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庫爾廓人(1 / 1)
“叮咚!”,靜謐中傳來一聲清脆的水聲,暮雲睜開眼睛,入眼卻是黑暗,眼簾中傳來點點的光影,順著那一點點亮光看過去,能夠看見自己所處的是一個山洞,洞口立著一人,背對著暮雲,他身著黑色披風,這樣的顏色,在黑夜之中,與夜色融為一體,極難為人發現,旁邊還有一個同樣黑色的扁毛畜生,頭上戴著一皮質的頭套,將兩個眼睛露在外面,正用巨大的喙梳理它的羽毛,暮雲想起,就是這個東西將自己抓了來,幻獸錄上記載,在北方,有大雕。看這個巨大的黑雕,應是北方的魔獸雷電追風雕,這種巨獸,是典型的空中霸主,就是一頭小牛,被它輕鬆捉住,飛上幾千裡遠,也是不在話下。正要起身,卻發現自己已被捆成粽子一個,不能動彈,耳邊傳來嗚嗚的叫聲,仔細一瞧,原來旁邊地上還躺著一人,正是那潘家小姐,只是卻被堵上了嘴巴。
“你是何人?為何擄我二人來此?”暮雲想了想,還是對著洞口站立的那人問道。
“你就是暮雲?”那人轉過身來,向他瞧了一瞧,黑暗中看不見他的面目,應是臉上戴了假的面具,他的聲音非常刺耳,就像是金屬相互刮蹭發出的聲響。“呵呵呵呵,真是一個有趣的小子!”他背轉身去,雙手負在身後,看向洞外,不在搭理他二人。
估計再難問出什麼話來,暮雲卻是不甘,不知道為什麼就突然被這人抓了過來,是因為自己?還是因為潘家之人?看這蒙面男子,從他身上發出的戾氣就能感受得到,這人陰冷、嗜血,是一個不好惹的主,只是為什麼他抓了自己過來,只將自己這樣捆著,卻只是將潘採荷制住,堵住了嘴巴?暮雲善於思考,看潘家小姐衣服雖有凌亂,卻沒有一絲被侵犯的痕跡,自己沒有武功,卻將自己五花大綁,是怕自己逃跑開去?沒有侵犯女人,綁了自己,卻將自己帶至這僻靜之處,肯定自己對他們來說,還有利用的價值,一時之間性命應是無憂,但是誰又識得自己的行蹤,讓這人一擊得手?從這種種線索思索開來,暮雲猜測,十有八九,這個黑衣人是針對自己來的,潘採荷是無辜受累。看來得想辦法去問問這個線索,瞭解一下,才可以思那脫身之計。
“兄臺,我有不便,煩請你行個方便!”暮雲看向那人,開口說道。“你看你抓我來這裡應該已經有數個時辰了吧,這旁邊一個大美女,你總不可能讓我在這裡解決,不然,弄得滿身都是,那臭味總是不相適宜。”
黑衣人回過頭來,將手一抓,暮雲就被憑空抓在了他的手上,暮雲駭然,這人武功之高,已經超出了他的想象。
出得洞口,滿天星斗,這是一個晴朗的天,只是不知身處何處,滿山的樹林,在黑夜中像潛伏的怪獸。黑衣人也不答話,只是將暮雲帶至一巨樹後面,手一抖,縛住暮雲的繩索就像蛇一樣自動解了開來,與當初黑衣人闖入暮氏老宅中捆住影六的繩索像極了。解開一半繩索,只捆住了暮雲的上半身,他兩隻手尚且能動,那人就這樣遙遙牽住他,“在這裡方便,你不要有什麼想法,還沒有人可以在我手中逃得!”
暮雲藉著星光,悉悉索索行了個方便,蹲下身子,看見地上的花草,這裡還有盛開的秋菊,小小的黃花在樹下草叢中到處都是,不遠處有兩三隻馬前草,而這株巨樹居然是一株橡樹,樹幹上佈滿了被啄木鳥啄開的樹洞。看到這些,暮雲心下稍安,他應該依然在這老宅附近,並沒有被黑衣人帶著遠離,看黑衣人一直在洞外遠眺,似乎是等候什麼人來。
從天上的星斗還看不出什麼來,曾經有一本《星經》,暮雲極為詳盡地進行了閱讀,這本書上教給他觀星之法,很是實用,他小時候也曾經自制過觀星的天尺,只是那天尺非常簡陋,用了不久即被他扔掉了,如果現在有時間,他倒是可以制一個同樣的天尺來,用來測這天上的星斗,就可以大致判定自己所處的方位來。
“兄臺,不知閣下抓我來此,是為何事?”
“嘎嘎嘎嘎!”黑衣人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小刀,用小刀修著自己的指甲,那張面具下的眼睛,盯著暮雲得意的笑著,“有人買你項上人頭,呵呵呵呵!居然讓我來抓你,哪裡知道你這小子如此不濟,只等得他來到此處,交換我需要的東西,我就將你交給他了,算算時間,他也應該要到了吧!這個買賣真的划算,哈哈哈哈!”
原來如此,只是自己一介平民,在這世上,估計隨便一個武者,也可將自己殺死,不知道為什麼這買他人頭之人,為何如此大費周張。暮雲心下焦急,黑衣人繼續將他捆住,讓他動彈不得,不知如何才可脫身。
“不知給閣下開了什麼條件,我來猜猜!”暮雲看著那黑衣人道:“你居於北方,有追風雕為魔獸,絕不是籍籍無名之輩,傳聞北方能訓追風雕的只有庫爾廓人,他們高大挺撥,英勇善戰,性格堅韌,生活在北邊沙州邊的崇山峻嶺之中,被稱為“山之子”,他們逍遙自在,勇武過人,這位大哥可是庫爾廓人?”
黑衣人對暮雲所言只是重重地“哼”了一聲,想是預設。
“我所知道的庫爾廓人,是一個忠耿的民族,不像我們幽雲人,奸詐狡猾之輩居多!看大哥這模樣,應是庫爾廓人中頂天立地的漢子!”
“哼!”黑衣人再次哼了一聲,卻不搭話。
一陣微風吹來,那庫爾廓人身上的味道傳了進來,身上有一股濃重的藥草味道,還有生吃牛羊肉的山味,坐在地上的潘採荷皺了皺眉,暮雲卻是乘機深深吸了一口,心下大定,繼續說道。
“我猜大哥要拿我交換的物事,一定是可以緒命的天才地寶中的一味藥材!”不等那黑衣人說話,暮雲繼續說道:“這藥材,主陰,應是修復神魂的主藥,你急需它用來配你的藥方,只是你這藥單之中,尚有幾種藥材不曾尋得,我如果猜測不錯的話,你現在的病人已經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離死亡也只有一步之遙,如果你不能在短時間內收集到這些藥材,你的病人終究難逃一死,但即便你收集到這個藥材,我想,對你來說,卻是於事無補,你這不是救命的良藥,倒是催命的鬼符!”
“你為何有此一說?”黑衣人顯然沒有料到暮雲會說他用來交換的是一味藥材,這個秘密,只有他與交換之人之間約定,沒有第三人知道,卻不知這小子是怎麼知道的?
“你身上有靜香草、壯魂花、二月菊、再生根等十一味藥草的味道,唯獨少了其中幾味藥材,我如果猜測不錯,你要拿我來換的這味藥材,一定是彼岸花,只有彼岸花,才是你這個方子的主藥!”
“彼岸花,長於嶺南的還魂谷,傳聞這裡是古武戰場,長年有霧瘴迷濛,沒有南人帶路,是沒有人可以進得其中。大哥著急用這彼岸花,可還知道這花中有什麼玄虛沒有?”
那黑衣人想是無法反駁暮雲所說的一切,他從自己身上帶著的藥草味道,就可以判斷出這事情的原委,著實讓人吃驚,看來這瘦弱的小子還是有一些真學問的。
“你說,有什麼玄虛?”
“彼岸花長年長於陰霾之中,見不得陽光,採集只有短短的兩個時辰,而且必須要用質地柔軟的冰青玉保管,冰青玉是青玉的一種,在地底深處才有產出,可以讓彼岸花在低溫中一直保持有最佳的藥效,而且使用的時候必須在半個時辰之內,否則,這花的藥效消失之後,就會變成致命的毒藥,不但不能治病,反而會讓受藥之人快速死亡,就是大羅神仙,也不可救治!”
“你是如何知道這些情況的?你會不會學其他幽雲人一般,口若蓮花,心如蛇蠍!”看來這庫爾廓人已被暮雲所說打動,只是心中還有疑問,不會輕易就相信於他。
“我曾於十年前,在帝國的圖書館中,看過一本筆記,這筆記上記載了一個治療婦女神魂損傷的病例,只是這病著實奇怪,她是因難產後鬱氣所積後造成的,最終傷了神魂,導致癱瘓在床數十年,最終不治,在她去世後,這筆記中詳盡的記載怎麼用藥,用到了什麼藥,最終功虧一簣就是因為彼岸花葯效消失造成的,如果不是這彼岸花,也許她還有數月好活,但這失去藥效的彼岸花卻成了她的催命符,最終香消玉散!”
“寫這筆記的人,在當年的那場遭遇中,也因此受到牽連,被砍了頭,所以,這世上,能夠知道彼岸花使用方法的,怕是不多了!”
“哈哈哈,謝謝你了小兄弟,謝謝你能夠如此告之於我,我不知道,你居然懂得如此之多,實話告訴你,你說對了,我要用彼岸花雲救我的愛人,你不要怕,日後我用你交換這彼岸花之後,我會學你們幽雲人,每年在你死去的日子,給你燒上一些紙錢的!”黑衣人想是極為開心,卻並沒有因為暮雲告訴他這個事情而有絲毫的憐憫之心。潘採荷卻是嗚嗚嗚嗚說不出話來,這個傻小子,明明已經用言語打動了黑衣人,卻將一切都告訴之於他,讓自己沒有可以逃命的依仗。
“你的心愛之人,已經命在旦夕,你卻依然能夠笑得出來,我看兄臺也是一個薄情寡義之人,我來猜猜,你的心愛之人,神魂不聚已經有八年時間了吧,最近這次病情發作到現在,過去了三個月零十天,而你離開他已經超過三日,想兄臺定是將藥物給她準備的十分充分,才會放心出來!”
“不管你是怎麼知道的,但你能告訴我彼岸花的情況,我還是要感激於你,你也不要用大話來糊弄於我,我愛人在我離開之時,開心異常,精神好著呢!”
暮雲看著那黑衣人說道:“阿布克.博拉,庫爾廓人王族才有的姓氏,我是稱呼閣下佐爾呢還是佐爾蒙括?”
黑衣人再也忍耐不住,只見他手指微動,黑暗中一片刀的亮光閃過,一把獨有的庫爾廓人彎刀激射而至,擦著暮雲耳邊沒入了洞中的石壁之上。
“呵呵呵呵!閣下大人物一個,卻如此沒有耐心,你怕我洩露你的行藏,為什麼就不問問,我是怎麼知道你愛人的病變?為什麼就不問問你愛人還有幾日可活?為什麼就不問問你愛人這病需要怎麼救治?”
“我說你是薄情寡義之人,都是高看於你了,你一點都不關心你愛人的死活,還在這裡衝我發氣,如果你真的殺死了我,這世上怕是再沒有人知道如何治她這病了!”
黑衣人想是已經怒極,他一步一步向暮雲逼近,:“說吧!你是怎麼知道這麼詳盡的,我不會相信你看見了我的愛人,一定是有什麼秘法,因為我已經在寒冰洞陪她整整八年了,這八年來,除了我之外,不再有第二個人出現,直到我接到了王兄的秘使傳信,才出得洞來的!”
“是你告訴我的,你一進洞來,就已經將這一切告之於我了!”暮雲知他已經相信了自己的話語,“你愛人八年前難產,生下的是一個女孩吧?”
“這個女孩,也許是你們的第一個孩子,不過如此天使一樣的寶貝,卻是沒有福緣跟隨於你們!”
黑衣人聽暮雲說這話,痛苦的蹲下身子,雙手抱頭,十指插入頭髮之中,突然之間,他一把將臉上的面具撕下,湊到暮雲面前,雙眼已是猩紅。
這是一張精緻而英俊的臉,臉上如雕塑般輪廓分明,“你信不信,如果你再說我的孩子,我一定會將你剁碎餵我的阿古!”
阿古就是這個追風雕的名字了,暮雲心想,“你不會的,高山上的雄鷹,有寬廣的胸懷,鷹神的後代,是不會那麼小氣的!”
“而且,我打算將這治你妻子病症的辦法,告訴於你!”
黑衣人站了起來,不可思議的看著暮雲,一頭黑髮束在腦後,這時竟無風飄動起來,他昂起頭,哈哈大笑起來,“說!你是如何知道這麼多事情的,如果你不能給我一個解釋,我不會再聽你口若懸河,用你的魂魄去敬山神!”
“你身上有一個幽靈骨雕刻的玩偶,你給它繫了一根紅線,按照你們的傳統,這個玩偶一定是在孩子身上,女孩八歲會有大人給她繫上紅繩,男孩則是一顆狼牙,伴隨著他(她)長大,所以我知道,你和你愛人生下了一個天使,但是這個天使她一定是去了鷹神宮,不然我不會在你身上看到這個才繫上紅線的玩偶!”
鷹神宮是神的宮殿,暮雲是知道庫爾廓人的歷史,所以他敬畏的說小女孩的死是去了鷹神宮。
“其他的就簡單了,阿布克.博拉是天神賜給庫爾廓王的姓,你將自己掩藏的很好,只是你妻子卻是愛極了你,將你的名字刺在了阿古的腳環上,我想,沒有人願意將其他人的名字刻在自己魔獸的身上吧?”
“你曾經是庫爾廓人傭軍首領,阿古也在軍中曾經服役,所以它的編號在前,是也不是?佐爾大將軍?”
這個叫佐爾的庫爾廓人顯是已經被暮雲驚到了,他所言一點不假,這樣的一個人才,僅憑自己所見,就能從中看見那麼多隱藏的真相,看來他所說的治療自己愛人的話,也不是不可相信。
“你說,你要怎麼才能將那法子告訴於我,對於你這樣聰明的人,我想,用酷刑是不能讓你開口的,你一定有你自己想要的東西,才會告訴我這麼多!也許,我一開始就應該學那小妞,將你的嘴也堵上的!”
“你應該慶幸沒有堵上我的嘴,不然,你的愛人是一定就會死去,也許就在你將我交出去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