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半畝荷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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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山上下來,暮雲思忖,那青雲小和尚,在杏花嶺接自己的時候,就是一青衫打扮,自己還真當他就是一個受了戒的小沙彌,不想只是無垢大師未入門的弟子,原來也只能算作俗家子弟,天遂人願,青雲如此堅持,最後還是打動了無垢的心,將他收作了關門弟子,只是不知道無垢口中所言重擔是什麼?看來以後這佛門興盛,與青雲干係重大了。這次淳化寺之行,心中有諸多疑問,肯定在無垢這裡是一定能得到答案的,但是他居然只是一心想著完成了心願赴極樂世界,看來這些答案只有自己去慢慢尋獲。從這幾日的際遇來看,自己的神魂異於常人,夢大娘和石頭才會找到自己,無形之中,自己何嘗不是一樣答應了那麼多承諾,暮雲是極守諾之人,這許多的承諾背在身上,哪裡又不是一種責任。聽無垢開壇講法,估計是他已經耗盡了自己的心力,這樣的大能,三千年歲月,應該是什麼都已經見過,所以才會說自己武魂被禁,只是小兒把戲,如此來看,天下間,並非不是無解,也許父親這個層次,也許沒有達到那個高度。武魂不能解開,就不能習武,平常人一個,如螻蟻般時時處處如履薄冰,可是這點苦難又算得了什麼?與青雲的百年堅持相比,這哪裡能當作坎坷,人生定當如此,前方萬千溝壑,我自踏平關山!暮雲心中豪情萬丈,只將來福趕到車後,自已將那馬車趕得如飛了起來!

車子離開淳化寺也越來越遠,時不時回頭看淳化寺的方向,只看見淨瓶如山,山如淨瓶,淳化寺的破敗早已存在,可能無垢是故意讓他如此,讓青雲去完成這宏圖大業,如此看來,這青雲是真的重擔在肩了,十年之約,不知他能不能成長到那個高度。

甩了甩頭,不去想那麼多,在暮色中,這輛馬車已經離開了公孫嶺。

“公子,前面再行幾百裡地,我們就可以回到老宅了,當年老爺將我帶回帝都,我曾隨老爺回去過,只是我與老爺都是騎的健馬,一天多時辰就已經到了!”影六一路上也是再次沉默了起來,自己都想能找一個機會勘破神魂,卻被老僧醍醐灌頂,看來自己還要繼續磨磨。

暮雲將馬車燈掛在了車前,繼續上路,今天的法會,是一輩子都不可能再遇到了,不想這巨大的幸運,卻降臨到自己頭上,暮雲感覺自己已經觸控到神魂,那種感覺不可言喻!有武魂禁制,原來是可以解開的,只是這辦法太過遙遠,自己也沒有頭緒,雖然廣博群書,卻是從未有這方面的訊息,看來只有自己走一步看一步,一點點去探索了。

“公子,我們可要去潘氏莊園?”正走的歡,影六突然問道。

“潘氏莊園?”見影六無緣無故問他這話,暮雲是沒有回過神來。

“老爺說了,有一封信,在公子身上,是要送到潘氏莊園的!”

暮雲想起,在臨走之前,父親曾叮囑自己,他寫了一信,著自己將這信帶去交給那人,只是父親未曾告訴自己,信交於何人,如此看來,父親已經將這事向影六囑咐了。

“不知道這潘氏莊園有多遠?可是回老宅必要經過這裡?如果經過這裡,我們可以先去將這信送了,也完成了老爺交辦的一件事情。”

“呵呵,少爺是不知道為什麼去潘氏莊園嗎?”影六難得的笑了一笑。

暮雲心思電轉,回去父親給自己安排了一個任務,也是隱藏自己此次行藏的一個理由,那就是娶親,看影六那壞笑的嘴角,肯定與自己娶親有關的事了,難不成這個新娘就是潘家的?

如此這般,暮雲也不點破,想了想,對影六說:“我們還是先回老宅吧,其他事情,待回去了再行安排不遲!”

“一切依公子從事!”

走了一陣,驛道突然之間就消失不見,暮雲用手將馬車韁繩拉了一個緊,只嚇出一身冷汗,馬兒卻依然不緊不慢向前行去。原來是這段路是山崖旁邊,黑夜之中,看不出所以然,還以為這路突然就斷了。

“公子,前面是半畝田,這一段路處在懸崖邊,我以前與老爺過這裡時,也是半夜,看不清楚,也以為沒了路,那邊有一個鎮子,我們是否今夜在這裡過夜了?”

“這個鎮子叫半畝田?”

這個名字當真有點奇怪,暮雲問影六。

“我聽他們說過,這鎮子建在突出的懸崖一巨石上面,巨石最前面有半畝荷田,所以稱呼為半畝田,鎮子上人不少,這裡是驛道必經之路,平時也是熱鬧無比。”

走了有一里地,只見前面黑夜中傳來點點燈火,越走得近了,燈火越盛,只照見半邊街道燈火通明,走得近了,看見這個街道只有半邊,另一半有石欄杆,石欄杆下面傳來淘淘水聲,原來這鎮子下面就是一條大河,臨河的一面沒有房屋。鎮子裡是熱鬧異常,好多店鋪都店門大開,裡面人來人往。

走過半條街道,就看見街道變得完整,不再是半邊,在臨河的一面,突然就出現了一個大大的酒店,店門裝飾輝煌大氣,店門口高高挑著一面旗子,上書一個大大的《潘》字,影六招呼暮雲在店門口停下,自己當先走下馬車,“公子,我去去就來!”

這個潘氏酒樓,應該也是潘家產業,如此看來,這潘氏在這裡應屬於鉅富豪門,才會在半畝田有這麼大規模!暮雲心道。

只一會兒時間,那店門內就慌慌張張跑出來了一個老先生,後面還跟著兩個小廝,只見他三步並著兩步,上前親自抓住韁繩,口中說道:“不知道少爺今天才到,我們已經等少爺有幾日時辰了,快快下馬,小人潘達,已經為少爺準備了晚膳,上好的房間,快請快請!”

暮雲下得馬車,向那帳房先生回了一禮,言道:“在下暮雲,老先生如此大禮,折煞小生了!不知道老先生可是知曉我等要路過此處?不會是接錯了人吧?”

“知道知道,數日前老爺已經吩咐我了,暮雲少爺從帝都過來,定要招待周全,如有不周,我可是要受家法的,少爺快莫作此說法!”

暮雲聽他這樣說道,才知道影六已經將自己等人情況盡數告知了他,只得隨他。

來福平時也是自認為下人一個,見潘達老先生如此對待,只將胸脯挺得老高,隨少爺進得門去。

店門進來,只見數盞風燈高高懸著,將整個酒店映照得明亮無比,店門內的大廳也是無數燈籠高掛,如白晝一般,店內擺著數張大圓桌,竟沒有一張空著,影六正站在櫃檯旁邊,雙臂環抱,微笑著看著暮雲。

老先生微躬著身子,極是小心,在前面帶路,走過了大廳,有一小門,他將三人引入門內,門後卻是別有天地,行得幾步,就見一個大大的水塘,水塘內還能看見殘荷枯葉,在這個荷塘中有一木道,走過了木道就看見一幢二層的小樓,門口已經立著數個丫鬟。

潘達將暮雲三人帶進門內,只見這幢二層小樓裝飾極盡奢華,入門是一個六曲連環的屏風,整個屏風通透細膩,從頂端露出的自然木紋來看,這屏風用的是萬年的陰沉楠木製作而成,彌足珍貴,屏風上只畫著數只荷花,那荷葉上空霧雨蒙澪,雨水打在荷葉上,還發出沙沙的聲響,在荷葉上的雨滴,匯聚成晶瑩剔透的水珠,從荷葉上掉了下去,這幅畫,畫上的荷葉、雨滴都如活物一般,還有雨打在荷葉上發出的沙沙聲,都讓人如身臨其境,定是主人花了大手筆找人制作了魔法陣,讓這幅畫活了過來,這樣的畫工,這樣的手筆,放在皇室之中,也是少有。

屏風後就是一個大廳,這廳比之前面要窄上些許,但也是無比寬敞,正對面的牆上掛著一幅《江山煙雨圖》,大氣蓬勃,畫的左右掛著一幅對聯,上書“煙霞鎖長空,飛雨含遠山”,大廳四周垂下深紅的帳幔,與這畫相對應,給人一種莊重肅穆的感覺。

大廳的中間,有一張碩大的圓桌,桌布是淡雅的淺黃色,上面用手工繡著飛禽圖,桌布上面鋪著銀製的餐具,從這些細節上來看,這裡無不透露出一個資訊,這裡是主人花費了心思用來接待尊貴客人的地方!

“少爺,您的客房就在二樓,旅途勞頓,不知少爺是先行洗漱還是先行用餐?”

這老先生極是恭謹,態度誠懇,叫暮雲不能推辭,只是才從外面進來,只說了一句話,都不知道他為什麼要如此這般接待自己,猜測一番,定是這新娘為潘家之女,當自己為準姑爺接待了,要不就是父親對自己說的送那一封信,剛剛影六對自己說,有一封信要送到潘家,這潘家一定就是這個潘家了,肯定上面已經對潘達說了要好生招呼自己,所以他才會如此小心。

想到這裡,暮雲對潘達說道:“我等皆為平常之人,害老先生如此接待,已是不該,你店內有普通客房即可,我等需要先行洗漱,如有這方美食,可安排一二!”

潘達見暮雲禮賢下士,聽聞他如此說道,笑笑,安排了兩個丫鬟在前面帶路,將暮雲三人引上二樓,二樓上面也是雕樑畫棟,地上鋪了厚厚的地毯,走在上面,聽不到一點腳步聲響。

三人的房間均是獨立的,其中一個丫鬟側著頭看著暮雲,抿嘴一笑,開啟最中間的一間客房,將暮雲讓進門去“少爺,我叫春梅,今夜服侍少爺的丫鬟,你如有需要,只需要叫我一聲即可,我會一直守在門外!”

進得房門,只見這屋簡潔明瞭,屋的中間是百年老根雕成的荷花形狀的茶具,茶具的周圍是四個圓凳,中間開了一門,門內是一張雕花大床,床邊還有一間小屋,屋內已經冒出了氤氤的水汽,這老先生應是一個八面玲瓏之人,只一瞬間,就將一切都安排的妥妥當當。

暮雲進得門去,影六想是知道這裡已經十分安全,並沒有跟著進來,來福也當了一回顯客,被安排到了一個獨立的房間中去,暮雲並沒有理由來回絕這潘家的熱情,於是在那已經放好熱水的大桶中安心的泡了一個澡來。

用過晚膳,暮雲回到了房間,這潘家之人,禮數十分周到,在如此偏遠的地方,居然還有新鮮的魔獸肉用作食材製作的菜餚,而且這廚師的烹飪方法十分獨到,暮雲竟沒有嚐出這魔獸的味道來。這樣的禮遇,對他來說,放在帝都,都是不可想象的,看來這潘家,當真是富甲一方。

房間有一開窗,推開窗戶,窗外的空氣溼潤而寒冷,有霧氣從窗外飄過,濤濤的江水聲傳了進來,窗外即是大河,從這裡來看,半畝荷田也是這潘家的產業,一塊風水寶地,原來就是潘家酒樓所在,剛剛走過的那個有殘荷的水塘,就是這個鎮子的來歷了,這二層小樓,看來也不是平常人等可以住進來的地方。

暮雲問過了潘達,可是那老先生卻是守口如瓶,並未說隻言片語,只說照顧好暮雲是他的職責,其他的他一概不知,暮雲只有回到房間暗自猜想,這潘家不是父親為自己找的那一門親事,就是託自己要送信的人,父親也沒有說這兩者或許就是一家?雖然一路辛苦,可是越是臨近老宅,暮雲反而是沒有了睡意,他將吞天囊取了出來,從裡抽出父親交給自己的那封信箋,這是一封極普通的信紙,信封上有父親的親筆,“半月鎮潘兄親啟”,此外再無餘字,信封口是火漆封口,暮雲知道,這樣的方法,只是障眼法罷了,如果沒有靈魂印記,也許只是隨便撕開,這信就會化作飛灰。將信重新裝了進去,暮雲的腦海中出現了數個密封的百寶箱,箱子上面都有一個大大的“聘”字,暮雲知道這就是父親為自己的準備的聘禮了,可是自己熟讀詩書,與父親溝通中也說過,不喜歡就這樣被拴住了身子,父親也是豁達之人,並沒有強求自己一定要遵從他的意志,明日定要將這一切搞得清清楚楚,只是不知道那從未蒙面的姑娘,是何方人氏,一定不要因為自己的一已之私害別人一生的幸福,只是這父母之命,該如何去拒絕為好了,想起這些,暮雲就是一陣頭大。

胡思亂想也不是辦法,又沒有人可以給自己提供有用的線索,為今看來,只有走一步是一步,從帝都出來,其他的什麼沒有,倒是背了一身的責任,讓暮雲感覺這人生之路,當真是漫長而充滿了變數,想了想,返身回到床上,將銅人十八式煉了一遍,沉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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