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暮家村,我回來了(1 / 1)
冬日暖陽,不是那麼炙熱,但直射在眼睛上,還是讓人受不了。柳白衣就這樣醒轉了來,想要睜開眼睛,入眼只白晃晃一片光亮,適應了好一會才慢慢睜開,入目只見一堆茅草,自己正躺在茅草從中,好久沒有這樣的感覺了,讓人迷戀、沉醉,柳白衣忍不住長長地伸了一個懶腰,鼻子中傳來一陣肉香,他慢慢轉過頭去,就看見遠處一堆大火,火堆上搭了一個架子,架子上正烤著幾隻野兔,野兔被剝掉了皮毛,已經烤得兩面金黃,還有油從上面掉落火中,時不時騰起一蓬火焰來。只見那個暮家小子正與他兩名屬下在火堆旁吃著兔子,那來福滿嘴是油,吃了個不亦樂乎!可惡的是,那小子手上用來割兔肉的長劍,卻正是自己隨身佩戴之物,這讓他胸中怒火熊熊燃燒起來,只幾個健步就來到了暮雲面前。
聽到腳步聲響,暮雲嘴上正啃著一隻兔腿,只是斜起眼睛看了他一眼,“不想這個杜神醫還是沒有騙我,這丹藥的效果也是不錯,嗯!那個柳公子,可要來吃上一口?我們才打的野兔,已經剝的乾淨異常,味道是放在帝都都沒有如此味道,錯過了就錯過了喲!”
柳白衣驀然醒起,自己一隻腳已經踏入了鬼門關,是這個讓人生厭的暮家小少爺用一粒神丹將自己救了回來,這世上,丹藥無數,那能救命的則是有價無市,不想他如此豁達心胸,卻是眉頭也沒有皺了一下,就將這丹藥給自己吃了,虧自己還一心想找他麻煩,這可如何是好!他試著運轉了一下內力,竟是無比順暢,通透百達,比之以前,經脈更加凝實,他知道這次死裡逃生,自己是受了天大的好處!
見柳白衣臉上陰晴不定,暮雲知他有些尷尬了,隨手將手中長劍遞向於他,劍上還串了一隻兔肉,“沒有趁手的東西,我見你劍正好,也沒有與你相商,就拿來烤肉了,來來來,你也吃上一口!”
“此劍無能,拿來烤肉正好,無妨無妨!”柳白衣正好上前,將那串烤肉接了過來,隨便就坐在了火堆旁邊,“有肉正好,你們卻是沒有酒飲,不好!不好!”說著從隨身的乾坤袋中掏出一個酒壺,變出了四個酒杯,當空一拋,酒杯就立在了空中,柳白衣將酒壺拿在手中,一隻一隻斟滿,只聞得酒香四溢,將他三人饞蟲都勾了出來!這三個人,暮雲是打小就從未飲酒,影六在暮家影子衛中,從不沾酒,來福是隨著少爺在走,也沒有飲過酒!見他將酒杯倒滿,將一隻杯子親自遞向暮雲,“以前多有得罪,不知暮公子心胸如大海一般,倒是柳白衣看走了眼了,從今以後,我再也不與你爭採荷妹子,這一輩子,我就當你是我兄弟!兄弟之情,比金石還堅!柳白衣欠公子一條命在,這命以後就隨時由兄弟還了去!”
暮雲看著他,卻是沒有去端酒杯,只對他說“昨天是事急從權,我不那樣對你說道,不曉得你又要將精力給拋撒了,所以才對你說的氣話,你也不要有什麼想法了,你的採荷妹子,我卻是真的沒有那個想法,這只是父母之命,我也是身不由已,我已經見到了潘家家主,向他稟明瞭,請他們兩個老人收回成命,所以,你的採荷妹子,仍然是你的採荷妹子,我可沒有興趣!還有,收回你的那句話,你如是一個男人,怎麼可以將心愛的女人撒手不管?為了兄弟情義,為了救命之恩,你就這樣將她送了出來,我如是潘採荷,一定不會再與你結什麼百年之好,你如是這樣的人,只會被暮雲所看輕了!”
柳白衣聞言大喜,當先將一個酒杯喂入口中,只一昂頭,就將杯中之酒飲了個乾淨!
“這杯賠罪之酒,我飲了,以前都是我誤會了公子,從今天開始,有人敢傷我暮兄弟半根毫毛,必要從我屍體上踏了過去!”
“只是不知道柳公子是怎麼在這山林險峻之地,被何人所傷?”
“此事說來話長!”柳白衣心中沒有了間隙,將那幾個杯子一一遞向三人,再逐一將酒滿上,呼兄道弟,只吃了個酒酣耳熱,才慢慢將這原委道來,原來潘採荷隨暮雲返回老宅之後,與他見上了一面,潘家小姐也說了,本想與暮雲比試一下,將暮雲給自動勸退了,不想中途變故橫生,見父親對這小子喜愛有加,將心一橫,就留書一封,自返紫雲殿去了。柳白衣在潘家莊園外等了她一日,不見蹤影,才打聽到已經逃婚去了,就隨著這個方向追來,中途聽到路人說有一黑衣人劫持了一個小姐,心下焦急,尋著這裡過來,沒有見到潘家小姐的面,卻與這黑衣人遭遇,不想黑衣人武功高深莫測,只得一劍,就將他挑落馬下,劍氣所極,差點就斷了他的心脈,情急之下,跳下懸崖用祖上傳下的縛仙繩才逃得一命!也是那黑衣人也許認為這懸崖極高,下去了就斷不會有得命來,也許認為柳白衣武功低微,就當不得他再次出手,總之,柳白衣用這根繩索將自己縛住吊在了懸崖下的石頭上,見黑衣人走得遠了,才一點一點向上拋繩子,卻是差一點就上得山崖,沒有辦法,才將自己縛住,在風中蕩了許久,才等得暮雲他們將自己救下!
聽柳白衣如是說來,這黑衣人武功之高,已經超乎想像,柳白衣已經成名,在江湖上人稱逍遙劍,也是一個俠義之人,卻在這黑衣人手底下走不到一合,估計這黑衣人的功夫,比之父親暮戰,也是極有可能超了過去,卻是不知道這黑衣人此行的目的是為何而來,會不會是以暮雲他們為目標,如果真如此,這黑衣人的危險就太大了!
“接下來柳公子將有如何打算?”
“我準備去紫雲殿看看,採荷妹子是不是已經回去了,柳白衣今次受暮公子之恩,無以為報,但有所能,必盡全力而為之!”
四人在山頂別過,柳白衣的馬也不知跑到哪裡去了,暮雲要將自己所騎的馬兒分給他一匹,他卻是沒有收下,那把劍被暮雲用來烤肉,劍穗上已經沾滿了油漬,柳白衣卻是珍而重之地將它收起,對暮雲說道:“這個寶貝的東西,我以後當供於中屋之上,以感暮公子救命之恩!”暮雲看著他,哭笑不得,只得隨他,三人上得馬來,向暮氏老宅方向急馳而去!
翻過了那道山崖,中間再無波折。臨近黃昏時分,三人來到一處小山村,還未進得村子,就看見一條小河水嘩嘩地繞著一個村落而過,一個不知已經經歷了多少歲月的拱橋橫在河上,河水從橋下而過,橋上正有一披著蓑衣的老人牽著一頭老牛,慢悠悠地向村子裡走去。從遠處看去,村子後面綿延一片大山,山勢很緩,當不得陡峭,村子所在的地方,就像一頭從遠處飛來的老龍,低著頭正在小河中飲水!好一片天設地造的福地!
“公子,這裡就是暮家村了!”
暮雲心中一陣驚喜,這就是自己的根,雖然自己從來沒有回來過,但這裡畢竟是自己父輩們走出去的地方,不知道當年那個名動天下的暮無鋒,是一個怎樣的英雄人物,應是這裡的靈山靈水,滋養了這裡的一片熱土,才出得無數的暮氏英豪!
暮雲下得馬來,將馬韁繩牽在手上,輕輕地走過那座石拱橋,覺得看見這裡的一人一物都是那麼親切,村子在昏黃的光影中,顯得很是安靜祥和,村子裡的房子,都是用石頭堆砌起來的,有的石頭上長滿了青苔,有的已經被磨成了圓角,這一切都顯示這裡的古老!屋頂飄起了嫋嫋的炊煙,那青色的煙在空中,猶如數個調皮的姑娘,跳了幾曲舞曲,向著遠方輕輕飄散。還未進得村裡,就看見村口有一顆鬱鬱蔥蔥的桂樹,那棵桂花樹,雖是深秋,依然沒有掉落幾片樹葉,樹幹不高,長得極為粗壯,數米之上,長成了一個巨大的團狀,無數個枝杈分離出來,就像無數把綠色的寶劍,筆挺地刺向天穹。桂花樹後面就是一個小廣場,廣場上堆滿了數不清的石墩、石鎖、石刀、石劍、甚至還有兩個石人,憨憨地立在廣場一角,有幾個孩童還在石人身上打鬧嬉戲。
暮雲牽著馬從這裡經過,就如進得了時光隧道,穿過了時間的光影,看到了流年!
正沉醉其中,就看見影六隨著一個精神矍鑠的老者走了過來,他一頭銀髮,臉色卻是紅潤之極,步履之間,沒有顯見一點老態!老者身後還跟著一箇中年大叔,深秋之中,他卻只穿了一件對襟的短衫,手臂粗壯之極,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暮雲?”
暮雲回過神來,施了一禮,“不知當怎麼稱呼您?”
“我叫暮天涯,按輩份,你該叫我祖爺爺了!”
“祖爺爺,暮家不孝子孫暮雲回祖屋來了!”暮雲說完這話,匍匐著跪了下去,給暮天涯行了一個晚輩大禮。
暮天涯微笑著看著他,等到他將禮行完,才上前將他扶了起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你父親已經飛鴿傳書,將你的情況告之於我,今天你先回老屋,待明日我再將祖屋大小聚得一起,為你接風洗塵。”
“這是暮鶴年,你的叔伯,暮家家主!”
“鶴年叔好!”暮雲再躬身一禮,卻聽得這位叔伯爽朗地笑了起來,上前捏了一下他的手臂,“你這文人一個,聽我那兄弟說你,可是聞溪大師高材生,我正琢磨著開辦一個學堂,祖屋裡也答應給我數間學房,你這一回來,我們暮氏學堂可就真的要開業了!哈哈哈哈!”
“小侄當盡綿薄之力!”
“這就好,這就好,走,今天晚上就隨我去了,我家寬敞,我們就不打擾我們的長輩們了,我來為你接風,我們叔侄大醉一回!”
“你可不要用你的酒量將暮雲給我灌醉了,不然我家法伺候你!”
“祖爺你可放心了去,我怎麼做事你還需要打招呼嗎?我看這子侄,歡喜地緊,就不打擾你老人家了,我知你不喜歡我們這個場合,我也不招呼你老人家了哈!哈哈哈哈!”暮鶴年說著話,上前緊緊抓住暮雲的手,一行數人,往老屋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