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金雀〔1〕(1 / 1)
【金雀的過去,劇情外,兩百章講點不一樣的,日常不好寫啊,貓貓嘆氣】
“保護好弟弟,千萬別出來!”媽媽這麼對他說了。
她還真敢把她兒子交給我啊。才八歲大的孩子抱著自己三歲左右的弟弟,被關在家裡放酒的地窖下面。
這裡並不大,兩個小孩子縮在裡面就已經非常勉強了。
“哥哥我怕。”小孩子抱著自家哥哥嚶嚶嚶道。
他心裡咒罵這這個小白眼狼,他不喜歡自己的弟弟,他也肯定自己的弟弟不喜歡他。但是現在沒辦法,現在這裡只有他們兩個,所以這東西才會抱著自己裝可憐。
他其實挺開心的,要經歷這一場屠殺什麼的。死了沒什麼不好的,要是能帶著這孩子一起死,穩賺不虧。
“別怕。”他開口道。
外面盡是叫喊聲,太過撕心裂肺反而聽不清在說些什麼。
他不止一次思考過,一般的小孩子怎麼可能會有這樣的心思和心機。
從小被一個跟自己差了三歲的小屁孩給欺負,但是卻沒有人發現。
還好,父母沒有因為他的“調皮”將他拋棄,最多就是打一頓,餓幾天。
他一開始也是恨他們的,父母從來不聽他說話,因為他是一個“撒謊精”,沒人喜歡聽他說話。他委屈,但是沒有辦法,他只能聽著這東西的話,避免讓自己變得更慘。
“哥哥哥哥,我餓了。”圓圓的腦袋,大大的眼睛,看起來白白嫩嫩的四歲小朋友清脆地表達著自己的狀態。
他當然也餓,但是這裡也沒有吃的,就半罈老酒在,難道還把酒灌到他嘴裡嗎?
誒——也不是不行。
現在可是隻有他們兩個了啊,就算他真的對這位小東西施暴,也不會有人出來指責自己了。
他的手落到了旁邊沾滿了灰塵的酒缸邊緣上,用力抓了一下,卻又放了手。
外面的聲音憑一扇破破爛爛的門是擋不住的。
時不時會有匆忙的腳步聲伴隨著沉重的呼吸聲和血腥味道經過。
血的味道他是聞過的,過年的時候村頭殺雞,小孩子們都會圍過去看。
把它抓著腿綁著翅膀倒吊起來,在把脖子上的毛給拔掉,然後用菜刀在它的脖子上劃拉一條口子。
這個時候公雞總是動得最厲害的,那肯定很痛。
然後它們就會漸漸失去力氣,像是已經死掉了一樣,瞪著眼睛,一動不動。不過你去碰它,它還是會撲騰。
放血的過程是很漫長的。
村裡會挑一隻很壯的雞殺掉,雞肉煮湯,一家才只有小小的一碗。把雞血一家分一點,拿去塗抹在門框上。
他問媽媽為什麼,媽媽說這樣妖怪就不敢進去了。
他覺得自己的弟弟肯定是妖怪,因為每到這個時候,他小小的腦瓜子都要盯著那門框看好久,然後指著那紅紅的血哭。
像是被嚇到了一樣,父母就會圍過來看看自家老小怎麼了,然後把他晾在一邊。
他沒有這麼被父母哄過,因為他出生的時候,家裡很窮,窮得不想要這個孩子。但是現在日子好一點了,又生了個老小。可以說,從投胎的順序和時機上,這個小弟弟就已經非常有心機了。
“忍忍吧。等它們離開了我們就出去。”他安慰道。
今天年初殺雞的時候好像不太一樣。
因為以前,小弟弟看到殺雞的時候就非常興奮,盯著那隻大公雞,看它倒吊在村頭,然後流血死掉。
而今年他盯著那隻七彩的,村子裡最漂亮的大公雞哭。
這隻雞老是追著弟弟啄,把他咬了幾個血窟窿了,本來以為他看見今年是它死掉會更加開心。
但是弟弟那天卻躲在自己身後,指著那隻大公雞哭。
那個時候,他就覺得肯定會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
比如回去的時候,父母以為自己又欺負了這個愛哭鬼,然後罰他一天不準吃飯。
又能體罰不乖的孩子,又能省點糧食,這可比打他要好多了。
父母總是對大孩子是苛刻的,讓大孩子怎麼都喜歡不起來這個弟弟。
就算外面的妖怪們沒有發現他們,他們出去也找不到吃的。
這裡本來就很窮,一年到頭也只是過春節的時候能喝到點雞湯。
那隻大公雞是最後一隻雞了,本來不打算殺掉的,但是按照慣例還是殺了。村裡不知道多少人指著這點油水過年呢。
老村長是個光禿禿的老頭子,他不是很喜歡這個村長,因為感覺村長的笑容有些許猥瑣。少見地,弟弟跟他一樣不是很喜歡這個村長。
弟弟剛出生的時候,村長過來抱他,他還尿了村長一身。
老村長雖然面上笑呵呵說沒關係,但是轉頭表情就變了,陰沉沉的特別嚇人。
村裡的孩子估計也只有他們兩兄弟是不喜歡老村長的,其他孩子都因為老村長的小零食被收買了。
也不算小零食,村長的兒子會上山打一些小鳥小蟲子回來做成可以吃的“肉乾”,然後分給小朋友。
雖然這些肉都會被家長收走,但是舔舔手指總是香的。
弟弟不喜歡去老村長家,所以父母總是讓他去要。
他自然是不樂意的,但也沒辦法。
如果能從這個爛酒窖爬出去,說不定去老村長家還可以找到點小肉乾吃?
比起妖怪,他還是比較討厭老村長,特別是上次他實在餓慘了,想著去找老村長要吃的。
只是單純地利用要點吃的而已,也不是想跟他親近。
那個時候是剛吃過晚飯,天色已晚,幹活的男人也早都回到家裡了,路上一個人都沒有,他幹完家務說是回到自己破爛的屋子,實際上從後面翻出來去找吃的。
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下來。不過他依然可以跑得飛快,找到老村長的家。
他上去輕輕敲門,他走的是後門。
老村長知道村裡的大人會收走孩子的零食,所以讓他們想要零食——不是被父母催著過來要零食——的時候就不要讓人看見,走後門進去找他。
那還是他第一次去找老村長,那個時候他好像才六歲,弟弟也才剛剛三歲,正是在父母面前嚶嚶嚶的年紀,一家人都圍著他轉。
老村長乾枯的手開了門,看到門口站著的,侷促的小男孩先是微微一驚,也是第一次看到他來找自己,然後又自認為和藹地笑了一下。
他只覺得有些噁心,看了看老村長身後黑漆漆的屋子,猶豫著要不要進去。
老村長卻已經在邀請他進去了,拿了就出來,他是這麼想的,所以把手遞給了老村長伸過來的“友誼之手”。
一抓住他的手,他怎麼都掙脫不開了。
然後老村長拉著他進去,往裡面拖。他很害怕,但是他沒有表現出來,只是順從地跟著走。
“想吃什麼?”老村長點了燈,周圍的東西雜七雜八,牆上桌子上地上都有很多小動物的標本,每一個看起來都像活的一樣。
空氣中有一股說不出來的味道,一點也不好聞。
老村長翻出來一個大布袋,足足有他是個拳頭那麼大,雖然他拳頭那個時候也不大就是了。
裡面全是肉乾。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那麼多肉,饞的口水都要出來了,盯了老村長一眼。
老村長對他點了點頭,他伸手過去抓,卻被老村長再次抓住了手,老村長碎碎念著什麼,他聽不清。
他被抓過去,老村長在他身上到處亂摸。
他本來以為老村長在找什麼東西,因為父母也總是這麼搜他。
但是很快他發現不是,立刻掙扎起來,也不餓了,扯著衣服就往外面跑。
老村長乾枯的手卻莫名地有力氣,他怎麼動都掙不開。
老村長粗魯地扒他的衣服,本來就只是幾塊破布而已,在昏暗的燈光下暴露出大片只屬於孩子的水嫩的皮膚。
最後是老村長的兒子提著一大袋小鳥的屍體回來了,門一開啟,老村長頓了一下,哭啞了嗓子的他就立刻爬起來跑出去了。
卻被站在門口的兒子一把抓住:“誰也不要說,嗯?”
他只能哭著點頭。
那兒子摸了摸他的頭髮,他的身上手上都帶著血和羽毛的腥臭味道。還好,兒子讓他離開了。
他沒有衣服了,光著屁股蛋回家,卻被媽媽攔在門口,責罵他到處去玩。
大家都提著燈出來看他笑話,但是他什麼都不敢說。
他抱著媽媽的腿哭,但是媽媽卻一點也不心疼他,把他踢開。
弟弟坐在門檻邊,張著大眼睛看著自己的哥哥,咿咿呀呀地喊媽媽。
從那之後,他就很恨自己的父母。真的,很恨,但是他也沒有辦法,沒有他們,自己一個人更加活不下去。
那之後整整一年,他幾乎從不出門,看見比自己高大的男人就害怕,這也難免。
但是爸爸總是進他的屋子,把他拖出來,讓他跟著自己出門。一個月總會發生一兩次,但是最後都被他撕心裂肺的哭聲打敗了,撇下他在看熱鬧的村民面前,自己一個人去幹活了。
他只能哭著爬起來,飛快地又跑回去,膝蓋上的傷口滴著血延伸到家門口。
妖怪進來的話,第一個經過的就是老村長的家吧。
他好希望老村長是第一個被吃掉的人。
也好希望,自己是第一個被吃掉的人。
但是聽到門口粗重的喘息聲,還有那黑灰色的毛髮,他慫了。他不知道妖怪原來這麼可怕。
弟弟這個時候也很乖地不說話,自己用手捂著自己的嘴巴。
他看了弟弟兩眼,心頭不知道是在想什麼,還是把準備推他出去的手收回來了。
那隻長毛的妖怪沒有發現他們,匆匆追趕著另外一個村民。
那好像是是王大媽,她平時就身體弱,這個時候反倒是跑得挺快。但也隨著一陣慘叫,沒有了聲音。
他們在這裡蹲了好久,久到兩個人都睡著了。
他先醒過來,弟弟還在睡,靠在他身上,熱乎乎的像一個暖壺。
暖壺這種東西他知道有,但是沒見過。說是冬天帶在身上,手上腳上就不會生凍瘡。感覺就跟仙術一樣神奇。
但是雖然他見過了妖怪,卻從來沒有見到過神仙。神仙從來沒幫助過他,活到這麼大一直都挺,辛苦的。
每次他這麼想自己,就覺得自己配不上這兩個字。
他只是做做家務,就有飯吃了,就活著了,這有什麼辛苦的呢?但是卻覺得好累,父母讓他很累,弟弟也讓他很累。
他推了推弟弟,弟弟才迷迷糊糊地醒了,揉揉眼睛正想說話,就被他捂住了嘴巴。
他讓弟弟就藏在這裡,自己開啟了門,伸個頭出去,外面天已經黑了,周圍安安靜靜的,似乎妖怪們已經離開了。
他爬出來,不遠處就有一團黑色的東西,他大概知道是什麼,但是完全不敢去看那是什麼。
他沒有鞋子,光著腳丫子踩在溼潤的土地上,一時間不知道往哪裡跑。
媽媽和爸爸都不見了,這裡只有他一個人了,弟弟也伸個頭出來,被他按了回去。重新蓋上了地窖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