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叫潘採荷（1 / 1）
第二日一早，暮雲起得身來，就聽見來福在門外大呼小叫的吆喝，將丫鬟使了個不停,暮雲只是好氣，這個傢伙，平時將自己作為下人一個，自己並沒有去刻意對他如下人一般，只當自己兄弟相處，不想在潘家受到別人禮數相待，還瞪鼻子上眼了！
早餐極為豐富，看著一桌子的各式早點，暮雲心想，怕是昨天夜裡，這潘家酒樓的廚師一夜未得入眠。早餐之後，潘達已經立在樓下，見暮雲起來,趕緊上前問安：“少爺，我家老爺已在半月山莊候著您，不知道您行程如何安排？是先回貴上老宅還是去我家莊園？”
暮雲上前回了一禮，“叨擾貴處，暮雲已感惶恐,父親叫我回來要先回老宅，我待安排妥當，定當專程去拜會貴家老爺，煩請將這信帶到，暮雲深表感謝了！”
“如此，我待回覆我家老爺,老爺說了，少爺但有需求，只是儘管開口，昨夜見少爺車馬破舊，我擅自作主，為少爺準備了一輛新的馬車，還安排了一個熟手，如蒙少爺不嫌棄，他可以為少爺送回老宅。”
“這可如何使得！”暮雲對潘達的熱情有點不太適應。
“這可是老爺特意安排下來的，我只當依規矩辦事即可，少爺可不要為難我了！”
暮雲看了一下影六，那傢伙還是學昨天一般，將雙手抱在胸前，那笑容只像是“與我無關”一樣，暮雲只好答道：“潘老這樣堅持，暮雲再推辭就是矯情，你的車馬我領情了，這裡離我家老宅也是不遠，煩請老先生將那舊馬車處理掉就好，這鎮上不知有沒有良騎，給我三人準備三匹代步的健馬即可，這酒資和車馬費用一併奉上！”說完，他從衣袖中抽出一張銀票，上前交於潘達手上。
“當不得，當不得！”潘達見暮雲給自己銀兩，嚇得臉色發白，將雙手推拒，“少爺可是對潘達有何意見？你如付我銀兩，老爺怕是不拆了我這幾根老骨頭不得！少爺如要騎馬，小的馬上準備，一會就好，一會就好！”
潘達辦事效率極高，只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就有下人牽來了三匹健馬，暮雲也不再堅持給他付上銀兩，與影六三人將馬匹牽了出去，與潘達簡單的道了一聲告別，上得馬匹，打馬離開鎮子而去。
從鎮子出來向上，是一個長而緩的坡道，上得坡來，從上向下看，半畝田當真是得天獨厚，這個鎮子在半山腰上，昨天夜裡歇息的潘家酒樓，就在臨江的一塊大石頭上，石頭上有半畝荷田，後面一幢別緻的小樓，石頭下面是一懸崖，數十丈高有江水奔湧而下，“真好地方！”暮雲調轉馬頭，跟著影六縱馬上得官道，向老宅方向而去！
馬是健馬，騎馬人卻不是好的騎手，除了影六之外，來福與暮雲都不是經常騎馬之人，這速度也就比馬車快上一些，影六也是沒法，只好將馬速降了下來，與暮雲並排而行。
“影六大哥，說吧，我想你應該有很多需要告訴我的事情，我洗耳恭聽哦！”暮雲笑著看向影六。
“公子，你如此聰慧，想是你也知道了，這潘家就是老爺要你送信的潘家，也是你將要下聘禮去的潘家，這個半畝田，是潘家祖上在這裡經營得來，也是潘氏老房的所在，我聽老爺說，這個地方以前是巨石當道，不能通行，曾經是潘氏祖上用神力開來，傳說潘氏老祖只一劍就將這裡開鑿出來，後來他們數代人在這裡營生，將這裡經營成了一個有規模的小鎮子，這鎮上的人，多是潘家後裔，那個酒樓，就是潘家的營生之一，我昨天夜裡遵老爺之命，前去通稟了一聲，不想他們數日前就得到訊息，我們是跟著少爺沾光呢！”
“原是如此，我估摸他們這樣對我，應是有原因的，唉，走吧！”暮雲也不對影六說自己內心的想法，自己志存高遠，回來娶親之事定要想辦法去說脫了，只是如何才能不去掃了父親和潘家的顏面。
“他們現在老屋，聽說數百年前就已經搬到半月湖去了，離這裡尚有一段路程，我們如果要去他們半月鎮的半月山莊，與暮氏老宅不在一條路上，公子說先回老宅，我們在前面就要分道，你看我們是先回老宅還是去他們半月山莊呢？”影六看著暮雲，眼眉之間，盡是含笑！
“影六大哥，你如此上心，我都想你是不是我們暮家之人！”暮雲哪裡不知道他帶笑的表情，氣氣鼓鼓的說道，雙腿將馬腹一夾，當先縱馬而去。
腳下的健馬腳力極好，應是長期被人訓練，操控很好，馬兒縱躍之間，一會就跑出了幾十里路程。暮雲還沒有像今天這樣騎過馬，只覺得天地悠悠，快意人生不過如此！
正跑得歡，只聽得一聲箭響，一隻帶著紅綢帶的響箭從天而降，落在暮雲馬前數十步，三人將馬勒住，看見前面對面數騎馬匹擋住了三人的去路，當先一人騎著一匹毛色黑亮的大馬，身著一襲大紅披風，黑色長裙，頭上長髮綰成髮髻束在腦後，鬢角一隻銀亮蝴蝶，眉如柳梢，目如星月，鼻樑挺翹，一個標緻的大美人，配著那一身黑色長裙，大紅披風，英姿颯爽的立在暮雲前面，她雙手抱一長弓，弓上還有一箭，正對著暮雲。
“前方來者何人，報上名來！”
暮雲正要答話，影六錯步上前，看這攔路數人，皆是女流之輩，領頭抱弓的正像是誰家小姐，帶著幾個身手好一點的丫鬟罷了，於是抱拳說道：“我等從遠處而來，要藉此路而過，不知小姐攔下我等，是何用意？”
“叫你回話就是，哪裡那麼多費話！”黑衣小姐身邊一個丫鬟呵斥道。
“如此說來，我等如不回話，你們這是要用強了？”影六笑笑。
“在下暮雲，我等需要借路回暮家村去，不知小姐可否借道？”暮雲也知道影六沒有答話的緣由，行在江湖，不可盡對人言，這是規矩，只是看那小姐如此打扮，可能平常喜歡武道，有一丁半點武藝，卻是沒有威脅，於是開口答道。
“你就是暮雲？”那對面小姐聽聞此言，只滿臉含霜，銀牙緊咬，將手中長弓往身邊馬鞍上一放，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劍，指著暮雲，“來！來！來！我與你大戰三百回合，看你是有何本事？也想攀龍附鳳！”
暮雲心中無奈，這陣勢，這個小姐難道是潘家姑娘？自己那未過門的妻子？唉，自己都是被強婚，難道她也是被逼來著？
影六正要上前，暮雲用眼神制止了他，影六也估計這可能會是屬於暮雲的“家務事”，將手中的長劍抱在胸前，笑著退了兩步。
“不知小姐是哪裡人氏，暮雲自認與小姐不識，前日無冤，後世無仇，這大戰三百回合，從何說起？”
那小姐想是氣極，“你！你！你！你不要呈口舌之慾！你敢做得，不敢應得，哪裡當得一個男人行當！”
“還請小姐明言，我雖不武，也不是不敢擔當之徒，小生初來貴地，雖是暮家之後，這回老宅，尚且是第一次，也不識得小姐，為何一上來就要打打殺殺了？”
“你不會武？”
“小生從小沒有武魂，哪裡有一丁點武藝，所以，你如要找我比劃，小生只有甘拜下風了！”
那小姐想了一下，心中竊喜，臉上卻是不著痕跡，扭頭看向暮雲，“那也不行，我潘採荷今天專程來看看你是何人，長著如何討人喜歡的模樣，是如何騙得我阿爸同意，讓我下嫁於你的！你今日如果能打敗於我，我自無話可說，不然就是刀劍架於胸前，我也不會屈從於你！”
看來這小姐名叫潘採荷，倒是一個性烈如火之人。暮雲心想，我尚沒有想法，你卻先自叫屈，不過這一切俱是因已而起，不能說自己就干係全無，苦於這種想法還不能向她說道，你能說是自己因為可能會被皇室追殺，父親找了一個理由讓自己逃離帝都，雙親聯姻嗎？那將置潘家小姐於何處？
正暗自深思怎麼來回答她，潘採荷倒是不幹了，她還以為是暮雲怕了自己，不是想耍滑頭，就是一個膽小如鼠之輩，她將手中短劍一指：“你說，該怎麼讓你斷了你的想頭，我可不想嫁於你這樣一個廢物！”她自認為這個世上，如果沒有武魂，不能武道，皆是廢物，是以如是說道。
暮雲聽她這樣說法，倒是先鬆了一口氣，她的想法與自己不謀而合，只是如何得向家長去交待這事，況且她口口聲聲廢物，就是木頭人，也要生得一口氣來，假裝不知，倒是想想要捉弄捉弄這個高傲的小姐，讓她以後也知道人外有人的道理！
“小姐姐叫什麼來著？”暮雲存了心思要捉弄於她，也是變了口氣。
“潘採荷，怎麼著？想與我比劃比劃？”
“你要與我比劃比劃，也無不可”，暮雲上前一步，彎腰將那隻紅綢響箭拾了起來，拿在手中，說道：“只是我不能武道，沒有武藝，與你相較，定是一個輸字，不如我們換個法子，你如勝了我，我定當去你家親自向令尊長撤回這門親事！”
“哼！你不要耍什麼滑頭，找一些搪塞的理由來！”
“小姐放心，我與你比的還是武道一途，只是換個法子而已，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馬上開始！”
“你且說說，怎麼一個比法，這武道比劃，我還沒有聽說過有第二種方法！”
“暮雲不才，只飽讀詩書，對武道一途，也是心生嚮往，所以也看了幾本武書，今天的比劃，我說的這個法子，只是找人代我來戰罷了，如果依我所言，能勝得了你，也算作我獲勝了吧！”
“這可不行，你所找的人，如果本自武藝高絕，哪裡能算作你取勝，你說的這個辦法，不可不可！”
暮雲笑笑，對著她身後的丫鬟一指，“你的丫鬟，我不認識，想平時與小姐熟悉的緊，一定沒有小姐姐功夫高強，我就隨便選一人，與小姐姐相比，你看可好？”
那潘採荷聽暮雲這樣比法，只當暮雲被自己嚇傻了，不過暮雲不著痕跡的一句馬屁倒是讓她聽著舒服，平時自己的這些丫鬟，哪一個敢捋自己虎鬚，聽著趕緊答應“這可是你自己說過的話，應兒，你的錄影石可將這話錄了下來，以後也好作為他不可耍賴的證據！”
那個叫應兒的丫鬟上前一步，將手中的一塊晶亮的影石舉給她看：“小姐放心著好，我已經將他的話錄下來了，定叫他不可反悔！”
“這比劃，我可要說了，小姐姐武藝高強，所以這規矩還是我來定下，也定不會讓小姐姐吃了這虧，你看可好！”
“想你也不敢有什麼無賴的想法，你說！”
“規矩簡單的很，只是將小姐姐手中的利刃換成樹枝，不要因為小姐姐刀劍無眼，誤傷了你的丫鬟，此其一；其二，小姐姐只將那招式比劃一道，我給你的丫鬟說這對應之法，如能勝得小姐姐一招半式，這比劃就可結束，你看可好？”
這樣的法子，在師傅調教的時候倒是經常應對，也屬正常，且暮雲先將那危險考慮在前面，潘採荷對暮雲增加了一絲好感，好感歸好感，可是這小子沒有武道，居然也敢上門提親，想到這裡，哪裡制止得住怒氣襲來，“好，我答應你，你就隨便挑選我一個丫頭來！”
“就你吧，應兒，我看你也身著佩劍，你就與小姐比劃一二！”
二人下得馬來，應兒將影石交於旁邊的一個丫鬟，去取了兩枝幹枯的樹枝，交於小姐一枝，立在一邊。只見潘採荷取了一攻勢，將手中樹枝舞得一團風起，直直刺嚮應兒的中門。
看這小姐的起式，也是大開大合，頗有大家風範，暮雲打起精神，腦中回想起《武道百經》上所說的法門，這武藝一門，離不開一個勢，攻勢守勢亦然，你要揮拳，手臂就要抬起，你要踢腿，必然將勁力用在這大腿上，快速而準確，方能奏效，只是每一門拳法武功所取的角度勁力不同，下一步不好去判定罷了，而且拳劍之法，都有自己的招式，越是高深的武功，越是將這下一步的攻守之勢演繹的非常完美。暮雲從未學過武藝，看了《武道百經》之後，從中受到啟發，從影六有限的幾次對戰之中，他發現這個啟示與自己所思彼為對路，是才提出這個想法，看看是不是能從中與潘家小姐對戰相契合，即便是輸了，也正合自己不願娶她的意願，對自己來說，也是不輸。
見潘採荷將招式用完，暮雲對應兒說道：“側身，左邊半步，揮右手，斜劈！”，應兒應聲隨行，竟將潘採荷的攻勢直接給化解了！
潘家小姐愣了一愣，手中樹枝一揮，“再來！”，這一次她原地躍起，在空中直接就嚮應兒刺了數劍，應兒只嚇得退了數步。
暮雲腦海中閃過她刺出的劍勢，那劍勢刺出的七個方位，將應兒的進退之路全部封住，如果是真的對戰，怕是應兒已經血濺當場！
見暮雲沉默不語，潘小姐得意的笑笑，“你如不說，我當你已經輸了！”
“後退半步，向後倒地，魚躍，上刺！”
應兒後退了半步，卻是看著暮雲，這樣的招式聞所未聞，即便做了起來，對一個女孩子來說，也是稍顯狼狽。潘採荷卻是深感驚詫，這個《七星劍》是師傅教她的可以拿得出手的劍訣，每一招都是七劍，劍劍封喉，即便是阿哥在她這個劍訣下也走不過三招！不想這個不起眼的小子，居然上來就用一個無賴的招式將這一劍化解掉了。
“你！你！你！再來！”
潘採荷再出一招，暮雲只是稍稍一想，就想出了應對之法，兩人你來我往，竟是半天分不出勝負來！只把潘家小姐累得香汗淋漓，用過一招後，潘採荷似有所悟，轉過身來，用樹枝指向暮雲“你這小子，原來竟是如此狡猾，你還說自己不會武道，這樣的熟絡，將本小姐玩弄於股掌！本小姐今天不將你打服，我這潘字就倒過來寫！”說著她走上前去，將暮雲健馬韁繩牽在手上，向遠離眾人的一片開闊地走去！
暮雲急急去拿韁繩，卻被潘家小姐隨手一鞭，抽在手上，頓時就起了一條紅印，也是那小姐手下留情，沒有用勁，不然這手怕是也要廢了！影六看著二人，兩口子打架，以後他就是自己的主母，再怎麼也不好去阻攔，只有遠遠的看著。暮雲在馬上，卻是上下不得，只得由她牽著韁繩前行。
“下來，你給我下來！”潘採荷哪裡有半點淑女風采，上前將暮雲扯下馬來，暮雲一個趔趄，從半空中跌落下來，只摔得渾身是泥，她婢女應兒卻是掩嘴竊笑。
暮雲正待起身，心中警訓大作，“魅影”在乾坤袋中竟發出了嘶鳴，只見當空一個黑色影子鋪天蓋地而來，想也不想，暮雲也不管與潘採荷男女授受不親，上前就將她撲倒在地，卻是覺得腰身一緊，似被一鐵鉗夾住，身子一輕，竟竄上雲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