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抉擇25(1 / 1)
晚上的時候,霽拉著秦朗要出去溜圈。
外面漆黑一片基本啥都看不見,秦朗懷疑他就是想遛一下狗,但是兩隻小狗不跟他走,所以來拉他這隻“大狗”來了。
軍裡的巡邏紀律都全部恢復成妖族發動進攻之前的了,好像一切都步入正軌的樣子。
君上還有其他被關起來的妖怪會很快就被雲起那邊來的人帶走,估計帶走以後也是沒什麼活路了。
秦朗對此也沒什麼感覺,只是覺得,這是必然的。他也沒有立場站出來說饒他們一命,所以就當不知道,沒看見沒興趣好了。
“全是蟲子。”秦朗道。
霽拉著他的手——這次是真的拉著,他一般拉人都是拉手腕,別人是不好反抓回去的,而這次則是拉著手心。秦朗捏了捏他的手,霽提醒:“噓,不要太大聲。前面蟲子更多。”
“……”所以到底為什麼要出來啊!
現在還是夏天,在這裡,夜晚的風帶著溼熱的氣息,往臉上輕輕地撲過來。耳裡是蟲鳴,飛蛾撲騰翅膀的聲音,還有他們踩著草木慢慢前進的細碎聲音。
霽像是怕他走丟了一樣,一直拉著秦朗,手熱乎乎的,不一會兒就出了汗,但是還是沒有放手。
秦朗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可能不太習慣?
往天上看去,沒有人跡的天空,總是滿是繁星。老天從不偏袒任何生物,人類在得到光的時候,便失去了夜晚的星光。
“再往前面走就是妖族的地盤了。”霽又再次強調,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之前霽說要出來溜圈的時候,凡似玉表示一起,但是一聽要到妖族這邊來,就瞭然地點頭,然後連忙擺手說算了算了。
看他的樣子,像是個很嚇人的地方,所以秦朗還有點忐忑。
草木還是一樣的草木,但是他們已經進入了名義上妖怪的地盤。
這邊的樹林剛進來的時候每棵樹都瘦小而又分散長開,越往裡面走,這樹就越粗壯,越密集。
而秦朗也知道霽想讓他看什麼了。
霽放慢腳步,腳下的聲音幾乎微不可察,與秦朗並肩走。
秦朗看到周圍書上大大小小的有很多會發光的圖案線條,歪歪扭扭地有些像是小朋友畫出來的一樣,有些又像是什麼神秘的圖騰。
放眼望去,幾乎每棵樹上都有這些發著光的圖形。
秦朗想摸摸看,卻被霽拉住了另外一隻手。
微弱的熒光照在霽的臉上,給他的臉加上了一層淡淡的暈影,像是戴了一層面紗一樣,他對著秦朗搖了搖頭,示意他別動。
他們繼續往前面走,位置越來越窄,而每棵樹上的圖案也越來越多,越來越複雜。
這些歪扭的線條一根兩根看上去沒什麼,但是當它們密集起來,在從某個特定的角度看過去,秦朗在霽手指著的方向看過去,這些線條好像勾勒出一幅山水圖。但是把頭側一下再看,又像是人物圖。
【轉換著不同的視角,看過去也是完全不同的圖案,而這些線條本來沒有意義。你看到的永遠都是你想看到的。】霽說道。
【那麼,朗你在我剛剛指著的那個角度看到了什麼?】
秦朗如實說【水墨山水畫。】
霽笑了一下,彎了彎好看的眉眼【我也是。】
他們沒有停留太久就離開了,踩著碎葉披著星河。
霽拉著他一直到軍營前才放開手,戴上面具依然走在前面。
凡似玉看見他們回來了,盯著秦朗上上下下看了好幾遍,確定人沒事之後才坐下。
“你這是什麼反應?”秦朗疑問。他也沒覺得那裡有多危險啊?
凡似玉搖搖頭:“唔,反正是個很噁心的地方。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所以到底哪裡噁心了?”秦朗不解。
霽瞪了凡似玉一眼,凡似玉乖乖閉了嘴。秦朗就看著霽,他道:“反正只要你白天不去看,那就不噁心。”
“???”
“不過你最好別去,有點危險。”霽補充。
秦朗表示並不想去,幹嘛非要給這麼好看的地方套上一個噁心的標籤呢?
“啊,對了,”霽突然想起來什麼,“等我們回去了,那條小龍估計幼鱗已經長出來了,到時候就是俺的娃娃了~”
“幼齡?啥東西?”秦朗懵。
“就是頭次長出來的鱗片,到時候那小傢伙就可愛多了。”霽心有餘悸道。
“你幹嘛這麼怕?”秦朗嘲笑他。
他邪魅一笑:“我們受到驚嚇的點不一樣,就跟你怕鬼一樣的,我還覺得鬼沒什麼可怕的呢。”
“我現在不怕了!”秦朗嘴硬。
“哦?是嗎?”霽手一搖,手裡就多出來一個黃皮葫蘆,秦朗連忙勸他冷靜。
兩條小狗也被他們吵醒了,嗚嗚地叫喚起來,霽把葫蘆收起來過去抱它兩。
不過明顯他還是比較偏愛黃金糕,對黴點點區別對待。只抱了它,把黴點點扔給凡似玉。
金雀回來了之後,霽需要給小小花交代的就不用他自己親自來了,金雀之後就負責給小小花上課,教授一下跟妖怪鬥智鬥勇的經驗。
所以他們沒有再逗留多久,第三天的時候某個人就非常積極地收拾行李了。
但實際上也沒有什麼需要收拾的東西。
他們離開的事情也只給幾個人說了,基本上只有金雀,小小花,還有老兵們基本上都知道這個訊息了,所以半夜的時候霽他們總是會感覺到有人在外面晃來晃去,偷走了他們好幾雙鞋子。
這個的話,霽也沒有管。反正戒指裡還有。最後這群人越來越猖狂,直接進來偷衣服了,最後還是被凡似玉忍不住晚上跳起來抓“小偷”。因為他的衣服老是被偷走,但是戒指又不在他這裡,霽早就跑去跟秦朗睡了,搞得他每天都在房間裡等待解救。
“……唔,我理解,但是你們老過來偷東西,對我太不厚道了吧?”凡似玉嚴厲批評道。
老兵們知道有很多個紫雲將軍,但是同時出場的時候,當然是聽戴面具的那個將軍說的話。
不過到現在他們還沒有看過霽的新長相。
秦朗倒是問問反正都要走了,為什麼不乾脆直接摘下面具跟人家好好道個別,霽一臉吃了屎的表情,讓他去問問小小花這幾天是怎麼過的。
小小花一臉憔悴地表示,要不是金雀終於在自己的懇求下搬到了自己旁邊住,她現在每天晚上還有忍受時不時就從房間外面傳出來的說話聲音。
這群老變態,跟半夜偷鞋子一樣,半夜變態地過來一窺睡顏,不知道時不時還在做什麼奇怪的運動。反正小小花是沒有敢出去看的,怕尷尬,雖然霽是勸她要是還有人敢來就出去踢他命根。
但是面對男女之事,果然女孩子還是比較害羞的,所以一直忍著想著過幾天就好了。
霽實際上也對幾個可疑的老油條來了一次心理談話——表面是心理談話,實際上是嚴刑逼供——果然十個猜的,八個都是準的。還爆料其實還不止是老兵呢——
秦朗聽得臉都變形了,雖然他不是人,但是這些人是真的狗。
但是他還是不是很明白這個跟霽有什麼關係,霽一臉你怎麼還不懂:“這群人啥事都幹得出來,我不想成為第二個小小花。”
“小小花真可憐。”秦朗吐槽。
總之事情雖然很多很雜,但是他們還是在預定的時間出發了——沒錯,半夜。
雖然是悄悄溜出來了,卻在到達第一個小村莊的時候被截胡了。
一大群男人穿得一身黑,從北邊晚上一點聲音都沒有就夜訪過來,估計起夜的村民都被嚇得不敢啃聲,又憋著尿回去了。
“將軍。”霽沒有帶面具,所以沒有回頭,在戒指裡摸面具。
看他半天摸不出來,秦朗就知道這人估計翻了半天把面具扔到戒指特別裡面去了。
所以凡似玉回頭,小聲道:“快回去,你們明天不起床啦?”
一群男人站在後面一動不動:“送將軍離開,至少要七里路吧?”
“還頂嘴?”霽終於摸出來了面具,戴上然後轉頭過來。
“七里路?送喪啊?”
“……就剩我們幾個了,送別將軍不過分吧?”一個人的聲音一出來,其他人也立刻符合。
秦朗估計是這裡最多餘的人,因為他沒有跟他們經歷過這些事情。
霽不知道是真的冷冰冰的,還是戴著面具的人說話都冷冰冰的,秦朗總覺得他似乎很不耐煩。
“行了,七里路,多一寸不多,少一寸不少。”
他們一直跟在後面,所以秦朗他們也沒有走得太快,基本是可以讓他們跟上的速度。
慢悠悠地一直走到星辰移動,月亮從這邊飄到那邊,秦朗再回頭看的時候,後面的人已經沒有跟著了。
秦朗停下來,也沒有察覺到他們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霽卻招呼著他繼續走:“七里路之後,我和玉就是個死人了,以後回去,他們也不認了。”
秦朗倒是不知道這些規矩,不過總覺得他們雖然說是這麼說,但是還是會很難受吧。
難道男人的離別都是這麼瀟灑的嗎?
至少凡似玉和霽面上倒是看不出來什麼,他們經歷過太多生離死別,這種離別對他們來說也不算什麼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