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追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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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經敞亮,洞外的晨光中,佐爾高大的身形緊緊將暮雲的肩膀擁著,進得洞來,潘採荷嘴巴被堵著,不然一定會是一個大大的圓形!

“暮兄弟,今次受你如此大恩,我也無以為報,你的真誠,贏得了我們庫爾廓人的友誼!”佐爾的神情很是落寞,就在剛才,他一個庫爾廓王的後代,為庫爾廓人贏得無數聲譽的傭兵團的最高首領,堂堂的庫爾廓人首席武士,想要與暮雲結為異族兄弟,居然被暮雲拒絕了!而這個高傲如追風雕一般的男人,非但沒有不高興,反而在骨子深處有一種自慚形穢的感覺,是自己不配!

“佐爾大哥,你不要有什麼想法了,暮雲只是凡人一個,如果真與你結為兄弟,可是會被天下人恥笑的!待得有那麼一天,我遊歷四方,想要去看你們鷹神宮的時候,如果我已經與大哥可以比肩,你再收下小弟,可好?”

“這可是你說過的話,我們鷹神的後代,諾言比生命看得還重,希望你也一樣遵守諾言,佐爾會以庫爾廓人的最高禮遇接待於你的!”說著,佐爾輕手一招,那把沒入石壁的庫爾廓彎刀飛了出來,只見他將刀柄一按,從凹槽中抽一把與那彎刀一模一樣的刀來,只是這把縮小版的彎刀,比那彎道要小許多,應該是放置在大刀刀柄處,他將那刀拿出來後,單膝跪下,雙手將小刀舉過頭頂,“這把刀是我族最老的工匠庫克大叔在我八歲的時候為我打造,一直隨我征戰四方,今天我將它贈送於你,以後庫爾廓人,見刀如見人,但有需要,定當隨叫隨到!”說著,佐爾立起身來,用小刀在自己額前劃過,一滴鮮血滴下,滴在那刀尖之上,小刀刀身閃過一縷紅光,恢復了原狀。暮雲知道這是庫爾廓人立下誓言的儀式,也不推辭,接過小刀,對佐爾說“你趕緊回去吧,如果你在路上稍有稍有耽擱,怕是你真的會遺憾終身了!”

“我還有一事要做!”佐爾說著上前,用刀挑開潘採荷嘴上的毛巾,翻轉刀背,在潘家小姐身上點了數下,彎腰鞠躬,從背上將潘採荷的短劍遞向她,“是佐爾眼睛蒙塵,得罪小姐了,還請小姐原諒!請!”

見潘採荷不為所動,暮雲只是笑笑:“他這是要與你決鬥!”

“啊?”潘採荷不明所以,這個叫佐爾的人武功之高絕,就是十個自己都不是他對手,與他決鬥,無異於以卵擊石,這不是明擺著坑自己嗎?你暮雲倒好,不知用什麼方法,已經與他打得火熱,現在卻要讓自己與他決鬥,越想越是火大,也不搭話,將劍一揮,衝上前去。卻突然聽得佐爾大叫一聲,一蓬血光閃過,佐爾竟已中劍,晨光中飄身向後退去,邊退邊說:“姑娘武功高強,我已不敵,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後會有期!”退至洞口,一聲哨響,阿古縱身一躍,雙翅展開,佐爾跳上雕背,轉瞬不見!

暮雲忍不住笑了起來,這個佐爾,想是曾經在幽雲國遊歷,這江湖套話倒是撿了不少,只是這人也是一個守諾之人,應是與人有約,將暮雲帶到這裡,要與人交換,自己找了一個理由,與潘採荷交手不敵,做不了這買賣了吧。

暮雲盯著潘採荷,學那佐爾語氣:“暮雲已是不敵,就此認輸,改日必將親自到尊府上,向潘家家主言明,撤回這門親事,小姐你看可好?”

潘採荷咬牙切齒,“暮家的小子,我知你心有不甘,仗著自己讀了幾本武書,就可以為所欲為了,我們之間尚未分出勝負,你也不要用言語激將於我,我一定再次稟明阿爸,讓他來作主,讓你輸得心服口服!”

唉,與女人講道理怎麼這麼難呢?暮雲岔開話題,“你不想知道現在你在哪裡嗎?還是想一直呆在這裡不想回去了?”

“這是哪裡?”潘採荷終究是女孩子一個,嘴犟之下,還是露出了害怕的一面。

“那個叫佐爾的人,受人所託,要來做一買賣,我就是他們的貨品,他們約定了一個交貨地點,只是離這裡不遠,我想佐爾也是經歷大風大浪的人,他還沒有蠢到沒有見到籌碼將手上貨物交出去的道理,所以,這個地方,除了他自己之外,應該還沒有人知道我們身處這裡吧!我昨天夜裡已經問過他了,他的阿古只飛了兩旬,還不到半個時辰,從周邊的樹木來看,這裡離半月湖還是暮家村,都應該不會太遠,你可放心好了!”

對暮雲厭惡歸厭惡,但這小子確實有真才實學,也不知道他腦袋裡裝的什麼,只三言兩句就化解了一場危機,只是嘴上可不能表露出來。

“走吧”,暮雲起身,當先走出洞去。

洞外的清晨還沒有陽光,這是深秋,林間已多黃葉,他們所處的地方在一半山間,可以看見一狹長的山谷,樹林茂密,卻沒有路。

潘採荷見暮雲走出洞去,整理了一下衣衫,也急急地跟了出來。暮雲看了一下方位,當先向著密林走去。

“暮家的小子!”

潘採荷對這個不理睬自己的男人心生怨恨,卻又不知從何說起:“你是如何知道他妻子最近一次病變是三個月零十天的,為什麼他沒有反駁?你又怎麼知道他出來已經超過三天了?”

暮雲停下腳步,轉過頭來看著她,“你想知道?”

“哼!愛說不說!”

轉身繼續向前,暮雲卻是也不藏私,這個潘家的丫頭,年齡上與已相當,卻是腦袋中少了一根筋,“我這方法,你是學不來的,他身上有一味藥材的味道,名叫八月半,這個東西,只在八月十五才能成熟,多一天不成,晚一天不成,十天內八月半留出的汁液是綠色的,十天之後開始變紅,這個東西,採摘後必須在一個月內用掉,否則就沒有藥效,而且這東西,顏色鮮豔,惡臭無比,汁液留在身上,只有等它自行消散,無論如何也不能去掉,他採摘這個藥物後,我看他手上留有青紅色的印記,還有八月半的味道,應該是剛剛變紅的時候就用掉了,按時間推算,到今天剛剛三個月十天,所以我知道他夫人的病,發作時間剛好三個月十天!”

“至於為什麼我知道他出來三日,他的魔獸追風雕,眼睛明亮,精神飽滿,應該在他出來之前已經飽餐一頓,這個魔獸,極是耐飢,而且它的羽毛上分泌有油滴,如果沒有食物的時候,它可以食油果腹,離開漠北之後,沒有食物可以入得追風雕的法眼,它剛好因飢餓在吃自己的油脂,所以我知道他們出來已經超過三日,至於是不是三日,那是我揣測罷了!”

對沒有武魂的人,潘採荷極是看不起,只是這個暮家的小子,幾句話說出來,叫人驚歎他的閱歷,與他的年齡卻是不當,父親叫自己下嫁於他,自己無論如何也是不得甘心。

看著這個走在前面的男生,潘採荷心情陰晴不定,你一個沒有武魂的男人,不會武道,憑什麼就風頭蓋了自己,這相識不到一日,未必還要自己聽了你的不成,說了出去,叫自己以後怎麼見人?自己揹著父親出來見他,不成想突生變故,自家的丫鬟應該已經將自己被劫一事回去稟告,不管怎樣,父親從小將自己視為明珠,從未讓自己受累,現在逃了出來,總要想辦法讓父親知道自己平安無事,想到這裡,她從袋中掏出一物事,對著空中,放出七朵絢麗的煙火來!

暮雲走在前面,突然聽見數聲煙火當空發出的響聲,大驚失色,轉過頭來,看見潘採荷正在向空中放手中的焰火,想去阻止,卻是不能,待那七粒焰火放完,暮雲上前抓住潘採荷的手,就向前衝去。潘採荷心有疑惑,將他拉住自己的手掙脫開來,還是跟著暮雲不曾歇息地向前跑去,跑了數十里遠,前面山間傳來潺潺水聲,暮雲見這條河流,水且不深,兩岸樹枝垂在河上,想也不想,當先縱身躍入河裡,看著岸邊的潘採荷,恨恨地說道:“你如不想死,放下你的大小姐脾氣,將我跟緊了!”潘採荷對這河水很是忌憚,踟躕之間,聽見天上傳來鳥的唳叫,一個魚躍,直接沒入了河水之中。

順著水流飄過數里,暮雲扯掉頭上的水草,將自己的身體藏在河中的一個石頭下面,卻見天上還有數只白色的大鳥在盤旋,他識得這種鳥,名隼候,這種鳥不但有超強的視力,還有敏銳的鼻子,是偵測方面的能手。潘採荷緊緊依偎在他的身邊,河水冰冷,她緊緊抓住暮雲的衣衫,大氣也不敢出。

良久,隼候不再盤旋,暮雲鬆了一口氣,卻是極為小心,河水可以沖淡一切味道,不知道找上自己的人是如何尋得自己,看來只有順著這河水向下,才會減少被發現的機率,他對潘採荷說道:“我知道你想傳信給你父親,只是我們現在還沒有脫離危險,你如果再任性妄為,我可是不會再帶著你離開!”

“哼!”潘採荷哼了一聲,卻是沒有反駁。

暮雲見她不再任性,將水中的水草編了一個頭環,戴在她的頭上,順著水流,繼續向下遊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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