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暮家村(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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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宿醉,暮雲醒來已經日上三竿,這個熱情的叔伯,可真沒有將祖爺的話當真,只恨不得將所有的酒都灌給這個侄子。暮雲是第二次飲酒,第一次飲酒尚覺得這樣的飲料辛辣割喉,還可忍受,這第二次飲酒,卻不知道叔公熱情無比,將幾個同輩也叫了過來,還來了幾個長輩,圍著一個大火爐子,將山上打下的野味上得了數盤,就端出了一個半人高的大缸來,那缸上面還有封泥,就像才從泥土中挖出來的一般,只看得這幾個小輩眼熱無比,卻是鶴年叔將二十年前的女兒紅給端上了桌面,原來叔公結婚之後,在嬸子懷上娃之前,就自釀了數缸好酒,準備為自己待出嫁的姑娘準備的出嫁酒,只是沒曾想這嬸子也不爭氣,生下的都是帶棒槌的貨,一直都沒有為鶴年叔生得一個女娃,這酒也就一直埋在了泥中,村中倒是有幾個年長的知道鶴年叔埋得了數缸好酒,卻沒有機會將他的這酒給喝上半口,哪裡曾想到,暮雲第一次回到了老宅,這鶴年叔就親自去挖了出來,讓他們可以一飽口福!口福已飽了,暮雲在這個充滿親情的環境裡也沒有了一絲顧忌,直放開了去喝,卻是讓自己大醉而歸!

聽見祖爺爺在門外呵斥叔公的聲音,暮雲趕緊起身出來,就看見叔公唯唯諾諾,低著頭在祖爺爺面前只笑著說話,也不氣惱。

“祖爺爺好!”暮雲上前行了一禮。

“這個不聽話的東西,氣死老子了,你是要把我氣死了才甘心,我知道,你一直就有這個想法的!”

“沒有,沒有,祖爺爺身體如此硬朗,還可以活上幾百年,怎麼可能就會被我氣死了!”

“祖爺爺,是暮雲不懂事,昨天晚上回來,歡喜的緊,一時沒有忍住,多貪了幾杯,而且我以前不曾飲過酒,哪裡知道這東西就如此上頭,倒是與叔公沒有關係,怪不得叔公的!”

“你不要給他開脫,他的性子我還不知道,下不為例,不然打斷你的狗腿!”

“是!是!是!祖爺爺你說了就是,我暮鶴年什麼樣的人,你還不知道嗎?”

“滾!”暮天涯轉過頭來,抓住暮雲的手,“我這孫兒,人中龍鳳,身子骨又單薄,你如讓他受一點委屈,我可拿你是問!”

“是!是!是!”暮鶴年只是點頭呵腰。

“你去拾綴拾綴,我們去祖屋看看,你這回來了,暮家子孫,第一總要去看看祖屋的了!”

待暮雲進得門去,暮天涯對暮鶴年說道:“昨天夜裡有幾隻小老鼠,我已經給打發了,你下來後去看看,可會發現什麼線索,不要讓這些不長眼的東西誤傷了我的雲兒!”

“祖爺爺,我知道了,昨天夜裡我準備出手的,不想那幾個髒東西是祖爺爺給打發了,就沒有管他了,祖爺爺但請放心,有我在,定不會有人敢動我侄子半根毫毛!”

出得門來,暮雲隨他們一路往祖屋去。從叔公的家裡出來,他們一路向上,穿過了幾條窄窄的過道,過道是兩個房屋之間留下的,這裡的地勢依山而建,過道之間留著不寬的路,還能過得行人和牛羊,過道之間是青石板鋪就,路面已經被打磨成條紋防滑的形狀。從這裡向上,還能聽見廣場上傳來熱血沸騰的演武之聲,中間不凡有幾聲嬌叱,和奶聲奶氣的童聲。

祖屋離暮家村還有一點距離,走過了一段向上的石階,一條彎彎曲曲的小路就出現在面前,路邊已經立著數人,俱都恭敬地向暮天涯行禮,恭敬地稱“祖爺爺!”,看來這暮家村裡當數這個祖爺爺輩份最高,年紀最大了!暮天涯倒是很享受這些子孫在他面前恭恭敬敬,只把手一揮,“今天我們帶暮戰的兒子去祖屋,走吧!”

小路也是臺階,倒是乾淨整潔,上得了數十步遠,就看見了與村子裡石頭房子不一樣的建築,飛簷挑空的古屋,這個房子當真修得奇怪,石頭階梯直直地進了那門,挑空的飛簷只是依山而建,後面就緊緊靠著山崖,臺階上就是一個大紅的木門,門上無鎖,卻是緊緊關閉著。一行人走到紅門前面,臺階上當先就是是一個大大的石頭香爐,旁邊一個執事的見他們上來了,上前喊了一聲“祖爺!”,將手中已經焚燃的一柱高人許的香交給了他,他將這香拜了一拜,然後將它插入了香爐之中!暮雲見此大吃一驚!這上香的規矩,他是知道的,即便是他在淳化寺中,那得道的無垢老和尚,神仙一樣的人,在宣講佛法的時候,還中規中矩地點燃了三柱妙香,這個祖爺,當真敢在祖屋中去拜一柱香來!這一柱香的由來,可當真是逆仙家之鱗!他是要告訴神靈,我已得道,可當與仙佛齊平,也就是說,他現在的道行,當得與仙家來切磋切磋了!卻不知他這一柱香是代表了暮氏還是他自己?上完了香,暮天涯回過頭來,對暮鶴年說道:“暮雲是我暮家子孫,今天第一次回祖屋,你就帶著他把香上了吧!”說完,旁邊的執事各將三柱妙香遞給他二人,暮雲學著他的模樣,拜了數拜,將三柱妙香插在那一株高香下面,卻聽得暮天涯口中唸唸有詞,從執事手中取過一把小刀,在自己的手上割開了一個口子,滴入了一滴精血在一個玉碗之中,交給暮雲,暮雲也學著滴下了精血,暮天涯將玉石碗當空一拋,碗中精血化作一蓬血霧,灑在了祖屋的大門之上,閃過一片紅光之後,再無動靜!

只等了數旬,那門依然沒有動靜,暮天涯不禁皺起了眉頭,他可不想這是一個事實,如果真如此,今天這個訊息,帶來的影響,那將是驚天的!

只見暮鶴年也是皺緊了眉,將暮雲看了又看,剩下的眾人,卻是心中充滿了疑惑,卻終是沒有人開腔。

“雲兒,祖爺爺問你,你可知道你父親出生於何年?”

“祖爺爺,父親生於兩帝相交的元年,三月雨水前!”

暮天涯上前摸了摸他的額頭,那種血脈相連的感覺卻是深深印在神魂之中,不會有假!

“祖爺爺?”暮鶴年帶著疑問看向他。

“雲兒是我暮氏子孫,無疑!容我想想!”

原來這開啟祖屋,只有暮氏血脈,才可,否則就不會有絲毫動靜!只是暮雲知道,自己與父親血脈相連的感覺,一直都在,如果不是父親的孩子,自己斷不會取得吞天囊,也不會在玉石中,百戰堂內與父親完成那神一樣的成人儀式!

“祖爺爺,我是暮家的子孫,這不會假,我身上流淌著暮氏一脈的榮光,父親已經為我完成了成人儀式,只是,我卻是凡人一個,從小被父親禁錮了武魂,不能武道,不知道這是不是不能開啟祖屋的原因呢?”

“你被禁錮了武魂?卻是為何?”

“不必多言,我來想想!”暮天涯制止了暮鶴年再去問他,將那玉碗收回手中,重新用刀子割開了自己的手指,這次卻是滴下了數滴精血在玉碗之中,然後交給了暮雲,暮雲學他也將數滴精血滴在了碗裡,鄭重地交給了他,他將這碗重重地拋向那個紅門,碗中精血沒入紅門之中,只聽得這個沉重的紅門如被人推,吱呀響起,噼噼啪啪數聲,這紅門的半截居然直接炸裂,飛入了祖屋之中!

眾人只看得一陣驚詫,如此異象,在暮氏祖屋裡可是從未有過的,門卻終是開了,這暮雲暮氏子孫的身份再無疑慮,暮天涯愣了一下,卻是當先進得了祖屋之中。

暮雲跟著進得這已經被炸裂的紅門,入目卻是心驚,那紅門厚達數十分,從炸開的口子可以看到,那是用上好的鐵樺木製作而成,這樣的木頭,放眼天下,就是神魂高手,也得費上一陣功夫,才可以將它損毀,幾滴精血卻居然造成了如此的破壞程度,這讓暮雲很是不解。

其實不解地還有眾人,他們也不能理解,如果說是因為年代久遠了,這門有腐朽,那是直接說不過去的,這世上,就沒有聽說過鐵樺木會自己腐敗的!

暮鶴年將那門心痛地撿拾了起來,放置在一邊。

進得門來,暮雲看見這神秘的祖屋,卻是一處山洞,只是這山洞也太簡陋了些,洞內倒很是寬敞,洞中一個晶瑩的石臺,靠山的一面,山牆上鐵劃銀鉤的一個“暮”字佔據了半面山牆,暮字下面卻是刻著無數小字,暮雲極目一看,這上面全是名字,應該是暮家先賢中的出類拔萃之人。

“雲兒,你過來!”

暮天涯走到了石臺中間,招呼暮雲上前。他將暮雲的手放在自己手手心之中,愛憐地對他說道:“你不尚武道,這樣的測試本可以不要,只是我暮家子孫,不過這一關,就會被他們看輕,你卻不必擔心,有祖爺爺在此,不會讓你受得委屈!”

“祖爺爺,我對父親說過,我暮家子孫,生當作人傑,死亦為鬼雄,孫兒雖是凡人,卻也是有錚錚鐵骨,不要因為雲兒墮了暮氏一族的傳統!放心,我如果都沒有擔當的胸懷,哪裡可以當得暮家子孫了!”

“好!好!好!你只需坐在那石臺上就可,餘事不作他想!”

如此簡單?暮雲依言坐上了石臺,閉上眼睛,只覺神魂突然就跳了出來,在半空中,他看見了暮天涯正緊張地看著他,暮鶴年雙臂張開,只怕他出現意外,就上前去抱他,其他數人也都神色各異,但俱都嚴肅無比。回過身來,就看見了這個石牆上的大大的“暮”字,他看見了一個意氣風發的年輕人,正用一杆長槍,當空而舞,只刷刷數下,就在牆上寫下了這個暮字,他用那槍當空虛點,就出現了一道門,那道門是灰暗的光影組成,暮雲正要跨進門去,卻突然發現了旁邊也有一道門,門內陽光明媚,百花盛開,媽媽正站在門內,張著雙臂向他跑來,他毫不猶豫向著媽媽跑了過去,那杆長槍去突然一刺,兩道門都化作虛無,飄散不見!

“啊!”只聽得暮雲大叫一聲,雙手抱頭,耳鼻口中汩汩的流出了鮮血,從石臺上跌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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