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佛若不度12(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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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朗聽話地往後面退開,沒有繼續靠近,反正現在那玩意兒不在自己身上。

等他直接退到轉角這邊,角慶那邊的光逐漸暗淡下去。就聽那邊啪嗒一聲,肉砸在地上的聲音,秦朗立刻又伸頭出去,看到那白色的怪物沒有看起來那麼大,因為他就是一個頭,耳朵的位置不是耳朵而是長出了兩隻手,這手長長的居然有兩個關節,非常靈活。

這個時候角慶一腳踩在那頭上面,兩隻手抓住了他耳邊的一隻白色大手,往一個方向使勁擰。

如果是個正常的手,估計會被他擰斷,但是這兩個關節一下就跟著轉了過去,沒有受到傷害。

秦朗一個健步上去就把那另外一隻白手給逮住,拿著劍就往這白色怪物的頭戳下去。沒想到這怪物頭硬的如同金屬一般,這麼扎一下,根本扎不進去。

角慶把踩著怪物的腳鬆開,秦朗就立刻用劍一下捅進這人臉的嘴巴里面,這下是戳進去了,人臉掙扎了好久才沒了動靜。紅色的血找不到其他排洩口,就從嘴巴里面溢了出來。

等那兩隻白色的長手完全不動了之後,秦朗才踩著人頭,把劍給拔了出來。

角慶鬆開那怪物,在褲子上擦了擦手,然後摸了摸自己後腦勺。秦朗蹲著用劍把那人頭來回挑過來挑過去地看。

這東西皮膚很白,應該是這裡生活沒有見過光,摸起來倒是人類皮膚的質感,但是沒有任何毛髮,整個皮膚就跟鐵殼子一樣,捏著是軟的,但是想要把它劃破可不容易。特別是頭骨的位置,拿來做武器的話簡直是人間大殺器。

兩隻手一隻就有兩個關節,來回扭轉非常輕鬆。手部的位置就很人類的手形沒什麼兩樣,但是指紋非常明顯,似乎長有細小的刺。

五官長得像人,但是偏散開一點,面部不對稱,一隻全黑的大眼睛直接大漂移到正常的太陽穴的位置去了。沒有鼻樑,就是面部中間有兩個洞在。嘴巴挺大的,真的就是咧到了耳朵根,不過好像沒有牙齒的樣子,裡面全是紅色也看不清楚了。

“你沒事吧?”秦朗被這東西的血燻到了咳了兩聲,抬頭問旁邊的角慶。他聲音在之前爬上去見到光之後就恢復了,甚至想著這白靈芝拿出去做毒藥應該還行。不過也只是想想而已。

角慶摸著自己腦後的傷口,表情並不是很好,皺著眉頭,聲音有點顫抖:“你幫我看看......好像有什麼東西插進去了。”

秦朗一聽,立刻嚴肅起來,站起來舉著火把靠近。角慶把之前才包好的布條扯了下來,轉身讓秦朗看。

卻看之前角慶從上面摔下來就在後腦勺的位置磕了一條口子出來,不過還好只是把皮給磕破了,出了點血之後就冒黃水,現在腫了起來,而那個本來應該是相對凹下去的皮破開的地方,上面插著一塊白色條狀的東西。

這白的嚇人,一看就是那地上已經死掉的怪物的傑作。剛才趴在角慶背後,可能就是用嘴巴把角慶的傷口挑開把這玩意兒放進去了。也虧角慶居然一動不動,忍著痛把這怪物一下子撂倒。有點顛覆秦朗對巫靈族人的看法。

可能是因為凡雁吧,不過巫靈族從一開始就是人類當中的佼佼者,是天生下來就很強勢的物種。

角慶雖然說他是個天生下來就比較體弱的,但現在看來......也沒哪裡體弱啊。

秦朗看著那白色的不明物體,伸手就抓著,怎麼看都不是個好東西,看看能不能直接拔下來。

角慶知道他要做啥,也就乖乖站著沒有動。

那東西冰冰涼涼的還有點滑,上面似乎有白色的黏液,一想到是那怪物的口水就覺得好惡心。

抓著那玩意兒往外面拔,角慶一直忍著沒有啃聲。連著兩次都脫了手,角慶伸手捂著自己傷口旁邊,掐的自己手指尖都白了。

“裡面有東西勾著我的肉了,”角慶喘氣道,估計不是一般地疼,“您能不能快點。”

“有點滑,我盡力。”秦朗歉意道。這次確定好抓牢了,然後也不顧及什麼了,直接用力一拉,感覺到好像確實有個地方是勾著的,也就只能往相反的地方靠,然後把這東西拔出來。這和在人類肉裡面攪合沒什麼兩樣了,黏糊糊的聲音混著血水從傷口流出來。

秦朗這次總算是成功把搗亂的這玩意兒一把拉了出來。

這一頭是純白的,那一頭就是純紅色的,全是血。角慶捂著傷口蹲下,痛的哼哼,裡面的肉都被帶出來了一條。再一看被血沾滿了一頭,上面不是鉤子,而是一張估計只有一個小手指第一指節那麼大的嘴巴,現在上面還咬著一塊肉呢。

火把一靠近,那一條就有了反應,開始扭動起來,像是一條巨型的蛆。秦朗把它扔地上,一腳下去也就沒動靜了。看起來應該就是這大白怪物的幼體,還沒有這怪物成年之後的皮膚硬度。

“你這傷口要是化膿來就麻煩了。”秦朗表示不是自己的身體,不疼。

角慶蹲著捂著傷口但是又不敢去碰,渾身僵硬了半天才站起來:“把這條肉切了吧。”

哇,要是秦朗以前就說不出這種話來,想想就疼。不過現在秦朗身體是死的,雖然還是會疼,但是切硬肉和切ruan肉比起來,感覺切活的的生物上面的肉要痛的多啊。

“切,太要技術了,我只能給你扯下來。”秦朗誠懇地說道,關鍵是剛才劍才紮了這玩意兒,而且上面的血怎麼看都有點問題,要用這劍再去切,先不說他會不會手抖,到時候直接把角慶脖子一起切下來,光說這血沾了肯定沒什麼好下場。

角慶沉默了一陣:“扯。”

秦朗也忙著把手在褲子上擦了擦,假裝乾淨之後,伸手上去捏住了那被小怪物咬出來的肉,剛想用力扯,最後還是覺得不妥,畢竟這個部位對人體來說太危險了。所以還是忍著噁心,用嘴給角慶咬了下來。

角慶也沒在意秦朗的方法,整個人戴上痛苦面具,感覺都要哭出來了。

要是他那分身在這,倒是也沒這麼多麻煩。

秦朗本來想拍拍他以表安慰,但是手伸出一半就又收回來了,也不敢碰他,只是說:“沒事了就先找路離開這裡吧,肯定不止這麼一個怪物的。”

角慶點頭,跟在秦朗後面,他們繼續往前面走。

這下知道那怪物就是隱藏在一個石雕後面,推著石雕作掩護往前進跟在人後面,要是碰了石雕,就出來把自己的娃弄進人的體內,讓別人幫忙帶娃。

但是這怪物無論怎麼樣都應該沒有呼風喚雨的能力吧,或者說剛才那陣風只是湊巧的。還有那詭異的四下敲門的聲音,應該不是這白色怪物弄的,在敲門的時候,他們身後不遠處的門框那裡,肯定是有另外一個玩意兒在的。而且很可能是個有意識有智商會思考的生物,這個兩手怪一看也只是簡單暴力地跟在他們身後襲擊人而已,沒有那麼高的智慧,知道嚇唬他們。

角慶雖然受了傷,但是不影響他走路走的老快,秦朗都以為他打雞血了,感覺比之前走的還多點精神。果然疼痛是最好的清醒劑嗎。

前面又是漫長的通道,到處都溼漉漉的,地上長滿了會打滑的青苔。

偶爾遇見一個兩條路的岔路口,其中一個岔路口上一定有一個石雕。秦朗就把火把給角慶,然後提著劍直接一腳把石雕踢開,躲在後面的兩手怪就受驚爬出來,然後被秦朗逮住,抓著頭一劍插進嘴巴里面捅死。

一開始因為那玩意兒實在太靈活,還挺難對付的,到第三個的時候,秦朗對著那石雕鳥的胸口地方踩下去,可以剛剛好踩中那怪物的頭,然後直接一擊致命。

但是在殺了第三隻之後,身後又傳來聲音,依舊是敲擊的聲音,木頭撞骨頭“咚、咚、咚、咚”四下,一下一停,還挺有節奏感。

他們也不敢去深究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在後面,只是繼續往前。兩個路口,那石雕在哪個,他們就往沒有石雕的地方走。邏輯是:這石雕要跟在人的1後面害人,那需要準確地跟在人的後面,就要知道人會走的方向,所以留出來的路應該是正確的路,這樣才可以順利地跟上。

但是也不缺乏可能人家就是要擋在正確的路上,你要從這裡過就要先打敗我之類的可能性。

不過現在反正都不知道路,靠著瞎蒙走,那肯定是一條路走到底了。

終於伴隨著身後時不時傳來的敲門聲音,他們走通了這一條走廊,前面是一個方方正正的小房間。房間的兩邊都擺著好些石雕,讓他們一進來就覺得危機感爆棚,不過還好,這次這個房間裡的石雕都是真的石雕,雕刻出來的物種也不是單一的鳥,還有很多其他的動物,但是看起來都長得有點陰間,一個比一個奇怪。秦朗奇怪的東西看多了,倒是還能接受。

他們從這個房間出去之後,外面是一個更大的房間,也不能說是房間了,簡直就是操場。從狹小的空間進入這個裡面,讓人有一種鬆了一口氣的感覺。不過也不免更加警惕起來,畢竟這地方空間太大,照不出全貌,不知道哪個角落裡就藏著可怕的怪物。

火光能照到的地方,全是苔癬,不過也沒之前那段路那麼滑了。往前面沒有走幾米,就看到前面有一個大坑,而坑上有一座橋,從左邊橫跨到右邊。燈光原因,第一眼看上去以為是之前那一條大蛇。

前面的坑很深,照不到下面有些什麼。不過前面除了坑之外就沒有其他路可走了。那座地下的橋離得這邊也很遠根本夠不到。

兩隻在這裡站了半天,也不知道現在該怎麼走,但是往回走的話又不願意。畢竟都走了這麼久了。

角慶坐到那坑旁邊,似乎完全不害怕下面的未知,手老是不自覺地想要捂著自己的傷口:“早知道還不如就在個地方卡著,總比在這裡迷路好一些。”

秦朗拿著火把開始在這一片空地裡轉。附近的黑暗之中倒是沒有出現奇怪的生物或者危險。兩邊的牆上都畫著東西,雖然這裡也很潮溼但還是勉強可以看出來畫的是什麼。跟之前一樣,畫的是鬼,很多很多的鬼,但是也不是那兩邊走廊裡的惡鬼,而是被捲進水裡的鬼。

每一隻的表情都非常痛苦猙獰,像是承受著莫大的痛苦。

秦朗轉到他們進來的門口的時候,好像聽到後面角慶走過來的聲音,因為空間很大,一點小小的聲音都會異常清晰。角慶走過來也沒說話就站在後面,跟著秦朗看壁畫。因為太過沉默,秦朗心頭越來越慌,一個猛轉頭,看見確實是角慶站在他後面,頓時鬆了一口氣。

“怎麼樣,不然還是回去吧?就是爬回去可能有點......累。”不,實際上是相當的累。

角慶沒說話,轉身對著秦朗招了招手,示意他跟自己過去。

秦朗跟著過去,角慶指力驚人地一下在那坑的邊緣上摳下來一塊帶著青苔的石頭,手指感覺都腫起來,秦朗看得眉頭一皺。想著這貨不會是在生氣,或者心態不好了吧。

也對,早知道就不帶著他到處瞎霍霍了,最後自己屁事沒有,他受了一身的傷,估計心態早就炸了。

角慶指了指那坑下面,秦朗就走過去——但是也沒有特別靠近這坑,免得角慶萬一把自己踹下去了就很冤了。

不過很明顯角慶怎麼也不會做那麼不理智的行為,只是把剛才摳下來的那塊小石頭給扔了下去。

秦朗看著那石子在空中的弧度,然後融入了離這裡不遠的黑暗,帶起來陣陣漣漪。

這下面不是深不見底,是一潭黑色的死水。不過倒是沒有什麼很臭的味道。

秦朗大概知道他什麼意思,這邊可不是過不去的。而且按照人類的尿性,就算他們爬不上那橋,這大坑的對面也肯定有通道可以離開。

因為人類修房子,修什麼東西都是講究一個對稱的。要是沒猜錯的話,對面也是這樣的一個空間,而且過去之後也會有一個放滿石雕的小房間。

但是現在的問題還是一樣的,要不要冒這個險。原路返回雖然穩妥,但是回去之後,萬一那上面的飛蟲派了人在那裡把手的話,按他們爬上去累掉半條命的狀態,肯定是打不過的。但是繼續前進,可能是根本走不出去,也可能是過了這裡很快就立刻了。

秦朗不打算問角慶的意見,因為從他扔石頭這一點就可以看出,他是想繼續往前走的。

秦朗沒有多說什麼,直接貼著坑往下面梭下去。還好這水實際上不深,大概也直到膝蓋的位置,比他們想的要淺得多。

秦朗站穩之後,角慶就在上面把即將燃盡的火把交給他,但是在火把一接到秦朗手上的時候,火滅掉了。

與此同時兩隻耳邊都傳來一很輕很輕的一聲吹氣的聲音。

秦朗這次沒有上次那麼慌亂,立刻點起了妖火,周圍頓時明亮了許多。但是當他抬頭看上面的時候,角慶沒有坐在那裡了。

這下秦朗開始慌了,要說之前兩個人都在的時候還可以相互做對方的定心丸,但是隻剩下他一個在這個肯定有一個怪物在的空間......

秦朗叫了兩聲,他的聲音在這個空間拉扯變形,回到耳朵裡變得像是從另外一個人的嘴裡發出來的一樣。

在這裡待著不知所措了幾秒之後,又是一聲吹氣的聲音,火滅掉了。然後是激烈的水聲,像是什麼東西在急速往這邊游過來一樣,聲音很大。

秦朗也不敢繼續站在水裡,憑著感覺往上面一跳,抓住邊緣,兩下就翻了上去。

秦朗爬起來立刻又點起了妖火,水聲立刻小了許多。

“我去,”角慶的聲音突然響起來,呸呸呸了好幾聲,伴著水聲,“什麼東西?”

秦朗這才明白剛才激烈的水聲不是什麼怪物,而是角慶。

“你沒事吧?發生什麼了?”秦朗靠近那灘死水把手伸出去盡力去照亮很遠的地方。

角慶暫時沒有回答,一陣水聲加喘氣聲之後,他道:“往你左邊走。”

秦朗便跟過去,看到角慶居然出現在那橋的左邊,這個時候已經翻上了橋,站在橋頭,跟個鬼一樣。

只能幽幽地看到他模糊的影子,即使秦朗夜視能力再好也看不清楚。

“什麼情況?你怎麼過去的?”秦朗繼續問,看見人沒事倒是鬆了一口氣。

“不清楚,感覺有什麼把我拖過來的,”角慶回應道,“你也趕緊過來吧。這邊好像有路。”

秦朗點頭,但是沒有動,因為對面他看到的角慶的身影也一動沒有動。

“怎麼了?”那個影子問。

秦朗盯著他,就是看不清他的臉,這讓他有些警惕起來:“你真是角慶?”

“......不然呢?”

“對個暗號?”秦朗懷疑道。

“啊?”

秦朗編暗號是編不出來,乾脆直接對著角慶做了個招手的動作。

對面的影子站著不動,許久遲疑地也終於動了一下,對著他也招了招手。

秦朗幾乎是瞬間渾身激靈,這肯定不是他,要是正常人肯定這個時候罵他腦癱了,怎麼可能還配合?只有不知道到底有沒有暗號的外人才會回應。

就在秦朗打算轉身就跑的時候,耳邊又傳來吹氣的聲音,不止聲音,這氣就這麼吹在他後脖子上,冰冰涼涼的。

秦朗僵硬地沒有動,伸手抓緊了龍茗劍。

等了很久沒有動靜,秦朗正打算再次嘗試把妖火點起來,身後突然傳來“咚、咚、咚、咚”四下有節奏的敲擊的聲音。

秦朗幾乎是在第一聲響起來的時候,瞬間回頭,往背後一頓亂砍,砍完空氣之後,那聲音也正好敲完四下。

秦朗喘著氣再次點起了妖火,卻見他們進來的時候那個小房間裡的石雕全都出來了,堵在門口,像是在封死他們的退路。

不敢輕舉妄動,這地方太過詭異。這石雕們他們都是一個一個檢查過的,不是之前遇到的那種只有一半的石雕,而是真真正正的實心的大石頭。

就這麼點時間全部都搬出來,怎麼看都不是人類可以做到的事情。

只能說這裡,確實有鬼。

秦朗回頭看剛才“角慶”站著的位置,那地方還是有個人影。

“發生什麼了?”那人影開口詢問。

“剛才你跟我對什麼暗號?”秦朗接著問他,如果是個鬼的話,經過剛才那麼一下,真的沒必要繼續站在那裡騙他了。

“......我以為你嚇得精神失常,先穩住你一下,就給你回著招了個手。”角慶回答道。

原來秦朗在擔心對方是不是精神失常的時候,對方也在擔心秦朗是不是嚇傻了。秦朗這個時候再看那個人影看起來就沒有那麼僵硬了,而且這次很明顯臉也可以看見了。

有點疑惑的時候,突然整個空間迴盪起了令人渾身起雞皮疙瘩的笑聲——小孩子的笑聲。

緊接著,秦朗就被瞬移到身後的石雕們給擠下了水。

這裡有鬼,還是一個大鬼。秦朗確定了,又是一個小孩模樣的大佬一直在跟著他們,嚇唬他們。

秦朗跳進水裡,站起來問:“你是誰啊?”

可惜那聲音沒有回覆他,很快就消失了。秦朗再往上看,剛才那幾個石雕也都消失了。

角慶站在橋的一頭,似乎完全不再害怕了,讓秦朗趕緊過去。

秦朗踩著水過去,這水雖然黑,但是它不髒,就是把水給舀一勺出來水是澄澈的,但是在池子裡看起來就是一團黑水。

太乾淨的水裡都不會有生物,秦朗安全地直接蹚水過去,爬上去的時候,看到角慶沒事人一樣坐在一邊吃東西,把秦朗看笑了。

“你一點不帶怕的啊?”

角慶也笑了:“餓了就吃,和怕不怕有什麼關係?”

也確實是這麼個道理。

“不過,”角慶接著說,“這個跟著我們的鬼,是個好鬼。”

“何以見得?”秦朗也坐下,看他吃,反正自己已經失去了吃東西的快樂了。

“它很厲害對不對?”角慶問道。

秦朗點頭。

“它可以早就把我們幹掉,但是一直沒有,而是跟在我們後面嚇唬我們。一直到現在,它看我們不敢繼續往前面走了,或者看我腿腳不便累了,直接就把我提過來了。它在給我們指路,不是在害我們。”角慶道。

“我覺得它鬼還挺好的。”角慶對那個可能現在就站在他們頭上的鬼發好人卡。

聽完角慶這麼一說,秦朗也覺得挺有道理的,關鍵是,如果這麼想這件事情的話,就根本不用繼續害怕了。難怪這人這麼淡定在這裡慢條斯理地吃東西。

秦朗沒有再問什麼,直接點著火就往他們面前黑漆漆的洞走去。

這裡兩邊奇怪地就沒有水汽了,一點也不溼潤,上面的壁畫也更加清晰,甚至顏色也很鮮豔。畫的全是人,有老有少有高有矮,但是他們都沒有臉。這些人都駝著背往橋上走,秦朗走的方向就是在和他們逆行。一直走到很深的地方,角慶也不吃了,拍了拍手,爬起來跟上秦朗。

前面開始下樓梯,兩步的壁畫卻一直在延伸,很多很多的人都在往剛才的橋上走。樓梯下完了,他們進入到一個房間,這裡的壁畫就跟外面詭異壓抑的壁畫不一樣了,這裡的壁畫畫的全是花,紅色的花,滿滿的一牆壁。

而這小房間的兩個出入口兩側都立著兩個石雕。跟之前看到的那種石雕不一樣。

那個把秦朗推下來的石雕看起來都是一團大石頭刻出來的,就是就算是刻的怪物,也都是蜷縮著身子,看起來就一個圓圓的蛋的模樣,看起來非常的草率。

但是這四個守門的石雕刻的是人。穿著盔甲,拿著的卻是招魂幡,他們照例沒有五官,但是卻有長長的舌頭突兀地從平平的臉上冒出來。

這些石雕個頭比他們兩都高,比這門還要高一個頭,要是這玩意兒等會中邪動起來了就有點難搞啊。

還好它們沒有動起來,他們平平安安地過來這件滿是花花的屋子。

出去之後又是一個大空間,但是依然是隻有一條路,這兩邊是空的,看著也是深不見底的樣子。

他們沿著彷彿懸空的路往前,看到了一個亭子,那亭子挺大的,中間的地下畫著八卦圖,四個方向上各有上香祭拜過的痕跡。而亭子的另外一頭是用紅線攔起來的。對面可以看到有洞口,但是沒有路了。

角慶現在是逮著機會就要坐下來歇息一下,似乎非常勞累的樣子。

他坐在亭子自帶的排椅上,伸個頭往外面看:“這對面應該是出口了。”

秦朗不想動腦子,就問他何以見得。

“看對面一看就有路,還把這邊的路用紅線給封起來。怎麼看都是他們修完了之後祭拜過了,把這裡封好,再把路給炸掉。不讓人再進來的路,就是給鬼走的路,這裡......可能是個墓吧。”角慶推測。

“那為什麼不是他們祭拜之後從我們來時的方向走了。對面有什麼可怕的東西,所以把路給封了,然後找人來做法,在這裡用紅線再封上一層。”秦朗槓精附體反駁道。

“剛才那壁畫上畫著的人的方向都跟我們是反著走的。一看就是走那邊是進去,跟他們反著走到這裡才是正確的路。”角慶接著道。

過了好一會兒,角慶又試探問秦朗:“這鬼你不會是認識吧?不然為什麼它不害我們?”

“......我還真沒有認識的鬼。”秦朗回答。他們在這裡腦袋放空地坐了一會兒,秦朗才又充好了電一樣,跳起來,想看看怎麼過到對面去。

摸了摸那紅線有點不敢動,但還是動了,全都砍斷,也沒發生什麼事情。

秦朗站在那邊緣往下面看,確實深不見底,這次不是什麼黑水吸光了。

“還是我試試能不能從下面過去,”秦朗看了看下面,有可以踩的地方,上面雖然加工的很好,但是下面看不見的地方就是坑坑窪窪的岩石了,“你別又被那鬼拖走了。”

“......拖走挺好的,我就不用自己辛苦爬過去了。”角慶誠實道。

實際上自從剛才他們說了這鬼除了有點惡趣味之外,對他們沒有什麼惡意,這鬼就沒有再出現了,伴隨著他們一路的敲門聲也沒有再響起來過。角慶鑑於秦朗有龍氣在身,堅定地認為這就是因為秦朗所以撞上好運沒有遇到個什麼凶神惡煞的鬼王。

直覺,這鬼肯定和秦朗認識,不然送上門來的兩塊肉,憑什麼不要?這其中肯定有因果,只是秦朗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而已。

秦朗沿著牆往下爬,一步一探的往下,一開始還挺順利的,但是下到一定距離之後,腳怎麼探也踩不到東西。往下位移了很長一段距離才踩到什麼東西上面,而且跟之前的感覺不太一樣這玩意兒不是石頭......

在半空中懸著要是被什麼東西襲擊了的話,存活率有點低下啊。

不過還好踩著的東西並沒有活動,秦朗就放心大膽地繼續踩著了,關鍵是他現在的姿勢也不能允許他又爬上去。

往下爬過了這一個小斷層,秦朗爬到剛才踩著的位置,點火一看,那是一隻手。不過不是活人的手,就是沿著這牆刻出來的一隻石頭手,上面好像還上了顏料的,不過大部分都已經脫落。

秦朗越往下面這種沿著石壁刻出來的雕像就越多。全都是努力往上面爬的模樣,而且依然沒有五官。只能從體型來判斷是個成年人,或者老年人或者其他什麼年齡段的。

不過大家都沒穿衣服,是男是女就不深究了哈。

秦朗往下面繼續爬,隨著周圍的石像越來越多,他也到底了。底部有很多雕刻落下來的碎石頭,還有很多更大的雕像,全都是怪物。其中好幾只秦朗還認出來了就是之前在那橋旁邊的小房間裡的怪物。不過這裡的是完整地刻了出來,非常精緻。

立在黑暗之中,顯得猙獰可怖,像是一沒注意到它,它就會自己活動起來一般。

秦朗在下面走了一陣子,到了那洞口的位置正下面。出乎意料的,正下面有一個凹進去的洞,裡面刻著一個看起來奇奇怪怪的人。

五官都還好,就是身體看起來有點形變,還很胖,穿著長長的袍子,身上還真的披上了一件衣服。這雕刻的人是閉著眼睛的,但是秦朗第一眼看到的時候,卻覺得它是睜著眼睛的。所以靠近了仔細瞧瞧,結果是眼皮上有一點白色顏料,晃一眼看過去好像是睜開眼睛在看人一樣。

秦朗正不打算管它,準備回去叫角慶可以下來的時候,這石像真的睜開了眼睛。

秦朗一直盯著這石像,看到它睜開眼睛之後,本來黑灰色的臉逐漸變白,霧氣從石頭裡面滲透出來,組成了一個白白胖胖的胖小子,穿著大了一碼的衣服,落到了地上。

跟著他們的鬼終於現身了。不過他的出現並不嚇人,實際上這胖小子長得還挺可愛的,落地站著的時候把肚子一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有些俏皮。

給人的感覺也沒有其它鬼那樣陰森森的,可以說,這鬼很有神性。

“哼,好久不見,你就把我忘了啊?”這小胖鬼子開口就這麼來一句,搞得秦朗差點就要附和他:哦哦,是你啊。但是秦朗真的不認識他啊。難不成這還有前世今生的關係在?不會吧。

鬼娃娃哼哼了兩具,飄起來圍著他轉圈圈:“你這副模樣,可是要被地府通緝的。”

“什麼?”看起來他似乎知道點什麼的樣子,秦朗趕忙問,“為什麼會被地府通緝,那還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救我?”

小胖鬼皺了皺眉頭,又飛落回地上,開始圍著秦朗踏步繞圈圈,似乎一刻也閒不住:“沒有,不在生死簿上,鍾馗大傻子也不能亂給你添上。除非你知道自己準確的生辰,特別精確的那種。”

“......”秦朗活了這麼多年,從小在山上就不問俗世,每天過的都挺快的,可不會去記日子。

“那......除了重新加回生死簿之外,還有什麼其他辦法?”秦朗不抱希望地問。

小胖鬼嚴肅地搖了搖頭:“不過你放心,今天我不是來抓你的。我是來蹲點的,誒嘿,凌霽到時候肯定會過來,可惜我走錯地方到這邊來了唔。你可以問他,他活得比我還久呢。”

“!我好像知道你是誰了......”秦朗終於想起來第一次他去地府的時候,他遇到了一個小娃娃!而這個小娃娃就是閻王爺......

小胖鬼一聽,立刻傲嬌起來:“知道我是誰還不跪下給我磕個頭?哼,本王今日整你高興,先饒你一次,下次再讓我遇到你,可別怪我......欸!聽我把話說完啊!”

秦朗不理他,直接回去叫角慶了。

角慶也聽到秦朗在下面自言自語,但是聽不清在說什麼,聽到秦朗叫自己的聲音,也就連忙往下面爬。

下面有秦朗打光,倒是比之前秦朗自己摸黑爬下來要好爬得多。

“這邊是正確的路吧?”秦朗看著角慶爬下來,轉頭問旁邊的閻王爺。

閻王爺哼了一聲,對於秦朗剛才的不敬非常在意。

“不說話就是承認了。”秦朗直接道,也不等他回答了。

“......我第一次看見你的時候,你可沒這麼討厭。”小閻王不高興道。

“哦。”秦朗冷淡回應。

角慶下來了之後,照例是秦朗打頭開始往上爬。角慶跟小閻王爺待在一塊,看著這宛如實體的鬼,他也一點不害怕,盯著那洞裡面的雕像問:“你真的是閻王?”

小閻王爺冷哼一聲:“那當然咯。”

“那你看看我能活多久唄。”角慶問。

“......喂喂喂,我是閻王不代表我會知道這種事情。你知道世界上一共有多少人嗎?我不可能一個一個全都記住吧?”小閻王爺不滿道。

“確實啊。”角慶若有所思地回答。

兩隻一陣沉默之後。小閻王爺忍不了了:“我說......你都知道我是閻王了......為什麼還這麼淡定啊!這跟其他人完全不一樣。不正常,你們兩個都不正常。”

“閻王爺不在地府,在這裡做什麼呀?我聽說地府現在根本都忙不過來了,你還在這裡偷懶。”角慶問道。

“你這是......在譴責本王嗎!?要你管啊!我樂意在哪裡就在哪裡待著!哼!”

角慶也不管他的話,指著前面的那個雕像問:“我以為閻王爺都長那樣,你咋這麼小呢?”

“這是你們人類的誤區,哼,我們可都是大帥哥,才沒有你們刻出來的這麼醜呢!”

“你這叫帥哥?”

“......我發現你也很討人厭,你們兩個走一堆真的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看來閻王爺文化水平也不高呢。”成語都用錯了,可能受人類教育的程度不高啊。

小閻王因為不明白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所以卡住了,兩隻小胖手對著空氣做了個掐脖子的動作以示威脅。

角慶依舊淡定,等著秦朗兩三下爬到那上面去之後,也就開始爬。閻王爺輕飄飄地飄在他身邊,表情做的愜意得很,想要刺激一下這位辛苦爬坡的哥們。但是角慶依舊理也不理他,甚至看都不看他,默不作聲地快速爬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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