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佛若不度11(1 / 1)
“啊,我覺得你應該知道為什麼。”飛蟲說道。
“......你想在這裡埋伏?”秦朗問。
飛蟲點頭:“雖然有點冒險,但是我並不認為那人會乖乖跟你回來......甚至覺得你會跟著他一起跑了。”
“......”秦朗無話可說。
“所以昨天你贊同我的提議的時候,我還挺詫異的......果然不是本人啊。”飛蟲嘆氣道,似乎覺得有點可惜的樣子。
“啊,所以我勸你打消這個念頭,霽可是和之前你打過的紫雲將軍完全不一樣。”秦朗雖然覺得這麼說可能會被打,但是還是要勸一勸,要是飛蟲一心想要埋伏的話......他白給不是什麼事,關鍵是秦朗不好做啊。
沒想到飛蟲卻笑了:“當然不可能,我還想著你這麼做,到時候去跟君上告你的狀呢哈哈。”
這句話秦朗居然聽不出來他到底是不是在開玩笑。但是秦朗聽出來這妖怪和以前那個悶葫蘆的傻大個是不一樣了,實際上也就短短個把月的時間而已。
秦朗哈哈假笑了兩下,既然現在知道那奔雷山上的怪事是奔雷山本來就有的特殊的地方,雖然那白色衣服還有縫隙出現的規律還是有些奇怪,但是秦朗注意力還是在那個冒牌貨上:“那人要你去那邊的裂縫尋找白靈芝什麼的,肯定是不安好心。說不定還有同夥在那邊。”
“很有可能,不過這個時候過去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飛蟲正經道。
“總之,小心點吧,先把這群妖怪遣散了再說。我們不會再過來,要是你再看到跟我長得一樣的,直接動手好了。”秦朗提出解決方案,雖然不知道那人到底是誰,有什麼目的,但是能完全偽裝自己,肯定是有點本事的。
剛才他們從那邊過來,全是裂縫,但是並沒有發現有人的氣息,估計那冒牌貨也已經跑了。現在過去找也是白跑一趟。
“實際上,白靈芝是真實存在的,”卻沒想到飛蟲這麼說了一句,然後笑著看著秦朗,“不想去見識一下嗎?”
“......不用了,現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秦朗又不能吃,再好的東西對他都沒有用處,而且飛蟲這麼邀請,一看就是想讓自己當苦力的。
“嗯,那就算了。”飛蟲道,然後交代了一下自己後面兩個妖怪,讓他們組織妖怪下山,一副跟秦朗他們順路過來找找白靈芝的樣子。
秦朗不知道為啥他這麼積極,那個白靈芝真的很神奇麼。
飛蟲和秦朗並排走在前面,團寶和角慶就跟在後面。走到一半的時候,秦朗問了問飛蟲關於那個村子的事情。
飛蟲居然說他們還去接觸了一下村子裡的人,雖然隔著結界。那些人看起來一點都不害怕他們,但是對外來的生物都很冷漠,他們在外面站了好一會兒,根本就沒人對他們感興趣,就算打招呼也沒人理。偶爾會有幾個看過來,然後又轉移開視線,讓他們知道實際上對方是可以看見自己的。
那冒牌貨還開玩笑說世界上妖怪成災了,不稀奇了。要是以前在人類村莊出現一隻會說話的動物,那全村的人都要過來看稀奇的。
不知道為什麼,秦朗覺得要是那個時候真的是自己和飛蟲站在一起,自己也很有可能這麼說一句,來緩解一下尷尬。
走到一半的時候,飛蟲就說不走這邊了,他要往靠近山頂的裂縫走,聽說那邊有白靈芝的可能性比較大。
“你一個上去?”秦朗問。
飛蟲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一臉“有什麼問題嗎”的表情。
雖然是感覺那冒牌貨帶著他的同夥肯定已經走了,但是也說不定啊。最後秦朗還是想著大不了繞段路去看看,如果真能遇到那冒牌貨早點解決這件事也穩妥一點,反正飛蟲也在。
角慶似乎並不想參與,但是看起來跟上去了也就只能跟著上去。團寶倒是也沒說話,跟著就對了。
路上也沒有遇到陷阱,就這麼平平安安地接近山頂。似乎那些陷阱都是放在山腰和山腳居多的。不知道是不讓妖怪下來,還是不讓人上去。
上面的樹木更加稀少,地上的裂縫也越來越多,但是都基本是一兩釐米的寬度,看上去像是地面太過乾燥所以表面開裂了一樣,但實際上每一條縫隙都很深。
越往奔雷山那邊走,裂縫就越多,越大,越深。
一路上秦朗都在留意周圍的動靜,依舊除了他們幾個的腳步之外,沒什麼其他可疑的聲音,或者氣息。
飛蟲倒是挺認真地一直低頭看那些裂縫,秦朗問他怎麼看的,自己也看一看。
飛蟲表示找那些看起來很深的裂縫,有些上面雖然很小,但是把上面鑿開的話,下面裂開的距離是很大的。據說白靈芝本來就是喜歡長在地底,陰冷潮溼的地方,因為從不見陽光所以是白色。要是摘下來見到光了,顏色就會變黑,就沒有用了。
不過飛蟲也只是聽說過這種植物,具體什麼山上會有,他也不清楚。
但是現在看這奔雷山的地形,下面全是陽光投不進去的空間,可能是少見的一個可能長白靈芝的同時,人也可以下去採摘的地方。
他們又走了一會兒,前面的地方差不多一米多寬有一條很大的裂縫,半棵小樹倒在上面,像獨木橋一樣。
他們直接跨過去,飛蟲蹲在旁邊研究了一下,似乎看到了什麼,邊叫秦朗過去看。
秦朗雖然興趣不大,但是被點名了也就蹲到他旁邊看。隱隱約約好像確實可以看到很下面的地方有白色的影子,但是影影綽綽地也看不清到底是個啥。但是自然界中白色的東西也不多。
秦朗往下面探,居然還真感覺到下面有一股氣息,但是也不是什麼仙草那樣的靈氣充沛的氣息,而是感覺很沉,有些雜亂的樣子。
“好像真有。”秦朗說道。團寶一聽,湊熱鬧上來探了個腦袋,左看右看啥也沒瞅著,秦朗就乾脆給她讓了個位置。
“好像真的有欸。”團寶看了之後也贊同道。
不過這裡的裂縫上寬下窄,就算下去了按他們的體格也只是卡在裡面。
看起來飛蟲也沒有對下面的這個抱什麼希望,擺頭說算了,再找個地方看看。
實際上剛才那一堆小妖怪還沒有下山,不如讓他們來幫下忙,但是飛蟲不僅沒有讓他們來幫忙,反倒是讓自己的兩個跟班安排他們下山,自己一個上來找。該說他心大呢,還是有什麼其他的企圖。
或者說他想單獨和秦朗說兩句話,沒有其他人在的情況下。
秦朗想著要不要把角慶和團寶找個理由支開,看飛蟲是不是想說點什麼。但是也找不到什麼自然的藉口,那就先配合一下飛蟲找那白靈芝吧。
在山頂上雖然裂口大的縫隙不少,但是都是上面大下面小,大部分可以感覺到下面有氣息,但是看不見。也下不去。
所以他們繼續走,往山下走。很快遇到了之前秦朗他們過來的時候看到的那條很大的縫隙,下面也挺寬的。
沿著長長的小峽谷走,秦朗好像感覺到了氣息,回頭看飛蟲,他也蹲下去,仔細地檢視著下面的牆壁。
“下去看看吧,不然。”秦朗開口了,飛蟲沒有異議。秦朗便讓角慶在上面警戒一下,團寶也是,飛蟲打頭先往下爬,自己再下去。
沒辦法,團寶這傻狗下去不放心,角慶分身下去根本沒有用,因為分身能看到的,只是角慶能看到的。角慶這個小弱身板下去,秦朗還有點怕他爬不上來了。
反正是獨處嘛,誰下去都一樣的。
他們一直往下。縫隙越來越窄,也越來越黑。不過都可以容他們透過。飛蟲在下面探路,一步一停,秦朗抬頭看上面距離離得挺遠了,也沒開口,就......試探試探吧,不然先開口弄錯了豈不尷尬。
“秦朗,”飛蟲突然興奮道,“看到了沒?”
秦朗低頭,被飛蟲擋住了,就往旁邊偏了點,看到下面地上一片一片的白色像是木耳一樣的東西。不過這裡也不是這個裂縫的底層,這這一圈白色的木耳下面還有空間。
“有什麼東西包著嗎?”飛蟲問了一句,秦朗倒是沒什麼東西,但是可以放到他的儲物袋裡面。不過飛蟲表示這玩意兒不能用手直接摸,用布包著比較好。便自己脫了外衣俯下身去扯那些白木耳一樣的東西。
秦朗就也爬下去,心頭想著自己估計是想多了,飛蟲就單純過來找這玩意兒的。
但是要自己把儲物袋給他還是有點不捨的,畢竟很多東西都在裡面,雖然也不一定有用處。不過秦朗只把龍茗劍取了出來,照例插在自己後面褲腰帶上,把袋子遞給飛蟲。飛蟲讓秦朗把袋子開啟,兩隻手包著衣服,衣服裡拿著白色的木耳。秦朗就聽話地開啟了。
事情發生得突然,飛蟲直接把那東西套到秦朗頭上,秦朗下意識沒有放開手裡的袋子,所以等他意識到哪個重要點的時候,頭被全包了起來。
之前眼睛都挖出來了還能看到外面的場景,但是把頭全部抱起來倒是啥都看不見,秦朗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透過啥看到外面的。
秦朗放開袋子,讓它自由落體,雙手倒是沒有去扯脖子上被飛蟲繞起來的衣服,而是直接往他脖子上掐。反正他掐不死自己。
不過這白靈芝好像有點詭異,秦朗居然感覺它在蠕動,吸在自己臉上,一張嘴就往嘴巴里面鑽,噁心得要死。秦朗慌亂之中被完全壓制住,肚皮上傳來刺破的感覺,好像還不止一次,然後腳被一踢,整個身子就頭朝下往下面栽倒而去。
感覺落下的距離還是有點高的。秦朗趕緊把套在頭上的衣服取下來。白靈芝糊了一臉,臉上火辣辣地疼,但是現在也不是糾結這個,先習慣性把頭護好,不一會兒就落地,砸到下面的碎石上面。下面縫隙挺小的,秦朗腳下實際上還有空間,而自己被卡在了上方比較寬的地方。先把臉上的東西弄掉。
這白靈芝吃起來一股辛辣的味道,秦朗想喊人卻發現發不出聲音了。下面很黑,只有嗖嗖的風聲作伴。
秦朗還真沒想到飛蟲會直接人狠話不多地處理自己。
不過就扎自己幾刀雖然痛,但是也不起作用。看來他似乎不知道自己準確的身體情況,或者黑豚沒有說過,跟誰也沒說過。畢竟是個孤僻的妖怪。
秦朗試圖把外面衣服脫了,但是發現自己居然卡住了,就只能頑強地用手把臉擦了擦,這東西沾到身上實在難受。這個時候,秦朗想用傳音上去告訴角慶狀況,但是似乎被壓制住了,肚子上熱熱的,對秦朗冰冷的身體一點都不友好。
上面散射投下來的光不足以照明,秦朗抬頭只能看清楚那一圈白靈芝的範圍,上面的光被突起的石塊遮蓋住了。
秦朗摸了摸自己肚子上的傷口,可以忽略不計,因為肉硬的擠成一堆,就像在樹上紮了幾個洞一樣,沒什麼大礙的。但是飛蟲的兇器應該有點名堂,不然不會直接把秦朗壓得不能傳音。
秦朗就暫時卡在這裡幾乎動不了,盯著下面,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儲物袋,但是落得太下面了根本夠不到。
就這麼卡著休息了一會兒,上面傳來什麼東西掉落下來的聲音。秦朗抬頭,看到有個人掉了下來,再一看是角慶,看起來應該是被飛蟲襲擊瞭然後扔下來,不出意外的話,等會團寶也會一起下來玩。
不過看起來上面的隔音效果挺好,都沒有聽到他們唰唰唰打架的聲音。不過為啥角慶下來了,他那哥哥分身沒有在上面扒拉啊。
秦朗等了好一會兒,團寶還沒有掉下來不由得有點擔心,心頭想的難不成直接把那小狗吞掉了。
但是又一想,不對啊,吞角慶豈不是更划算一點。
角慶摔下來就沒動過,實際上離得秦朗還挺遠的,比較靠上面一點。秦朗也說不出話,也沒辦法叫他,不過可以聽到他呼吸還是有的,似乎是暈過去了。
秦朗奮力掙扎起來,往上面一下一下地磨蹭。兩隻腳彎不起來也就沒地方踩著上去,只能靠著身體蹭著旁邊的石頭往上一點一點挪。
這兩邊的石頭挺乾燥的,衣服磨了兩三下也就報廢了,不過還好沒往下滑。秦朗往上面爬了一小段距離之後有了一點活動空間,就開始往角慶那邊接近。
看著他卡著的姿勢估計也挺難受的。
但是還沒有爬過去呢,上面又傳來什麼東西滾下來的聲音。秦朗還以為是團寶終於下來了,結果居然是一堆碎石頭,帶著土沙往下落。
秦朗連忙爬到角慶那邊,把人往旁邊拉了拉,躲過了大部分石頭,但少不了兩個都一臉的土。
很快上面又沒有聲音了。秦朗先站穩了,然後抓著人前面猛搖。
角慶還是很爭氣地咳了兩聲醒過來了,看到貼的自己老近的秦朗,他們上面“咚”的一聲響起來。估計是分身想下來揍秦朗也說不定。
秦朗發現這好像是第一次角慶看著他的臉,跟他四目相對。突然覺得哪裡很有違和感的樣子,連忙讓他自己站好,一邊問他發生了什麼一邊開始手腳並用,呈一個大字的往上面爬。
角慶揉了揉自己胸口,道:“剛才,飛蟲上去說你在下面摘靈芝,他上來拿點石頭。爬上去之後,一腳就把我踢下來了。”
角慶摸了摸自己後腦勺,好像是在石頭上撞了個口子,不過血流的不是很多。
秦朗開始空間小爬的慢,爬到上面就是健步如飛,原地昇天。想著既然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了,飛快地往上爬順便把長在上面一圈的白靈芝踩個稀巴爛。
他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現在把他害了有什麼好處?秦朗幾乎立刻就知道飛蟲在打什麼主意了。
不是正好有個冒牌貨嗎?說不定人一開始是裝作自己接近他,然後跟他攤了牌,讓飛蟲相信他的實力。
然後表示自己可以幫助飛蟲埋伏霽,到時候直接讓他來頂替秦朗的位置去接霽回來,把那人一擒住,這雷銀城不就手到擒來了嗎?
到時候直接大功一件,而秦朗從一開始就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個人可以完全取代秦朗的位置,以後都是。
秦朗想到這點之後,突然就想通了。
挖槽,這豈不是剛剛好?這就是龍氣在身上的運氣嗎?隨便發生個突發事件都可以讓他達成自己最終的目的。
現在正是他逃跑的好時機啊,而且就算他跑了還有個倒黴蛋偏偏要出現來頂替他的位置。
所以秦朗立刻慫了下去,就假裝自己死了吧。
角慶往上爬還沒兩步,就看到秦朗又滑了下來,問他幹嘛呢。
秦朗便把推測跟角慶說了:“這不正是我們離開的好時機嗎?”
角慶恍然大悟,盯著自己的手道:“果然跟著你是正確的選擇。”
“那我們暫時就在這裡待著吧,等他們走,或者看看有沒有其他出口。”秦朗道,畢竟一直卡在這個地方不上不下的,腳很快就要麻掉。
角慶往上看了看,依舊只有那麼一點點微弱的光。如果往上爬他還知道方向,但是橫著爬,他實際上是看不到旁邊石壁的準確狀況的。所以秦朗以為的對視,其實只是角慶看到秦朗一頭的靈芝白色,被嚇著了。
畢竟白色在這黑漆漆的地方還挺顯眼。
角慶似乎不是很擔心上面的分身,一聲不吭地跟著前面白花花的腦袋爬。
但是爬的很慢。他們沒動多久,上面便又開始往下面倒石頭,看起來像是要把他們活埋了一樣。
秦朗爬的比較快,回頭看角慶慢吞吞地被砸了一聲灰,催他快點。
角慶苦笑一聲,表示自己沒有你那麼好的夜視能力。
秦朗便把身上剛才磨得破破爛爛的衣服撕了,打成繩子倒回去把角慶捆上,另外一頭綁在自己手上,牽狗一樣牽著走。
角慶就讓他牽著,對他沒有壞處:“我還以為如果沒有出這件事,君上要是發現我們兩這點小伎倆,你肯定會第一時間把我推出去背鍋呢。”
秦朗頓了一下,像是被提醒了一樣:“對哦,那現在我還管你幹嘛?”
角慶卻只是笑了兩下,沒有再繼續說什麼,似乎並不覺得秦朗會把他丟下。
他們就這麼一前一後地橫向往前面爬,秦朗在上面走的時候都沒有覺得這條縫隙這麼長,直到上面光完全消失了,他也陷入黑暗。第一反應不是天黑,而是上面的縫隙閉合了,但是下面還是像這樣裂開的,有空間。
秦朗停下,用手點了個火,周圍一亮,秦朗就看到前面有一雙眼睛在盯著他們看。
這是條大傢伙啊。
一條黑黃色的蟒蛇盤在石壁上,眼睛瞪得老大盯著秦朗,不過它怕火,秦朗手往前一伸過去,那大蛇頭就往後面瑟縮了一下。很快鱗片摩擦著鱗片,回頭往前面更深處遊走了。
大型的蛇其實還是比較溫順的,雖然秦朗的行為有驚嚇到它,但大蛇還是礙於熱量,溜走了。
秦朗看那蛇走了,才又開始掂量一下週圍的地形。上面確實已經封住了,而下面好像越來越深了,而且空間現在可是比上面要大的多。
秦朗就帶著角慶往下面爬。爬了一會兒,兩邊的距離不夠了,就只能硬跳下去,對秦朗倒是沒什麼,就是不知道角慶能不能跳。高度也有四五米了,下面空間又全是碎石頭。
自從知道角慶是個巫靈族的人之後,秦朗就覺得他是個需要愛護的脆弱人類,之前在心中的高深莫測的高人形象毀於一旦。沒了分身,就是一人類體弱小屁孩。
秦朗把手上的衣服解開,先一步跳下去,落地滾了一圈,碎石紮在背上生疼。簡單檢視了一下週圍,除了一些看起來像蜈蚣的多腳爬蟲之外,沒什麼其他活動的生物,便抬頭,做一個抱的動作對角慶道:“跳。”
秦朗覺得角慶抬頭那一下肯定是在翻白眼。角慶把身上的繩子解開給秦朗扔來下來,然後這人很靈巧地從牆壁的突起這邊踩一下,那邊踩一下,自己就這麼左右橫跳從上面平安無事地迅速下來了。
秦朗尷尬地站在原地,沒說什麼繼續點著火帶路。
能在地上走,速度就要快得多了。雖然下面全是碎石和一些奇奇怪怪的蟲子,不過似乎都不咬人,兩個也就完全忽略掉往前面繼續走。也不知道能不能走通,但是這下面縫隙越來越大了,走通的可能性也越來越大。
直到他們看到前面的死衚衕。
“看起來......此路不通,要倒回去嗎?”角慶直說道,有時間偷懶就找了個平坦點的地方把石頭踢開坐下。
秦朗抬頭往上面看,黑漆漆一片,也照不完全。但是剛才那條大蛇明明就是往這邊爬,這麼走過來,不可能沒遇上,肯定還有通道。
秦朗盯上了角慶身上的衣服,表示拿來做個火把肯定會很方便。所以角慶最終還是沒逃過秦朗的魔爪,兩個人赤裸相對。
秦朗用劍在石壁上砍下來一根石棍,然後把衣服纏上去,角慶從他那全是吃的和藥品的小袋子裡掏了兩小罐豬油出來,看得秦朗嘖嘖稱奇,他這小日子過得挺精緻的。
角慶坐在那裡給自己脖子後面的傷口上藥,秦朗把火把做好之後就插在他腳邊,然後往自己手上吐口水——當然啥也沒吐出來,就連剛才被捅了幾刀連血都沒有流。
秦朗往後面退了兩步,然後往牆上一跳,又開始往上面爬。
很快他離開下面的火光能涉及的清晰範圍,但是又一點光就足夠他看清楚上面的結構。
這裡的牆面是往裡凹進去然後又凸出來的,意思有一段路是隻能用手吊著往上面爬。這段路秦朗爬的異常艱難,要是可以變回原形至少可以用爪子牢牢地抓住這石頭,但是現在只是人類的手指,還缺了一根。
秦朗爬了一小段,實在是難以繼續往上,簡直與地面都平行了這牆。他往回退了一點,然後一蹬直接往對面的牆撲過去,還好抓牢了,手指皮估計磨破了一層,火辣辣地疼。
繼續往上面爬就真的沒光了,不過現在兩邊牆的距離也夠秦朗像之前那樣一個“大”字往上面蹭著爬。
上面很明顯有摩擦的聲音,還有沙子和小石頭往下面落。秦朗沒想錯的話,那條大蛇應該在這裡。找了個位置把腳卡穩了,點了個火。
周圍頓時亮堂起來。秦朗頭頂上有一截蛇尾巴,在輕輕地左右掃動著。大概伸出來的部分就有一米多了。
秦朗往上面爬了一小段,然後用火去烤那尾巴,那蛇很快就縮了進去。
這裡有個洞。秦朗連忙抓著石縫往上面爬,進到那洞穴li面。
這洞挺大的,秦朗站起來還要把手舉起來才能摸到頂,大概也兩米左右。
裡面一股臊味,很深,那條蛇已經看不見蹤影了。
秦朗往裡面繼續走,很快發現了牆壁上有人類加工過的痕跡。有這個痕跡就可以知道,這裡應該是可以走出去的。
地上有很多甲殼的小爬蟲,漆黑的背反著火焰的光,看起來像很小很小的眼睛在地上爬一樣。
秦朗沒有繼續前進,拿著劍回到門口,直接給角慶扔了下去。
角慶也把自己的傷口處理好了,舉著石頭做的沉重的火把過來看了看地上插著的劍。
“抓著劍柄上來。”秦朗對下面吼道。
角慶也就乖乖聽話,抓著劍柄,秦朗就控制著劍回來。
劍慢慢地往上升,這對秦朗來說還是吃力的,畢竟還帶著個人。實際上自從這把劍被那女人給控制過幾次之後,就進入了休眠的狀態,秦朗也沒聽見劍靈在裡面默默吐槽了。現在要控制劍花費的力氣挺大的,所以最開始秦朗沒有用劍把自己帶上來,自己上來了,角慶也就一時半會上不來了。
秦朗越想越來氣,為啥自己要對角慶這麼好啊,氣人。
不過不管怎麼樣,至少角慶的分身在外面,那角慶跟著一起走肯定會派上用場的。
角慶爬上來把火把給了秦朗,照例是他開路。
前面這一段只有一條路,往前走就可以看到蛇尾巴把路給擋住了,秦朗就故技重施用火去燙尾巴。
蛇就跟癩蛤蟆一樣,燙一下縮一下。一直到前面的轉角,蛇不知道縮到哪裡去了,只是整個半方形的洞裡有沙沙的爬行的聲音。
前面是個十字路口,三個方向。按著地上的痕跡還是可以分辨出蛇往哪裡爬的。
看前面左右的洞口都差不多,上面也沒有什麼標記。
所以兩隻還是去燙那條可憐的蛇。覺得它應該是會知道怎麼上去的。
但是往右轉了之後,往裡面走了很遠,地上出現了很多小蛇。很快再前進就到處都是蛇,爬滿了一地。
秦朗他們往前走,就有很多小蛇立刻立起了身子,對著他們來回晃悠。感覺再這麼走下去,肯定兩個身上不會有一塊好肉。
所以最後他們還是退了回去,看看另外兩個路口通向哪裡。
兩邊都有一點風聲,也都不明顯,最後兩個人突然幼稚地石頭剪刀布了一把,決定走中間直走。
看起來這次運氣不錯,直走之後,沒多久前面就出現了往上面爬的樓梯,整個洞也隨之縮小起來,只能讓他們一前一後地前進。
兩邊的牆上花有很多塗料,看上去花花綠綠的。這裡比較潮溼,地上鋪了一層淡淡的綠色,不過踩上去並不打滑。
秦朗倒是無心看旁邊牆上畫著什麼,倒是角慶一直盯著看,兩個人距離拉開老遠,秦朗才停下來回頭等他:“看出什麼了?”
“這畫的都是惡鬼。”角慶道,往秦朗這邊看過來,秦朗連忙回頭,身後啥也沒有,但是角慶眼神像見了鬼一樣。
“你的臉......有點嚇人。”角慶說道。
秦朗:“!!!你居然是在看我?難道不是在看我後面嗎?”
角慶扁了扁嘴,不想深究這個話題,指了指秦朗右手邊的牆。秦朗抬頭往上看,發現頭頂上寫著一排字:活人勿入,入者皆死。
角慶也湊過來看:“或許真的是地府呢。”
“不可能,人類的裝神弄鬼罷了,”秦朗回答,“我臉很嚇人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角慶回答,依舊盯著其他地方。秦朗摸了摸臉,沾了滿手的泡沫一樣的東西,但是是黑色的,好像是那個白靈芝,據說見光會變黑......所以他一直都是黑臉神的狀態在這裡遊蕩嗎!
算了,秦朗又把臉一擦,繼續前進。
前面依然是在上樓梯,走了大概五六米,前面出現一個門框一樣的東西,就是一個框。而這個框過去之後的走廊依舊是上樓梯。但是這裡安排一個門框著實有點奇怪。
火光投過去,看到那裡面的牆頂上寫著:人三鬼四,四個大字。這個秦朗知道,這是敲門的規矩。
就是晚上有人來敲門的話,是人會敲三下,是鬼會敲四下。但是現在連門都沒有敲個毛啊。
而且,這邊兩個妖怪建議強闖進去,不敲門呢親親。
所以秦朗沒忌諱什麼,直接跨進去了。角慶也沒猶豫,跟上秦朗。
周圍水汽越來越重,空氣中多了一絲黴臭的味道。兩邊走廊上全是某種昆蟲的卵,長在那些顏料上面,把圖畫全都腐蝕掉了。
地上也有很多空的蟲褪下來的殼子,踩上去脆脆的。不過附近的蟲並不多,而且有火在估計也不敢靠近。
頭上滴了一滴水下來,剛好打在秦朗天靈蓋。秦朗伸手摸了摸,這水感覺還挺感覺的,地上也愈發潮溼。跟他們來的那邊相比完全不同。
終於爬完了樓梯,前面又是一個路口。不一樣的是,這個路口雖然也是三條路的十字,但是中間正對的那條路擺著一隻石雕。
刻著的像是一隻鳥,而石雕走位全部長滿了密密麻麻的蟲卵,看起來噁心至極。秦朗第一反應就已經排除了前面這條路,左右看了看,兩個又幼稚地猜拳決定走哪邊。這種情況下看運氣吧,也算是解除一點壓力。
走廊裡除了腳步聲多了水滴的聲音,一下一下並不規則。
“你有沒有......聽到什麼?”秦朗小聲問道,從他們進來開始好像就有奇怪的聲音,但是秦朗一開始沒注意,以為是因為這裡積水了而且地形也變了多了好幾個路口,腳踩上去的聲音發生變化造成的。
但是好像不是這麼回事,感覺是多了一個腳步聲。
“什麼?”角慶似乎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秦朗本來想搖頭說沒什麼,但是現在不該讓角慶放寬心,而是該讓他一起警惕起來:“有第三個人的腳步聲。”
這句話剛說完,他們身後就傳來了“咚、咚、咚、咚”四下敲擊木頭的聲音。這裡都是石頭堆起來的,只有那腐朽的門框是木頭做的。
角慶和秦朗同時回頭,等著那四聲敲完。毫無疑問,他們都知道這四下意味著什麼——鬼敲門。
兩個都沒說話,一陣死一樣的沉默之後,秦朗抽出了背上的劍,深吸一口氣,往回走。
角慶一把拉住他,就這個瞬間,本來沒有風動的空間狂風大作,風聲在隧道里放肆嚎叫著,像是某種巨大的動物的叫聲。火一下子就滅掉了,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而在風聲之中,一陣急促地腳步聲往他們這邊急速靠近!
秦朗完全感受不到是個什麼玩意兒,只能不停地把火點起來。而這風似乎也不一般,火一起來就被風徹底壓住了,本來他狀態就不是很好,這下也有點慌了,愣是點了好幾次才點起來。
火一燃起來,風頓時就停住了。秦朗看到角慶往回走到轉角的地方,站著不動了,便也湊過去看。卻看剛才他們走過來的地方,立著一隻石雕。
看起來像一隻鳥。
“這玩意兒跟上來了。”角慶道。
秦朗不知道現在該用什麼表情,剛才發生的事情確實太詭異了,這個時候他的手都有點抖。
“繼續走。”秦朗先把自己穩住,然後吐出來這三個字。
現在也沒其他辦法了,只能繼續往前,只是這石雕要是一直跟在他們後面,心臟有點受不了。
角慶看起來似乎不是很害怕,甚至想要伸手去摸一摸,他也確實這麼做了:“上面是乾的。”
秦朗看了,確實是乾的。這走廊裡地下牆上都聚水,凝聚起水珠,但是這石雕完全不受影響,保持著乾燥。看材質也不過是普通的石頭而已。
“這裡確實有點邪氣。”秦朗道,時不時往他們旁邊看,怕突然又出現個什麼東西。
不過還好啥都沒出現。
“別,使者大人,我還靠你帶我出去。”角慶面無表情道,從石雕旁邊擠過去,看它的背面。
“它背面是空的。”角慶看起來似乎有些吃驚,抬腿一腳就把那石雕給踢倒了。
秦朗看著石雕摔得七零八落,心頭莫名地有點爽,但是當他抬頭看向角慶的時候就沒那麼爽了......
秦朗看到一隻蒼白的大手搭在角慶肩膀上面,一個白色的腦袋貼在角慶後脖子那裡。角慶站著完全不敢動。另外一隻白的不正常的手也從他背後伸了出來,從他頭上輕輕撫摸到肩膀。
秦朗握著手中的劍,一步一步往這邊慢慢靠近,但是卻看到角慶的手不安分地擺了擺,似乎是讓他後退,別過來。
秦朗皺了皺眉頭,看到那手如同乾枯的樹枝一樣沒有生氣地在角慶的身上抓著,那白色的頭上下微微聳動了,感覺像是這怪物呼吸時帶起的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