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佛若不度14(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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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朗心頭想著小閻王這個白眼狼真就一點不管自己了唄。但是前腳他剛在心裡罵完,後腳這可憐的閻王爺就再次被黑魁直接伸手穿進牆裡給揪了出來。

秦朗頓時有點看不懂黑魁到底是個實體的,還是沒有實體的東西。

小閻王被扔回了秦朗旁邊,不由得真的生氣了,叉腰道:“我說你這個東西,真是不知好歹。我不動你,還以為我好欺負是嗎?”小閻王身體開始變化,嗖嗖嗖地成長起來,從一個小胖子變成了一個又高又壯的青年,看上去還確實有那麼點英俊。

不過現在看他身上的衣服好像又小了一碼似的,勒在身上,有一種穿水手服的肌肉壯漢的感覺。

所以到底穿的是個什麼生長週期的衣服啊,他這。

不過秦朗現在還是光著膀子的,好像也沒資格吐槽人家。

小閻王不光是個頭長大了,周身的氣勢還有鬼氣都更加強大起來,就像是解開了什麼封印一樣。

秦朗站他旁邊盯了好幾眼,誇道:“可以啊你,深藏不露啊。”

“低調低調。”閻王客氣道。

黑魁沒有被他唬住,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似乎在等他們先動手。這約等於挑釁的等待,閻王立刻接受,身邊鬼氣一起,幽藍色的鬼火暴漲,這這整個通道照的通明,全都往一動不動的黑魁身上撞去。

黑魁身上的煙氣擴散開來,擋在自己前面,一開始承受不住一般被擊得退後了好幾步,就在閻王乘勝追擊的時候,那霧氣一起,直接把所有攻擊都給吞了下去,把這邊兩個都給看傻了。

這麼猛的一擊也可以直接吞,確實厲害。不過閻王當然也不是隻有這點本事的,立刻繼續施壓,手上好像幻化出了一根棍狀的東西,秦朗看著有點像那種死了人之後出殯時候,走在隊伍最前面的人手裡拿著的那種東西。

閻王拿著一揮,就是一道白色的火光往黑魁身上打過去,連起來揮舞了兩下,像是一條長長的鞭子,繞的人眼花繚亂,不過這火鞭打到黑魁身上就像是打到軟乎乎的棉花上面一樣,打擊感全都消失掉了,沒有任何力度。

這物種還是挺難對付的。秦朗抓著劍,也沒有閒著,踏步上前,直接往黑魁不成型的腦門上劈砍過去。

黑魁似乎比起鬼氣,更加害怕秦朗手上的劍,立刻往後面退開,躲開這一下,在秦朗收勢的時候卻又再次往前,抓住機會過來搶秦朗手上的劍。不過秦朗並沒有讓他得逞,手上的火焰騰一下燃燒起來,把整隻手全都包住,黑魁不敢直接接觸。

在黑魁退縮的時候,秦朗有樣學樣地反打了回去,一劍直擊咽喉。

黑魁頭部本來的一團霧氣散開了,也沒有什麼其他聲音,就只是散開了。看起來似乎也沒有造成什麼傷害的樣子,秦朗收劍回來,貪心地繼續往他身體部分發起進攻,卻被後面的閻王一鞭子纏著腰給拉了回來。

秦朗前腳剛離開,後腳他們剛才站著的地方就裂開了。

厚厚的石板從中間往外面開始碎裂,直接掉到了下面一層,塌陷的地方在不斷地增大,秦朗也就只能往後面後退。

下面的空氣明顯沒有上面的這麼好,一陣腐臭的味道伴隨著甲殼類昆蟲相互碰撞的聲音從前面的黑洞傳來。

黑魁在那對面站得穩穩的,頭部也逐漸癒合,半霧氣化的手捏了捏根本看不出來存在的下巴:“好好享受。”

秦朗還沒有來得及思考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漆黑的周圍便已經爬滿了拳頭大小的蟲子,全都是從下面一層爬上來的。秦朗點火的瞬間,這些蟲子也就瘋了一樣往他身上爬過來。秦朗立刻拔腿往回跑。

閻王沒有實體當然不會害怕這些蟲子,回頭看了一眼落荒而逃的秦朗,沒有猶豫地往黑魁追過去了。

秦朗往回跑了一段路,往剛才他開啟的石門擠了進去,要他把門關上當然是不太可能了。還好剛才門沒有推的太開,限制了一下身後蟲群的速度。

秦朗一進來就把手上的火滅掉了,但是那群蟲子還是窮追不捨。還好這裡的頂部也有夜明珠,可以勉強幫秦朗照亮前面的路。

剛才灑在棺材上的鮮血還沒有乾涸,大部分蟲子受到鮮血的吸引,紛紛往高臺上爬過去。

秦朗跑到哪裡這群蟲子就追到哪裡,他只能一個眼疾手快推門進了那個機關。只有少數幾隻趴在他身上的蟲子成功過了這道門。秦朗把門關好之後,立刻點火把咬在自己身上的大蟲子給燒死。

這東西大概每一隻都有一截大拇指大小,那張用來撕咬肉的鉗子幾乎佔了身長的三分之一,看起來非常有威懾力。它們的眼睛和蜘蛛有點像,看起來有很多隻的樣子。背上的殼子光滑如同小強,可以讓它們在狹窄的地方暢通無阻。

秦朗把身上的蟲子都給扯下來之後,好像又聽到了什麼不好的聲音,低頭一看,這群蟲子居然非常硬核地從石門右下角的縫隙爬了出來,一隻一隻的跟排隊郊遊一樣,在秦朗腳邊很快聚集了一大堆。

秦朗只能接著往後面撤離。逃跑的途中還聽到了外面轟隆隆像是石塊掉落的聲音,密密麻麻的,外面的路或許全都坍塌掉了吧。

秦朗退到那第一個大殿,也不猶豫直接進了那大棺材正對著的翻門。

這群蟲子跟有意識一樣,又開始在外面到處爬,似乎在找一個可以突破的位置爬進來。

秦朗也就沒有繼續呆在這裡,而是往後面退。退到一半,他突然意識到,現在撤退沒有什麼意義。因為回頭是沒有出路的,不把這些蟲子解決掉,就根本沒有離開的可能性。

知道到時候出去不是一個移動的骷髏架子,秦朗還是可以接受自己身上被咬的坑坑窪窪的。沒辦法,他這身體也就這個樣子了。

不過事情看起來似乎沒有那麼簡單,秦朗退到那個像是牢房一樣的走廊,這裡面的石磚縫隙里居然也藏著大量這種蟲子,源源不斷地從各個地方爬了出來,沿著秦朗的大長腿就往上面爬,一口一口撕咬秦朗身上硬邦邦的肉。

總有一種過年吃臘肉的感覺啊。秦朗把身上視線看得見的蟲子全都給拍了下來。還好自己死的久,把蟲子拍下來了也沒讓它們把自己的肉給弄下來。

秦朗不得已就退到了他右手邊的一個房間,裡面還好有張凳子,不過巧的是,凳子上已經站了個人。全黑的條件下,秦朗一下就抱住那人的腿,角慶差點摔下去,把秦朗頭給擰下來的心都有了。

“我去,你還沒死啊?”秦朗嚇了一大跳,有點慌所以一開始並沒有感受到角慶的氣息。

角慶氣不打一出來:“託你的福!”

“別,好兄弟讓個位置。”秦朗嘿嘿一笑,不要臉地往凳子上一踩。

“你把它們都帶進來了!”角慶表示這個人怎麼能這麼氣人,本來自己安安靜靜站在這裡等著這群蟲自己冷靜下來,秦朗一過來就把所有蟲都給帶進來了。

角慶好像是抓著什麼的,所以在秦朗拉著他站上椅子的時候,他這小身板並沒有倒。

只是可憐這年久失修的椅子吱吱作響,難以承受兩個男人的重量。

“噓噓噓——”秦朗連忙讓角慶小聲一點。角慶迫於蟲子在下面的威迫,也就閉了嘴。失去光和聲音,下面的蟲子也就失去了追蹤目標的依據。

全部都在下面亂爬著,讓人起雞皮疙瘩的聲音不停地傳來。有些蟲子歪打正著從椅子腿上爬了上來,就這麼一小會兒已經十幾只了。

實際上咬秦朗倒是沒什麼,但是咬角慶就不行了,因為他是個活的,要是把血給弄出來了,按照下面蟲子的數量,估計角慶得當場暴斃。

秦朗傳音給他,問他有沒有被咬,情況怎麼樣。

角慶沒好氣地回答【怎麼可能沒有,都咬在身上呢。不敢弄下來而已。】

【辛苦了。】秦朗由衷地感謝。

【滾......】

按理說他們應該也是在這裡待了九天了。秦朗還以為角慶早就死了呢,結果居然堅強地活了下來。應該是靠著他那袋子裡的食物和藥品。雖然裡面一點攻擊性的東西都沒有,但是卻是活下去的關鍵。

不過既然活著但是一直沒有跟上來......倒是也很識相。

他們這個尷尬的情況維持了沒有多久,就聽到角慶沙啞的嗓門說道:“快下去。”

角慶好心提醒秦朗。秦朗想著現在下面全是蟲子,下去不就等於被活吃嗎,不能因為椅子看起來要壞掉了就把自己趕下去啊。真無情,嘖嘖嘖。所以秦朗站在椅子邊緣端端正正的沒有動。

角慶罵了一聲,然後自己鬆開手自殺似的往下面跳。密密麻麻的蟲子在他腳尖落地的一刻全都沿著腳往上爬了上來。

秦朗這個時候好像聽到了這些蟲子發出的詭異聲音之外的聲音,而且很近。秦朗還沒來得及細想,頭上的石頭直接砸了下來,伴隨著大量的泥土和外面清新的空氣。

角慶雖然已經貼到了房間的牆邊,但還是被上面落下來的泥土埋住了腳,難以活動。

上面投下來的光當中多了一個影子,一隻黑色的大手從缺口的地方伸下來,因為缺口還比較小,這個時候還在那缺口的地方往下面清理土。

秦朗好不容易剛剛從一堆蟲和堅硬的泥土當中探出頭來,結果又被從天而降的,分身弄下來的土給埋了一身。

身上全是蟲子,咬在肉上面,刺痛刺痛的,秦朗吐了兩口土出來,又發揮狗的天賦往上面刨洞,鑽了出去。

拍了拍身上的蟲子站在土隊上,秦朗抬頭就可以夠到那上面,飛快地爬出去。不過分身堵在上面,指了指他主人所在的方向。

秦朗也不多想什麼,立刻回頭,拖泥帶土地往角慶那邊跑過去。角慶雖然沒有被埋住,但是身上現在爬滿了蟲子。

秦朗也不顧忌什麼了,立刻點火烤焦了一片,把咬著他的蟲子燙了一下,自己鬆了嘴掉了下去。

秦朗抓著角慶的兩隻手往上面一逮,把人拔出來,扛著就往那上面的洞口大步走過去。

分身立刻伸手下來抓,它抓著手,秦朗在下面抱著腿一送,就把角慶送了上去,而後秦朗自己也立刻跳了上去。

外面的陽光對於這幾天一直待在地下的秦朗來說有點刺眼了。

秦朗花了好幾分鐘看清楚周圍的草木,還有那個不斷爬出來蟲子的洞。

秦朗也不管了,站起來也不知道往哪裡走,找了個上坡的方向就立刻走。不知道是在哪座山上,反正害怕有陷阱,所以還是往山上比較安全。

秦朗走了兩步,看到不遠處有塊大石頭,就連忙過去坐著處理一下自己身上的蟲子。

雖然是死肉,但還是被這群可怕的蟲子給咬下來好幾塊肉。

黑色的大分身跟在秦朗後面,雖然秦朗是坐到了那石頭後面,但是它卻憨憨地抱著角慶往奇怪的走了。

秦朗看不過去,就跑過去,把分身給扯了過來。

不知道為什麼,現在的分身看起來要瘦小了許多,應該是和角慶的狀態有關係吧。角慶精神好,分身就好,角慶不舒服,分身也會受到影響。

分身現在估計知道只有秦朗能幫幫角慶,所以輕手輕腳地把角慶放大到地上之後,居然給秦朗跪下了,把他圓圓的腦袋磕到地上,連著不停地給秦朗磕頭。

秦朗看著它這樣子,突然覺得有點可憐。

不過就算它不求自己,秦朗也會幫忙的。因為要不是角慶,他現在肯定也出不來,所以算是還人情吧。

只是“我也不懂人類的醫術,我只能幫他清理一下身上的傷口和蟲子,他能不能活下來,我也不清楚。”

分身也不知道能不能聽懂他的話,就是一個勁地跪著在磕頭。

角慶裸露出來的皮膚上全是黑褐色的蟲子,越看越像長著大嘴比較圓潤的蟑螂。

秦朗能燒掉它們,讓它們自己鬆口的就燒,不能的也就只能硬扯下來。

可怕的是,有些蟲子吃掉角慶的肉之後,整個身子大了不止一倍。看起來倒是有點像是螃蟹了。不知道是因為角慶體質特殊,還是這蟲子本來就是吃肉就會長得很快。

秦朗一個一個耐心給弄下來燒死,弄了大半天也只才把上半身的蟲子給弄下來了。下半身的......秦朗扒了褲子就繼續拔蟲子。

分身也不在旁邊一直沒用地磕頭了,在周圍到處亂晃,好像是在警戒周圍,但是動作怪的很,整個身子微微顫顫地。秦朗也不知道它能不能聽懂,叫它就呆在原地不要亂動。分身依舊來回晃,看起來很著急的樣子。

角慶在上藥的時候醒過來了,還好他把自己後腦勺的傷口綁的嚴嚴實實,不然這蟲子要是鑽進去了的話,估計人就活不了了。

秦朗看角慶醒過來了,也沒有停下手上的動作把藥粉灑在他傷口上。實際上角慶整個人這幾天都瘦了一圈,看上去精神不振的就要死掉那樣。不過現在居然還可以堅強地再次醒過來,在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很強了。

“有人來了。”秦朗很快察覺到不遠處的動靜,立刻用自己的氣息把角慶給遮掩起來,他們就躲在這塊大石頭後面,隱秘性還是挺好的。

那群妖怪一開始明確地往這邊跑過來,讓秦朗抓緊了手裡的劍,準備先發制人。不過在他們相距不過十幾米的時候,他們順著前面的一條平緩的渠道往下面下山了。

“到處都找過了,沒人啊。”

“閉嘴再找找吧。反正就算找到了,我們還不是幹不過,做做樣子就是了。”

“我可不想上趕著去死。”

怎麼看這幾隻妖怪都在找霽。不過他們倒是把形勢認得挺清楚的嘛,確實就算他們找到了一不可能對霽作出點什麼事情來,只有站著被殺的份。

而另外一邊,早就抖機靈跑掉的霽,揹著自家小公主從地道里爬出來。外面金雀搭了把手,把上官寒給抱了出來。

霽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看了看周圍倒了一片的妖怪,對著上官寒道:“乖,先跟著金雀,我馬上跟上來。”

上官寒面容蒼白,對剛才的奔波還有些不適應,聽到霽的交代卻反應巨大地拉著霽的手:“別這麼做,我早該死了。”

霽蹲到她前面,反抓住她的小手:“沒關係的,這是命。那些不是寒兒害死的,也不是我害死的,是本來就該死掉的。託了寒兒的福氣,他們才跟著多活了好些天呢。”

“這是他們該感謝寒兒的,所以不用自責。”霽知道上官寒的意思,她實際上並不是非常擔心自己的安全,關鍵是現在霽是要去把鎮壓著整座城氣運的寶物給取出來。取出來之後,整座城的結界就是失效,最後一個屏障消失,妖怪入侵掉人類的最後一個城市。

可以說,馬上,一個時代就要結束了。

這個時代最開始是在他的推動下開始的,勢如破竹的人類軍隊打敗了妖怪,建立了人類的城市,創造出人類的領土。而現在,他要拔掉這個時代的氧氣管,人類統領,虛假的人妖和平的時候早就應該結束了。

可能這是一般人眼中的滅頂之災,是參與者眼中的遺憾,但是卻是知情者眼中的理所當然。

雲起那邊早就知道這個結局,所以從一開始幾乎就沒有掙扎,想著求和,以求自保卻失敗了。而霽一個人也不可能,沒有那個能力逆天改命,救贖現在還活著的人類——就算有那寶物在手也根本不可能。

但是這點對於上官寒來說是不知道的,她只知道,現在整座城的人要因為他們的離開而死掉。這不是她願意看到的結果,實際上如果早點死可以讓更多的人獲救的話,她是很願意這麼做的。

畢竟,當年就是因為自己的自私,造成了現在這樣的局面。

她心頭有愧,但是卻沒有能力改變。每一世看著霽為自己來回奔波,堅持到最後一刻都想要挽救自己,實際上根本沒有必要,他們心裡都清楚,要打破這個詛咒......肯定是不可能的。

“金雀,保護好她們。到時候見。”霽站起來跟金雀交代。

“是,將軍。”金雀回答道。旁邊一隻高高瘦瘦的小鹿從樹後面怯生生地走出來。金雀把上官寒抱到她的背上,讓她揹著走。小鹿似乎也很喜歡上官寒,但是這和她討厭金雀沒有什麼關係。

上官寒坐穩了,對著霽最後道了別:“小心點。”

“等我就好了。”霽溫柔地對上官寒說道,然後盯了金雀一眼,金雀知道他什麼意思也點點頭。

等霽走後,金雀也就帶著白開始往反方向走,離開這裡。

白四條細長的美腿撲騰的很快,緊緊跟在金雀後面。上官寒抱著她的脖子,因為顛簸忍不住咳嗽起來,全力地抑制住咳嗽,憋得臉都紅了。

金雀知道她是不想因為身體的原因停下——這裡很危險——所以也就帶著白馬不停蹄地離開這山林。

一路上倒還好,沒有遇上什麼妖怪,但是要遇上就遇上了個大妖怪。

“嘿,你就是上官寒?”聲音在上官寒耳邊響起來,金雀毫不遲疑地瞬間回頭往身後的白脖子上一劈過去。白嚇得一動不敢動,但是卻剎不住車,立刻摔了下去。金雀這個始作俑者卻眼疾手快地伸手就接住了她背上的上官寒,任由白滾下去,滾了好遠。

“不知道......”上官寒心疼地喊了一句,白委屈巴巴地抬頭,看向這邊。卻看到金雀他們身後飄著一個用衣服裹起來的黑色影子,嚇得她都不覺得疼了。

金雀也感覺到了身後的不速之客,在對方伸手想要摸一摸上官寒的頭時,立刻把人抱到懷裡護著。

“嗯,你又是誰?”黑魁浮在半空當中,緩緩落地幻化成正常人的樣子,看起來優雅而淡定。

“抱歉,但是我們有急事。”金雀笑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黑魁一副有些驚訝的樣子:“啊,有急事啊,那......不打擾了。”

看這人笑眯眯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還做了個慢走不送的手勢,這誰還敢走啊。

“走呀?怎麼,還有事情嗎?”黑魁笑面虎道。

金雀深吸了一口氣,在白顫顫巍巍又走到身邊的時候,把上官寒又給放了上去。可憐的姑娘無論怎麼吃都不會胖,整個人的身子跟其他相同年紀的姑娘相比要瘦小得多。細手細腳的,骨瘦如柴。

“別把人在抖下來了。”金雀交代白。

白有些不開心地噘嘴,要不是剛才金雀突然動手,她才不會把小女孩給摔下來呢。

“走。”金雀扶著白繼續前進,卻沒有像剛才那樣快速,而是慢慢地走。身後的黑魁呆呆地站了好久,最後還是下手了,飛快地往這邊襲擊而來,速度快得只剩下殘影,卻被金雀一個轉身,手往後面從上至下一揮,金黃色的火焰燃起來,把黑魁阻擋下來。同時金雀往白屁股上用力拍了一下:“跑!”

白吃痛地往前面一竄就是老遠,但是又停下來,傻呆呆地問:“往哪邊跑啊?”

金雀卻沒時間回答,只是不耐煩地道:“跑就對了!”然後立刻抬手又擋住了想要追上去的黑魁。

“真麻煩,為什麼他老是在身邊留一些危險人物,”黑魁頭疼地看著擋在他前面的金雀,“那還是我來幫忙,清理一下吧。”

黑魁的眼睛亮了亮,似乎覺得這將會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

白帶著背上的上官寒慌不擇路,習慣性地就開始往山上跑。那裡的樹多,草多,對一隻小鹿來說非常有安全感。

但是卻迎面遇上了一隊妖怪,看起來都兇巴巴的。他們看到自己,立刻吼著:“站住,幹什麼的?”

白難得地聰明瞭一次,繞著他們就跑了。一大堆妖怪就連忙跟上,像是一條甩不掉的尾巴,還是巨醜的那種。

白一邊害怕地大叫,一邊繼續往山上繼續瘋狂地逃跑。

背上的上官寒死死抱住她的脖子,這個時候她稍微一鬆手就肯定會被摔下去。這對她僅剩幾天的陽壽可一點都不友好。

“哇啊啊啊啊!”

“噓噓——不知道,別叫了,會把,咳咳,其他妖怪全都給引過來的。”上官寒小聲道。聲音小的自己都聽不見。

“嗚——”白收斂了一兩秒鐘,但還是很快就忍不住,又開始叫了起來。

她們不停地往上面跑,但是身後的妖怪一個都沒有甩開,反而是越來越多。

白絕望地往上面跑的時候,身後突然傳出“嘭“的巨響,她還以為是後面的妖怪開始用法術炸她們了,立刻也凝聚精力,淡綠色的光線在她額頭懸空一寸的地方凝聚出來。而後又被才發現站在前面很久了的黑色籃球人給嚇唬沒了。

小鹿一下子避不開又不可避免地摔了個跟頭,那籃球人把她背上的上官寒一把抓住,沒有讓她摔著。把白感動得一塌糊塗,當然要是下一次有人順便也接一下她就更好了。

秦朗拿著劍在火光燃起的剎那衝進了那後面的妖怪堆。

小妖怪們沒有料到突然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一時間沒有做出反應,所以毫無意外地被這個世界淘汰掉了。

反應過來的也全都退開,沒有硬上。

秦朗喘了一口並不存在的氣:“哪位大哥可憐一下我們,給件衣服唄。”

現在他身上全是缺口,但是肉看起來真的就跟醃製過的臘肉一樣,顏色發黑,還有點硬,還東缺一塊西缺一塊的,感覺有些唬人。

活著的妖怪們,有的沒有反應,只是盯著秦朗但是他們的腳朝向就已經暴露他們想要離開的急切心情,而另外一部分還是很配合地把衣服都給脫了。實際上大部分的妖怪都長得奇形怪狀的,沒有穿衣服,聽到秦朗這要求就懵逼地看著他。

秦朗看該脫衣服的也脫了,就把劍插到地上,手撐著劍道:“走吧。”

雖然有妖怪不服氣的,但是最後還是服氣地離開了。其中還是有幾個是看出來,秦朗就是第三使者。所以不太明白現在到底是個啥情況,也就乖乖聽著使者的話離開了。

秦朗撿了兩件看上去還算乾淨的衣服給自己裹上,然後提著一件過去給角慶。

角慶坐在石頭邊,一動也懶得動。

白看到秦朗兩隻大眼睛都直了,蹦蹦跳跳地跑過來聞了聞秦朗當做打招呼,然後差點被臭吐了。

“你什麼意思?!”秦朗抓著這貨臉讓她盯著自己問。

“......沒有......什麼意思。”白立刻慫了下去,低頭不敢看秦朗。

秦朗卻依然抓著她,跟摟著哥們肩膀一樣摟著白,指了指分身手上的女孩:“這誰啊?怎麼幾天不見你還拐賣人口了?”

白都想一口水呸死秦朗,怎麼會覺得自己拐賣人口的?不過該慫還是慫,帶點疑惑問:“不是你讓我陪她的嗎?”

“我讓你......”秦朗回過味來,在下面待久了好像臉頭腦都開始不靈光了。

“你是傳說中的上官寒!!?”秦朗連忙湊過去看。

分身手上的女孩看上去非常嬌小,而且很瘦,一看就是個病秧子。長得不算好看,一張臉普普通通,因為病魔的關係,甚至可以說是長得有些醜陋的。

秦朗怎麼看也看不出來她有什麼資本可以這麼勾引到霽。不對,霽好歹是活了好幾千年的人了,他的愛情怎麼可能是這麼膚淺地看外貌的呢!這肯定是看上了這個人本身吧。

說不定她人很好啊。

“你好,我叫秦朗。”秦朗用可怕的目光盯了人家半天,最後吐出來這麼一句。

上官寒雖然有點害怕,但是也沒有躲開秦朗的視線:“是,我是上官寒......你認識我?”

秦朗回頭看了角慶一眼,角慶就讓分身把女孩放下。

“我是霽的朋友......怎麼只有你們兩個,霽呢?”秦朗確定周圍沒有霽的氣息,或者金雀的也沒有。但是霽不可能把自己的女人交給這麼個不靠譜的小鹿吧。

“姐......哥哥他回去拿東西了。我們逃走的路上遇到了一隻混沌,金雀哥哥他留下來拖延時間,讓我們先走。”上官寒毫無隱瞞地說了出來。反正這個時候,她和白都沒有反抗能力,面前兩個臭烘烘的妖怪是好的也罷,壞的也罷,只要他們不願意放自己走,自己就走不了。

不過還好,她遇上的個好的。

“是嗎,那......你們之後打算在哪裡會合?”秦朗不拐彎抹角直接問了。

“欸?”

“霽回去拿了東西之後,肯定會來追你們的吧。你們打算在哪裡會合?”

“......他沒有告訴我,只有金雀哥哥知道。”上官寒回答。

秦朗回頭看了看他們來的方向。要是隻有金雀知道的話......難不成他們還得回去找金雀?但是去找金雀就約等於又要和黑魁正面對決了。

等一下,為什麼這丫頭一眼就看得出來那黑魁是個混沌?哇塞,果然是霽的女人,見過世面的啊。

“我們不回去,”秦朗沒怎麼思考就直接說了,“這段時間你先跟著我,霽拿了東西肯定很快就會找到我們的。我來保護你,行嗎?”

回不回答都只能這樣了,上官寒現在沒有自保能力,只能依賴這個素不相識的妖怪。

“謝謝你。”她很真誠地對秦朗說道。

明明她哪裡都感覺沒其他女孩子好看,或者聲音可愛,但是秦朗似乎並不討厭這個女孩,確實,她身上有著和其他女孩不一樣的品質吧。比如到這個時候了還可以鎮定自若地直視著自己的眼睛,而不是旁邊小鹿那樣傻乎乎的動也不敢動。

當然白這樣也是有可愛的地方的。

角慶輕輕把衣服披上,站起來道:“那我先走了。”

秦朗知道他們可能以後見面就連陌生人的關係都不如了,所以這個時候也好好地跟他道了句別:“保重。”

角慶沒有再說話,分身扶著他往奔雷山的方向走了。

而秦朗現在帶著兩個小丫頭還是有點不知所措的,總之在這裡待久了肯定會有危險。剛才離開的那群妖怪肯定回去找飛蟲告狀了。

秦朗沒死的訊息要是傳回去了,那可能性就多了,之後的情況會變得非常複雜,至少秦朗現在是難以預料將會發生什麼了。

秦朗在剛才那堆妖怪脫下來的衣服裡面拿了一件給上官寒套上,讓她染上味道。本來她的氣息就很弱,所以這麼披上如果不仔細聞的話,是感覺不出來人類的氣息的。

“能走嗎?”秦朗問她。

上官寒搖了搖頭,所以白還是依舊充當苦力,揹著她繼續前進。不過她自己倒是不介意這些的,揹著上官寒道:“這次肯定不會掉下來的!”

“嗯!”上官寒回應她。

秦朗取代了金雀的位置,開始帶著這兩個剛剛往上面爬的迷路小羔羊往下走。附近妖怪多的地方,除了這座山之外,應該就是雷虎城了。跟雷銀城隔著這兩座大山的城。

那裡應該是這山上妖怪撤退下去的地方,但是現在,大部分妖怪應該已經被飛蟲調動起來到山上來了吧?但好像也不一定,畢竟這麼多妖怪呢,要是全都來了,肯定過一會兒就遇見一批人,過一會就遇見一批人。哪裡還會像現在這樣走了半天也沒遇見妖怪。

雷虎城裡妖怪挺多的,他們只能繞著走。現在要去的地方只能是雲起那邊,那邊實際上還有一片沒有被妖怪佔領的地方。

秦朗只能想著從大城市的旁邊繞過去,走那些林間小路。雖然遇到妖怪的機率還是挺大的,但是總比自投羅網要好。而且現在離出殯的時間並不遠,秦朗他們可以趁現在對於大多數人情況都不明朗的時候,把這個小公主偷渡出去。

“你們去幹什麼了呀,怎麼臭臭的?”白可能是太久沒有看見秦朗了,就是那種雖然之前待在一起有點害怕,但是送到別人家體驗了幾天生活之後,就開始想原來的家了的感覺。

秦朗不想理她的問題,因為他自己也知道自己臭臭的。但是這也不是他想不臭就不臭的啊!

他們從山上下來的時候倒是沒有遇到什麼陷阱,有妖怪也是提前預知到他們的走位靈巧躲過去了。

山下的草木就很少了,沒有什麼遮掩物,他們就只能堂而皇之地在大路上面走,只要他們自己走得有底氣,其他妖怪就不會對他們投來懷疑的目光。

不過他們很快發現,自己和其他妖怪不同的地方在於,他們走的方向不一樣。很多妖怪都開始往山上跑。

“欸,你聽說了嗎?那邊有人類欸!”

“快快快!不然搶不上熱的了!”

一個兩個往那邊跑都是為了吃上一口熱飯,真是令人唏噓。

上官寒似乎很不習慣在這麼多妖怪當中穿行,秦朗可以明銳地感覺到他的呼吸越來越重,似乎非常難受。但是一旦她的呼吸重了之後,隨之的人類氣息也更加濃重。

秦朗立刻用自己的氣息包裹住她,不讓其他的妖怪氣息侵蝕她,也不讓她自己的氣息洩露出去。

他們愣是這麼光明正大地走了一路,雖然有幾個妖怪停下來看了看,但都沒有說什麼,可能是秦朗的氣息有點太過於張揚,也不敢停下來說什麼吧......

熬過這一段路,他們沒有繼續走大道,沿著雷虎城的城牆走,沿路倒是平穩,也沒有再看見其他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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