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不過是長生(1 / 1)
陶斬落祁水度白的時候,不小心被濺上了一滴血。
“髒了。”鬱陶看著陶袍子上的暗紅色血跡,突然就來了一句。
“晚了,他來了。”
鬱陶從陶的懷裡探出頭,看著遠處的那個人。
可惜了,沒殺掉蘇未。
陶的實力再怎麼強,他終歸還只是善於搏鬥,而非咒術。想要在層層保護中殺死蘇未,確實是不太容易。
“我把他殺了,再去殺蘇未。”
他還是提著他的劍,摟著鬱陶。
一劍驚鴻。
“浩然。”梁漱冥袖袍一揮,一股浩然之氣以他為中心,向著四周迸發而出。
一代大儒梁漱冥,總算是到了。
“莫!”梁漱冥隻身衝上,對著身後留下一個字。
沒人注意到他身後還跟了兩人。
“落。”那個被叫做莫的男孩對著陶伸出手,平攤手掌。
一個簡簡單單的字,卻讓陶變了臉色。
他眼睜睜地看著手裡的軒轅劍居然棄他而去,直奔那人。
費盡千辛萬苦得到的軒轅劍,居然就這麼沒了?
“給我回來。”這次陶也來不及顧及鬱陶,直接就衝向了軒轅劍,抓在劍柄上。
然後看著自己的手掌被生生灼燒著。
“退開!”梁漱冥貼身一掌,將陶打得倒飛出去。
而軒轅劍,則安安靜靜地躺在了莫的掌心。
陶能感受到,裡面的黃帝殘魂又甦醒了。
“該死!”陶一腳蹬在空氣上,朝著梁漱冥轟出了他的傾力一拳。
能將周遭空間撕裂的一拳。
“心有邪障,尚不能成人,如何成事。”梁漱冥沒有再衝向陶,而是負手身後,落步生蓮。
這是他養了一輩子的浩然。
“去吧。”莫輕輕撤下手,由著軒轅劍懸停在了空中。
然後喊出一個名字。
“後卿!”軒轅劍疾射而去,殺向陶。
與之同時到來的,還有梁漱冥的聲若洪鐘。
這兩位,都是無異於仙人的存在。
“我當時就該先殺了你!”陶對著黃帝嘶聲力竭地咆哮,摟著鬱陶的左手格外用力。
將鬱陶勒得有些疼。
他拿到軒轅劍後並沒有直接殺死其中的黃帝殘魂,而是草草將其封印。一是他急於回到這個世界,好好感受一下這個這個世界能給他帶來的愉悅;二是他想先處理完手上的事,再好好感受一下慢慢將黃帝磨得魂飛魄散的喜悅。
但他可從不想看到現在的局面!
陶半跪在沙地上,咳出一口殷紅的血。
“陶,吻我!”鬱陶突然摟住陶的脖子,湊到他的面前。
她看著陶嘴角的鮮血,眼淚開始落下,一滴一滴,一串一串。
刺眼的陽光這個時候照在它們身上,反倒是有些絢麗。
“不行,還不行。”
“吻我!”
鬱陶突然咆哮,對著陶。
“求求你!”
“滾開!”陶一把將鬱陶甩落在地上,看著她滿身黃沙。
“我們說好的,你不能拋下我!”鬱陶突然就瘋了一樣抽出那把匕首,朝自己刺著,刺在肩上,刺在胸前,刺在喉間。
就連陶也沒來得及阻攔她。
“瘋女人!”陶抓著刀刃,吻在了鬱陶的唇上。
他能感覺到身後的殺機,還有所謂的浩然正氣。
“我不會拋下你,不會。”陶緊緊摟著鬱陶,撫摸著她的肩,她的後背。
他的五指,深深鑲入了鬱陶的皮膚中。
“不許......拋棄我。”鬱陶感受著脊背傳來的劇痛,笑著。
就像她剛見到柳明凡那樣,笑著。
“嗯,不拋棄你。”陶猛然轉身,一劍斬退梁漱冥和軒轅黃帝。
他看著手中的劍,看著指間的血,看著,眼前的一切。
這把劍在她體內千年,一直在等待這一天。
“怎麼捨得拋棄你。”陶吻在劍刃上,看著劍身上印出的笑臉,看著那滿是鮮血的笑臉。
他知道,這個傻姑娘陪在自己的身邊其實並沒有很開心呢。
正相反,她還有些痛苦。
她知道自己嘴上說著愛她,可是卻從沒憐惜過她。他知道,四千年前她替自己送死的時候就已經知道自己是在欺騙她,只是她願意受傷。
他知道,她真的很愛她。
“我說的實話你信了,怎麼騙你的你也信了?”陶對著劍身上那個笑臉,落了淚。
他居然落了淚。
“我要是也信就好了。”
他垂下劍,對著梁漱冥和黃帝露出了那個笑臉。
上面掛著的淚,是他們永遠不會明白的。
“一起來玩吧,至死方休。”
......
“怎麼回事?”梁墨一劍輕易地破開了死靈大軍,看向四周。同時也看見了眾人回應他的目光。
疑惑。
“有人在幫我們!”馬平南啞著嗓子吼了一聲,眼神慢慢有了個人的樣子。
“不一定。”梁墨看著奔流而去的死氣,心裡有些沒底。他剛剛感受到了那個氣息,他再熟悉不過的氣息。可是卻又是這樣的氣息,令他陌生,像是分手已久的情人。
再加上這令人不安的死氣。
麻煩!
“他們還有多久到,再耗下去情況可就危險了,咱們可是一個鬼王都還沒有見著。”鐵手一拳轟碎一片死靈,甩了甩拳頭。
都有些麻木了。
“不會很久的,也該是時候了。”楚白苕也聚集到三人身邊,看著不斷破碎的死靈。
這兒時候來這裡的人不多,約莫是三十餘人,但是他們要面對的卻是整整百萬的死靈大軍。
如果不是荒蕪之門限制了死靈的數量,他們恐怕早就變成其中的一員了。
“先退幾步。”梁墨心裡又冒出那種強烈的驚懼和不安,對著眾人打了個招呼,退了些許。
另外的十餘人在他們前腳退出來的時候就頂了上去,將剛冒出些頭來的死靈打了回去。
梁墨倒了倒酒葫蘆,什麼都沒見著。
“咯噔。”他的心跳漏了半拍。
......
“杜京墨,我們是不是要死了。”魏憐貼在杜京墨身邊,感受著他身上的溫度。
他很喜歡這種感覺。
“想什麼呢,我說了要帶你長生不老的。”杜京墨用僅剩的左手摟著魏憐的肩膀,輕輕撫摸著他的臉頰。
“長生不老,要來能幹嘛?天天給你欺負啊?”魏憐在杜京墨守上蹭了蹭,在他大拇指上悄悄地舔了舔。
有些撩人。
“癢。”杜京墨很想把這撩人的傢伙再摁在地上一次,可是現在明顯不是時候。
“我不需要長生不老,我只要和你白頭偕老。”魏憐突然從杜京墨懷中直起身,深深吻住了他。
這還是他第一次這麼主動。
杜京墨被魏憐這一大動靜驚了一下,右手疼的他心臟都抽了一下。但是感受著唇上齒間的溫潤,他卻又捨不得動彈。
“杜京墨,你混蛋!”
魏憐的聲音突然在杜京墨腦海裡響起,讓杜京墨一時間懵住了。等到他反應過來想要封閉自己感知的時候魏憐卻狠狠砸了他右臂一拳,將他推倒在地上。
“下輩子你還得喜歡我,我等你。”
魏憐哭著,喊著。唸叨著。
他捨不得杜京墨,捨不得死。
但他更捨不得杜京墨死。
“南北各西東。”魏憐吟唱著從杜京墨腦海裡偷得的口訣,一心一念,不敢去想其他的。
一個分神,可能兩人就都得死了。
他是魅,四大惡鬼中的魅,論精神力的使用,他該是這世間頂尖的。
他沒有調動空間的能力,但杜京墨有,就在他的靈魂裡。
“魏憐,你要是死了下輩子你就一個人過去!”杜京墨用左手在地上劃拉了幾下也沒能站起身,反倒是險些因為右手的疼痛暈過去。
其實他不需要喊出這句話魏憐就知道他想說什麼,這也是為什麼魏憐罵他是個混蛋。
他還在嘗試著,想要從地上爬起來。
魏憐從他識海偷走的只是一段破開空間的口訣,這段口訣需要施術者極度用心才有效果。可是他手上的傷無時無刻不在分散著他的注意力,別說專心了,用心都難。
魏憐偷走了口訣,用燃燒自己靈魂的代價去施術,這一切他都知道,可是卻無能為力。
他只能看這樣的一切。
“杜京墨,你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