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蜻蜓悄點水(1 / 1)
蘇未忘了一個人,或者說暫時還沒有想起來。
“你說你為什麼要替他擋下那一箭,你不是不知道那一箭的威力,他的命是命你的就不是嗎?”雪人站在手術檯旁,雙手十指在旁邊的鍵盤上跳動著。
他需要操控這些機器手臂,達到一些細微到奈米的資料操作。
“如果他死了,我可能就永遠也找不回自己了。”夏子煜躺在手術檯上,任由機械手臂在她肩膀的傷口上操作著,表情沒有絲毫的異樣。
“這有那麼重要嗎?讓你連命都不要了?”哪怕這件事過去了很久,雪人還是沒辦法抑制住他內心的怒火。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生氣,是氣夏子煜這樣子不重視自己的生命,還是氣自己的疏忽讓夏子煜身陷絕境,他都不知道。
也許會是自責吧。
“重要,如果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那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夏子煜平視著上方的天花板,每個字都顯得沒有感情。
可是卻有顯得如此悲傷。
“那小子死了我們就再找一個線索!沒必要為了他把自己逼到死地!”雪人雖然被氣得發抖,但是他指尖的跳動卻是有條不紊,每一次點選都是那麼精確、律動。
“可就是怕他死了,我再也找不到我自己了。”夏子煜閉上了眼睛,不再發話。
累了。
雪人也沒有再說話,只是一點一點修復著夏子煜肌肉組織中的電路,儘可能地減少夏子煜的痛苦。
他知道夏子煜是追逐死神的車手,註定了所向披靡。而他,連個車軲轆可能都算不上,畢竟車軲轆還能跟著滾呢。
他只是個換胎的。
“呵呵。”雪人自嘲地笑了笑,手中的。速度快了幾分。
就算只是換胎的,那也是這個車隊的一部分,怎麼可以落後!
一根、兩根、三根,雪人就這麼為夏子煜編織著血脈網,一盞又一盞的指示燈在他螢幕上亮起,閃爍著綠色的光。
還有最後的寥寥幾盞,可是雪人卻不敢鬆懈,手指跳動的速度愈發快,額前泛起不少汗珠。
夏子煜的心跳已經趨近停止了。
“別人都是想活著,可你卻總想死。”
Enter!
“滴,滴,滴……。”幾聲清響,螢幕上的綠燈悉數亮起,一個接一個。
水到渠成。
“恭喜你,又復活了。”雪人握住夏子煜的手,語氣裡卻沒有絲毫的恭喜。
這又是讓誰能恭喜得了呢?
“那小子呢?”夏子煜活動了一下手腕,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沒有任何表情。
真是個令人厭惡的皮囊。
“被劫走了,鐵門關的人乾的。”雪人微微低了低頭,有些陰鬱。
這人是在他的手裡丟的,他也有責任。
“走吧,去把他們接回來。”夏子煜將梵繞著食指轉了兩圈,臉上又恢復了那個笑容。
這才是我,一個優雅的劊子手。
“不行,你的傷還沒有完全恢復。”雪人對著夏子煜肩膀打了個眼色。雖然夏子煜現在已經用皮衣擋住了那裡的傷口,但是皮衣後面的情況他一清二楚。
那佈滿線路的地方還是空洞著,沒有一丁點兒的血肉。
“請人而已,需要等傷口好了麼?”夏子煜將梵收到槍袋中,揚了揚頭髮。
這該死的傲慢!
“你不覺得很蹊蹺嗎?那個人和你說的話根本沒有依據,我調查了世界上所有的資料庫也沒能查出當年發生了什麼,為什麼那個人就可以那麼肯定?”雪人沒有跟著夏子煜,而是站在那,堅定地看著夏子煜的背影。
“夏子煜,你被利用了。”
空氣裡都充斥著雪人的聲音,令人不能再呼吸。
“我不想去討論這個,也不想去思考。大不了,再死一次?”夏子煜將食指在嘴邊抹了抹,染上了些許殷紅。
是血還是胭脂?誰知道?
“你就不能不要這樣子?你知不知道這很讓人擔心?”雪人看著夏子煜,一臉鬱愁。但他知道這樣子對夏子嗯是沒有用的,他已經不是第一次這樣子說夏子煜了。
“我知道,但是,我已無藥可救。不是嗎?”夏子煜的聲音就像是一塊磁石,極具誘惑力,卻又讓人感覺寒冷刺骨。
無人能答。
“走吧,去接我們的客人回來。”
……
……
“讓開。”男孩冷冷看著眼前的六個華服男子,掂了掂手中的匕首。
漸漸落下的血珠染紅了地面,映出些許影子。
“你先後殺死了三名凡人一名異人,依照《萬古界異人法》,理當伏誅!”
理當伏誅,多麼義正言辭啊。
如他人所說:正義,好一個冠冕堂皇之詞。
“把他交給我,我就收手。讓他一個人死,或者我殺了你們,再讓他死。選一個。”男孩說完將匕首叼在了嘴裡,任由鮮血的鐵鏽味充斥著他的神經。
以此明志!
“我代表華夏西北區異人監管部道山第二支隊向你提出警告,放下手中的武器雙手舉過頭頂!如果你有任何的舉動我方都將視為武力反抗,就地格殺!”
正義的一方總有辦法慷慨激昂。
但並不能代表正義。
……
“我說了,你會死的。”男孩將刀尖插進男人的肩甲中,左手死死扼著他的喉嚨,不讓他發出任何聲音。
“你知不知道,她是我的?”
這個來自深淵的魔鬼呀,終於張開了他的血盆大口,對著這個世界發出了該屬於他發咆哮。
“這是我的,你也敢碰?”
又一刀,狠狠刺入腹中。
男人的眼睛死死抵在眼眶上,簡直就是要從裡面蹦出來一樣。
“算了,我原諒你了。”
最後一刀,刺入胸膛。
“但我還是要殺了你的。”男孩將匕首從男人的胸膛中慢慢拔出來,一點也不介意鮮血濺射在他的襯衫上。
這梅花般的點綴,才是我想要的美。
“該回去陪她吃晚飯了。”男孩看了看錶,自言自語。
隨後就是留下了一地的屍體。
……
……
“所以,你想說什麼?是說你伏家人清高?還是說我們世俗?”徐清染冷視著伏鎮,眼中波瀾不興。
天地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猛獸據於道我亦往矣。
“當然不是這些,清高、世俗,不還是世人一張嘴說了算。”伏鎮還是握著那把摺扇,臉上笑容依舊。
至於他在笑什麼,誰知道?
“那你到底想要什麼?”
“我們新藏地區呢,不喜歡被人管著,就麻煩二位帶著你們的小朋友,離開庫爾勒。”
逐客令。
甚至是不及客。
“小朋友?”徐清染有些疑惑,但心裡很快就有了答案。
除了那兩人,也沒誰需要他們操心了。
果不其然。
見到蘇未的時候,徐清染並沒有很驚訝,反而是鬆了口氣。
雖然蘇未現在身上掛滿了奇形怪狀的枷鎖,但是看起來氣色還是不錯的,她也不用擔心不能給恭奉仁交代了。
“就是這個了,帶著他走吧。”伏鎮對著身邊兩個身材嬌小的女孩比了個手勢,她們便走到了蘇未身邊,三兩下便取下了他身上的枷鎖。
“還有一個呢?”開口的是阮清墨,很生硬的語氣。
“並沒有,我只救回來這一個。如果還有另一個的話,可能已經遭毒手了。”伏鎮隨意地甩了一句,背過身去。
“帶走他,不要再踏進新藏區,否則我不會再留手了。”
如果死生要有一種顏色,他該是黑白的?還是彩色的?
說有是鮮紅。
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四散開來,有看地面的,有看著其他人的,也有背身看著牆壁的。
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一個人身上。
蘇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