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東流水(1 / 1)
丘山是一個木訥的小子,暮雲說了那麼多話,就不見他吐出隻言片語來,到最後暮雲與靈兒達成了一致,他也沒有開腔,靈兒說啥,他就只顧著點頭,暮雲卻是對他心生好感!
“暮雲哥哥,我和丘山要一起封印了,我給這個木頭說好了,讓他變成一根手杖,你儘管拿著用就是了,看他不舒服了,你就摔打他也沒事的,實在看不順眼了,你就把他用火烤一烤!”
丘山聽這個小鬼頭說這話,只嚇得向後退了數步,把靈兒看得眼淚都笑出來了。
暮雲聽得一頭黑線,“你是不是經常這樣嚇他?”
“嗯,我不開心了,就要拿他來出氣的!嚶嚶嚶嚶!”那晴好的臉上,又突然梨花帶雨,“爸爸,我要爸爸!”
“好吧,靈兒,我答應你們了,可是你們兩個封印了,我怎麼才會和你說話來著?而且你說的北方的森林,這麼廣大的疆域,我要怎麼去找到你的家人呢?”
“暮雲哥哥,我有感覺的,只要有爸爸的訊息,我們就會醒來,我要封印自己了,我怕靈力不夠,不能撐到找到爸爸的那天,再見了,暮雲哥哥!”
話音一落,靈兒就不見了,地上靜靜地躺著一根手杖,暮雲知道,這是丘山變化而成,他撿拾起來,重新跨上了馬,向森林的深處疾馳而去!
路上再無狀況,暮雲騎著馬走過了綿綿群山,皚皚白雪,那山勢也越趨險峻,路也越來越不好走了,這裡離北塬府已經有不少的里程,北塬府的勢力應該也是很難再觸及,而且這條路,本就不是向北方少數族群居住的地方所開闢的那條商道,官方日常維護的也不多,有的地方已經垮塌,如果不是暮雲懂得帝國道路的標準建制,能看懂那些標識,估計在中途他就已經迷了路了。
這個丘山變成的手杖,畢竟是一個活生生的生靈,不能放在乾坤袋裡,被暮雲用一根繩子緊緊地捆在了馬腹下,不想才走了沒有多遠,他就聽見了馬腹下啪啪作響,手杖太長,隨著馬的腳步,一步一響地敲在了馬腿上,馬兒吃痛,好幾次都叫了起來。他取下這根手杖,心想他那麼巨長的身軀,如果可以變得小一點,能隨手而執就好了,哪知這個丘山似乎明白他的心意,在他手掌心中就直接變成了毛筆一般長短來,暮雲知這肯定是靈兒的功勞,心下歡喜,將這根手杖插在了髮髻上,替換下了他頭上的髮簪,正好!
就這樣無比艱難地向前行去,又走了一日,路邊現出了兩根道來,一條道路已經被一株倒下的枯木擋住了去路,那根枯木,竟無比巨大,樹身,將這條路給堵死完了,他的馬兒是再也不能從樹上越過去,路的一邊臨著陡峭的山崖,另一邊是看不到底的懸崖,暮雲是進也不得,退也不得,他看了另一條道的方向,那條路上還有新鮮的蹄印,想是有人從這裡走過,他想了一想,不再猶豫,直接打馬上前,沿著這條道向前行去。
路越走越暗,暮雲騎著馬,就好像來到了一個樹木織成的隧道,兩邊是密密麻麻的樹木,樹木的枝條向上生長,在頭頂形成了一個半圓的穹頂。隧道走完,就看見兩邊的樹林,與外面看到的基本一樣,林子裡的樹梢上開始還能見到積雪,繼續向前,那雪越來越淡,可以從林間望見了一抹綠色,有些樹上,居然有大片大片的樹葉,再走了一程,兩邊景緻突變,林子外居然還有了鳥鳴,暮雲竟感覺到了一絲暖意。
他透過樹梢間看過去,樹林中滿滿的一抹綠意,生機盎然,各種小鳥在林子中間跳來跳去,林間的地上,還有從樹梢間透下來的陽光!
他有些不知所心,從那條岔道過來,他走了不到半日,數個時辰之間,這景緻變化還能接受,但季節變幻著實不能讓他明白。
他的額角已經微微冒出了汗珠來,他將馬兒喚住,從袋子裡拿出了一件輕薄幹淨的衣衫,將那件厚重的棉衣收拾好,然後重新上馬,繼續前行。
這條路上有兩行新鮮的蹄印,蹄印也一直向前,他循著腳印來到了一個山谷中間,說是山谷,其實是一泓碧潭,這條道路到了潭邊就沒有了。
暮雲解下馬韁,用手掬起一捧水敷在臉上,水倒還冰涼,給人舒爽的感覺。
碧潭連著一條小河,河的兩邊全是垂在水中的楊柳,暮雲正想著怎麼會沒有了路,卻看見在潭邊的一株大樹下,斜斜地放著一根竹篙,竹篙一半插在水中,水邊露出了一個尖尖的角,正是一葉飛舟!
舟身不大,呈長梭形,一頭繫著一根長繩,繩子拴在那株大榕樹下,舟子就隨著水波盪漾。
“有人嗎?”暮雲看這情形,多半應有人在此值守,也不知這舟子開向何方。
聲音過後,倒是驚起了棲息在樹上的一眾鳥兒,撲稜稜扇動著翅膀,向遠處飛去了。
這株大樹樹身有數人合圍之巨,樹下的泥地異常光滑,在樹身上,一人之高,有從樹幹上吊下的無數木製的活套,這樣的設計十分精巧,不會傷了樹身,還能用於拴馬。
他解下韁繩,餵馬兒飲了水,將馬兒拴在了樹下,從袋子裡掏出一把草料,放在馬的跟前,這樣馬兒也許會等到他回來,也不會亂跑。
他上前解開了舟子,用竹篙點了一下,輕舟就向前蕩去。
潭水不深,竹篙輕輕一點,就竄出了很遠,腳下的水無聲流過,兩旁的景子沒有變化,暮雲站在舟身上,順著河水向上,劃過了一盞茶的功夫,看見這條河水被分成了兩條來,在兩河交匯的地方,立著一塊木製的牌匾,上面分別書寫了三個大字,各有一個箭頭指著流過來的河水,其曰“東流水、金銀蕩”!
暮雲將舟子停下,他仔細地看了看,這一條道有些莫名其妙,上面的文字沒有更多的註解,難道是這兩條來水的名字?一條叫東流水?一條叫金銀蕩了?
他想不明白,輕輕地揮動竹篙,走得近了一點,空中閃過一陣漣漪,那兩條河水,在他眼前突然變化了起來,金銀溪中,那水流清流見底,在日光的照耀下,河水裡閃現無數光芒,金光閃閃,那些反射而來的光芒,絕對是金銀帶來的顏色!原來這溪水的得名緣於此,這河水中的金子,居然隨意地閃落,沒有人撿拾,這樣的場景,對天下間任何一個人來說,都是不可拒絕的誘惑!
暮雲是一個智者,他沒有被眼前的影像矇蔽了心智,這裡人來人往,輕舟到這裡,卻還能看見那些閃著無上誘惑的金子,這隻能說明一個問題,這是一個假像!或者說,這是一個陷阱!
他看了一眼,再轉頭回首,看了一眼“東流水”,這溪水平淡無奇,水也沒有金銀蕩的那麼清澈,他突然想起一首詩來“惟覺時之枕蓆,失向來之煙霞。世間行樂亦如此,古來萬事東流水!”(注,這是唐李白的詩,這裡借用一下,讀者不要吐槽哦,嘻嘻!)
不知是誰給這條河取的名字,既有詩意,也有哲理,暮雲不再猶豫,他將船頭擺了一個方向,對著東河流,毅然劃了上去!
河道一轉入,這裡的氣氛一變,空氣中充滿了香甜的味道,那種迷醉的感覺讓人忍俊不禁,暮雲索性將竹篙橫置在身前,任由船兒自流,雙眼緊閉,盤膝入定起來!
空氣中有濃得化不開的水霧,暮雲入定的時候,那些霧氣像就像聽到指揮的兵士,排成了整齊的隊形,在他的身邊盤旋,然後越轉越快,竟在暮身邊化成了一個漩渦,順著暮雲的百匯穴鑽了進去!
船兒隨著水波,居然緩緩逆流而上,也不知過了多久,耳中傳來聲音,有兒童的打鬧者,有牛兒的哞叫,還有數聲狗吠,暮雲慢慢睜開眼睛,入眼是一個小山村,村子裡全是霧氣,從霧氣中可以看見一個輪廓,宛如仙境!
好舒服的感覺,暮雲的疲憊一掃而空,這種感覺十分難得,他覺得自己又回到巔峰,他內視了一下神魂,波光豔豔,久違的魂海居然又再次出現!
他站了起來,用竹篙點選水面,看見前方有一個渡口,他將船身蕩了過去。
渡口無人,渡口上面有一根矮矮的石柱子,立在岸邊,那塊石頭瞪著兩隻巨大的牛眼,頂上是兩隻交叉的雙牛角形,這樣的石頭,很別緻,正是拴船石。
暮雲將船拴好,登上了岸邊的臺階,臺階不高,只有數十步,上面是一個小土包,土包上有一株黃桷樹,樹下圍著一圈石凳,他走了上去,看見在土包的下方,精緻的房舍在霧氣中時隱時現,這是一處小村子,村子裡應該人有,好像還能聽見兒童的讀書聲!
暮雲走下了土包,那些雞犬相聞的聲音更加清晰,遠處傳來噹噹噹的數聲鐘響,他聽著那鐘鳴的地方,走了過去。
“先生,我家先生已等候您多時了,還請先生隨我來,我家先生相邀,候著你呢!”
他剛到村口,一個與他相仿的年輕人,穿著一身學服,將兩手攏在袖子裡面,微微地向他欠了欠身,開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