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浩然(1 / 1)
黃沙迷住了殘陽,帶著血液的芳香,在歲月中譜下樂章。
且以萬千碎骨黃沙藏,來迎昔日舊君王。
之前鐵手一直因為不曾見到鬼王而擔心冥界魔族有所埋伏,現在這區區方圓百米的地方,卻是擠滿了鬼王鬼帝。
多如芻狗。
“很好,很好。”蚩尤看著自己一點一點恢復起來的身體,很是滿意。沒想到沉睡了這麼多年還能有醒來的機會,這可不失是一種重生。
當年輸給了黃帝一籌,如今也是時候找回來這個場子了。
“父親。”哈迪斯恭敬地站在蚩尤身後,“您才剛完成塑造肉身,還是不要出去的好,太過危險。”
為了塑造出蚩尤的肉身,哈迪斯已經是傾盡了大半個冥界的資源才重塑了蚩尤肉身,要是被那些人族領袖知道現在蚩尤復活,怕是會舉以全族之力來攻打荒蕪之地,直到撕碎蚩尤新鑄造的身軀。
他們之所以到現在還只是少許的試探性攻擊,無非是因為他們並不知道這件事的嚴重性罷了。起初他們還以為這場動~亂會和兩百年前那樣猛烈,但是自己刻意只委派了諸多死靈,就連厲鬼、鬼將都是不曾見的。
這樣子,等到死氣爆發的時候,他們就會面對上已經恢復了的蚩尤,一個仙人。
這是冥界翻盤的根本所在!
就是現在還沒有判官的訊息,也不知道這傢伙去了哪裡。如果被判官強行審判掉普通死靈,那他的處境可就危險了,比較蚩尤恢復還需要些時間。
“這幾千年,辛苦你了。”蚩尤看著身下萬萬鬼魂,不禁有些蕭然。只因四千年前敗了黃帝一籌,居然就淪落至此,需要靠著屍腐之氣苟且偷生。是他大意,由著黃帝與炎帝聯手對付了自己;也是他大意,一度損失了坐下數將。
“不辛苦。”哈迪斯看著面前這個偉岸的聲音,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敬畏?感慨?都有吧,但是似乎還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在他決定拉開兩族大戰的時候就開始有的一種感覺。
說不上來。
“想要塑造肉身,還需要生命,只是這些遠遠不夠。”蚩尤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體,搖了搖頭。他能感覺出來這具身體是多麼的孱弱,甚至可能還比不上一些瘦小的男子。
“明白。”哈迪斯聽了蚩尤的話就知道了他的意思,消失在了黑暗中。
在整個冥界,生命力最強大的東西只有一個。
蚩尤感受著空蕩蕩的身後,沒有發話。
一代魔王就這麼站在高臺上,也沒人知道他們在想些什麼。
......
“來,繼續!”陶反手將軒轅劍格到一旁,手腕一擰反手握住軒轅劍直斬梁漱冥。之前軒轅劍之靈黃帝被他用死氣強行封印,成了一把無主之劍。總是軒轅劍是上古神器,可是沒了器靈以後卻也不過爾爾。
再看此時,他手裡握著的也是一把神器,而其中的劍魂更是和他心意相通的鬱陶。這樣的劍在他手裡,可讓他比之前要強上太多。
陶的劍刃劃過梁漱冥的衣襟,將他的袖袍斬落,將他的浩然盡碎。
“區區書生,也敢枉作浩然!”陶看著敗退的梁漱冥,不甚得意,不甚張揚。雖然可以說是眼前二人逼死了鬱陶,但是他並不想恨梁漱冥。
他不會只恨一個區區梁漱冥。
還有整個大好人族,整個陽光明媚的世界,等待著他去踏平。
他也不願捨棄了他的優雅。
“莫,還是沒用嗎?”梁爽焦急地看著在空中打鬥的三人,連忙催促著莫。
“不行,姐姐。那柄劍的劍魂執念太深,我操控不了它!”莫對著陶伸著手,五指已經彎曲成了爪,但是卻死死沒有回應。
霜寒十二月,卻見他汗珠滾滾。
“小書生,我能正面硬對他三招,這三招之內你可能傷他?”軒轅劍突然遊走到了梁漱冥一旁,對他低聲耳語。
之前軒轅劍並沒有正面去應對過陶,都只是遊走著,和梁漱冥交替應對。
現在他突然要去正面應對軒轅劍,多半是準備放手一搏了。
“好。”梁漱冥雖然對於黃帝叫自己“小書生”有點無奈,但是他從來不是一個計較這些的人,再說黃帝也的確有資格稱其為“小書生”。
也正好,自己的九朵青蓮也已經凝聚完畢了。
“正!”黃帝虛影突然出現在軒轅劍上,朝著陶猛衝過去。
“總算開始了。”陶見到黃帝敢於這樣正面衝上,也是不甚舒心,抬手就是一劍。“斷軒轅!”
這是他醞釀了千年的一劍,恨了千年的一劍。
當二者都達到這個世界頂峰的時候,他們最後還是要依靠血肉相搏。
“一劍。”劍身相觸時,黃帝心中默唸一聲,咬牙撐下了險些蕩碎他魂魄的一劍。畢竟他只是一個殘魂,沒了肉身他的力量就已是十不存一,再算上靈魂殘破,能擋下這一劍都是幸運的了。
而且他也能感覺到這一劍對他的針對性。
“喜悅嗎?我也是呢!”陶一躍而起,舉著劍就是一記重劈。他感受到了手中劍柄上傳來的喜悅,他知道那是鬱陶在擁抱他。
他也想給她一個擁抱。
他突然想到一個東西。
“滾開!”陶怒吼一聲,劈退軒轅劍,轉身而去。
他差點忘了生命之首。
“浩然!”一直在一旁沒有動作的梁漱冥突然開了口,一匹強生無比的浩然正氣自天地而發,朝著陶狠狠碾壓過去。
一口浩然蘊胸膛。
梁漱冥自認於世近百年,從未做過任何有違良心之事,不論是太平盛世還是戰國亂世,他始終心懷家國,憂國憂民,絕無私心。
他以一生去修得儒術,以一生去養了浩然。
如今他要以這場浩然去還這天地一份清淨。
“滾開!”陶現在滿心都是去奪得生命之首,好能復活鬱陶,哪裡顧得上與梁漱冥纏鬥,只是隨意一劍。他也是沒有想到梁漱冥會在這一劍上大作文章,居然是用瞭如此的浩然之氣。
直接將他砸入地面,深深鑲在了黃沙之中。
“我說了滾啊!”一瞬間陶的身影又出現在了九天之上,沒有理會梁漱冥,直直地朝著荒蕪之門飛去。
他怕晚了鬱陶就連最後的機會都沒有了。
“人活著不難,活著不生厭離之感,難。”也不見梁漱冥如何動作,但他就這樣穩穩地出現在了陶地身前,帶著他的浩然金蓮。
“去你ma的厭離!”陶伸手一劍直直探向梁漱冥的喉間,劍刃上滿是渾濁的死氣,將整個劍刃都染成了灰黑色。
上面似乎還有著離人的輓歌。
“人都是要求善求真的,並且他都有求得到善和真的可能。”梁漱冥虛跨一步,出現在了陶的正上方,一掌拍下。
他之前之所以一直不出手,只是因為這一招之後他可能就再難出手。
他用了一輩子的時間去活,卻只用了一盞茶的時間去死。
陶還是想要逃竄,想要找到生命之首。鬱陶可以為他失了智,可以為他而生又為他而死,他也可以。
“你別逼我!”
倉促一掌,對上了梁漱冥的傾力一擊。
“老東西,別逼著我殺你!”陶站在沙坑中拭去嘴角的血跡,陰桀地瞪了一眼梁漱冥,再次閃身而出。
如果放在一起,他一定先殺了這個老東西!
“行動之後無悔難。”梁漱冥又一掌砸向陶,每一招都是傾力。
其實看著柳明凡這孩子,他還是有些不捨的。
但他不只是代表著自己,更是代表著整個萬古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