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蛻變的開始(1 / 1)
石室中沒有光線,也沒有聲音。暮雲感覺自己渾身骨頭已經被他敲碎,這毒人,這一次下手之重,已經不似開始那樣,還對暮雲存了念想,估計他也看出自己不能將暮雲的心收了回來,所以下了毒手!但是他為什麼沒有殺了自己?還是因為杜神醫的寶藏對他而言,太過重要?也許真有這麼一回事吧。
暮雲一動也不能動,只是他還有那麼一絲意識,守護著他的神魂,但這身體的痛楚卻是真實的。
石室中的地是石板鋪就,乾燥但卻冰冷,暮雲試著去動動自己的手腳,但卻徒勞無功,他如一灘爛泥,癱在了地板上。
不知道毒人什麼時間會回來,難道自己當真要在這裡等死了?自己身上那麼多責任,那麼多承諾,難道都要讓這些責任和承諾隨著自己消失於這世間?
這可不是暮雲的性格,身體不能動,神魂呢?他試著將那絲清明看向自己的神魂中去,這神魂的大海卻沒有受到什麼影響,平靜而安詳,海面上就像一面鏡子,鏡中綿延伸出了無數的紋路,看似凌亂不堪,實則排列有序,你卻能看到它就像一個樹葉的脈絡,有無數細小的分支,都連在了一根主脈上,就像高速公路網路,每一條大路,都連線在了這個網路之中!
暮雲感覺很奇妙,他看見這脈絡向前伸去,伸到的地方,一切都清晰起來,就如自己親眼所見,那脈絡越伸伸遠,從他的大腦中,穿過了他的頸脖,他能看見自己的項鍊,戴在自己的脖子上,安靜如常;穿過了他的胸膛,那一塊被薊人所傷的地方,已經不見了疤痕;穿過他的肚腹,那隻箭傷也好了個七七八八;神魂停在了丹田,他看見了一圈厚重的綠色圍脖,圍著他的丹田在轉圈,一圈一圈磨著,似乎還聽見了摩擦發出的嘎吱聲響!
神魂在他身上游走了一圈,他看見自己骨頭還好,只是自己身上的筋脈都已經斷裂,手上的,腳上的,全部斷成了數截,難怪自己不能起來。他試著將神魂探向了附近,就如一縷幽魂,暮雲飄到了空中,他看到了自己爬在地上,看到了這個石室,石室很是窄小,空間不大,除了那尊塑像之外,只留下了一個躺椅。暮雲“看”向塑像,這尊像栩栩如生,只是感覺不到活氣,不知道唐四是怎麼樣將她製成了這等模樣,這個女人,應該是生前極美,難怪唐四會念念不忘。
石室外有禁錮,暮雲不敢穿過石室向外走去,他已經知道,如果神魂受傷了,也許自己就會變成一個廢人,一具行屍走肉,在目前這種情況下,他還不敢涉險。
他又飄了回來,看向那具塑像,這具塑像穿著的衣服是飄香園製作的服飾,飄香園,聞名帝國的服飾作坊,而且它製作的女裝,深得帝國豪門女眷喜歡。暮雲看到了這件服飾,就知道,這個塑像來歷絕對不凡,她一定是帝國內有名的世家女子,這樣一件服飾,一個小農世家,絕對是沒有財力去購買的,就如此一件衣服,也許對一個小農家庭來說,終其一生所得,也許都不夠買得一件。
女子安坐在一張木椅上,那張椅子,也是整根奇楠雕成,價值不菲。她的臉上,不知被唐四用什麼藥物給煉製了,看似如生前一樣,吹彈可破,衣袖中露出一截纖纖素手來,幾根水蔥一樣的指頭,拈了一個蓮花來,她的神情安詳,兩隻眼睛盯著前方,仔細一看,雙眉之間,有一粒淡紅的肉痣,只是不太注目。
這樣的一個女子,能吸引唐四,也是正常。
暮雲在石室中轉了一圉,再無發現。他回到了自己的身體中來,再想努力將自己給挪動一下,可是,手腳卻都似不是自己的一般,再怎麼努力,也是徒然。
丹田還在灼燒一樣,最近這一段時間來,他不知道自己受了多少傷,如果不是自己從小被父親拿去做了藥浴,估計這具身體早就已經被殺死好幾次了。
他想了好久,不能起來,是不是可以做點什麼?但是手腳不聽使喚,讓他很是懊惱,他想努力睜開眼睛,但眼睛也不受控制,還有血跡糊住了眼瞼,竟是睜也不能。
暮雲再次神魂出竅,他看向自己爬在地上的樣子,像極了《銅人十八式》的起手式,只是修煉這《銅人十八式》需要手腳配合,可是自己現在想要抬一根手指,也是枉然,更別說動動手腳。突然之間,他想到了什麼,不禁一陣歡呼,那縷神識鑽進魂海中,在心中默憶那佛門的秘典,在魂海中煉起那《銅人十八式》來,一遍又一遍。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石室中沒有光線,也不知時日,暮雲只覺得自己肚子餓了一次又一次,那身上的血跡,卻不知道已經乾涸了多久,粘在身上,已經變成了一層硬殼,頭髮上也有血跡,將頭髮粘在一起,如一蓬亂雞窩。
暮雲坐了起來,只感覺自己神清氣爽,只是這渾身的汙垢,讓他難受。
他不知道了緣所授《銅人十八式》是什麼級別的功夫,但從自己得到的好處來看,這秘籍是一定不能外傳,否則必定會引起各大宗門覬覦而喚來腥風血雨!
他動了動手腳,身上的筋脈已經完好如初,唐四加在自己身上的那一道綠色的圓圈,一道一道磨著自己丹田的東西也已消失不見,還感覺到自己的丹田輕鬆了一截,好像以前被人縛住了一圈又一圈,已經被解開了一層,胸口出氣也順暢了不少。
他一躍而起,將腰袋中的夜明珠掏了出來,屋內泛著幽幽的白光,他上前對著那盛裝女子行了一禮,找到了石門的所在,輕輕一推這門,門居然被他推了開來,暮雲跨出門去,走過了過道,上了幾級臺階,回到了進來的那間房門中。房中還是無人,只是屋內仍然很暗,從窗格中透出了清冷的月光,將窗格的影子映在了屋子的中央,看來他呆在石室中,已經過去了不知幾多時日,又回到了夜晚!
暮雲走出門去,聽見這鎮子裡已聞雞犬之聲,應該離天亮不遠了,他仔細找尋了一番,那毒人走出門去,沒有忘記將房門緊鎖,整個院子裡,也沒有現打鬥的痕跡,看來這裡還沒有人來過。
他找到了一處柴房,看到柴房中有一個巨大的浴桶,只是桶中佈滿了灰塵,還有蜘蛛圈起的蛛網,這裡應該好久就沒有人在此洗浴了,他用木桶在院子裡的水井中打來了井水,將浴桶填滿,也顧不得那井水冰冷刺骨,將自己脫了個精光,在浴桶中將自己洗了個乾乾淨淨。
暮雲在這裡的房間中轉了一圈,那些房間中還隱隱有灰塵的痕跡,他走了一圈,看見地上留下了自己的足印,知道這裡一定沒有人來過,轉身走到了門口,開啟房門,返身將門關上,走過了鎮子上的狹窄街道,看了看出鎮的方向,甩開腳步,向前走去。
出得鎮子,天已大亮,暮雲卻不知道該向哪裡行去,自己所處,有無數人要取自己性命,這幕後之人一直隱在暗處,雖然自己得到了一點訊息,可是那訊息還是太過模糊,與唐四在一起的這些日子,唐四不知道是不是將對方偵測的隼候給殺了個乾淨,那種鳥兒太過珍貴,不時半會也沒有再見到他們派出的人馬來,先不管他,還是離開這個鬼地方再說。
暮雲上了官道,一直向前,這個初冬的早上,地上凝結了白色的冰霜,腳步走在地上,將那些被冰凍成棍的小草踩的一聲脆響。道上無人,遠方霧氣濛濛,看不到盡頭,暮雲將長衫攏了攏,雖然這寒氣還不至於將自己冰傷,但一個人獨自走在這冰寒的天地之間,也是感到孤獨。
向前走了半日路程,一直沒有再遇到一個行人,也沒有看到路上有車轍的痕跡,那些車轍都已經被冰霜凍成了白色,看不到了,倒是地上偶爾能看到有小動物跑過後留下的腳印。
暮雲從身上掏出了司南,比對了一下角度,在這個大地上,他的方向感還不是那麼強烈,只是知道司南能指明自己去的方向,一直還是向北,也許從帝都出來之後,已經離開家鄉也有了不小的距離,但是他從行軍日誌上曾經看到過,這些官道,在帝國的疆域裡,有幾條寬闊的,那是主幹道,這些官道,主要的功能是行軍打仗,運輸物資,然後就是小一點的,那是通向郡縣的,這些都是有嚴格規制的。從目前他所處的官道來看,這條官道還有一些狹窄,與那種直接從帝都通向北方的巨大官道來比,簡直可以算得鄉間小路,只是不知道,這條官道,又是通向哪一個州府?
官道向前,暮雲踽踽獨行,兩旁的樹木也多是光禿禿的,整個天地間沒有一點生氣,倒是偶爾露出的寒露草,給這個世界帶來了一點生機。
風起來了,卻沒有能從地上帶出一片落葉,那風從衣衫中進來,鑽進脖子裡,倒讓暮雲打了一個激靈,他雙眼微閉,卻突然看見一個土堆後面,掀起了一片紅色的衣衫來,他緊緊跑了幾步上前,只見小土包後面,一個人影匍匐著倒在地上,身上已經鋪滿了白霜,手上卻緊緊抓著一把長劍,身下還有已經乾涸的血跡。
他上前一步,呼了數聲,卻沒有回應,他將那人翻過身來,只見他臉上也凍出了冰渣子,雙眼緊閉,正是牛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