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再回冰湖(1 / 1)
山陽先生曾告誡過暮雲,一定不要為自己占卜,那種窺破天機的行為,不是一件好事,自己從周莊出來之後,還沒有為誰卜過卦,只是到了天鬼,自己習得周易,身上帶著天書,這些東西,就象是一個習武的人,見到了另個一個高人,有一種自然而然的親切感,茅不是能從他身上嗅到天下易卦的祖師,實不為怪。
暮雲進得茅不是的房間後,已經發現他魂魄消散於天地之間,那種死狀,讓人毛骨悚然,他已經將自己的輪迴之路全部給堵死,就是為了一睹天機!
這個茅不是,實在是太瘋狂了!
他年輕時為人逆天改命,已經撞破天道,必受天道輪迴的報應,他也知道自己命數已盡,卻在最後時刻,想要給祖師爺卜卦!
暮雲從他留在桌子上的那個卦象上,發現了危機,一種深深的危機,他想到了一個人,陶陶!
這個瘋狂的茅不是,每年交易時間能有人千里之外來找他卜卦,絕不是泛泛之輩!估計他回來後要給暮雲卜上一卦,但卻未能建功。
這卦象顯示的是一個大凶之象,但他也看走了眼,這個卦象,表面看著大吉,實則大凶,因為暮雲知道,要給人卜卦,要結合被卜的人,看他的時辰、命理、流年、季節,無一不足,暮雲從那個殘缺的卦上看到了,這卦所指,是暮雲身邊的人,他離開來福和影六已經有不少的時間,現在唯一可以解釋的,只有陶陶!
陶陶有難!暮雲的魂兒驚出了天外!他必須趕回去,哪怕不濟,一定要呆在陶陶身邊!
回程很快,這個魏夫子,平時在天鬼鎮上人緣極好,他見暮雲說的非常緊急,沒有問他原因,很快就牽了一匹馬來,這馬的鞍具一應俱全,連腳掌都已經被釘上了防滑的馬蹄鐵,暮雲從懷中扔出了一把銀票,看也不看,返身就向冰湖的方向跑去。
兩邊是閃過的樹影,馬鞭在暮雲手上舞動如風車一樣,只恨不得腋下能生出一對翅膀來,飛到陶陶的身邊,他滿腦袋裡全是她的影子!她的無助,她的柔弱,她看向自己的那一雙淚眼,那林子裡飄散的歌聲!
他的魂海在逐步的恢復,暮雲本已學會了《大焚天術》,周至的警告還響在耳邊,這一本天級的功法,居然殘缺不全,他不敢涉險,好在基礎已經打好,以後他可以慢慢找到進階的辦法,陶陶遇險,這個大凶之兆,又一次要逼他鋌而走險!他將思緒沉入了神魂之中,他要調動魂海里那可憐的神魂,哪怕魂海被撕裂,也再所不惜!
回去的路清晰了起來,暮雲雙眼緊閉,任由那馬兒四蹄撒歡,他將馬韁繩緊緊攥在手心,外放神識,路上行人經過的痕跡就像久未居住堆滿了灰塵的房間,顯現了出來,這一次他的感覺明顯進步了許多,對襟兒!他居然發現了對襟兒的足跡,那一個逼死了珠孃的人,居然在那樣的大爆炸中活了下來,看來暮雲需要重新審視這些大家族的底蘊!
陶陶危險了!這個叫花寧的人,暮雲沒有問陶陶,他有一種感覺,在帝都的大豪門中,沒有姓花的,他曾經翻過一篇野史,上面記載,這個花姓,據說大有來頭,其中一說是一個乞丐,發現了驚天寶藏,傳下了花姓家族;而另一種說法,這花姓,是曾經這帝國大陸上頂尖的皇室,曾經建立了輝煌的王朝,最後朝代更替,他們這個家族隱居了起來,將以前的皇室姓給隱藏了,以花為姓,為的是有朝一日能重新崛起!
這是一個十足的隱世家族!不管這個花姓是乞丐還是曾經的王朝,他們的底蘊,光是想想都可怕!
五十里路一晃而過,按照暮雲的腳程,應該早已到達了冰湖,可是那前面似已無路,暮雲睜開了雙眼,他看見了眼前,有巍峨的群山,群山上有覆蓋了白雪的整片森林,但這條路,到了山前,卻是朦朦一片,原來魏老爹給他說的是真的,這片冰湖,在冬季,已經全部封閉,你可以從冰湖裡走了出來,但你卻找不到去冰湖的路!
他們的人呢?陶陶呢?暮雲從天鬼鎮出發就一直在心裡默唸著陶陶,她說過,只要想她,她就可以透過本命蠱知道,可是,這一路行來,心中唸叨著陶陶千遍萬遍,卻不知她是不是已經知道?
馬兒行到了他來時的那條路,路上似乎有一個透明的結界,但又讓人感覺不到,暮雲已經在這裡盤旋了半個時辰,但他就是找不到方位,他曾經學過陣法,又在周莊學到了那麼多的易經方面的書籍,那些書,全是現在這些陣法世家的基礎,他們在易學的基礎上,發展了無數的陣法來!
陶陶在這裡,她說她要在冰湖上找到去她阿姆的路,她阿姆曾告訴過她,找到了冰湖,就會找到去尋她的路來,所以她急著打發自己走,暮雲雖有不捨,但也知道這也許是人家的秘密,不想他走到了天鬼,卻窺見了茅不是那驚天一算!這個大凶之兆,為坤卦,主水,這越來越讓暮雲著急,難道陶陶的本命蠱,只允許她感覺到別人,而別人卻感覺不到她嗎?可是為什麼自己會無緣無故留了那麼多淚來,這樣的解釋,只有一個道理!這個本命蠱,是相互感染的!
但自己為什麼沒有感受到陶陶?
暮雲已經可以肯定,陶陶絕對沒有死,那個卦象顯示,她有大凶之兆,甚至有血光之災,卻沒有看到她香消玉殞!
神魂的負擔越來越重,暮雲雖然已經被錘鍊鍛打,但他的神魂中的魂液卻少得可憐,他強行抽取魂液來探知,已經讓他口鼻滿是鮮血!
對襟兒的腳印在離這個結界不遠的地方,消失不見,暮雲的神識,已經探知不了,他索性跳下馬來,將馬兒拴在了一株大樹下面,這裡沒有一點線索,他們那些人憑空就在這裡消失,暮雲從懷裡掏出了茅不是的那幾枚銅錢,這些銅錢,他的弟子說,已經被他供奉了幾十年,銅錢上聚集的念力可以卜得正確的卦象來,他為了不讓其他人看到那個已經散亂的卦象,順手就將這幾枚銅錢給揣到了懷裡。
銅錢在手,他掏出了陶陶留下的那根絲巾,也許能沾上她的氣息,這卦象會有些準確。
占卜要靜坐定神,要齋戒,要沐浴,要心誠,一事一卜,暮雲可以定心,但卻不能沐浴了,他將一根頭巾在額前纏了一圈,抓了一把雪在臉上淨了淨,盤膝坐下,將魅影拿了出來,輕輕一割,指頭上滲出了幾滴血珠來,他把鮮血滴在了那幾枚銅錢上,唸唸有詞,一把撒了出去!
這是他第一次占卜,可是他卻無比冷靜,他這個卦,是求方位,他要找到去冰湖的路!
銅錢撒了出去,在地上排成了一排,鮮血染透的銅錢發出了明亮的光來,從那些銅錢組成的卦象陣中,飄起了無數的字元,字元慢慢升到空中,中間有一根光柱,字元在光柱周圍旋轉,越轉越快,最後竟發出了嘶吼,沖天而起,在暮雲的身前,憑空出現了一道光門來,影影綽綽,明暗交替,暮雲不再猶豫,站起身來,一頭扎進了那道光門中去了!
身後的光影已經消失,那道門又自行封閉了起來,暮雲跨了進來,他看到了冰湖,只是這片冰湖已經變了模樣,陶陶弄出了那個巨洞的地方,還是碧波盪漾,坑裡是滿滿的水,但那些曾經滿地的衣衫碎片,無數的殘劍斷刃,卻消失不見,這裡無風,沒有一個人影,安靜的可怕!
“陶陶!”聲音傳出去老遠,甚至還能聽見遠處傳回的迴音,但卻是沒有人回應。
暮雲走到了冰湖上,冰湖下面的那條被封住的路,還是那麼清晰可見,他亦步亦趨,慢慢靠近了那個冰洞,這個洞裡,有陶陶扔掉的寶劍,因為這把劍,殺死了珠娘,她會不會在痛過之後,重新拾回?
一步,兩步,暮雲向前走著,卻感覺有一個無形的力量在推自己,阻止他靠近那個冰洞,他有些奇怪,這個冰湖的存在,已經讓人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是誰?在這裡弄了這個結界?而且一定是在冬天?他們想要掩蓋什麼?難道?這裡就是陶陶的阿姆說的那條路?
可是,這條路要怎麼走?
暮雲抽出了魅影,他的血液是好東西,在天劍山中,那個劍仙一樣的人,曾經給了他一滴仙血,他想起了周易中的一卦來,他很急,他不想再浪費時間,如果自己安靜的思考,也許他能從這冰湖上發現一些蛛絲馬跡來,但他現在要當機立斷,他大吼了一聲,一滴滾燙的心血從他嘴裡飄了出來,化成了一片血霧,將他的匕首包裹在裡面,他捉住了匕首,當空劃了數劃,這是一個符號,那血沾在匕首上,當空燃燒了起來,他眼前的那一片虛空也被燒得融化了一般!
在那融化的虛空下,有一個繁華的集鎮,鎮子上人來人往!
暮雲呆得一呆,縱身一躍,身體從那片虛空中穿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