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傳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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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因人族而起,終需以人族而終。

相柳死後又出現八岐大蛇,其實是我的過失,是整個人族的過失。

這是人族的一己私利。

相柳坐擁九大元素之力,天雷地火、風火山林,還有中間的,生命。

生命之力,永不凋謝。

所以當時我心動了。

相柳的九個頭分屬九個靈魂,可是九個靈魂卻又同源,這可是一個不可多得的機會!一個打造出絕世神器的機會!

那可是能夠觸及混沌介面的神器。

於是,我們聚集了當時世間最頂尖的煉器師,以及諸神,開始了對九嬰魂魄的煉化。

我們成功了,卻也失敗了。

軒轅劍在重塑過程中吸收了相柳的八個魂魄,而最後的那個生命之靈,卻不等我們吸收,主動闖入了軒轅劍中,成就了最後的鑄劍。

也吞噬了整個軒轅劍。

鑄劍完成的時候,軒轅劍衝破了我們諸多仙神的包圍,向東遠去。

後來就成就了八岐大蛇。

八岐大蛇擁有了相柳天雷地火、風火山林的八大元素之力,但生命之首卻因軒轅劍之威而未能成長。

於是他便每年吃下九名少女,以女陰之血來孕育生命。

如果被他孕育成功,那琉球之上的眾生將會被其吞噬,淪為祭品。

所幸的是執掌天東一萬二千里地界的九河神女華胥氏下有一子,前去琉球之地斬殺了八岐大蛇。

但終還是沒能殺死它。

再後來,就是堯帝時期的九嬰。

相柳藏身於兇水之下,吞噬了被大羿落下的九個金烏,成功孕育出了生命之首,開始四處吞噬。完全形態下的相柳近乎是不死不滅,頑強的生命力以及八大元素的毀滅力,令它能夠橫行於世。若非大禹揹負了天地之主的氣運,多半是要殞命於他。

再後來,每有大氣運者隕落,隱藏在暗處的相柳就會吞噬散落的生命之力,孕育出他的生命之首,重現天地間。

它的每一次出現,都是天下大亂的開始。

而這次,將會是大時代的開始。

“大時代,那是什麼?”拓跋採兒已經接連聽拓跋隕和豎亥都說到了大時代,開始沒有人告訴她大時代到底是什麼。

“大時代……這是一個令人膽寒卻又期待的一天,生者得生,死者得死。”說到這三個字的時候,豎亥的聲音愈發是沉重,甚至是脫離了之前的堅實,而變成了低沉。

“大時代來臨之時,天地之門大開,山海界靈氣倒灌萬古界,修士修為暴漲,而成仙之路也會變的明亮許多,這是為數不多的契機。

但是天地之門開了,這就說明山海界和萬古界之間的裂縫會擴大,屆時,天地大亂。

這對於修著來說是一次大機遇,可是對於凡人來說卻會是一場災難。

這就是為什麼說,大時代。”

豎亥的聲音到這裡就停了下來,等待著拓跋採兒回應。

但是卻沒有。

“你在疑惑著什麼?”

豎亥問。

“大時代的背後,是什麼?”

拓跋採兒答。

“哈哈哈,不愧是幾千年來最好的苗子,果然和那些凡夫俗子不一樣!”

豎亥笑。

“當然,我和他們不一樣。”

拓跋採兒笑。

她腦海裡的是那個雙瞳漆黑的人。

如果再相遇,她定然不會毫無還手之力。

“開啟大時代以後,要麼死,要麼登仙,除此之外沒有任何法子能夠結束它。”

“死?”

“大時代從開始到結束,會有很多人登仙,但是等到它結束的時候,只能活下一位仙人。”

“為什麼?”

“不為什麼?”

“我希望你我是最後活下來的那一個。”豎亥突然凝出一個身影,站在了拓跋採兒面前。

“你我?”

“是的,你我。”

“開始吧。”豎亥看向了一直在一旁沒有出聲的拓跋隕。

“好。”拓跋隕站到拓跋採兒背後,臉上寫滿了悲愴二字。

“採兒,一定要替家族討回顏面!”

拓跋採兒知道拓跋隕在說什麼。

“爺爺?”

她也知道事情發生了變化。

“不要回頭!爺爺不想讓你看見我這個樣子。”拓跋隕聲嘶力竭地吼出聲,帶著他這個年齡該有的沙啞。

早在進到這個房間之前,他就知道會發生什麼。

“我們拓跋家世世代代都會有這一天,你的爺爺是這樣,我的爺爺也是這樣,一代又一代。

不要回頭,不要哭,我相信你會肩負起拓跋家的命運,替拓跋家,還清這欠了幾千年的債。”

拓跋隕的聲音越來越猙獰、越來越飄忽,到最後幾個字幾乎就是從嗓子裡面一點點地扯出來,像是帶著倒刺的荊棘。

亦或是破損了的舊磁帶。

“一定要!拿回屬於我們拓跋家的!榮譽!”

一點點地,沒了聲音。

拓跋採兒沒有回頭,所以她沒有看見的是,拓跋隕的魂魄被一點一點地抽離出身體,被豎亥一點一點吞食。

到死,都只能是魂飛魄散,沒有一時屬於自己的時間。

“從今往後,你就是拓跋家的家主了。”豎亥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又像是在拓跋採兒的心底發出。

“爺爺他,是死了嗎?”

拓跋採兒遲疑了一下,有些結巴地問豎亥。

她的字句那股悲傷噎在了喉嚨眼裡,咽又咽不下去,吐也吐不出來。

但她還是想知道已經知道了的答案。

“嗯。”豎亥回答著,和他的聲音一樣無情。

“你以後不會和他一樣的。”豎亥那沉重的聲音在此刻居然是有些溫柔。

“為什麼?”拓跋採兒驚愕地問出了口,忍不住回過了頭去。

於是她看見了乾屍一樣的拓跋隕。

“爺爺!”

她以為她不會哭,她以為她很堅強,她以為她還是她的公主。

可是當她看見這一幕的時候,始終沒能控制住自己的眼淚。

“已經死掉的人就不要為他再浪費眼淚了……你將會是新一代的王,你不該為你的臣民浪費你的淚水!”

“浪費?為什麼就是叫浪費?難道我連為自己爺爺流淚的權力都沒有了嗎?這樣子我為什麼還要做這個王?”拓跋採兒瞪向豎亥,卻不兇狠,只是幽怨。

“你是神,你不會懂的。”

“……”豎亥看著眼前的女孩,沉默了。她不是第一個敢於反抗自己的人,但她是為數不多的令他自責的女孩。

就像三千年前的她。

“我懂。”他沉默了許久,突然開口。

“我也有過為一個人、為一個失去了價值的人哭過的時候。”

豎亥說著,但聲音很輕,輕得拓跋採兒沒能聽見。

“如果哭完了,就出去面對接下來的風雨吧。

你既然決定了成為大時代的角逐者,那就要做好為之殞命的準備。每一任天之驕子都會在大時代來臨時綻放出屬於他的最善良的光芒,但其中的大部分也只會是曇花一現、過眼雲煙。

生死,將由不得你。”

生死狀。

“死又如何,拓跋家的兒女什麼時候懼怕過死亡?我怕的只是死無所值!

南陳北柳、道門五脈,我會讓他們知道,我們拓跋家,才是當之無愧的萬古界第一異人大家!”

拓跋採兒擦乾眼淚的時候,眼神恢復了她之前的堅毅,以及新生的決絕。

只有見證過死亡的人,才會對生命漠視。

……

……

“他們到了。”猼訑聳了聳肩膀,看了一眼身邊的女孩。

“他也到了。”鬱陶捧著手中的水壺,翹首企盼著。

誰家女兒娃,盼那遠歸郎。

“我總會思考,為什麼你們仙人二族會對一個人報以堵上一切的信任。”猼訑眨了眨眼,甩了一下頭。

而它身邊的女孩,張大著眼,帶著希望的眼。

“因為,我是惡魔的姑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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