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青鶴問道(1 / 1)
“何為,天地佛法?”
一聲問,一聲論。
這一聲非阮清墨心陣所問,而是自天際來,向天際去。
“小道受師尊之命,前來為柳氏後人解圍。”
一聲高喝,一羽青鶴。
“小道青鶴,見過柳小主。”
微微躬身,略帶風塵。
“青鶴道長,這件事情還請勿要插手,他日我宗定有重謝!”紅袍喇嘛破開心陣,一反之前的閒庭信步,直闖青鶴身前。
他們來到荒蕪之地的有六人,可是中途曾遇到了一名執箭者,與之苦戰許久,被其射傷一人。
此時另外四人都在別處紮營,只有他們二人出來搜尋鬱陶,僥倖在這裡遇見了鬱陶和柳明凡一行人。
他們本以為這次出手足以將鬱陶抓回宗內,但卻沒想到被突如其來的青鶴童子插了一手。
若是青鶴非要阻攔,他們二人斷然是拿不下鬱陶。
“重謝?免了。”青鶴沒有回頭,單膝蹲身於柳明凡身前,右手扶到他的額頭上。“我來這裡只是奉師尊之命來救這小子,其他人的生死與我無關。”
殘忍,卻真實。
“無為靈、無為清、無為平,醒轉雲,若飄零……”一個個音節在青鶴的口中滾動著,彷徨在柳明凡的耳邊,一邊又一遍。
柳明凡像是吸入了這些個音節,一點一點地鬆開了手,臉上的表情也沒有那麼痛苦。
但是那眉頭,還是依舊緊鎖著。
靜心。
“你不能這麼奪走他!”鬱陶猛地哭喊出聲,手中的匕首徑直刺向了自己的額頭,絲毫不留手。
“攔住她!”
“住手!”
“讓開!”
一瞬間,眾人都炸裂開來。
“讓開!”蘇未再次開口,手中長槍橫掃而出,撞擊在了白眉僧的禪杖上,震碎了一圈空間。
這一槍一杖,一柔一剛,剛柔並濟。
令人生寒。
蘇未一槍橫掃被白眉僧的金禪杖擊退,反身又是一個拖槍遊走,手腕一抖就是一槍刺出,似有蛟龍出洞。
槍尖直指鬱陶。
他有預感,若是被鬱陶這一次召喚成功,柳明凡醒來的機率就更小了。
“鐺。”又是白眉僧,禪杖一挑,將蘇未的一槍盪開來。
“滾!”蘇未怒吼一聲,手裡雲譎自上而下劈下,勢要將白眉僧的禪杖打斷了來。
但是,卻又一次被盪開。
一個呼吸,交手三招。
刀尖已經抵在了鬱陶的額頭。
但卻沒能再深入一毫。
“不要……”
男人死死攥著鬱陶手裡的匕首,任由獻血從他的掌中滑落。
“會疼的。”男人衝著鬱陶咧了咧嘴,笑得難看至極。
但卻是鬱陶眼裡的燦爛。
“陶!”
她撲在了他的懷裡。
不顧一切。
“乖乖的,離開這兒!”柳明凡伏在鬱陶的耳旁,聲音嘶啞。
眼眶裡的一雙瞳時而漆黑,時而通明。
此時身後早已炸作一團!
白眉僧手中的禪杖帶著呼呼風聲揮向柳明凡,欲要直接錘殺柳明凡,帶走鬱陶。
好在蘇未一直守在柳明凡身旁,哪怕他知道柳明凡此時的狀態,但是若任由白眉僧錘殺柳明凡的肉身,那不論是後卿還是柳明凡都會死。
“鐺!”
蘇未橫起雲譎擋下了白眉僧的一杖,噴出一口鮮血。
之前多是他進攻而白眉僧防禦,他並沒有正面與白眉僧的力量交鋒,依靠著雲譎的靈活性,還算是遊刃有餘。但是此時白眉僧全力一杖,即使是他要正面去承擔,也是要付出代價。
但所幸是他擋下了。
但又是迎面一杖!
……
“墨!退開!”徐清染瘋狂地叫喊出聲,尖銳的聲音直擊雲霄,像是要擊碎天空中的太陽。
阮清墨沒有任何思考,向後一躍,欲要退離紅袍喇嘛。
反身的那一刻,他感受到了背後刺骨的涼意。
“普渡。”紅袍喇嘛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來,帶著無盡的壓迫、帶著席捲天地的死亡,席捲而來。
該死!阮清墨在內心叫罵著,腳下的力量幾乎是要踏碎這片土地。
可是並沒有能讓他快上多少。
他能感受到背後的死亡正向他伸著手,一點一點地觸控到他,先是衣襟,然後是皮膚,再之後是擊穿他的心臟!摧毀他的靈臺!
他要死了!
他不怕死,但他怕死的不值得!
“問!”青鶴蹬身而上,在沙土中留下一個深坑。
他一把拽住了伸向阮清墨背後的那隻手。
一個問字,向天而問,代天而問!
問天道術,問其佛法!
一片片道紋從青鶴口中傳出,直奔紅袍喇嘛而去。
我以道術,問你佛法!
“唵-班札-達-吽-吽……”紅袍喇嘛依舊是捧著手中的女陰菩薩,輕聲念頌著佛號,低眉順目。
可他背後的法相卻面目猙獰。
法天象地!
足足三人高的法相站在他的背後,手執金剛杵,怒目圓睜。
若不是因為荒蕪之地凡人不得入內,紅袍喇嘛這一法相定要被人所看見,到時候世界未解之謎可就要多一個了。
紅袍喇嘛手印結節,對著青鶴就是一拳揮出,而他身後的法相也是隔空一拳,帶著無盡佛印砸向青鶴。
“雷奉•泱泱!”面對這氣勢蓋天的一拳,青鶴縱是不敢輕敵,手中所行便是他最擅長的雷法。
泱泱雷霆,瀰漫遮天。
青鶴喚出的雷霆巨拳迎著紅袍喇嘛身後法相的拳頭而去,絲絲雷蛇縈繞著法相佛印,一點一點蠶食著其中的靈氣。
消其陰澀。
密宗喇嘛的手段本就為正統所不齒,所行佛法中有部分更是脫離了“般若”二字。再數其瑜伽部和無上瑜伽部之法,更是被冠以淫邪之風,貶為邪道。
青鶴所喚雷霆,正屬驅邪利器!
“雷奉•銀蛇馳奔!”
又一道術令,激起了雷蛇的殺性,飛速竄流著、侵蝕著,一點一點地毀去巨型法相。
但是哪怕整隻手臂都被雷蛇侵佔,紅袍喇嘛也沒有抬起頭來看青鶴一眼。
“唵-吽-張-啥-阿……”
他心中自有他的佛法。
也不知紅袍喇嘛是用了什麼秘術,巨人法相的拳頭突然用力一握,整條手臂瞬間凝實起來,遊走其中的雷蛇瞬間被碾成了齏粉。
“雷奉•衰殘!”青鶴猛地一甩頭,整個身體倒飛而出,但是手中手訣還是沒有絲毫停頓。
殘存的雷蛇在這一瞬都沸騰開來,瘋狂地攀附在巨人法相之上,爾後炸裂,一點一點摧毀著巨人法相。
但好像還差點。
青鶴硬撐著坐在地上,任由鼻子裡流出的血染紅了青衣道袍,死死盯著已經千瘡百孔的巨人法相。
若是法相碎了,他還有機會。
若是法相不碎……
“呲呲。”
最後一條雷蛇閃爍了兩下,消失了。
但是巨人法相還在。
“桃子,你以後要自己買糖葫蘆了。”青鶴苦笑一聲,手中緩緩掐起了指訣。
一個動作,一個動作,雖然緩慢,但好歹還是連貫著。
他的手指已經抽筋了。
哪怕他是青鶴妖身,但是之前接連兩道頂級術法的複雜程度已經讓他難以承受。此時還要繼續,除了以命相博,再沒有別的法子。
大時代開啟之後,所有人都性命都是那麼的廉價。
“天乾地坤,萬法相生;風巽雷震,萬相紛呈;水坎火離,萬物為尊;山艮澤兌,萬界無稜……”
鮮血不斷地從青鶴七竅流出,先是鼻息,再是口穴,而後是雙耳雙目,鮮血緩緩淌成了涓涓細流。
再等等再等等!堅持住啊!青鶴在內心吶喊著,手指艱難地彎曲、伸直,抬起、摁下,一點一點,一步一步。
他願意拿生命換這個術法。
可是沒有人願意給他時間。
一拳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