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天劍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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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的很快,這個深冬的夜裡,寒露已經起來了,好在胡仙兒與琴心俱是習武之人,暮雲雖然與他們不同,但從小身子骨就被父親敲敲打打,雖有寒意,尚自忍得。

他們三人在馬車中等得一兩個時辰,琴心將嘴巴嘟起,又不敢抱怨,暮雲看著她的樣子,轉過頭來去問胡仙兒:“仙兒小姐,你是怎麼知道他是燕中郎的?”

“他夫人是我們宮裡的一個老人,宮主說了,是宮主有一次在護城河邊救起的,後來一直呆在宮主身邊,服侍宮主的。她一直不擅言談,有一次我去宮中,在她的房前簷下,有一隻春燕巢穴,被宮中弟子用樹枝給捅掉了,她與之理論,被推倒在地,額前碰出了鮮血,差點傷重不治,宮主又不在宮中,我只好將宮主給我的一枚六極丹給她服下,換回了她的命來,從那以後,她有什麼事,都要與我來講。原來那隻春燕巢穴,是她特意編織好了,放置在簷下,引燕子來築巢,只為能看見春天有燕子回來,睹物思人了,後來,我知道她的故事,她也告訴了我,她的夫君叫燕旭,右臉頰有一黑色的肉痣,上面留有幾根長長的鬍鬚,我看到這個燕無恨,右臉頰正有一黑色肉痣,而且他報名姓燕,自稱無恨,看他那雙手,如果不是長年握兵器,哪裡會有那樣的一雙手來,我就估計他應該是燕旭,所以拿話試探於他,不想正是此人!”

這天下間奇妙的事情當真奇妙,茫茫人海,偏偏就會讓人相遇!

眼看著天色已然快亮,暮雲正要去趕馬車,就聽見林子裡傳來聲響,那樹上夜宿的鳥兒齊撲撲飛了出來,然後就看見一個人從樹梢上飛了過來。

他背上背了一個大口袋,只見他從空中飛下,見馬車就在跟前,上前一步,將背上口袋拋在地上,跪了下去,“少宮主,這是我那一夥手下,已然全部交待在這裡,從今以後,燕旭這條爛命,就隨宮主了!”

暮雲看得出來,這也是一個狠人,那些隨他的小弟,說殺就說,沒有一絲猶豫。

“這一夥人,是我在這裡收下的,他們隨我有些時日了,但我知道他們無一不是以前在江湖上響噹噹的江洋大盜,手中無一不是染得無數血腥,殺也就殺了,我走了,他們再也沒有管束,這樣正好,一了百了。”

胡仙兒看著他,卻不答話,他見胡仙兒沒有言語,卻是毫不猶豫,以神魂起誓,發了一個誓言來,見他誓言已畢,胡仙兒對著他說,“起來吧,燕中郎,你可考慮清楚了,以後隨我,還是僅僅是我們這間的交易,可要自己想好了!我現在可以告訴你,你的娘子,在我洛神宮中,已經幾十年了,雖未入宮,也算是宮中老人,可是生活的自在悠閒,她哪裡知道自己的丈夫居然已經落草為寇!只可惜了你這京中禁軍扛把子的名聲!”

聽胡仙兒說他娘子還在世間,居然一直在洛神宮,這個軍中大漢,雙手伏地,重重地在地上磕了幾個響頭,站起身來,從背後抽出兩柄短槍,咔嚓一聲連在一起,對著旁邊的一塊巨石就是一槍,只聽得槍聲響過,灰塵四起,那塊巨石已經被他戳了一個大洞,變成了無數碎塊,“少宮主,以後我隨宮主,出生入死,有違此言,讓我和這巨石一個下場!”

本來是找一個趕馬車的,不想一不小心居然收了一個小弟,美滿了一場姻緣,只是這個小弟的名頭,也太大了一點。

四人重新上車,那燕旭突然之間喜從天降,恨不能將所有能表現出來的都展示給胡仙兒看,最後卻又扭捏起來,像做錯了事情的孩子一樣,不好意思起來。

如果不是胡仙兒絕頂聰明,如果不是胡仙兒武功高絕,也許他們三人就真變成了燕旭的肥羊。

“宮主,她,她還好嗎?”燕旭趕著馬車,轉過頭來殷切地問道。

“燕大人,如果你再問這無聊的話題,我只有與你說再見了,不,是永遠不見,你也不用再找到我們洛神宮,來討要你的夫人!”

胡仙兒恨恨地說,這個話題,那燕旭已經問了不下七八次了,再不給他一點狠話,估計這一路上都只有回答他這一句話來。

燕旭聽她說了狠話,突然之間就禁了口,再也不敢回過頭來,只有小心翼翼趕著馬車,向天劍山方向行去。

暮雲瞧他可憐,一個大老爺們,手起刀落,殺人不眨眼的角色,居然會為了自己心愛的女人慫到如此地步,天底下這個情字,當真是害人不淺!

“燕大哥,你是禁軍中的將軍,這手底下的功夫應該十分厲害了?”

“那是……不行的,在少宮主面前,我哪裡敢提功夫兩個字來!”這貨,開始還提高了八倍音,突然之間就回頭看了一下胡仙兒,馬上將聲音弱了下來。

琴心看他那樣,忍不住笑出了聲來。

兩人有一句無一句的說話,胡仙兒出奇地沒有聲音,倒是暮雲從他嘴巴里面套出不少話來,也是他現在就沒有當自己是外人,在胡仙兒面前一直敞開了心意,再沒有一句假話來。

原來這燕旭是仙桃居人士,他們祖上一直居住在那裡,在他五歲的時候,他覺醒了自己的武魂,融合了祖上留下的神魂印記,居然一飛沖天,最後年紀輕輕就已經任職於中郎將軍,成為了禁軍之首,哪裡知道後面發生了那些變故,硬生生將一個熱血將軍逼成了一個落草賊寇!

侯馬渡,離燕旭家鄉很遠,是他從北原流放之地回來的途中來過的地方,他曾經在這裡也被那一夥山賊打劫,只是自己武功高強,不想反而收下了幾個小弟,他從帝都回來的時候,再也無臉回到老家,就在這裡安身立命,一天以酒度日,想就此了卻殘生。

“公子,你從帝都來,冒昧問你一下,你與暮將軍可有關係?”

“家父!”

燕旭一波驚奇未落,一波驚奇再起,只見他看了暮雲一眼,將馬車停住,下得車來,拱手作揖,為暮雲行了一個標準的下級見到上級的禮來,“將軍曾有提攜之恩,不想我眼睛被豬油矇住了,還想打宮主與公子的主意,當真是該死!”

“燕將軍,你不必如此,我知你也是被蒙害,才會落得家破人亡的地步,這怨不得你,你看,你隨了仙兒宮主,馬上就可以回去與夫人團聚,你應該感到高興才是,不必自責了!”

從飲馬江到侯馬渡,再到天劍山,他們已經趕了兩天的路,暮雲以前未曾聽過這天劍山,他聽燕旭講,這天劍山是一個神秘的所在,山上無樹,是一個紅色的峽谷,那主峰上,有如一把直插天際的寶劍。他們要去的黑風谷,必要從天劍山經過,這裡只有一條路。

“燕將軍去過天劍山?也到過黑風谷?”

“嗯!請宮主恕罪,小的只為了能騙你們入甕,卻是從來沒有上去過,但去這裡的路我倒是知道,聽說本地人還沒有人能進去!”

暮雲臉上一臉的黑線,原來你這說的,都是為了要劫我們錢財,難怪胸脯拍的山響!

他回過頭來看了一眼胡仙兒,卻看見她臉上沒有表情,只是對燕旭說,“你自趕你的路,知道正確的路線就好!”

那燕旭再不敢答話,只一心一意在前面趕車。

再走了小半日,已經進入了大山之中,那山多石,奇峰林立,山上長滿了巨大的蒼松翠柏,山頂上霧氣濛濛,覆蓋的白雪全部都沒有融化。這裡已經沒有大路了,饒是燕旭的車子不大,也不能前行,他們四人下得車來,只見燕旭就開始將他的馬車拆卸了下來,成了十餘塊大大小小的鐵塊,這車子設計之精巧,一定出自名家之手,車身為精鐵打造,因為太重,所以只有犧牲了大小,以利攜帶。

“這車子我可以帶走的,但我們回來肯定還要經過這裡,我就將它藏在這附近了。”

燕旭將車子掩埋了,帶著他們三人順著一條兩山之間的小路向上,艱難前行。

“燕將軍,這條路離天劍山還有多遠?”

“天劍山就在這大山後面,但我們今天必須要加快了腳程,不然肯定不能翻過去了!”

上山的路越來越難,路上沒有行人,路已經被樹木遮住,他們四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走得一小段距離,這樣下去,也許數日都要耗在這裡。

胡仙兒站起身來,從身上抽出一根五彩的綢帶,交給暮雲,“你將這根綵綢自己縛住了身子,我帶你過去,你二人跟緊就是!”

暮雲知他武功高強,但如此要帶自己飛行,畢竟是需要花費巨大的精力,但目前情況下,也沒有其他好的辦法,只有照辦。

一陣香風飄來,胡仙兒當空而立,靜默了一下,將手中採綢拉起,竟如一道流星,將暮雲吊在綵綢下面,向山頂飛去。

“睜開眼吧,暮公子!”暮雲腳下踏實,只是那風聲卻仍然一直呼呼吹響,他睜開眼睛,就看見胡仙兒站在旁邊,他二人立在一處山頂之上,山上風吹過來,將衣服吹得獵獵作響,山頂上的積雪也在寒風中滿山飄灑。

“那就是天劍山!”

順著她的手指看了過去,只見朦朧中,遠處一根紅色、柱子一樣的山峰頂天立地,兀立於天地之間,那山峰直插雲霄,望不見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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