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煙雨濛濛(1 / 1)
“將這小鬼帶回族內,族人忿忿不平他先輩所為,免不了要到光明臺開庭審問處決,小小年紀便……我應該放了他嗎?如果放了他,如何向養我成人的浩族交代呢?如果放了他,我也便卸不下浩族聖姑的頭銜,若卸不下,我又如何光明正大拒絕秋家,去追求頌情書哥哥。唉!早知道就不當選聖姑一職,當一個平凡被別人冷眼又怎麼樣,可我堅辛努力後,修為大進,可浩族大部分還是狗眼看人低,處處不給好臉色。算了,我何必跟他們一群噇酒粗漢一般見識,嗯,先做好現在的事才是正事,走一步看一步吧。”
齊暄曜叫道:“雲宵,想什麼呢?”
浩雲宵回神道:“沒……沒有。”
齊暄曜道:“如果你替他說情,你覺得族內的大人物會冰釋前嫌嗎?”
浩雲宵輕輕地搖一搖頭,表示不太清楚。
重光城的郊外,住著許多從城內搬出來的移民。他們三人來到一處很安靜的巷道,這裡的房子較少,大部分是一座座茅草屋,黃土堆砌起來的土牆顯得十分貧寒。房子唯有幾戶人家是青瓦紅牆的四合院,估計是一批行商之人發跡起來建造的。
東南的郊外大道上行人打著油紙傘絡繹不絕,三人群體為了抄近路,從破舊的茅草與一座四合院穿過去,這樣一來對輕車熟路的浩雲宵來說省了不少路程。
東南的郊外小村莊裡一條不太像巷道的巷道……
“唉,老工匠,你幫我圬這棟房的圍牆,一共要收我多少銀子?”阿九道。
“不多不少,八十兩銀子,概不賒賬,怎麼樣。”一名中年人圬工的皮膚略有黝黑中顯示得棕紅,可能是因為他長期乾粉刷匠暴露在烈陽之下。
“八十兩,這……這院子也不大,怎麼要八十兩,我說師父,你是不是想錢想瘋了?”經常當牙子的阿九頭一遭聽到這樣的天價,自然而然大嗥大叫了起來,發洩一下價格不公。
“小子,你看看這鬼天氣,一丁點雨水都沒下,熱得要命,若干起活來,那可想而知,八十兩能夠替你刷牆,實在是不多啊。”老圬工道。
“得了吧,你們這些嚴水,那個不是滿天要價,八十兩沒有,算我虧本些,五十兩你看可不可以。”當牙子的阿九如何不知道這些門道,早在準備刷自己牆之前,早就向別處打聽好了平常價格。
老圬工緩緩搖一搖頭,打算收拾刷子提著木桶走人。
阿九道:“我只有五十兩了。”
老圬工置若罔聞,對價格不滿意。
阿九急道:“六十兩,欠你十兩過一月後還嘗給你。”
“過三天我就換地方了,你的活兩天左右能幹完,別說欠我十兩一個月後再還,就算是原價欠我三十兩,我也不會回頭拿了,遠處七若城旁邊有一座凌雲閣的大工程吃緊。你愛給原價就給原價,不給拉倒。”老工匠態度很堅決,要賺就賺的缽滿盤滿,要不就一下放棄掉,和那些古老城中的古董店一樣,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
阿九一時無奈,說不上一句話。
準備彎道超車進重光城的浩雲宵三人看在眼裡,心裡覺得那圬工也太貪心了,幾乎是坐地起價的把戲。
有點像是一家三口的陣形三人組,停下腳步觀察事態變化,反正距離重光城那麼近,也不著急進去,浩雲宵算是認識當牙子兒維持生活的阿九,因為每縫重要的節日與重大事情,她有時領了族長浩荊南的命令,穿過這條不太像街的坑坑窪窪的道路去請浩族的祠守四聰別覺前去光明臺參加祭祀之類的活動。
“你們誰叫阿九兄弟啊!”
一處黃土堆後方出現一群人,幾乎全部是商賈打扮,看上去有八七個人,出聲的那位是一名大胖子中年人,和氣致祥的模樣。
大胖子挺著大肚子,樂佛般的圓臉上長著不算太難看的八字須,悠悠朝阿九與粉刷匠走來,他的身邊有兩名年輕人,一男一女伴在左右,後面跟著幾名打上下手的隨從。
男的英俊瀟灑,一把紙扇在手,有書生的氣派。
女的長像很一般,但眼睛裡卻流露出的女子少有的英氣,提著一柄短劍,一看就是習過武的人,而且生性好動活潑。
“正是小人,聽貴爺的口音,幾位是從外鄉來的吧。”正在與粉刷匠講價格的阿九對大胖子拱手行禮道。
“哦,阿九不愧是老江湖,我叫金不換。”微微一笑的大胖子指了指旁邊一男一女又道:“這是鄙人的小女金銀寶,這是鄙人的侄子金連城,今天路過寶地,聽說這裡有一位制琴名家,阿九兄弟可否帶我們去見見。”
“這……”阿九為難道。
”這個報酬,我金某人是不會少你的。“金不換直截了當道。
”金先生,很抱歉,你還是另叫別人帶路吧,今天我必須與粉刷匠講好刷牆的價格,耽誤不得。”阿九推遲道。
金不換想了想道:“那我幫你講可以嗎?”
阿九一看他們七人的穿著,非富即貴,這個帶路找人的報酬也是不高不低,賈商又不是重光城裡的幾戶大人家,每逢佳節,每次天災人禍的,都要做好慈善派米發鹽工作,也不是什麼小氣鬼。
阿九不是嘴笨,只是沒有經商的頭腦,所以只好在破舊不堪的村子裡當一個雜七亂八的牙子。“你若能幫我講好價格,現在就帶你過去,免得你迂迴曲折到天黑。那個傢伙性格想必你來之前也打聽了。”
“好。”過多的客氣話,金不換不再多說,對著皮膚黝黑的粉刷匠道:“老工匠啊,你剛才說刷這院子的圍牆多少錢來著?”
“八十兩,不多不少。”
“那麼我問你,你只幫他刷外牆多少錢。”
粉刷匠的臉色沉了下來,本來以為這個大胖子能出手闊綽,離原價差不多,沒想只是讓自己刷外牆,這樣工錢的話就減半了,雖然不耽誤凌雲閣的工程,但是賺的錢如同雞肋,丟之可惜,吃之乏味。看了一眼著急的阿九後道:“外牆?可以啊,六十兩。”
這塊地很難尋找粉刷匠,導致滿天要價是常事,金不換是生意人,這裡面的道道瞭然於胸。金不換道:“一個院子八十兩,外牆六十兩,那好吧,一言為定,駟馬難追。”
粉刷匠爽快道:“一言為定。”
阿九更加著急道:“這……這算什麼事啊。”
金不換叫旁邊的隨從拿來紙筆,寫了數十個字,讓粉刷匠在紙上畫押,相當於合同。
興高采烈的粉刷匠拍了拍阿九的肩膀道:“明天我就過來,幫你刷完外牆。”
接又不耽誤時間又超出報酬的工程任誰笑得合不攏嘴,況且簽字畫押,有大漢的律法所保護協議,對方想賴賬都難。
“明天你就給他刷內牆即可,刷一個院子八十兩,刷外牆要六十兩,內牆自然是二十兩,粉刷匠,你說對不對啊。”
“什麼?你不是說要我刷外牆,給六十兩嗎?怎麼要我刷內牆。”
“我什麼時候叫你刷外牆,協議只是敲定價格,你也可以後悔,不過要賠償金額。”
粉刷匠知道自己上了人家的當,不由得對那名商人肅然起敬,拱手釋道:“看來遇見高手了,多有冒犯。”
粉刷匠提起木桶便離開了。
阿九道:“多謝貴客解圍,哦,你不是讓我帶你去見一個制琴高手嗎?我們這就走。”
“好,有勞了。”
“齊哥哥,我們也跟上吧,看看這群人玩什麼把戲,反正直走也順路到重光城去浩族。”浩雲宵道。
“你是故意走這條路的,對嗎?”齊暄曜問道。
“在浩族之中,除了我虔叔和小朗哥之外,就四爺爺講點道理,為人頗為熱心軟腸,我們先帶這小鬼讓四爺爺瞧一眼,說不定在光明能能幫上大忙,也伴著通知他去光明臺議事。”浩雲宵邊走邊道。
齊暄曜道:“這個主意不錯。”
酷熱的大地如一團悶熱的蒸籠,所有山川水綠都逃不過一個熬字,羊腸小道伴著鮮明的景色,太陽剛剛減了威風凜凜的炙熱氣息,迎接而來的是下坡的道路,光線沒有之前那麼強烈,但照徹在一前一後的人影上,疼痛還是有些感同身受。這一帶一群居民散居於郊外,大分都是家道中落的,他們的房子沒有像重光城裡那樣橫豎有致,十分隨意而建。
郊外看似是一個村莊,實則是一個貧窮與富貴人的清淨之所,遠離喧囂,不愛繁華。
萬里無雲的天氣裡,沒過多久就烏雲罩頂,碧藍如汪洋浩博的大海天空消失於人們的視線,阿九引著大胖子的商隊時,不由自主抬頭一看空中,只見黑色的雲端隨著風緩緩拉開,變成略有薄白的雲層。
郊外的氣候忽然發生改變,東西南北的雲腳黑壓壓一片,涼爽的風驟然而來,送給人們一種久旱逢甘露的感覺,濛濛細雨綿綿而至,這不是乾熱的大地想要暢快淋漓的大雨,杯水車薪,卻比得上之前的熱火朝天。
浩雲宵三人冒著午後的雨絲風片,步子不快不慢跟在阿九的後面,清爽之意頗為受用。
“終於下起雨來了,可惜是一場濛濛的煙雨,不過有總比沒有的強。”齊暄曜微微一笑道。
“是,這種天氣如果再繼續下去,萬物必定凋碧,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每年四五月份一年比一年熱到無以復加,看來我們浩族的祭祀並沒有起到一丁點作用,難怪一部分族人出走於外,不合族群改為浩族,水麒麟啊水麒麟,禰若再不出現,人間的災難何以平息。”微微祈禱的浩雲宵頭一回清眸深深看著處於中間的傲悔,她的眼睛裡盡是無奈,盡是無法逃避的責任。
“雲腳下陲,又是散開的綿綿細雨,浩族信於水麒麟的神效,只不過是遠久遺留下來不乾淨的謬論而已,天地萬物,蘇長有序,如生生不息之河,任何人與所謂的神靈是無法直接干預其中,以信仰之名,是能團結種族於一心,可是過多的高捧,導致不適其反。”齊暄曜也摸一摸傲悔的小腦袋,與浩雲宵相視而笑,默默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