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凋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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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矛!”拓跋採兒大喝一聲,手裡的踏雲拋擲而出,射向猼訑。

身影如鬼魅,緊隨其上。

古有槍術名為拖槍而走,今拓跋氏順矛而上,人矛合一!

踏雲本就是有著拓跋採兒一縷魂魄作為器靈的絕品靈器,此時更是吸收了豎亥的力量,成功躋身於偽神器之列。此時刺出的這一矛,雖然沒有毀天滅地之勢,卻也是凝聚了天地之威,這一矛的聲勢,遠非之前所能比擬。

就連猼訑,也不敢再隨意應對。

踏雲,遞出!

“魂說·身替。”猼訑對著身前一揮手,自己整個人倒滑出去,在原地留下了一個黑影,替他擋下了那一矛。雖然拓跋採兒的攻擊是被他擋下了,但是那從傀儡背心出穿透出的矛頭卻是讓他心裡一寒,對待拓跋採兒的態度也認真了不少。

“魂說·流影!”猼訑雙手一揮,對著踏雲矛直衝而上,整個人都隱藏在影子中,若隱若現。

他想要趕在拓跋採兒之前鎖住踏雲矛,以此來牽制拓跋採兒的攻勢。

他想到了,拓跋採兒也想到了。

“哼!”拓跋採兒低哼一聲,輕輕一個翻掌,之前被湖水澆滅的風火輪便再次燃燒起來,速度陡然飆升。

煉器世家拓跋氏,這風火輪便是出自其手。

一個追,一個趕,速度都是快到令人肉眼無法捕獲。

“魂說·囚徒!”雖然還沒觸及到踏雲矛,但是猼訑手上已經被術法纏繞,明顯是勝券在握。

只差絲毫!

“踏雲·驚天!”拓跋採兒已經握住了矛尾,手腕一用力就將踏雲挑起,勢驚九天。為了預防猼訑對踏雲的鉗制,拓跋採兒不惜耗費靈氣去施術,給踏雲加持上驚天之勢。

但,猼訑還是觸到了踏雲矛尖。

藉著驚天的去勢,拓跋採兒輕易掙脫了猼訑的鉗制,更是藉此斬去了猼訑的食指,血灑長空。猼訑烏黑的血液在踏雲亮銀色的矛頭上流淌著,藉著天上熾熱的毒陽,看起來就像在上面勾勒一般。

拓跋採兒並沒有注意到這一幕,手裡的踏雲再次探出,乘勝追擊。

“踏雲·奔雷!”

拓跋採兒揮舞起踏雲簡直就是如臂使指,不論是刺出還是挑回,每個動作都像是演練好了一般,連貫自然,沒有絲毫的卡頓。如果非要說起來,只能說這就是本命靈器的優越之處了。

踏雲是拓跋採兒自己鍛造出的第一件靈器,雖然它不是拓跋採兒手下最完美的,但它卻是陪伴了拓跋採兒最長久的。它和拓跋採兒足足磨合了十年,裡面更是有著一縷拓跋採兒的殘魂,若不是拓跋採兒的修為不夠,踏雲甚至能夠融入到她的身體中,成為她的一部分。

這便是豎亥之後的特殊之處,金屬之身。

拓跋採兒手持矛尾,整個人氣勢拔升,好似天神下凡。

面對氣勢已經達到了巔峰的拓跋採兒,猼訑沒有選擇奔逃,雙手微微握拳,雙臂上的肌肉開始一塊接一塊地炸開,磅礴的力量在裡面湧動著,悄然地。

“喝啊!”拓跋採兒大喝一聲,原本是虛探出的踏雲突然被她倒拽而回,自上而下地劈下,夾帶著那股毀天滅地地氣勢。

天雷,落!

“魂說·監禁。”猼訑大手一揮,雙拳緊握。就那樣子地揮動,沒有任何目標地揮動,卻是讓踏雲在空中一動不動,被監禁著。

“啊!”拓跋採兒險些被這反震之力甩飛出去,虎口滲出了鮮紅的血液。

“落啊!”拓跋採兒用力拽動著踏雲,全身的肌肉都繃了起來,皮衣下的曲線一覽無餘。

但是,卻還是沒有絲毫的作用。

直到這個時候,他拓跋採兒才看見了銀白色矛頭上幾道晦澀的紋路。也是這個時候,她才意識到踏雲和她之間的聯絡斷了。

“老祖,怎麼辦?”拓跋採兒不是傻子,看見那幾條紋路的時候就知道一定是因為之前的那幾滴血。但是她也清楚,以自己此時的修為,就算是知道問題出在哪裡也沒有辦法,沒有了踏雲的她,還能有與猼訑一戰的能力嗎?

她自認是沒有的。

“用你的血,和他一樣。”豎亥早在猼訑暗下施術時就發現了其中的端倪,但是他並沒有開口告誡拓跋採兒,因為他想看看這個後輩的作戰能力。雖然拓跋採兒的天賦是拓跋家幾百年來最好的一個,可是作戰能力卻不一定。豎亥一族並沒有什麼厲害的術法,如果拓跋氏想在大時代中脫穎而出,那就只有靠個人作戰能力了。

但是,拓跋採兒令他很失望。

拓跋採兒當然不知道這一切,她只是在豎亥說出這一辦法的時候握住了踏雲的矛頭,任由鋒利的矛尖割開自己的虎口,鮮血淋漓。

這一刻,她看清楚了矛頭上的紋路。

矛頭上的隱晦哪裡是血跡,分明是被腐蝕出的焦黑,透過那一點點的坑窪組成一個法陣,再有他的血液術法為引,便將踏雲禁錮在了那一處,動彈不得。

想要解禁,只有破壞陣法了。

拓跋採兒看著被一點點染紅的紋路,心裡突然有了從未有過的慶幸。

其實她是害怕的,這是對死亡的恐懼。

她太害怕了。

她從小到大就被家裡長輩寵愛,從來沒有經歷過什麼危險的事,就連受傷也只有訓練時的磕磕碰碰,更別說這種面臨生死的時候了。

這一寸寸流下的鮮血,是她逐漸成熟的標誌。

她聽見了踏雲的哀鳴。

這是踏雲的哭訴,是它的悲泣!

又像是失散多年的重逢。

她能感覺到踏雲和她之間的聯絡正在重新建立,並且變得更加凝實。她知道,這是煉器師常有的手段,血飼靈器:以自身的精血為橋樑,增強與器靈之間的聯絡。這個手段的確有很好的加強作用,但是卻也有極強的副作用:凡是被精血所飼餵的器靈都會有一定的嗜血傾向,到最後甚至會反噬器主。

踏雲上的陣紋一點一點地消散著,由拓跋採兒的鮮血一點一點的浸透、遮蓋。

真像是洗去骯髒的罪行。

“放心吧,我不會再放手了。”拓跋採兒感受到掌心愈發恐怖的吸力,沒有感到驚懼,只是靜靜地握著它,給出了一個極少有過的微笑。

那是隻給過家人的。

豎亥在她的內視世界靜靜地看著這一切,皺著眉,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幾百年才遇到的人,是又要捨棄掉麼?”

他的聲音被封閉在這內視世界,只有他自己能夠聽見。

“也罷,就如此吧。”

......

拓跋採兒感受著背後襲來的鋒芒,聽著它的破風聲,沒有了之前的戰慄,但還有著壓制不住的恐懼。

踏雲還抵在她的喉前。

終還是逃不過的死亡。

倒計時。

三。

她腦子裡閃過了父親,那個被族人叫一輩子做窩囊廢的男人,卻敢於冒犯族規將她擁入懷裡。她不知道別人的父親是什麼樣的,但她知道自己的父親是個對這個世界溫柔了一生的男人。

可惜,他死了。

二。

她又想到了她的爺爺。她對自己這個所謂的爺爺其實並沒有什麼親情,有的只是敬畏。可他很在乎自己,這個拓跋採兒是知道的。但是想到這裡,似乎是更委屈了,自己之所以能被親爺爺所寵愛,居然是因為自己有修行天賦,與其他的無關。

這能不委屈嗎?

一。

沒想到兩次祭出踏雲的戰鬥自己都輸了,真是委屈它了。也不知道那個混蛋怎麼樣了,可惜。

零。

花,總會凋零。

猼訑看著身前的人,收回了拳頭。

“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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