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孤獨的繁華城市12(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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曄痛苦地扭曲起來,在城市上撒野,地上的人和房屋就跟那些易碎的花花草草一樣,被無情地踩壓,不成形狀。

“大人!”一度春的管事人方蕨看到這種情況,不由得喊出了聲。

風元毫無感情波動,還是一副笑臉,說著嘲諷的話:“剛剛攔我做什麼。看看?”

“閉嘴!你就是去送死而已!”方蕨罵道,這個時候還讓他保持冷靜是不可能了,“這火是什麼來頭,大人居然壓不住......”

但也只是暫時的,很快曄就用自己的蛛絲包裹住著火的部分,火漸漸滅掉了。然而他自己的體型也肉眼可見的縮水了一倍不止。

氣急敗壞的他,尋找著罪魁禍首秦朗。

秦朗感覺到危險的氣息,早就拖著疼痛不已的身體躲到了旁邊的屋子裡面,但只是自欺欺人罷了。

幾乎是前腳剛進去,後腳屋頂就被掀飛。

痛和性命哪個重要?當然是性命,秦朗腎上腺素一上來,一時間不知道疼痛是為何物。在那隻縮水得兩個男人環抱就可以抱住的蜘蛛腿刺過來的時候,敏捷地躲開了。但卻差點被地上的雜物扭了腳。

再來一次,再來一次管你什麼領主不領主的,在龍炎面前都是渣渣。

但是秦朗吐不出來了,他能吐出來剛才這麼大一口都是求生欲作祟的極限了。

秦朗只能狼狽的逃跑,好在曄一時間也沒有恢復過來,倒是心有餘力不足的讓秦朗躲過好幾次。

——

“被動挨打不可取。打不過就跑嘛。跑不掉就硬上,能拖一陣是一陣,萬一天上給你掉下來個救兵呢?”霽趴在被子上對剛剛在外面點完火進來的秦朗說道。

“你別壓在被子上,唔,壓實了就不保溫了。”凡似玉拍霽屁股,把他趕走。

“哪裡有這麼好的運氣來個救兵。”秦朗悲觀道,他的運氣他自己還不知道嗎?

“別這麼說,”霽鑽到被子下面,伸個腦袋出來,“說不定就算有救兵,人家也不願意救你呢。所以啊,還是靠自己吧。”

秦朗脫鞋上床,“啪”隔著被子打他屁股,讓他給自己挪個窩:“你說得比我想的還要糟糕。”

——

天上突然出現的刀刃讓秦朗躲閃不及,直接插進他的肩頭。

總是一副笑臉的風元出現在不遠處的廢墟上,看到秦朗恍惚了一下,立刻出手,果然中了招,不由得笑道:“會沒命的。”

接著,好幾把刀刃砸了下來,前面就是曄的臭毛腿,秦朗只好後退,卻被絆倒,一隻腳踏空直接卡進了石塊直接的縫隙,一把刀刃直接插進他的小腿。他動一下,傷口就滲出血來。

曄一腿過來,直接踢中秦朗的下巴,把人直接踢倒在地,但是腿還是沒有拔得出來,肩膀上的刀刃還被碰到,插得更深了。腦袋磕到地上,眼睛被血模糊了視線。

秦朗痛得嗚咽,被踢中了一下,口腔裡一股血腥味道。熱量從丹田往上升騰而起,然而被他硬生生嚥了下去。那是一口龍炎,吐完了,估計人就沒了。

風元就坐在不遠處,似乎不打算再出手,等著看曄一腳把秦朗踩成碎肉。

但曄把腿抬起來之後,卻僵硬得不動了,停在空中微微發抖。

風元意識到不對的時候,已經被凡似玉一腳踢飛,踢的是頭。從這裡飛到遠處還完好的屋子,可見凡似玉用了多大的氣力。

此時,空間中全是凡似玉的氣場。他喘著粗氣,要完全把曄壓制得一動不動,非常困難。但是不是做不到。

秦朗覺得得救了,搖搖晃晃坐起來,渾身土和血混合,伸爪子去搬卡住腳的那幾塊石頭。

耳鳴得厲害,他什麼都聽不見,扳了半天,終於扳開那該死的房屋倒塌遺蹟,把腿拿出來的同時,一團黑色的影子從頭上飛過,伴隨而來的一聲巨響,終於把秦朗的耳朵喚醒。

把臉擦一擦,卻見那隻大蜘蛛此時幾乎是鑲嵌在城門上。隨著曄掉下來,城牆也碎開。

門開啟了。

剛剛把曄扔過去的凡似玉,雙手還在發抖。看著城門開啟,又看了看天上烏黑的烏雲,隨手撿了一頂地上不知道誰的帽子,拍了拍灰,戴上,然後走向敞開的城門。

這裡並不是完全沒有人。城門一開,剛才躲起來的人都紛紛探個頭出來往外面張望,卻沒有人敢上前去。只有凡似玉一個人,踩著大蜘蛛的身體,往城外走。

城門雖然被開啟,但是那黑色的物質很快開始自我修復起來,一點一點,從上面往下城牆又開始封閉。凡似玉不慌不忙地往外面走,絲毫不遲疑,不停頓,不回頭。

我還在這兒呢。

秦朗不停地喘氣,感覺肺要炸了一樣,心臟撲通撲通越跳越快。

得跟上,出去就結束了,回去了。回到人間了。

但是他站不起來。那條被卡住的腿,在遭受曄的那一腳的時候就已經斷掉了,白骨從肉裡面扎出來,血流不止。

跟上!城門又要關上了,沒機會了!

秦朗看著凡似玉頭也不回的背影。

我還在這兒呢!

凡似玉肯定可以感知到秦朗此刻強烈的情緒起伏,但是並沒有要搭理秦朗的意思,他之前就說過,不會讓秦朗跟著自己出去。

方蕨揹著被凡似玉一腳踢暈死的風元站到了秦朗旁邊,風元這個欠揍的小子,這個時候終於不笑了。方蕨看著面前自家曄大人被暴揍一頓的慘樣,還有從沒有看見過的外面的世界,最後低頭俯視著趴在地上的秦朗。

秦朗眼裡只有凡似玉遠去的背影。他不相信,那個人居然會真的這麼絕情。畢竟,他也算個神仙吧?

“這都是你乾的好事。”方蕨把風元放到地上,掏出一把刀來。寒冷的刀光此刻對秦朗來說並不算什麼,因為他一直承受著巨大的疼痛,幾乎麻木。但是看到凡似玉就這麼走了,心裡頭一時間不知道什麼滋味。

畢竟他們也算認識這麼久了,畢竟他們至少還睡過同一張床,畢竟他們還一起經歷過生死攸關的時候,難道就因為“霽會生氣的”這個理由,就可以這麼瀟灑地拋下自己嗎?

還說什麼霽見了上官寒就沒有自主意識的屁話,你自己不也是這樣嗎!

秦朗呼吸越來越粗重,自己卻沒有辦法停下來。

方蕨揮刀而下,直直向著秦朗後腦勺插進去。

卻在刀揮下來的前一刻,被一道白色的殘影彈飛。如果把這一刻的時間暫停,無限延長,可以看到是霽。

他從後面跑了上來,直直地衝向正在緩緩自我重建的城門。

然而很不巧,方蕨擋路了。

霽抬手就是一張符,夾雜著他瞬間爆發的氣息把人彈飛了出去,方蕨在空中,符紙爆炸,本來不該對人類有效果的符紙此時把他的頭炸的稀碎。

做完這一套,霽連速度都沒有減下來。然而在跑到曄前面的時候突然站住了腳,回頭一看。

秦朗已經虛弱到霽剛才就在身邊走過也認不出來人的狀態,這個時候看見霽停住了,才認出來是他。

本來想開口喊他,但一開口,一股熱流就要湧出來。

秦朗只能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天上的雷雲此時更加密集,雷聲一聲一聲地炸起,引得所有人的心肝脾肺一起顫動。

霽確實停下了,他也確實回頭了,他甚至又倒回來走到秦朗的身邊。

此時他披散著頭髮,揹著一把沒有見過的劍,上面貼滿了黑色的符紙。一身白衣,走到秦朗旁邊,襯得他更加悲慘。

霽......秦朗在心裡喊他,感覺他來了,什麼事情都解決了,甚至開始犯困。但霽並沒有把目光放到秦朗身上,而是看向了一邊昏死過去的風元,把人抱走了。

秦朗反應了好久才反應過來他看見了什麼。

霽對他視而不見。

剛才那個人是霽吧?不對,如果是霽的話,不可能不理我啊,怎麼會不理我呢?

————“說不定就算有救兵,人家也不願意救你呢。所以啊,還是靠自己吧。”

發生的,比我想的還要糟糕。就算有救兵見死不救,那個人也絕對不會是他們兩個,秦朗一直是這麼想的。但是現實永遠是啪啪打臉。

城門即將關閉。

凡似玉站在門外,霽把風元扔給他抱著,扶著他的肩頭從曄身上跳下去,離開了這座名為歡宴的城市。與外面的最後一點視線也被阻斷。曄卡在城門那裡,處於只能進不能出的狀態。他肯定還活著,千年的大妖,沒那麼嬌弱。

但只有四百年的秦朗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秦朗沒想到他還能再次醒過來。

醒過來的時候是在一個很大的場地,像羅馬的競技場那樣。此時,他就躺在場地的正中央,上面的觀眾席裡座無虛席。每個人臉上或多或少帶著點害怕的情緒。他的左手邊的看臺上搭著淡藍色的棚,三個淡金色的形狀各異的椅子擺在下面。座位的四周被穿著墨藍色制服的人圍了起來。

但是此時那三個位置上只有一個位置坐著人,是一個很胖很胖的人,坐在最靠左邊的位置。相比起旁邊的兩把椅子,他的椅子要大了三倍不止。

這裡應該是匯川賽的比賽場地。

秦朗迷迷糊糊的仰躺在地上。天上烏雲密佈,明明之前還是有出太陽的啊。

隨著意識漸漸清醒,身體的疼痛也變得清晰起來,周圍的吵鬧聲音太多太雜,他聽不清。但是可以感覺到,那些人肯定不是在說好話。

把他放到這裡是要做什麼呢。

秦朗渾身痠痛難忍,但卻連轉個頭都困難。只能看著天上的烏雲滾滾,夾雜著電光,轟隆隆的雷聲,把周圍的聲音短暫地泯滅了之後,說話吵鬧的聲音便又大了幾分。

逃獄,處以死刑。

天怎麼都沒想到曄那個死腦筋會在今天搞出這麼大的事情。平時這麼玩玩也就算了,明明今天曲陽要出來,他還敢這麼搞簡直是不要命。

但是除了他今天這麼搞之外,就連曲陽也到現在都還沒有出現。平時那傢伙一直都呆在“草木”那邊,閒的吃屎,一年出來一次,一般都要提前悄悄溜出來到處逛,抓著人跟他嘮嗑。天也沒去過“草木”那裡邊,所以也不知道這貨是不是把裡面的人都吃完了,所以才這麼飢渴地找人聊天。

但是今年的匯川賽,居然兩個傻逼都沒有到,一個是被不知道誰打殘了,另外一個,感覺也遭遇不測的樣子。因為天在這裡的時候是感應到了一股氣息,很淡,但是速度非常快地從“草木”那個方向出來,往曄的地盤去了。

那股氣息有那麼一點熟悉,但怎麼也想不起來。

“草木”裡,除了一些植物化成的精怪,應該就沒有什麼其他會動的東西。額,還要再除開曲陽。

而曄那邊的收尾工作則是由一個高個子的女妖怪承包的,聽說是方蕨的左膀右臂。天只認識曄那邊的一個叫方蕨的一度春頭子,沒什麼武功,但是處理事情井井有條的,也很會說話。看得出來還是很忠心於曄。

然而她最後過來彙報的情況是:城門被開啟,跑出去兩個人,據旁邊目擊的人說,風元也被帶走了。城市房屋五成以上都被曄踩塌掉了,具體死了多少居民還沒有統計出來。

......方蕨死了,除了他之外,還有近一半的人死亡,活著的也大都受了點傷。曄大人昏迷不醒,高個女只能向天借了二十多個人去把曄搬回來。

天問那個風元是誰,為什麼會被帶走。高個子的女妖怪咬了咬上唇,回答:“是稀有的風靈根人類。”

天這才好像回想起來什麼東西,哦了一聲。

最後,逮住的就是現在在場上還喘著一口氣的秦朗。

他將要接受懲罰。這裡的死刑都沒有人間的死刑那麼花裡胡哨這麼多花樣,很簡單,拿來喂龍就是了。

天坐在位置上,看著臺下的秦朗,裸露出來的骨肉非常的誘人,怎麼說呢,聞起來就很好吃那樣。

血的味道非常舒服,他倒也想著自己吃了算了,喂那條笨龍幹什麼。但是怕曲陽從哪裡冒出來,發現自己沒按規矩辦事,把自己一口吞了可就倒黴了。

天上雷聲陣陣,周圍的人大都是從“受災區”過來的,看到這個官方推出來的罪魁禍首,氣不打一處來。

你就出個門,自己家就沒了,甚至自己的親人就沒了,你說你氣不氣。雖然這都不是秦朗乾的,但誰敢去指責突然抽風的曄呢?只能把氣撒在這個逃犯身上。

終於,伴隨著一道閃電直接劈到秦朗旁邊,把土地劈得焦黑,一個巨大的聲音隱隱從雲層裡面浮現出來。

這種情況,要怎麼跑?他一條腿上插著刀,一條腿骨頭都栽出來了。腦袋上還磕了一個洞,還好已經止住血了。但是這麼躺著壓著傷口,非常難受,卻又不敢動。就連肩膀上也插著刀刃。

怎麼反抗,給它嘴對嘴來口白焰嗎?白焰對於這些有身體的東西,傷害都不大,有道行的妖怪很輕鬆可以隔離掉。根本燒不到靈魂,那就是沒有傷害。更別說這是一條不知道多少年的龍了。

想想之前遇到的那條水龍龍王,都還沒有這條龍大。

秦朗看著天上牙齒都比自己整個人大的生物,感覺已經麻木了。甚至想著,這位大哥能不能快點下來吃掉他,他現在很痛啊。

反正也跑不出去了。而且......也不會再有人來救他了。

眼前的龍頭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觀眾席上的人連聲音都不敢吭。這就是他們害怕的東西,只要是打雷天,就一定會劈死一兩個妖怪。沒什麼其他的,就是這條龍在天上飛得無聊了。

所以,一旦打雷,街上的人都會躲起來,除非是官方的人,這龍不會劈。

妖怪,修仙之人都比較怕雷這種現象,因為他們都要度雷劫。而一道雷下來,便是魂飛魄散。

所以除非是自己招來的雷電,一般自然現象中的打雷天氣,妖怪鬼魂都是不敢出來作祟的。

巨大的龍頭探下來,卻沒有張開嘴。這個對普通人來說大得沒邊的場地,要把龍頭容下,還有點吃力。

黑龍的喘氣聲音都如同響雷一般,一呼氣,觀眾席上吹倒一片人。

天坐在椅子上,不動如山,看他的體格,估計也吹不動。天看著那頭一直盤旋在歡宴上方,掌管天氣的黑龍,眼裡意義不明地露出一線厭惡。

周圍狂風大作,但是在靠近秦朗的時候,這條龍速度慢了下來,甚至摒住了呼吸。

是怕把這食物吹跑了嗎?天這麼想。不過是根本填不飽肚子的肉渣,直接碾碎,還算它有點脾氣吧。

鬼使神差的,秦朗居然伸出了手,儘管劇痛難忍,還是輕輕地摸上了龍嘴的位置。像蜥蜴一樣的皮膚,冰冰涼涼的。

黑龍張開嘴巴,用舌頭把秦朗捲了進去,而後很快縮回雲層。烏雲盡散。

太陽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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