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人間合一門1（1 / 1）
秦朗走進來。福壽的屋子跟以前差不多，但可能是有了媳婦的原因，倒是在東南方向把牆砸了，擴建了一下。
“你現在回來可沒好事啊。”福壽把門關上。
福壽媳婦給秦朗扯了張凳子過來坐,然後給他泡茶去了。
福壽讓她別忙活，秦朗這傢伙不喝茶。
“沒好事是指什麼？”
“越海被抓了。我們這片區域由六長老暫時接手，哼，就跟沒主人一樣，哪家都可以到我們這裡撈點油水。”福壽忿忿不平道。
“越海為什麼被抓？”越海在秦朗眼裡還是個很有責任感的人，做事情也會為手下人考慮，也不像其他長老出門還要擺點架子。
福壽嘆口氣，說起了秦朗不在的時候發生的事情。
秦朗出使空汽國之後不久，秦朗就傳回來要和空汽國合作的資訊。花蜜伊表面上是答應了的，實際上把訊息告訴了伯雲帝那邊的人。
就是說在伯汽君發動叛亂之前，伯雲帝早就佈置好了防禦措施，但是沒有向伯靈君和伯霧君告知。
為的就是讓他們打。
什麼軍隊派出去就消失，都是藉口而已。
最後向合一門求助,也只是走走過場。合一門基本上就沒動過。把紫雲將軍召回來，完成這一場看起來手慌腳亂的內亂。
紫雲將軍一開始不想來也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就一點小事，還非要他配合演出。非常無聊。或許還有其他原因？但這些福壽肯定是不會知道的。
之後伯雲帝以整頓為藉口，吞併了伯靈君大部分國土。也不能說是吞併，本來這就是伯雲帝的,只是找個藉口收回來而已。
伯雲帝高興給合一門送了一億兩黃金。【換算過來就十萬兩】
這些錢當然應該給三長老滔天，他是負責財政的，但是卻不知怎麼地，說是在路上被攔截了，第二天就有人舉報越海的屋子裡全是錢。
很顯然的栽贓陷害。
但是越海本身當上長老就不是靠實力，而是靠三長老的面子——他是三長老的弟弟。而且他管理的地方,出了名的“窮”。
三長老也時常給他走後門補貼一下，因為後勤管理，這邊要是有人打一架，就不知道會損壞多少東西，又需要多少錢。
需要的開銷很大，但是其他長老下面也有開銷啊，特別是什麼武器醫藥之類的絕對不能缺。
越海這邊什麼亂七八糟的器械維修就會被擱置，一直處於很窮的狀態。
所以，什麼越海心懷不滿很久了，終於抓住機會敲一筆錢之類的爛藉口就上了檯面。
越海雖然是靠他哥上的位，但是他管得很好，這裡的人或者妖怪們也去跟他求情，但是有人要整他。這些小人物說話屁用沒有。
三長老當然是護著弟弟的，說這麼明顯的栽贓，其他長老是蠢嗎，怎麼會相信。
一下子就又得罪了好幾個人......
本來是可以沒啥的，畢竟這件事做得太漏洞百出。關鍵是越海他自己承認就是他乾的。
三長老頓時就炸了，表示不管這傻弟弟了。
越海按照四長老提出的規定，要求見掌門一面。
之後就再也沒有他的訊息了，是死是活也不知道了。
過了一個多月之後，說是要來一個新的長老頂替越海的職位，那人叫林宇。
到現在也沒來，導致這片區域的人一直被欺負。
七長老名義上代管，實際上管都不管，就放幾隻妖怪在那裡看門。有人來了，管他什麼身份牌，給點好處就放進來。
放人家進來，人家幹什麼他們都不會過問。
而且不允許這裡的人出去。剛才秦朗在門口看見走來走去的，都是其他長老手下的人。
福壽也只知道這些，到現在他都想不明白為什麼越海要承認這個莫須有的罪名。
“這樣啊。”
“哦，還有。你由於傳回來跟空汽國合作的訊息，被認定為叛徒，已經把你從合一門踢出去了......”福壽不成。
“啊？但是那個根本不是我發的啊？”秦朗表示非常委屈。
“我就說你怎麼可能答應。”福壽一副果然這樣的表情。
“不過算了，反正回來就是在花蜜伊手下。我不喜歡那個婆娘。”秦朗罵。
“得，今天你死而復生，留下來吃飯。”
“你才死了呢。”所以為什麼傳回來的版本會是這樣......哦哦，在空雲國的時候，鹿陶也提到了確實紫雲將軍送了幾個妖怪回去，還特意說裡面有一隻狼妖......
等等，這難道是安排好的？就算秦朗沒有因為合作這件事情被除名，要是傳個死訊回來，他也會被除名。
霽不想他再待在合一門，這之前確實他也說過這類的話......不過當時不是凡似玉在做將軍嗎？凡似玉也會送妖怪給人做試藥的實驗品？
好亂，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
秦朗不打算再理這些東西，反正現在的結果就是他被踢出了合一門。
他也想通了，偷東西不香嗎？為什麼非要一步一步打怪升級，等到了高層再偷呢。
以前可能是實力不允許，但現在不一樣了。
“說起來，這裡的人我一個都不認識了。”
“越海走了，很多人也跟著離開這裡或者轉到其他長老下面了。沒辦法，過日子嘛。”福壽道。
秦朗知道福壽不走是因為他沒什麼本事，也就只能在這裡待著做些簡單的工作。他確實不會什麼大大殺殺的。做人也老實本分，估計，還想著越海會不會再回來吧。
“那我去做飯了。”福壽媳婦把茶端過來，又進了廚房。
“你都沒介紹她叫什麼。是之前我回來哪次你跟我說的那個姑娘嗎？”秦朗悄悄問。
福壽不好意思道：“是她。叫琴月。”
秦朗點頭，站起來，福壽問他做什麼。
“有人來了，我就不留下了。”
屋外的氣息一個接一個恢復，再遠處幾道氣息也在往這邊疾馳而來。
“下次再見。”秦朗道。
福壽站起來：“真不吃飯啦？那行吧，拜拜！”
秦朗出門去，直接往越海的住所去。
以前總是擠滿人的屋子，現在一個人也沒有了。周圍的人也搬走了，冷冷清清的。
屋內紙筆到處都是，看起來像是遭了賊一樣。
秦朗隨便撿起一張紙，上面寫著某年某月的損壞物品清單，最下面簽名的地方用紅色的墨寫了兩個大字“不批”。然後越海用黑色的墨把這兩個字打上一把叉叉，再在旁邊畫了一隻烏龜。
秦朗看著就想笑。
“來者何人？”門口出現一個高大的身影幾乎遮住了整扇門本應該透進來的光。
“秦朗。那你呢？叫什麼？”秦朗轉過身，直接坐在桌子上，看著站在門口逆光裝逼的男人。
是個五百多年的癩蛤蟆，道行倒是比秦朗高。
他身後還跟著兩隻妖怪，一隻是蛇，一隻是狗。道行都不高。
“這裡是合一門的地界，秦小兄弟是不是來錯地方了？”癩蛤蟆看起來是想先跟秦朗講講道理。
秦朗道：“我沒來錯。我問你叫什麼名字你沒聽見嗎？”
“......在下劉儒。既然沒來錯，想必是想來辦點什麼事情吧？”這癩蛤蟆還挺有禮貌的。
秦朗本著自己就是要當個大惡人，道：“確實有點事，嘶——但這事情過去得有點久了，我也不知道該找誰說......”
“可否把事情告訴在下，在下幫你想想該找誰。”
癩蛤蟆身後兩個始終沒有說過一句話，只是靜靜地目視前方。
“哦，也不是什麼大事。我之前在這裡藏了一筆錢，好像是被你們沒收走了吧？”
“錢？什麼錢？”
“嘖嘖，就是那一億兩黃金啊。”
癩蛤蟆的臉色明顯不好了：“哪裡來的一億兩黃金......”
“不久是伯雲帝那糟老頭子的嗎？不過被我劫走了嘛，所以就是我的。”秦朗接著道。
癩蛤蟆見此人胡說八道，也不再客氣，做了個手勢，三個人就圍了進來。
這就是間四面都是牆的小房間，秦朗倒沒有什麼別的地方可以跑。
三打一，怎麼著也有勝算吧。
但是蛤蟆沒想到，他們還沒出招，遊戲就已經結束了。
秦朗一人一拳，拳拳打肚子。速度快得基本看不見人影子，明明就是在這麼小一個空間，走動起來卻連一點風都不帶。
秦朗把這三個打趴下之後便離開了房間，留下一句：“告訴你們上面的，後天把錢給我還回來，放到合一門門面那裡。不然我就親自去取了。”
放下狠話就跑。秦朗還是第一次這麼爽。
蛤蟆捂肚子倒在地上，始終沒想明白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明明就在眼前的人，一下子就不見了，瞬間出現在身後的同時，自己肚子上感覺像是被打了一拳一樣。但是這個人不是隻有四百年的修為嗎？
怎麼可能這麼快？
秦朗離開這裡之後，想著找個地方安身，當然不可能去福壽那裡。
實際上他剛才這麼一鬧可能也會牽連福壽。
不過他不會顧忌太多了，已經。
秦朗也在這裡待過接近一年，當然也會有除了越海安排的小屋之外的秘密基地。
有備無患嘛。
其實就是他的出生點，當時趙鵲平讓他想一個地方，就自然而然地想到了這裡。比較隱蔽，也沒人會來。
秦朗回到出身點的那片竹林，這裡倒是沒有什麼變化。
跟以前一樣沒什麼人。
竹子屬陰，妖怪也基本上屬陰，缺陽，不會自覺地往這邊鑽——除非他的習性是這樣的。
竹林裡面有個洞，秦朗之前發現的，也不知道是誰挖的，非常隱蔽。
但是今天秦朗走過來倒是感覺到這洞里居然有妖怪。
感覺是隻貓？
秦朗走到門口就聽到裡面的小貓在衝他嘶嘶的叫喚，警告他不準進來。
秦朗直接把門口擋住的木板還有雜草掀開，就看見一個穿著小黑裙子眼睛大大的瞳孔還是貓眼的小女孩形狀的黑色貓妖。
她一看秦朗完全不怕他，就往洞裡面鑽。
以前秦朗倒是隻知道這裡有一個啥都沒有，可以容下一個人的洞，但現在進去，發現這洞東邊塌掉了，後面還有長長的洞穴隧道，看起來像是什麼密道一樣的東西。
那隻貓就是竄到那個裡面去了。
秦朗點火照明，跟著進去。下面空氣不通，很難喘上氣，而且空氣潮溼，還有一點腐爛的味道。
周圍溼潤的土裡蠕動著蟲子，秦朗也不認識，看著蠻噁心的。
很快這條地道到了頭，前方豁然開朗。
這裡是一個天然的洞穴。
秦朗出來的洞口被藤蔓給封住，只輕輕一撩就看到前面的水潭，還有寬廣的空間。
嘿嘿，你說巧不巧，這裡居然有個熟人。
左手邊是水潭，水很淺，上面好像是通的，有光灑下來，一滴一滴的水沿著鐘乳石往下滴答。
而右手邊照不到光的地方則是由凹凸不平的石頭一根一根做成的牢房。裡面披頭散髮地背對著這邊，坐著個人。
“越海。”秦朗叫他。
越海微微偏頭，卻並不轉過來：“不是讓你別回來嗎？”
他的聲音沙啞的很，顯得蒼老無比，看起來像是好久都沒有喝過水了。
秦朗聳聳肩，無所謂問：“這裡是什麼地方？”
“你連這都不知道，你怎麼進來的？”
“有一條地道。”
秦朗看到越海前面的黑暗中蠕動著一團黑色的東西，盯了半天，那東西睜開了眼睛。
是那隻黑貓少女。
不過現在就是一團黑貓，坐在越海懷裡，伸了個頭出來看著秦朗。
“地道嗎？你倒是哪裡都找得到。”越海說話還是那樣，有一種長輩的味道。雖然他只是個三十幾歲的普通人而已。
黑貓掙脫越海撫摸她的手，試探地往秦朗這邊來。
秦朗坐在外面，他們之間隔著石頭的牢籠。
“你怎麼回事啊？”
“我在等一個人。就這樣。”
“你手下的人走的走，散的散，你管理的地方，都在被其他人撈好處。大家都很難過。”秦朗簡單敘述了一下情況。
“總有人會替代我的，只是他還沒有到。”
“但他不會比你好。”
“誰知道呢。你加入合一門是為了什麼？”越海問。
秦朗如實說了，並道：“秦未雨是我的假名，我叫秦朗。”
“好的，未雨。”越海像是要跟他對著幹似的，把秦朗逗笑了。
而越海卻道：“你現在確實叫秦朗，但我只認以前的那個秦未雨。”
秦朗笑不出來了：“隨便你吧。”
“要出來嗎？”秦朗站起來，把剛剛靠近他的小黑貓又給嚇跑了。
“不用。”越海的氣息一直很微弱，也不知道有多久沒吃喝過了。
“我有果子，要來一顆麼？”秦朗從錦囊裡面摸出來之前在曲陽那裡摘的果子。
在越海拒絕之前，就扔了一顆進去。結果被那狗一樣的貓跳起來接住了，自己啪唧啪唧地吃掉了。
“喂喂喂，不是給你的。”秦朗無語，又扔了兩顆進去。
越海沒有動，對秦朗道：“這是你以前養的那隻貓，我抱走了。現在你把她帶走吧。”
秦朗懵逼地看著剛剛還在兇他的這隻蠢貓，我養的貓怎麼可能這麼......對啊，那隻貓就是狼心狗肺的很蠢啊。
“狗子？”
黑貓吃完了果子，終於乖了，喵喵地應和秦朗。
也是醉了，之前福壽不是說貓跑掉了嗎？越海還偷我的貓啊。
“你不打算出來，就在這裡待到死嗎？”
越海依然沒有動作：“那樣最好。”
“你說你在等人，等誰？”
“死掉的那個人。”
說完這句之後，越海就真的什麼都不說了。可能是累了，可能是不想說了。
秦朗招呼著那隻傻貓，她倒是誰有吃的跟誰走。秦朗想把她撈起來，她卻又一邊兇他，一邊往後退。
秦朗無語往牢房外面走。這邊外面也是由藤蔓擋住。秦朗撩開一個縫隙，卻見外面居然是懸崖峭壁。平平整整的，像是被人用到切開的一樣，跟地面呈標準的九十度。
往下面看去黑漆漆的，看不到底。而往前面望過去卻是厚厚的雲層，遠處是刺眼的太陽。
好高。
但是他不是鑽地洞進來的嗎？
而且這麼短的路程，也沒有上坡。
“這裡是什麼地方？”
“他死的地方，”越海笑道，“你以為我被關起來了，實際上，你才是被關起來的那個。”
秦朗聞言去看自己剛才鑽過啦的洞口，結果把藤蔓一掀開，下面啥都沒有。
被困住了？
水滴滴答滴答的聲音還在繼續。
秦朗叫那隻蠢貓過來，問她剛才他們是怎麼進來的。
蠢貓特別兇，還不說話。
秦朗只好又扔了個果子給她，她才化成人形，想從越海那頭過來，結果被卡在了兩條石柱中間。
“不是，你變成貓過來之後再變人不行嗎？”
蠢得可以啊，鼓掌。
她死活不聽，最後還是卡出來了。直接往那邊藤蔓去——爬著過去的——用不熟練的手把藤蔓一拉，來時的洞口就顯現出來了。
但是秦朗剛才看的時候可是什麼都沒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