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巫靈9（1 / 1）
“大人......您怎麼了？”秦朗盯著那黑色的影子良久，那影子才出聲問道。
“臥槽，怎麼是你？”狗子也被吵醒了，不高興地瞪了秦朗一眼,黑暗中眼睛在發光。
“呃，您沒認出來？”秦朗的夜視能力居然看不清眼前這個人的衣著樣貌，但是聽聲音確實是伏龍的。
“認出來了還盯著你幹嘛，大半夜做啥呢，不回去休息。傷好了嗎？”秦朗站著隨口問。
“已經好很多了。”
“那行，走吧。”秦朗實際上不是很想管他，因為這個黑影絕對不是伏龍，既然他要偽裝，就穩妥一點假裝自己沒有看出來吧。
本來就是讓你自己走的啊！秦朗都背對他直接走了，這黑影還一直跟著，你還真要跟著回去嗎？
......也行，到時候以多欺少。
那東西在後面跟著，本來始終隔著一段距離,但是很快他加快了腳步，距離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秦朗正打算轉身來個回頭殺的時候。後面又一點聲音都沒有了，秦朗回頭，後面啥都沒有。
那東西到底是不是跟過他也變得不是很清楚了。
到底是什麼玩意兒秦朗也說不太準,畢竟沒有什麼氣息，就是直覺那裡應該有點什麼東西才往那裡看。
門口的小妖怪看到自家老大一步三回頭的，也都探頭探腦看他發什麼神經。
秦朗走到他們旁邊的時候又往後面看了一眼。
然後問他們，有沒有看見他身後剛剛跟著一個人影。
小妖怪紛紛搖頭說沒有。
反倒是在門口等候多時的伏龍出現了，問秦朗怎麼了。
秦朗看他從裡面走出來，也沒有跟他說剛才遇上的奇怪的事情,只是問他怎麼在這裡等。
他笑了一下，說：“只是聽他們說你回去了，想著可能半夜回來就想在這裡等一下。耗子有點拉肚子，那些泡了米的妖怪恢復得都還挺不錯的。”
代替耗子過來做彙報嗎？
但其實第二天說也沒什麼，幹嘛非要在這裡堵著他的感覺……
“是不是發生什麼事情了？”秦朗只能想到是不是缺月出了問題。
“沒有……怎麼會這麼想？”伏龍不適合撒謊，要說大部分妖怪都不是很會說謊，會說謊的那種還是要看種族和經歷的。
比如狐妖或者黃鼠狼之類的就比較聰明，對謊話無師自通。
秦朗沒多說，直接去看缺月還在不在。
伏龍有點不情願的意思，但是也沒有攔著秦朗。
破爛的屋子外面依然掛著那盞小燈，裡面被封印著的缺月也好好的坐著睡覺。
秦朗一開門她就被涼風冷醒了，起床氣一上來就不高興地罵了秦朗兩句。
秦朗沒在意，看她在就行。出來之後問了問門口的兩個小妖怪有沒有發生什麼事情，他們都搖頭說沒有。
是自己想多了，還是事情並不是發生在這裡的呢？
不過現在最要緊的還是這位了。
她說她的哥哥是個厲害角色，那他們就暫時信一下，如果不是，對他們沒損失，如果是那就賺大了。除非對方六親不認，不然總歸是有點用處的。
伏龍還跟在後面呢，看秦朗看了他一眼，一臉懵。
這妖怪一般不會騙人，這是事實，但是他剛才鬼鬼祟祟的也是事實。
“真的沒什麼事情？”
“不會有什麼事情。”伏龍回答。
明明就是出事了！這個答案！但是他並不想告訴秦朗的樣子，既然這麼回答，估計是處理好了吧。
秦朗又想到之前跟在他身後的黑色影子，剛好還是冒充的伏龍的聲音。
“算了，快回去吧。”秦朗嘆氣道。
伏龍點頭回是，然後離開了。
“狗子你剛才看到城外那個影子沒有啊？”秦朗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問懷裡的狗子。
月亮今天晚上很圓很亮，天上沒有云霧，清冷的月光撒下來，異常的漂亮。
“沒有啊。就你一個在那裡亂吼亂講的。”狗子打了個哈欠，伸出爪子去接月光。
“沒有嗎？”
“對呀，你就突然嗷一嗓子，我以為們狼看到月亮都要叫一聲呢。”
不對啊，明明是對話，為什麼在狗子這裡就變成了一嗓子的事情？
這件事情太詭異了。他們明明貼得這麼近，卻看到了完全不一樣的場景，聽到了不同的聲音。
那個地方明明就很黑，當時可沒有這麼大的月亮……秦朗抬頭一看了看天，確定那個時候，應該是他出現了問題。
算了，別想這麼多。
“你回去睡覺吧，我去看看被詛咒的妖怪們。”秦朗跟狗子交代。
“早點回來！聽到沒？”狗子喵喵叫道。
“好。”
把狗子抱回去之後，秦朗到東坊那邊看了看，到處都撒著點米。
有白的，有黑的。
體內的就靠放血或者吃點米進去排出來。
確實有些妖怪不喜歡米這種東西，但是太疼了也只能捂著鼻子嚥下去，然後又一個勁狂吐。
吐出來的當然還是白米。
夜已經深了，但是對於妖怪群體來說，靠活動的個體數量是無法辨別白天黑夜的。
他們看到秦朗來了之後，還是乖乖行禮，即使秦朗覺得這樣挺煩人的，但是這是君上定的規矩。
“恢復得怎麼樣？”秦朗隨便問一個才從米堆裡爬出來的妖怪。
“舒服很多了，多虧了使者大人。”那小妖怪裸著上半身笑著說。
他長得就跟一般人家裡的傻兒子差不多，笑起來的時候眼睛一堆皺紋，看起來卻非常老實憨厚。
這個算是比較像人妖怪之一了吧，至少他的笑很有感染力。
秦朗看向不遠處堆放屍體的地方。
詛咒死去的妖怪三天後就會化成一灘黑水。
那個地方黑色的泥土估計都有四五米深了吧。
“沒事了就好。”秦朗道。
他沒有停留多久，回去走個睡覺的形式，把狗子放到胸口上讓她壓著自己。
之前覺得這貨好重，讓自己難以呼吸，但是現在胸口不壓點什麼，還有種涼颼颼的感覺。
兩天的時間休整，秦朗這兩天也有去看看據說已經餓死一大批人的監獄。
因為沒有米了，就吃麵食，麵食哪裡有那麼多，很快就吃完了，人類一個接一個的開始餓死。
實際上，不知道他們怎麼想的，是覺得只要活著就有機會逃出去嗎？
他們也開始吃自己的同類。都是肉，燒熟了也嘗不出與豬肉的什麼區別。
沒錯，雖然是妖怪負責了這個步驟，但是這個主意是人類提出來的。
那個時候秦朗自身難保，妖怪也找不到人，去找伏龍，也不知道伏龍怎麼回答的，反正情況沒解決。這個時候，在一個晚上，幾乎所有人都睡著了的時候，男人隔著鐵欄杆鼓起勇氣拉住一個妖怪的腿……
秦朗見到了這個男人。
很瘦弱，但是眼睛卻很有神，似乎並沒有為自己做了這件事而害怕或是其他什麼。
“很有意思，我想知道你是怎麼想的。”秦朗就是太閒了，坐在上座，手裡拿著一杯茶。一隻黑貓趴在旁邊的木桌上，琥珀般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轉著，透出幾分邪性。
男人坐在他們對面，雙手不自覺地抓著自己髒兮兮的衣服下襬：“很簡單，沒吃的大家都要死。”
“心裡不會過意不去嗎？”
“吃的不過是已經死掉的人，死了沒有感覺，死了就不存在了。他們又不會痛，為什麼不能用他們靈魂丟棄掉的身體為活著的人提供一條生路呢？”男人這麼說。
“想聽聽我的分析嗎？”
“你動了人家的屍體，那就是對死者的不尊重。就算那些人活下來，當他們知道是你讓他們吃了人肉，他們會怎麼對你也不用我說。他們吃了人肉，只是揹負上了孽而已，這點罪孽在地府半年的刑罰都判不了。
“但是他們會因為這件事記恨你一輩子，即使你是救命恩人。”秦朗平靜道。
“如果我們能活著出去他們就不會。”男人反駁。
桌子上的貓不高興地叫了一聲，像是在恐嚇那個男人。
男人看著貓咪卻不覺得她兇：“他們要是後半輩子都想安穩過日子，就會不約而同地閉嘴。因為他們都是吃了人肉的共犯。我們會被外界，沒有受過苦的人類排擠，以‘人肉都吃過了，還有什麼做不出來’的名頭被誣陷，被歧視，被孤立。所以，他們會閉嘴的。”
“你很懂人類嘛。”
“可能吧。”男人道。
“但是那也要你們出的去才行啊。但是你們出不去，不過你可以出去。我給你這個機會，為我們做事怎麼樣？還是說，你有什麼底線？”
“……可以。”男人沒怎麼猶豫就答應下來。
“那以後我叫你……木子，怎麼樣？”
“……隨便吧，”男人道，“但是我能做什麼？當備用口糧嗎？”
“隨便啊，”秦朗喝了口茶，“跟我聊聊天就很不錯。”
為什麼叫木子，因為狗子，耗子，都是動物，人類的話就植物加個子好了。說不定以後會有花子，草子之類的玩意兒出現呢。
這個男的很有意思，他看人不是單個地看，他是一群一群地看。他揣度的是大眾的心思，而不是少數幾個可能不一樣的人的心思。
秦朗把他安頓在自己屋子旁邊。狗子表示強烈抗議，可惜抗議無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