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人間9（1 / 1）
在進去之前，吳萃敏給秦朗講了三個注意事項。
第一，不要問別人叫什麼名字，聽到其他人怎麼叫他,就跟著其他人叫。
據說問叫什麼名字在這裡是意圖不軌的表現，所以如果你問了的話，可能會被抓起來逼問全家老小的底細，以此來證明你就是隻是想交個朋友，而不是其他什麼。
第二，不能笑。
在這裡的妖怪們基本都是嗜血如命的，任何笑容在他們眼裡都不會是友善的。要麼你是在謀劃什麼事情，所以才對他笑。要麼你就是在嘲笑他。就算對方在笑，作為新人的秦朗也一定不要跟著笑。
第三，見到主人的時候一定要鞠躬。
不能再像之前哪有木頭木腦的了。看到周圍的人都彎腰了，就馬上跟著做，準沒錯的。
秦朗點頭表示知道了。
這裡不是人類的駐軍點，應該是臨時搭建的,但還是立了兩根木頭當門。裡面就是一塊清理出來的空地，站滿了形形色色的妖怪。
秦朗揹著吳萃敏進來也沒有引起什麼注意，引起注意的反倒是一頭撞上門柱子的蠢貓。
本來自己做自己的事情的妖怪們，全都被這一聲小小的“咚”給吸引了注意力。
狗子一看大家怎麼都凶神惡煞地看著自己，頓時渾身都不自在,跑了兩步抱到秦朗大腿。
這時其他妖怪才注意到這裡還有個傷員。其中兩個長得有點詭異的女妖怪走出來，示意秦朗把人交給她們就是了。
秦朗就給了。這邊秦朗才把手空出來，狗子立刻化成原形，兩下跳上來，踩到他肩膀上。
秦朗一回頭，後面來了個長得老的妖怪......一般妖怪化形都是朝著年輕貌美的方向,倒是很少會化形成這個樣子。在這群一個比一個漂亮的妖怪裡。或者一個比一個不成人形的妖怪裡，這位算是最有人味的了。
然而下一秒，他笑著問：“新來的，怎麼稱呼？”
......這是一道送命題啊！
我該回答嗎？還是不回答？他對我笑是怎麼個意思？圖謀不軌？
這題老師沒教，但我也不能空著。
“問別人之前，應該先報上自己的名字吧？”漂亮！把問題還給他，而且沒有笑。
但這樣不就有一種自己嫌棄他沒有禮貌的感覺了嗎？這妖怪不會之後陰我吧。
卻見他又笑了一下：“可以叫我月下夜。”
這麼正常，這麼輕鬆？真的沒有給自己挖坑嗎......不然還是說假名？
算了，怕他個毛線，正面剛。
“我叫秦朗。”
月下夜把目光移到狗子身上，狗子狗仗人勢，喵：“狗子！”
這名字挺丟人的......早知道秦朗當年就給她取一個文藝點的名字了。不，當年也不知道這貨是個女孩子啊。
月下夜聽到這名字一愣，之後又覺得好笑：“你們是吳萃敏從人界帶回來的妖怪？”
秦朗點頭。
“這些年過得挺辛苦的吧，不過能回來就好。吳萃敏帶你們來這裡，看來是挺看重你們的。那就好好表現咯。”月下夜打完招呼就輕飄飄地走了。
秦朗一頭霧水，把狗子的毛都打溼了。
真的是一頭霧水！秦朗立刻退開剛才站的位置，一團白色的煙霧站在他們身後，沒什麼氣息，估計是妖精。
然而他也沒什麼惡意的樣子，就是跟著風在那裡飄......有妖怪從旁邊走過去，帶起一陣小風，他就跟著飄一陣。
秦朗都找不到詞語來形容目睹了這一詭異又沙雕現象的心情。
站在這裡也沒什麼事，而且周圍的妖怪們時有時無地就看過來，秦朗便往旁邊站，讓自己不要這麼顯眼。順便教訓一下走路不看路的蠢貓。
“這麼大一根柱子你都看不見？還是你想試試你的頭比較硬，還是這根柱子比較硬？”
“它比較硬。”
“看來你實踐出真知。”
剛剛那月下夜說得那話一聽就沒有這麼簡單，所以剛才來打招呼有什麼目的嗎？或者說他會巫術，可以透過名字詛咒別人之類的。
“好好表現”是指什麼，有什麼需要他們表現的地方嗎。
嘶，也不知道吳萃敏被帶到哪裡去了。這些事情她之前也沒有說過啊。
秦朗正想著，突然妖怪們竊竊私語的聲音停了下來。
接著齊刷刷地往下一鞠躬。秦朗立刻反應過來，也跟著往下猛地一彎腰，把沒反應過來的狗子摔到地上了。
就聽安靜的整塊空地突兀地“喵嗚——！”了一聲。
大家還是彎著腰，沒有轉過來看。但是“主人”還是轉過來了：“出來。”
那個人穿著黑色的斗篷，不知道是不是模仿的紫雲將軍，臉上戴著一個黑色的面具，但是是隻遮住上半臉的，不過這半邊面具跟紫雲將軍的一毛一樣。
體型倒是跟正常人差不多，漆黑的長髮垂落下來，手指也蒼白纖細。看起來還滿弱的嘛。
不過人不可貌相這個道理，秦朗是懂的。在場的所有妖怪都對他彎了腰，這就是他的實力。
眼看著狗子又闖禍了......好吧，這次也有秦朗的鍋。所以這個時候，秦朗把猶豫著要不要出去的狗子頭一按，自己直起身來，站得筆直。
“我。”
“主人”下半張臉沒有動，但是還是有聲音傳過來：“你一隻狼崽子，學貓叫？”
“不行？”
“那你再學一遍。學得像這次我就放過你們。”
他肯定知道現在抱著秦朗腳跟的狗子的存在。
秦朗想著這是老大，不能打，打不過，大丈夫能屈能伸，於是響亮地喵了一聲。
學的一點都不像。但是“主人”像是就這麼放過他們了一樣，說了句“請起”，周圍還彎著腰的估計遲早腰間盤突出的妖怪們都直起身來。
“主人”就是下來走個過場，很快又回去了。
這片空地是靠著一堵牆的。沒錯，是一堵簡單粗暴用石頭堆出來的牆。“主人”就是退到了那面牆後面。
等主人退回去之後，妖怪們也開始移動，往那面牆後面走。
秦朗不明所以，先把地上狗子抱起來再說。
跟著周圍的妖怪往那邊走，位置倒是不大，一次也就一個妖怪進去。隔了一陣，第二個妖怪才進去。像是在排隊做什麼一樣。
秦朗腦洞都大到，難道是進去一個吃一個，這類不可能的事情了。
思慮再三，秦朗還是等著到最後再跟著進去吧。畢竟剛剛才給“主人”留下個不知道怎麼描述的印象。
等到這片空地真的沒人了，秦朗才進去。
裡面一開始很黑，往前面走了一段路之後才看見光亮。秦朗懷裡的狗子一直往前面探頭，有一種迫不及待的感覺。
“你在看什麼？”秦朗問她。
狗子便也不再往前面探頭，乖乖的縮成了一團。
一陣刺眼的光過後，竟然看到前面又是一片空地。
而他這個烏鴉嘴想得事情，好像是有那麼一點點靈驗的。
這片空地比外面的那片要大得多。而空地的側邊都躺滿了妖怪。他們大都受了傷，地上也是血跡斑斑的。
而站在正前方的“主人”身上不帶一絲血跡。
此刻他把頭望向秦朗這邊，道：“來。”
秦朗還是不太明白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這又是什麼奇怪的，一個人單挑一群人的場景嗎？所以這次單挑到底有什麼意義……
不過周圍的妖怪都沒有死掉，看起來也不是什麼大屠殺之類的殘暴活動。
總之現在的情況就是要跟他打對吧？
那就幹，不要慫。
秦朗先把肩膀上的小貓咪放到腳下，然後先發起進攻。
“主人”很輕鬆的躲過了這一掌，並且越過了秦朗向小貓咪那邊飛了過去。
莫非狗子還算嗎？
狗子個人物品啊，大哥你快回來。
狗子就算平時再蠢，在捱打的時候跑得也還是很快的。
畢竟貓的反應速度天生就很快。
她迅速的躲開了“主人”，往秦朗這邊跑過來。
秦朗跟她擦肩而過，迎上追擊而來的“主人”。“主人”便也不再搭理那隻小貓咪，專心對付秦朗。
本來他一向的原則是先解決弱者，然後再慢慢啃硬骨頭。但是現在看來，這塊硬骨頭並不願意讓他的小貓咪參與這場戰鬥。
而這隻小貓咪也確實沒有什麼大的威脅。
秦朗倒是有好好的觀察旁邊這些妖怪身上的傷口。雖然地上全是血，但是他們身上的傷口並不大，應該每個人流的血也不算很多。
所以，“主人”的進攻方式應該是抓住別人的弱點，然後在弱點上進行打擊。
秦朗思考了一下自己的弱點。他的弱點很簡單，就是一般妖怪都很脆弱的咽喉還有蛋蛋……
一般擊打腋下還有側腹都是很疼的。而這兩塊地方在身體上佔的，位置還很大。所以比起抓喉嚨，他應該更傾向於選擇攻擊這兩個除了練金鐘罩，鐵布衫的和尚才不弱的地方。
而旁邊躺著的妖怪們，基本上都是手捂著的地方也都大同小異。
“主人”的進攻方式非常的詭異。他的手就像蛇一樣，無縫不入。甚至好幾次秦朗都有一種他的手剛才像沒骨頭一樣彎曲了的錯覺。
或者不是錯覺？
明明看上去脆弱蒼白的手指卻非常的堅實有力。秦朗好幾次，差點被他戳中，但是都用手臂擋下來了。
手臂沒有受很大的傷，相對的只是隔著衣服蹭破了一點皮。
那為什麼周圍的妖怪看上去都精神不振的樣子呢？
或者說，他還有什麼其他的招式？
被動挨打不可取。
秦朗在他的手再一次戳中自己手臂的時候。另外一隻手迅速把他抓住，往自己這邊一拉。
而後一抬腿用膝蓋頂他的腹部。
神奇的事情來了：他什麼都沒有頂到。
難不成面前這個人還可以在那麼一瞬間的時候，把自己的身體往旁邊一側過去？這不符合人體構造嘛。但是他本來就不是人吼。
或者說……
秦朗沒有頂到他，所以當時立刻就把會往左右兩邊踢了一下。但是兩邊都空蕩蕩的。
那人是不是沒有身體啊？我靠。
想到這裡他也沒有停，立刻把抓著他的那隻手鬆開，進而往小臂上一抓。
他只抓到了衣服。這個人根本就沒有身體，他只有手和臉。甚至他可能只有下半張臉和一頂假髮？
秦朗想到這裡莫名的覺得很噁心。立刻鬆開他，與他拉開了距離。
在旁邊一直觀戰的狗子不停的喵喵喵，要是翻譯過來就是：左勾拳，左勾拳，右勾拳，右勾拳，秦師傅切他中路！
但是當她看到秦朗直接把那個人的手臂捏扁了。一時間被嚇得說不出話來。估計她也意識到面前這個人可能沒有身體。
“你是怎麼回事？”秦朗疑惑的問出了聲。
“你廢話真多。”沒有身體的男人要麼回答他。
然後他繼續攻了過來。
秦朗躲開了他的進攻，一時間他也有一點懵了。這隻妖怪沒有身體？難道他也是什麼特殊的妖精？
但是他進攻時身上的妖氣很重，肯定不會是妖精。
“主人”之前並沒有動真格的，但是現在氣勢明顯就不一樣了。他開始往外肆無忌憚的釋放出妖氣，他的妖氣居然已經凝鍊到可以實質化的程度了。
這個空地幾乎瞬間被淡紫色的妖氣給籠罩了，就像起了一層薄薄的霧一樣。秦朗的視線也開始模糊起來，本來應該是可以靠氣息感知到對方的大致位置。
但現在整個地方都是對方的氣息。
他就像位於對方的身體裡一樣，根本無法確定，這個本來就沒有身體的男人到底在哪個地方。
既然他沒有身體，可能就只有一雙手和一個頭。有有沒有腳也不太清楚，因為黑色的斗篷阻擋了他的腳。
那秦朗能對他造成傷害的也就只有那麼幾個地方。但是不知道攻擊這幾個地方到底有沒有什麼作用。
現在周圍都被對方的妖氣籠罩，情況對於秦朗來說非常不利。
所以秦朗便釋放出威壓。
他的妖氣並不重，因為他沒有殺過幾個人，也沒有作惡多端，而且還沒有專注於修行。
“主人”的妖氣極具有侵略性，衝撞和戰鬥的意味非常的明顯。其中若有若無的，還帶有一絲血腥的味道。一看就是殺人無數。
然而如果一個妖怪真的要修煉自己的妖氣，也是可以不用透過殺人這種辦法來實現的。就像人類有自己的修煉寶典一樣，妖怪也有自己的修煉方式。
不過這些秦朗的母親還只是給她開了一個頭而已，而霽根本就沒有教過他。無論怎麼樣，他也是知道，他當神仙的那段時間的一些法術而已，而且大部分都是秦朗不能用的。
母親以前的妖氣是純白色的，還帶有秦朗從來沒有聞過的味道。
等秦朗下山到人間了之後，才發現母親的味道是花香。母親沒有下過人間，估計她一直都不知道，自己的妖氣是那麼美好而又純潔的。
而面前這個妖怪的妖氣的讓秦朗感到非常不適。
秦朗只能用自己的氣息和威壓，在這濃烈的妖氣之中開闢一個屬於自己的空間。
然而在這個空間成型之前，“主人”發起進攻。
而這次更加的肆無忌憚，秦朗幾乎沒有看到那件黑色的袍子，他只看到了一雙手在不停的圍繞著他。
那雙手斷在手腕的地方。本來應該是骨頭和血肉的位置，現在裡面卻是一片黑色。
兩隻手倒還是很好辦。秦朗堅持了一陣，然後被突然出現的第三隻手抓住了後脖子。
秦朗只覺得後脖子一涼。一根手指便插入了他的血肉當中。
秦朗伸手去拔，在碰到那隻手之前，卻突然覺得渾身無力，一下子栽倒在地。
從傷口的地方好像有什麼陰冷的氣息侵入他的體內。然而這其實才是真正的考驗。
秦朗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但是他估計睡了很久很久。
當他再次醒過來的時候，狗子正壓在他的肚子上喵喵叫。她看到秦朗醒過來，開心的把臉貼過來蹭他。
秦朗還是倒在那片空地裡。周圍倒下的妖怪，依然倒著。秦朗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傷口已經癒合了。
他爬起來，看了看自己躺過的地方。地上也留下了他的一點血跡。
再看周圍，並沒有看見“主人”的身影。
“發生什麼了？”秦朗摸了摸狗子的腦袋。
狗子的嗓子都已經叫啞了，這個時候咕嚕咕嚕回答：“你睡著了，那個壞人就走了。”
“那他去哪裡了？”
“諾，就在那邊。”狗子用自己的肉爪子指了指秦朗背後的那面牆。
秦朗抱著她站起來走過去。
越靠近那面牆，那面牆就顯得愈發虛幻。
等秦朗走到那面牆前面的時候。本來應該有勉強的地方，牆消失了。
而牆後面，則只放著一把椅子，椅子上坐著一個穿著長長的黑色袍子的男人。
“你是第一個，”悠然自得的坐在椅子上的“主人”對秦朗說，“雖然我很不喜歡，但是也沒辦法。”
“現在你就是我座下的第三使者，灰狼。”
這人指定有中二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