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天鬼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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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陶!”

“你走吧,雲哥哥,我找到了阿姆,我就來找你,我可以透過本命蠱找到你的,你走吧!也許到那個時候,我就可以為你解開這本命蠱了!”陶陶像一個犯了錯的孩子,她一邊走著,一邊說,到最後她竟然飛奔了起來,那件天藍色的長裙,在林子間飄動,到最後消失不見,只在林間隱隱傳來一首悅耳的歌曲,唱道:

“阿姆你一走,

囡囡淚雙流,

門前春澗裡,

落花逐水流,

阿姆你一走,

囡囡漸消瘦,

阿姆拂玉手,

囡囡笑出口……”

暮雲聽得痴了,腳步也不知道如何邁動,臉上的淚水像洪水一般流了下來,他心中空蕩蕩的,心中的刺痛一陣連著一陣。

這個陶陶,賺人的眼淚真有一套!

那聲音慢慢消失不見,暮雲終是沿著那條大道,向前走去。

陶陶是一個苦命的孩子,可是自己又何嘗不是?父親將自己從帝都送了出來,這一路過來,倒是沒有想過為自己做些什麼,那些深藏在內心深處的渴望,卻是一直沒有頭緒,哪怕自己已經成年,但暮雲好想有那麼一個時候,膩在母親的懷裡,撒一撒嬌,那才叫幸福!

這個陶陶,一定有隱情,她肯定在自己面前隱瞞了什麼,一定是這樣!不然她不會有那樣的神情,暮雲是極聰明的,他只是沒有說出來,女孩子這樣做,有自己的尊嚴,那種尊嚴一定是建立在對別人的尊重上面,暮雲是陶陶的救命恩人,她沒有說出口來,但她臉上的表情已經出賣了她的內心,她,已經將暮雲當作了親人!

命運是一個奇妙的東西,暮雲沒有想到的是,自己會在這裡遇到了陶陶,而且無意之中救了她,她說的本命蠱,一定是對她極重要的,暮雲還不知道本命蠱有什麼神奇的地方,但她說過,一生之中,只會有一次的機會,而且這本命蠱是她從小養在身體裡的,她的本命蠱,就是她的命,一個能將自己的命交到你手上的人,這得需要多大的勇氣?

或者,她也是無意中而為之,在暮雲救她的時候,本命蠱透過血液傳到了暮雲體內?一定是這樣的!

前面再無水路,那條神奇的大道,從這兩山之間穿行而過,天上的雪花淅淅瀝瀝,有一陣無一陣,暮雲知道,這是春要來的跡象,在北方,春天總是姍姍來遲,某些年份,六月飛雪,也不是沒有可能,但,這春,終歸是要來了!

一路沒有頭緒的亂想,卻是離陶陶越來越遠,暮雲突然記起,自己身上還有她的絲巾和花勝,居然忘記了還她,管他呢,好在她也再沒有向自己要丘山去,這個樹人,重新整理了暮雲對他的認知,也許,只有等找到他們的族人,他才會健康的成長,等到他長到了參天大樹,那將是一個多麼助力的朋友!

道路堅硬,沒有泥濘,但暮雲卻跌跌撞撞走了大半天時辰,他有些著懵,一路上渾渾噩噩,腦子裡面全是陶陶的影子,這個孤單而又苦命的孩子,那麼小就要承受那麼多的痛苦,她的命運,當真是多舛,可是他卻沒有從她的臉上看到失望,她單純而又剛毅,換作是暮雲,如果在那樣的狀態下,他一定會報仇,但也許會想到很多退路,而她卻不,她想到了就做。

她的阿姆,一定是一個極美麗的女子,她的阿爸,也一定是充滿了文采,一對快樂的夫妻,才會生下這個率真的女兒,如果不是因為她的阿姆和阿爸,也許她會一直快樂下去!

“叮鈴鈴!”暮雲還沒有從離開陶陶的傷感中醒來,大路上卻出現了一輛牛車,那牛車的牛鈴好似才被解開,走一步,搖一步,響一步。

牛車很大,上面堆滿了柴禾,那些柴草,被劈的非常勻細,被緊緊地捆紮在車上,車的前面,悠閒地坐著一個老頭,老頭戴著一頂竹製的雨帽,那帽沿,十分寬大,一路走來,帽子上有不少的雪花。

“老爹有禮了!”暮雲見牛車駛了過來,他站在了道旁,給那老漢施了一禮。

“喲!使不得!使不得!”

老頭本在牛車上睡覺,聽見暮雲向他行禮,忙將牛車停了下來,一步從牛車上跳了下來,還了一禮,“公子這是從何處來?要去向哪裡?”

“我從冰湖過來,要去前面的鎮子,不知這裡到鎮子還有多遠了?老爹!”

“這裡到鎮子倒是不遠,只是小哥卻是如何從那邊來的?每年冬季,這冰湖就被凍住,一直沒有行人,不想小哥卻是個能人,居然能從冰湖裡來得!”

老爹這句話,不知是懷疑還是笑話,反正那話中帶著深深的疑惑。

“老爹這大冬天的,是要將這柴草送到鎮子裡去嗎?”

“是的,是的,我看你也走得累了,如不嫌棄,你來車上,與我同行,也免了行路之苦!”

暮雲倒沒有怎麼累,只是有見到了活人的機會,也想找一個人來問問,正好順了他的意,他笑笑,“如此甚好,那就叨擾老爹了!”

老頭健談,暮雲坐上了牛車,他就開啟了話匣子,弄得暮雲直接沒有了開口的機會。

老頭姓魏,叫魏夫子,他祖居於前面的鎮子上,以打柴為生,按照他的說法,這鎮子上能打得這樣柴禾的人,只有他一人,這讓暮雲倒有些好奇,他看了看那車上的柴禾,也是平平無奇,一點也不見得有什麼神奇的地方,農人好吹牛,只要不戳破就好!

前面的鎮子叫天鬼,這樣奇怪的名字暮雲倒是第一次聽說,那老頭倒是看了看他,微微笑了笑,他看暮雲也是第一次來,只把話說話神神秘秘,卻沒有再告訴暮雲更多的話來。

魏夫子好酒,他走得兩步就將腰間的一個葫蘆往嘴巴上啜上一口,他看了看暮雲的身板,將葫蘆遞給了他,暮雲感激他的熱情,就著那葫蘆也猛吸了兩口下去,那酒很烈,入口像刀子滿嘴亂竄,把暮雲嗆得眼淚鼻涕全部流了下來,倒把魏夫子弄了個哈哈大笑!

到鎮子的路也不算近,那老頭說了一路的話,就看見了前面牛車拐上了一條大道來,那道路能看見全是石頭徹成,前面有無數東倒西歪的房子,立在了大路的兩邊。

這裡的房屋,全是建築在一個巨大的石頭上!石頭的兩旁,是深不見底的懸崖!

暮雲看著這鎮子,不禁感嘆,這樣修建的房子,得花費多少人力財力才有如此規模!

還沒有進得鎮子裡,就聽見叮叮噹噹的聲音此起彼伏,那些聲音匯聚在一起,就像一首悅耳的音樂!

魏夫子將牛車停在了鎮子中的一處廣場,吼了起來,

“黃梨木兒唱三響,

有沒有人扯一嗓哦!”

“來羅!”

吆喝聲一個接著一個,那些敲打聲停了下來,漸漸有人圍了上來,魏夫子見了來人,安靜地坐在了旁邊,他從牛車上扯下了一個竹製的圓盤,放在了地上,就自顧自地喝了酒來。

“魏老爺子,你這貨比上次又少了,再這樣下去,我們都要改行了!”

有人抱怨道。

“順兒,就你話多,你看哪一年冬天,我的貨有今年的多?你再抱怨,我就把你的那一份送給其他人了!”

“老爹,不可以不可以,我只是給你開玩笑的呢,來來來,這是格外孝敬你老人家的!”那個叫順兒的人,在大冬天竟敞開了衣裳,露出了一團又一團的肉疙瘩來!他從懷裡拿出了一壺好酒,肉痛地放在了魏夫子腳下。

只一會的時間,他牛車上的柴禾就被取了一個空,暮雲看得眼睛發直,這樣普通的東西,卻被這個魏夫子換來了大把的銀錢,他面前的竹盤上,堆滿了那些人扔在盤子裡的金幣,任何一個人的付資,在帝都裡,都絕對可以買得起這樣牛車裡十倍百倍的柴禾來!

看來,這個魏夫子沒有撒謊!

“好咧!走吧,我請你吃一頓好吃的!”魏夫子見柴禾搬完,站了起來,那些銀錢,他竟只隨手就扔在了牛車旁邊的一個破布口袋裡,拉著暮雲的手,“走走走,老爺子今兒個高興,我們去吃飛仙雞!我已經給孟老婆子說了好久了,不曉得今天她給我留起了沒有,快快快!”

說完他竟撇下了牛車,一雙朦朧醉眼,突然放起了光來,拉著暮雲飛奔了起來。

從鎮子的進來,到整個廣場走到了盡頭,暮雲感覺這條孤峰一樣的巨石,如同一柄寶劍,巨大無比的寶劍,他從鎮子裡走過,看到幾乎所有的房子裡,都傳來了時明時暗的火光,還有無數叮叮咚咚的敲打聲,而幾乎每間房子,都似乎是一個作坊,刀劍作坊!

走到了鎮子的盡頭,立著一個旗杆,旗杆上有一個破爛的旗幟還掛在上面,沒有風,看不見那旗幟上寫的是什麼字來。

在旗杆的下面,有一間格外低矮的石頭房子,房頂都是用石板鋪就,這間破破爛爛的房子,用石頭圈起了一個很小的院子,院子的中間,擺著一個小木桌,木桌上有有酒,中間是一個銅爐,銅爐下面鋪了木炭,從銅爐的頂端,正有青煙冒出,還沒有進得院子,暮雲鼻子裡就聞到了一股濃烈的香味!那魏夫子卻是貪婪地將鼻子湊了上去,嗅過不停!

“孟婆婆!你這孟婆神湯,可讓我嘴饞了一個冬天,今天有沒有我的份了?!”

“死老頭子,不許你動我的湯,你敢動一下,我就把你變成閹了的牛郎,不信你試試!”

屋子裡傳來鍋碗瓢盆的聲音,卻沒有看見有人出來,只是這句話,倒把魏夫子嚇得趕緊噤了聲。

“呵呵呵呵!你就這個膽!進來吧,今天有貴客來到,我這湯你倒是可以嘗一嘗!”房門開啟,一箇中年大娘,穿了一個肥大的圍裙,手中抱著一疊碗筷,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來來來,請進來坐吧,這位小哥,生得眉清目秀,一定是從遠方來的,你剛好趕上我這碗湯今天熬製好了,你真生得有口福!”孟婆看著暮雲,招呼他們坐了下來。

碗極普通,湯卻清洌,能看見碗底,冉冉冒著熱氣,孟婆一人面前盛了一碗,這張木桌,還有一面,卻沒有人,孟婆將湯碗放置好,衝著門外吼了一聲,“茅老頭子,你死在外面不進來嗎?你再不進來,今年這湯可就沒有你的份了!”

門外沒有聲音,孟婆有些惱怒,她又吼了兩聲,正要去開那柴門,只看見一個穿著破爛的竹竿一樣的人拉開了門,才跨過那道門檻,對著幾人就跪了下去,“不知祖師爺仙駕駕到!小茅兒給您老人家請罪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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