卿?”“柳明凡”甩了甩手,嗤笑一聲,“沒聽過。”

“沒關係,反正,不影響我殺人。”

騰身,劈下!

“墨•窮奇。”

三兩筆下,異獸奔騰。

但卻沒能盡數擋下這一斧。

溫庭筠看了一眼被劈開的墨下窮奇,毫不猶豫就提起筆,臨著斧刃開始勾畫。

且,由墨轉朱。

“朱•御!”寥寥幾筆,卻是術成。

一道殷紅屏障由筆尖之處綻開,將溫庭筠和蘇未盡數包裹。

“有點意思啊!”“柳明凡”輕笑一聲,對著屏障重重又是一斧子。“可是那又怎麼樣?我要殺的人你還能擋我不成!”

三斧,破盾。

“小子,你這是拉著我來陪葬的嗎?”溫庭筠匆忙後撤,堪堪避開這致命的一斧,閃至蘇未的身邊,不知從何出抽出了雲譎。“拿著,你的劍。”

“抱歉了。”蘇未接過雲譎,莫名低聲來了句抱歉。

也許是因為,這個局面是他造成的吧。

“哼哼,現在還在廢話,先想辦法把他壓制住!”溫庭筠鄙視了一眼蘇未,手中的筆又開始在空中游走。

“墨•燭陰!”

“墨•畢方!”

“墨•據比!”

“墨•豎亥!”

“墨•天吳!”

“朱•燃!”

六道,整整六道符令!

一個人一心一意,正常;一心兩用,不難;一心三用,少有;一心四用,鳳毛麟角。

一心六用!不可能!

可這個不可能就在這兒,就在蘇未的眼前,展示出來了……

好一個才高累身九品溫。

上古五大創世神,其各自本就身懷天地之息,溫庭筠能如此輕易引動五者蘊藏於天地間的力量,其天賦與靈性,實在是羨煞。

最後一道輔陣“燃”字收筆時,溫庭筠竟是輕笑出聲,肆墨揮揚!

五神齊出,自成天地。

“領域?”“柳明凡”有些詫異,他沒想到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居然有自身的領域,而且還不弱!

如果真如他所言,他沒有任何上古仙人的傳承,那麼此人必為絕世天才,不論是不是亂世,他都得死!

在下界,就算是一般天賦略差的地仙可都擁有不了自身的領域,絕大多數是憑藉天地之力鉤織而成。

“痛苦、死亡、孤獨、絕望。”

四個詞,卻勝過萬萬言。

天地驟變。

領域,死氣領域。

“去吧,我的愚者們。”“柳明凡”將手中的般若扔到一旁,躍至鬱陶的身側,輕輕摟著她。

“看見了嗎,曾經的那些人,他們如今都在跪在了我的足下。”

曾經那些迫害過我的人吶,你們想不到吧,我又回來啦!而你們,卻只能在我足下跪地求饒,懇求我放過你們的靈魂。

這是多麼暢快的復仇。

“嗯。”鬱陶看著她身邊的惡魔,笑了。

卻笑得天真無邪。

這是一場沒有鮮血的戰鬥,每一次觸碰即是消亡,就連哀嚎也沒能來得及。

“小子,估計今天是真的沒機會去見我的姑娘們了,我可還有一瓶上好的桃花釀留在綺紅樓呢。”溫庭筠看著被死氣吞沒的五大上古創世神,眼神中有些落寞,言語卻還笑意。

他的驕傲不允許他流露出些許的挫敗!

“但是,我能讓你活!”

猛然撲上。

……

……

“死了?死了!罷了,罷了,死了也好。

這世上,再無人懂我玄機如卦。”

……

……

“為什麼,為什麼又是這樣!為什麼你非要去呢,為什麼!”

……

……

“哈哈哈哈,他死了,那個人他死了!”

“別忘了,柏子高還沒死。”

“可是那個人他死了!溫八叉死了!終於死了,他終於死了!哈哈哈哈!”

“瘋子。”

……

……

“可惜了,一代天驕。若不是你,這花間詞派也難成氣候,何苦要如此累身。”

……

……

“回日樓臺非甲帳,去時冠劍是丁年。茂陵不見封侯印,空向秋波哭逝川。

將軍,走好,這大唐華夏,自有吾等。”

……

……

“死得其所,死得其所。”

……

……

“君問歸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漲秋池。

飛卿,這山河,總不能只由你一人守著。”

再見之時,兩人已是人非人,鬼非鬼,只是兩道殘魂碎魄。

“我還以為你醒不過來了。”溫庭筠看著李商隱,眉眼間還是那股子風流。

“本來是不想醒的,但是奈何你太擾人,不得不醒。”

若問睡夢者誰,除那李義山還有他者乎?

“可別把你個老書蟲睡得死過去了,天天滿口的狗屁詩書禮義。”溫庭筠輕笑一聲,嘴裡穢詞紛飛,再無“花間風流郞”的雅趣。

“人稟五行之秀,備七情之動,必有詠歎,以通性靈。怎就說我的詩書禮義作了狗屁呢,你莫不是吃多了胭脂水粉,糊塗了?”李商隱站在溫庭筠身邊,一雙手負在身後,雖然言語輕佻,但卻仍是一身正氣。

“溫李”之盛,再臨於世。

“你以前身上有沒有這個?看著挺噁心的。”溫庭筠突然偏過頭看向李商隱,表情有些古怪。

“甚是齷齪!甚是汙濁!溫飛卿,你可否容我耳目得片刻清淨!”李商隱怒斥出聲,雖然是朝著李商隱,可是聲勢卻衝著“柳明凡”而去。

字字皆可做讖言。

“讀書人就是麻煩。”“柳明凡”怨恨地看著溫庭筠和李商隱,不斷地驅使領域內死氣圍向二人。

“這次可真的是要一起走了,老書生你不怕?”溫庭筠看著自己緩緩消散的身影,居然還能笑出聲來。

“怕,但是怕又怎麼樣,不還是沒能逃過。”李商隱嘆了口氣,眼中的光彩暗淡了不少。

當年他如果有足夠的勇氣,就該是跟著溫庭筠去的。

“都過去了,千年前的歷史就留給後人評說吧。今日你我,共赴黃泉,可好?”

好一個共赴黃泉!好一個可好!

“你是捨得你那些香榭軟紅了?朝清樓的花魁可是盼你許久呢。”李商隱苦著臉笑了笑,提起些心情調侃了溫庭筠一句。

“我哪裡捨得,但又不能奈何的不是?”溫庭筠肆意笑出聲,撲向柳明凡的速度更快了一些。

消弭的速度也快了些。

向死之勢,勝過求生。

“君問歸期未有期!”突然地,溫庭筠高撥出這一句詩來。

臨死前高呼的,不是他舉世聞名的菩薩蠻,而是這一句。

《夜雨寄北》,李商隱。

“巴山夜雨漲秋池。”李商隱並不似溫庭筠這般放肆,而是中規中矩地,用他那已經沙啞了的嗓子,賦予了這句詩些許暖意。

“何當共剪西窗燭?”這本該是如何肆意逍遙的一個人?

醒時如風過山林,臥後似水淌無垠。

恰似莊周化了蝶,飛舞遊走塵世間。

“卻話巴山夜雨時。”

這本該是如同遊隼一般的人,卻委曲求全於令狐之下,忍氣吞聲於朝政之中。人言道其義山言辭晦澀,稱其委身於朝政,甚有不屑者。

可是,他還有著遊隼的心啊!

溫李之名,舉世皆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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