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佛若不度15(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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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見到上官寒已經過去兩天了。

秦朗總覺得這貨會死在自己手上......畢竟她身體情況不好,這個時候又要不停地趕路。她身體弱,不敢進妖怪多的地方。秦朗要進去給她弄吃的,都提心吊膽的,生怕他一進去一出來人就沒了。

簡直是折磨。

不過上官寒倒是啥話也沒說,給什麼吃什麼,從來不挑食。感覺累了也就自己憋,想幹啥都自己憋著,跟個悶葫蘆一樣。

這兩天眼看著本來就瘦的小丫頭現在是越來越瘦了,秦朗也沒有辦法。畢竟照顧人類本來就很難,照顧一個病秧子人類就更加困難了。

秦朗倒是希望可以在路上撿到一兩個已經當媽媽的婦女,帶著一起的話肯定會省很多事情。至少比秦朗要會看這個人類是不是身體不舒服什麼的。

他們一路向著雲起去。一開始秦朗是想著去妖怪還沒有到達的南邊城市,但是去那邊還不如回雲起。至少伏龍還在那裡,可以幫一把自己。

但是那邊妖怪還是挺多的......不,實際上那邊全是妖怪。所以秦朗打算把小鹿和上官寒都託付給雲起外面的木子。

還好當時在身邊留了一個人類,這個時候都派上用場了。

他們依然在野外停下,準備休息。雖然上官寒不說,但是秦朗還是遵守一下人類的作息,白天趕路晚上睡覺。白感覺有些母性爆發,什麼時候都粘著上官寒,時不時就舔舔上官寒的臉。

秦朗升了一堆火,保暖。畢竟已經入冬了,上官寒這身體受不住野外的寒冷。周圍蚊蟲很多,秦朗就抓著衣服在旁邊趕蚊子,瞬間有了一種帶女兒的錯覺。

上官寒實際上還是挺興奮的,畢竟這算是她這一世頭一次從宮裡出來,可以這麼親密地接觸大自然——雖然大自然對她不是特別友好。

秦朗晚上倒是不用休息的,就一整個晚上都在那裡幫忙趕蚊子。就這麼兩個晚上,上官寒的手已經被蚊子咬泡起來了,整個都腫著,但是沒看見她撓。這要是被霽看見了,說不定會被扒掉一層皮呢。

秦朗盯著睡著的小姑娘,看著趴在她臉上的蚊子,差點就伸手給了她一巴掌。

霽把她帶出來有什麼用?難道他找到了救命的辦法?

秦朗自然也有想過直接把這個拖油瓶幹掉,反正金雀不知道現在這人在自己手上,知道的人就只有白和角慶。角慶的話,也沒幾個人認識,現在肯定是找個地方躲起來偷偷過日子。白一直在身邊,倒是也不怕她跑去告密什麼的。

直接幹掉既是完成了凡似玉的遺願,又是可以讓霽完全消停下來。但是隻要上官寒在自己手裡還活著,霽就一定會找過來。

這可比殺了上官寒之後再滿世界地去找霽好多了。畢竟找他還是挺費勁的。

上官寒被臉上的蚊子咬醒了,皺了皺眉頭,睜眼就看見坐在旁邊的秦朗。

秦朗也就盯著醒過來的她。可能是秦朗的眼神實在是不太友好,上官寒看起來有些慌張,從假裝枕頭的白的肚子上坐了起來。

“你是姐姐的朋友......對吧?”上官寒盯著秦朗不確定地問了一句。

秦朗下意識想要回答是,但是發現哪裡不對:“姐姐?”

“啊,是哥哥,哥哥。我說錯了。”上官寒立刻蒼白無力地糾正道。

“......什麼姐姐,說清楚好吧。”秦朗無語,要求她把這個奇妙的口誤解釋清楚。

上官寒看了一眼秦朗,似乎在對方的面容上找不到什麼兇相,所以還是把事情說了:“是姐姐。凌霽的前世是我的姐姐。”

“!所以你們實際上不是......戀人關係?”秦朗有點驚訝,他一直以為是個什麼感天動地的絕美愛情,結果霽只是單純的妹控啊。

“實際上......”上官寒不好意思地笑笑,“也是。”

“???”哇塞,吃瓜可是比趕蚊子要好玩多了,早知道上官寒原來知道得這麼清楚,就早點問她了。

“姐姐當年代替我成了上供給神的貢品,”上官寒簡簡單單地就把他們之間的事情全部說了出來,“後來我遇到了一個和姐姐長得很像的男人,就想方設法接近他。他說他是崑崙上一位神仙的弟子,表示不近女色。”

說道這裡,上官寒笑了一下:“但是我知道他就是姐姐。我不知道他在崑崙上發生了什麼,但是我知道要是不把他留住,他就又要走了。”

“我們相處了很久......久到巫神大戰開始了。他也成了討伐的物件之一,爹雖然知道他就是姐姐,但是還是帶著人把他趕走了。”

“為了那次戰爭,巫靈族的人做了很多準備。向各個部落的人要人去參加戰爭,要是不從,他們就直接搶人。很多人類都是自相殘殺死掉的。而我......實際上也不是家裡親生的人。當年神仙看中了我,但是因為我的背景不明,他們不敢把我送上去,所以把姐姐送去了崑崙。”

“我是風神在人間的一縷魂魄。很多神仙的魂魄實際上都存在於人間,要是本體死去之後,天庭就會召回人間的魂魄,繼續擔任本體的職位。”

“而風神就死在了那次戰爭中,我被天庭召喚回去了。”

說到這裡,上官寒停頓了一下,然後接著道:“姐姐為了找我,不知道用什麼辦法也上了天庭。但是那個時候的我卻逃了下來,我們錯過了。”

秦朗聽出了裡面她閉口不談的地方,便問她:“你是怎麼被上面的召喚回去的?”

“......我不想說,這是一段非常不好的回憶。”上官寒拒絕了。秦朗當然知道她不想說,既然不想說肯定是發生了什麼重要的事情,或者說對她很重要的事情,或許是某位親人死掉了。

而霽為了去找她,回到了他好久沒有回去的崑崙,請求自己的師父把通向上界的門開啟,讓他上去。武神不知道為什麼居然沒有準守崑崙的規則,就這麼把霽給放上去了。這種大事情當然是瞞不住的,被其他仙人發現之後,武神就被關押起來了。

崑崙似乎還派了好些厲害人物上去找人。關鍵是一般的仙人還沒有資格上去上界,這件事牽扯的人很多,影響很大。所以上去的人還是挺多的。而就在他們前腳剛走,後腳就有人類上來以和談為誘餌,進入了崑崙,導致了崑崙的隱退。

崑崙退出了這個世界,上界和人間的聯絡就愈發薄弱了,在人間已經沒有神仙來接受老百姓風調雨順的祈禱了。

災難頻發,妖怪橫行的時代就拉開了帷幕。

可以說就是他們兩個之間的這點“小事”,引發了整個人間動盪的大事情。

而當年為什麼武神會這麼依著霽,願意幫他這個不該幫的忙,這其中的緣由估計世間只有霽一個人知道了。

上官寒被秦朗這麼一問之後的事情也就閉口不談了。雖然她說了很多,但是到底也沒有告訴秦朗,發生了什麼讓她和霽變成現在的樣子。

這些應該才是現在這個情況的關鍵。

已知:上官寒生病了,而且現在必死,再而且知道這個病是因為詛咒的原因得的。

其他條件:霽現在把人從城裡帶出來,似乎知道怎麼救她。

推論:霽知道解除詛咒的辦法。

但是這個推論感覺也不是很靠譜,要是霽知道辦法的話,又何必現在才帶著上官寒去解除詛咒呢。從一開始就帶著她去不好嗎?難不成是因為時機不成熟?那時機又是為什麼不成熟,現在去時機就是剛剛好了嗎?

如果知道霽到底要去哪裡的話,或許秦朗也可以推論出他所謂的解除詛咒的辦法。

但是他現在可什麼都不知道,他只能透過上官寒知道那麼一點點關於過去的事情。

秦朗沒有資格對過去他們的所作所為指手畫腳或者作出評價。但是至少他可以從這些事情之中看出,這兩個人都沒有當神仙的潛質。

“所以,你呢?”上官寒的眼睛映照著火光的時候,看起來格外的清澈好看。

秦朗一臉問號:“我什麼?”

“你和姐姐又是什麼關係?你是他的好朋友?”上官寒老是叫姐姐讓秦朗恍惚以為自己有個女性朋友。

秦朗思考了一下,現在他和霽的關係說好也不好,說壞也壞不到哪裡去。關鍵是現在自己身體的狀況,這可得必須向他低頭。而要把霽哄高興就要把上官寒哄高興,那告訴上官寒自己是她姐姐的好朋友的話,應該會讓她比較放心自己,但是女生對於自己的感情不是都是刻薄的嗎?

就是那種閨蜜就只能是我一個人的好閨蜜,閨蜜不能跟其他人是好閨蜜之類的。

那要是自己說自己是霽的好朋友,這貨會不會吃醋啊?

秦朗權衡再三,反問:“你覺得你哥......姐姐和金雀是什麼關係,我和你姐姐就是什麼關係。”

為什麼總覺得怪怪的?不過,秦朗要為自己的機智點贊,這次他充分考慮了女生的情緒,肯定不是直男發言了。

誰知上官寒卻沒有聽進去自己的話,而是頓了一下,抱住自己的膝蓋,乖巧地坐姿然後把下半張臉埋進自己的手臂裡面,只留著她那雙眼睛賊溜溜地盯著秦朗,顯得古靈精怪的,倒是也看不出她的病態和樣貌。

“想了這麼久,你不會是喜歡我姐吧?”上官寒張嘴就是這麼一句。

秦朗一口並不存在的老血,從並不存在的心臟,湧上了殘存的喉嚨。

“......不是,這個真的不是。我只是......不好說而已。”秦朗表示這個一定要解釋清楚啊!

上官寒一臉我明白了的表情,卻說了一句沒有明白的話:“我會保密的。”

“......”蒼天啊,難道自己還不夠直嗎!?

“真的不是,實際上我挺討厭他的。而且喜歡我的人多的是。”秦朗不肯放棄,立刻表明立場和態度。你姐算哪根蔥,追我的人(實際並沒有)都從這裡排隊到蓬萊了好嗎?!

“那你沒有喜歡的人嗎?”上官寒這個小丫頭真的是句句戳心。

“......也不是沒有,就是還沒遇上吧。”秦朗思考了一下,委婉道。同時深刻地反省了一下,為什麼要和一個小丫頭說這種事情......

“那,等我走了,就麻煩你照顧一下我姐啦。”上官寒終於說出了她的目的。

秦朗頓了一下,心想他還需要人照顧嗎,秒天秒地秒空氣,厲害到地府都不敢輕易招惹的人物,自己能在他眼裡算條狗,讓他對自己沒有殺心都是好的了。要他罩著我還差不多。要是可以利用一下就更好了。但是畢竟人家是活了這麼久的老妖精了,也不可能就這麼輕易地被別人利用啊。

“之前有一個,叫:風流倜儻凡似玉,的傢伙,”上官寒突然點了死亡名單上的人,“他和姐姐的關係就很好。不過我現在沒有看見他了,聽說是去前線幫助別人了,希望他還好。”

實際上屍體都應該爛得差不多了,秦朗心頭回答她。

“我本來想把姐姐交給他的,我知道他是真的對姐姐好。他對大家都很好,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但是我很少跟他接觸。以前很少,以後可以再也接觸不到了吧。”上官寒說遺言般喃喃自語,殊不知她口中那麼好的一個人卻整天心心念念要讓她去死。甚至因為這種慾念,失去了神格。

秦朗看著這兩個隔空對對方有認知偏差的人,也不能開口說什麼,就繼續聽上官寒說話。

“實際上,我一直覺得他像以前的一個人,說不定真的是,因為跟姐姐有緣分所以這一世又遇到了,”上官寒興奮道,對秦朗說出她的推測,“以前我們家有個對家,是隔壁的鄰居。我們家生了兩個女兒......當然我是撿來的第三個女兒,隔壁家就生了兩個兒子。”

他們隔壁的鄰居當然也是巫靈族的人,地位在族內相同,看上去兩家好像關係不錯,但是權力的明爭暗鬥卻是少不了的。

兩家的大娃對他們之間的競爭關係認識的非常清楚,所以從小就相互攀比,法力的高低,法術運用的程度,騎馬射箭的能力。學什麼比什麼,從小就是你贏了一次,下一次就是我贏的狀態。

那個時候的男女都是一樣的,是真正平等的。平等的原因是他們都是巫靈族的人,天生就和普通的男女不一樣,是真的在同一個起跑線起跑。

但是這兩個的弟弟妹妹就是真的傻乎乎的關係很好。

凡似玉就像是隔壁的那個大兒,至少感覺上是一樣的,但是或許對一個人很好的時候,無論是誰給別人的感覺都是一樣的也說不定呢。

雖然姐姐和旁邊的哥哥從小爭到大,但是兩個人就那麼般配地出入一起,他們看對方互不順眼的眼裡,在別人眼裡就是眉來眼去的。

後來姐姐去崑崙了,上官寒也就很少見到隔壁的哥哥了。她也不清楚那人發生了什麼,但是他們家裡人好像全都去參加戰爭了。應該......沒有人活著回來吧。

“所以,現在姐姐就交給你了!”上官寒激動得咳嗽了兩聲,秦朗下意識想要伸手幫她拍拍背,但是手還沒有伸出去就把手給收住了。

“姐姐他就是典型的‘窩裡橫’,在外面雖然一副萬能的樣子,在家裡可是連個地都懶得掃。懶得嚇人,雖然叫她做還是會做的,但是沒人叫他他就厚著臉皮在一邊看我們幹活。”上官寒想到以前的事情似乎很開心,嘴角都帶笑,看起來精神都好了很多。

到後半夜的時候,上官寒又睡著了。秦朗依舊時不時揮一下手臂幫她驅趕一下蚊子。

斷斷續續地聽她說了很多以前的事情,這些都是隻有她和霽兩個人知道的回憶。不,或許霽也不是很清楚這些事情也說不定呢。畢竟不是說他莫名其妙上了崑崙就變了個性下來嗎?

......秦朗突然想到之前霽帶著他去蓬萊的時候。那蓬萊的島主可是自稱是霽的媽媽......

既然霽最開始只是一個巫靈族普普通通的女孩,那麼這個島主應該就是霽到了崑崙之後認識的。或者說,從人類變成神需要的代價就是變性......呸,應該用重生比較準確吧。

霽在升上崑崙之後死了一次,然後島主幫他重新造了一個身體,但是惡作劇的讓他由男變女了。

但是崑崙跟蓬萊可從來都不是一家的啊,意思是這件事情應該是武神委託島主幫忙的,既然是委託,那島主怎麼可以私自改變人家的性別呢?

......實際上說改變性別是不準確的,靈魂就是靈魂,不是男的也不是女的,所以說這裡有一個女鬼的說法實際上是錯誤的。正確的鬼都是不帶上性別的,可男可女。

所以說不定是弄錯了,給霽造了一個男人的身體,說不定是武神要求的也說不定?因為男孩子比較好折騰之類的......

但是為啥之後霽又離開了崑崙,而且走的時候,秦朗還是剛好撞見過他的。雖然那個時候秦朗很小,連個人形都沒有,但是也感覺得到他的狀態並不算很好。

感覺比起告別師傅下山歷練什麼的,更像是賭氣離家出走那樣。好像武神從一開始也不是一直都呆在煉丹房那裡閉門不出的吧。

應該是在霽離開崑崙之後變成了一個自閉小孩,畢竟在霽還在崑崙上生活的那段日子,秦朗都是沒什麼印象的,印象最深的就是有時候武神會出來跟外面的白狼們親熱。這是很少見的事情,很多白狼想要沾點仙氣都會湊過去。

秦朗則是被媽媽叼著過去。但是很快被其他的白狼擠掉在雪裡埋了半天,哭成狗了才在武神走了之後被媽媽給刨出來。

那麼一個願意到崑崙邊沿來親熱他們這些妖怪的神仙,不可能是個家裡蹲吧。

老是關在煉丹房的影響是秦朗長大之後記憶殘存的多的那部分留下來的。

或許武神和霽吵架了也說不定,而後霽回來說:“我們和好吧,但是條件是俺要到上界去找俺妹妹,俺最喜歡俺妹妹了。”之類的,然後武神一時頭腦發熱就開啟了門,讓霽上去了......

雖然聽起來奇奇怪怪的,但是也不是沒有道理。

只是一個做徒弟的居然敢跟師傅吵架,真是反了他了。

不過霽前世是女人,而且前世和凡似玉認識之類的事情居然是真的,這跟秦朗在幻境裡面看到的設定一毛一樣。可以說這面鏡子也算是神通廣大。

或許和這面鏡子接觸久了之後,它就會侵蝕你的記憶,然後複製儲存,作為給其他人營造幻境的依據。一切都是貼合於實際的,所以才會讓人真真假假都分不清楚。就像謊話一定要摻雜著幾句真話,才更加讓人信服一樣。

天很快亮了,不過秦朗也沒有忙著走,畢竟上官寒才睡下不久。等她醒了之後再繼續出發吧。

這附近也沒有什麼猛獸或者妖怪,除了蚊蟲比較多之外,還算是安全。秦朗看白醒過來了,就讓她把上官寒看好,他先去離這裡最近的城鎮找點人吃的東西。

白立刻點頭說好。

這裡最近的也只是一個小村子,他們行走的方向最開始是有點偏離的,不管很快找了幾個活著的人問路調整了一下正確的方向。實際上一路上他們偶爾還會遇到一些在林間穿梭的人類,揹著大包小包,僥倖地從他們原來居住的地方逃了出來,往雲起那邊走。但是大多都是老爺們,會帶小孩的女人活下來的都很少。

所以秦朗也都拒絕了他們要搭夥一起去雲起的請求。

這個小村子活著的人還是很多,這說明這裡的村民實際上都還挺配合妖怪的。

怎麼叫配合呢。

就是看到他們不能跑,不能叫,就要像是見到隔壁鄰居那樣自然親切——也不用太親切——讓妖怪不覺得自己在人類眼中是個異類,這樣他們也很少會對人類下手。

還有就是看到自己爸爸媽媽,或者兄弟姐妹,爺爺奶奶被妖怪吃掉了,或者那個啥了,不要大聲亂叫或者拿刀反抗,不然自己只能是走他們的後路。

就算偷襲真的搞死了一個妖怪,其他妖怪也不會放過你的。所以要配合地對待妖怪入侵這件事情實際上挺難的。

但是這裡的人似乎都還挺能忍的,不過也都是為了活命罷了。

秦朗進村子的時候太陽還沒出來,周圍安安靜靜的,也就只有兩三隻妖怪在街上喝的爛醉。實際上喝酒喝死的妖怪可是比喝酒喝死的人類多了去了,秦朗雖然不太明白有什麼好喝的,但是他也不對別人喝酒的事情指手畫腳。

秦朗找了一戶人家,輕輕敲門,想向他們討點東西。他身上倒是也沒什麼東西,除了一身衣服和龍茗劍,其他小物件都裝在之前隨身帶著的小錦囊裡面,但是玩意兒在之前秦朗被飛蟲襲擊之後,掉到石縫下面去了,秦朗沒能拿的回來。

不過他身上倒是有其他的小物件,都是玉塊小黃金之類的。這些是之前路過那些大城裡搞東西的時候,在被妖怪佔領的房子裡偷拿的。

不過現在世道這麼亂,糧食當然是比這種身外之物要來得珍貴得許多。

這戶人家不願意換,秦朗也就不勉強,換了一戶人家。

換了一戶人家也不願意,秦朗臉一垮下來,那開門的中年男人就害怕地冒冷汗道:“我換我換。”

把秦朗看笑了,秦朗就把手裡的玉塞給他,讓他等著。自己就去被妖怪佔了的房間拿了點米糧,過來要男人幫忙做,說等會兒過來拿。

男人抱著一袋子的糧食有點懵,但還是很快應下來了。

被“偷”的那戶人家的妖怪一開始是有點懵的,等秦朗走了老半天之後才回過味來:不對勁啊。然後爬出來追上秦朗:“你誰啊?”

秦朗回頭對著他們笑了一下:“有事嗎?”

五個妖怪,四個都慫了,還有一個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沒事沒事。”

秦朗點頭:“沒事就好。”

秦朗離開小村子,確定後面沒有妖怪跟著之後才繞路回了他們昨晚露營的地方。上官寒還沒有醒。秦朗也就耐心地坐在旁邊等著。

不過也沒多久,她就在一陣猛烈的咳嗽中醒了過來。不知道為什麼剛才還鬼靈精怪的女孩子,現在看起來整個人更加憔悴,似乎下一秒就要背過氣去。

秦朗等她咳嗽平緩了一些,才把人扶起來,叫正在做熱身運動的白過來,把人抱了上去。

白這兩天揹著人走,似乎肌肉都發達了些,整隻鹿看起來更好吃了。

秦朗帶著他們到了那個村子附近,就讓白帶著人躲好,他進去找那男人拿吃的。

誰知道他還沒進村,裡面一堆妖怪就站在門口大道站了一排,跟黑she會老哥一樣,把道給堵住了。秦朗倒是也沒在意,直接走過去。

明明秦朗這次是真的什麼都沒有幹,卻看那一排妖怪的臉色逐漸由兇狠轉變為柔和,等秦朗走到前面的時候,這群妖怪立刻圍上來:“大哥!”

“......啥玩意兒?”秦朗有點懵。

“你把我們兄弟打了,你就是新的大哥了!”旁邊一個滿臉鬍子的妖怪說道。

其他妖怪就附和地點了點頭。

“意思是,剛剛那幾個妖怪是你們這裡本來的頭?”秦朗想著不會這麼巧吧。但是確實這麼巧,進了他們頭頭的屋子,拿了東西就走不說還把人都給嚇慫了。

“算了算了,你們認他繼續當頭吧。我就是來拿點東西。”秦朗擺手道,繼續往村裡走,妖怪們也都給他讓開路。

村子裡的人類也都出來看熱鬧。畢竟妖怪的頭換了一個,就約等於他們的村長換了一個啊。

這群妖怪尾隨著秦朗到了他早上敲門的那家,男人有點慫,但是還是很配合地裝作不慫把炸好的米餅給秦朗,還蒸煮了一籠飯給秦朗。

雖然不知道秦朗要這麼多幹什麼,但是還是一點都不敢留,全都都煮了。

秦朗道了謝拿了東西抱著走,後面妖怪就跟著他走。

一直走到村門口,這妖怪還要跟著的架勢讓他哭笑不得:“這樣,我現在還有點事,這個村子的事情都交給之前那個老大管。”

這群小妖怪沉默了一下,然後連忙答應了下來,幾個瞬間變臉地開始往回走,留下秦朗一隻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但是......”秦朗不甘心地加上了個轉折。這群妖怪就又立刻回頭笑眯眯地看著秦朗。

“這裡面的人,要是我辦完事回來了沒了的話,你們知道會發生什麼吧?”

這群妖怪痴痴呆呆地一個都不動,全部搖頭。

秦朗好脾氣地接著道:“要是他們沒了,你們的小命就也保不了。老大吩咐的事情都做不到,把你們殺了也不為過吧?”

小妖怪們這下懂了,連忙點頭。

“走吧。”秦朗看著這一群這麼乖,頓時感覺心情舒暢,抱著東西連忙跑回去了。

還好折騰了點時間,白她們也沒有遇到什麼危險。

光是米肯定是不好吃的,對於每天山蒸海味的小公主來說,肯定是有點難受的。不過上官寒倒是也沒有嫌棄的模樣一小口一小口咬著吃。

蒸出來的飯軟一些就先吃那個,米餅留著。

他們一路往北走。路上遇到了幾個稀有的人類,大多是穿的比較好,有錢的。這樣的人家才有逃脫出來的資本。

今天運氣好,終於讓秦朗逮住一個女的,看起來四十幾歲在三個男人之中看起來非常顯眼。

三個男的,一個大概才五六歲,還是個小屁孩。另外一個揹著一把刀,身材高大,怎麼看都是個保鏢之類的角色,還有一個是個有些富態的中年男人。

秦朗從林子裡插出來,剛好和他們撞了個面對面。

那胖子立刻指著秦朗他們,扯著那高大的男人就喊:“快快快,妖怪!”

那男人看到秦朗他們倒是也沒有過分緊張,在胖子的推搡下走到前面,給秦朗他們做了個抱拳禮:“我們就只是路過,無意冒犯。”

秦朗盯著那女人眼睛都直了,也不管男人說的啥,指著那中年婦女道:“生過孩子嗎?”

幾個人都有點傻眼,不知道這個妖怪腦子裡是什麼。不過女人還是很快回答:“生,生過。”

“男孩女孩?”秦朗接著問。

這幾個人卻覺得這個問題可能關係到他們的性命,那胖子連忙擰了一把女人的胳膊做了個眼色。

女人便顫顫巍巍地回答道:“男孩......”

秦朗眉頭一皺:“胖子你幹嘛呢,重新回答一遍,說實話。”

“女孩,兩個女孩。”女人便立刻如實回答。這幾個以為妖怪也跟人類一樣重男輕女嗎,真是好笑。不對,主題不對了。

“剛好剛好,”秦朗立刻眉開眼笑,繼續問,“你們幾個這是要去哪裡啊?”

帶刀的男人估計也看出來秦朗不是那種逮著人就要殺的妖怪,至少還是可以說上兩句話的,便上前回話道:“我們是要去西南邊,還未被妖怪佔領的土地上。”

“去那邊幹嘛,反正遲早也會被佔領的,”秦朗毫不在意說道,“我要去雲起,看我們順路,不如一起?”

“......”實際上並不是很順路,但是他們也沒有講價的資本。帶刀的男人回頭看了看胖子,胖子擦了擦冷汗對著他點點頭。

“好,那就一起吧。”男人回答。

“我叫秦朗,她是白,這個是你們的公主殿下,勝平公主。你們叫什麼?”秦朗平平淡淡地說出了個不得了的身份呢。

幾個人眼睛都瞪大了,看著坐在鹿背上的上官寒,愣住了。

還是男人先反應過來:“這是公主......?”

秦朗點頭,重複了一遍自己的問題。

男人叫邱峰如,胖子叫錢金寶——真的是很淺顯的名字呢,小孩子是錢驅,是這大老闆的兒子。那女人是男孩的奶孃,叫崔娘。

秦朗點頭之後,就道出發。叫著崔娘過來跟白走在一起。

她開始還有點怕,白靠過來她就往後面退,不過白多蹭了她幾下,她也就不怎麼害怕了。

鹿背上的小公主就交給她了。秦朗就走在鹿這邊,把自己當做分界線和另外三個男性分開。

帶刀的男人自然和他是走得最近的,錢老闆抱著自己兒子躲得老遠。

實際上跟著他們走還是很有好處的。至少在野外過夜的時候,有薰香,有被子,上官寒能好好睡個覺了。不過可憐錢老闆的兒子的位置被上官寒搶了,跟他爸一起坐在旁邊挨凍。

上官寒自己是挺不好意思的,拉著秦朗耳語,說她本來就是將死之人了,要這麼好的待遇做什麼。

秦朗心頭叫苦,要是自己不對你這姑奶奶好一點,霽能饒過我嗎?

勸了上官寒兩三句,讓她安心睡,反正他們很快就到雲起了,不會打擾別人太久。

等上官寒睡下之後,秦朗就過去和男人們坐一塊,笑臉聊了幾句,無非是想知道他們手裡有沒有什麼其他講究的東西可以用。比如,食物。

這麼幾個人身上肯定有食物,總不可能是到林子裡掏老鼠吃吧。就算真的是這樣,他們也不一定能掏到。但是秦朗沒有聞到食物的味道,看他們幾個肚子餓的咕咕叫。但還是挺沉得住氣的,沒有告訴秦朗食物藏在哪裡。

秦朗盯著錢老闆手上翠綠的扳指,一看就該是那玩意兒裡面有空間可以放東西。不過普通人都可以使用的戒指倒是不多。說不定是這老闆花大價錢量身定做的也說不定。你看重要的錢財當然要隨身攜帶,一個丟了全都丟了之類的事情當然要上趕著做。

這戒指裡應該放的全是吃的,反正封進去之後也不會變質,想存多少存多少,現在的黃金財寶也不值錢了,有米才是真的黃金。

不過秦朗看破不說破,他不是強盜,等他們分開的時候,看需要程度再做強盜把那玉扳指給搶過來吧。

秦朗就坐在這裡不走了,盤腿靠在樹上,顯得非常愜意。

旁邊的錢老闆因為多了兩個妖怪在旁邊似乎是睡不著了,時不時就用他的小眼睛瞅秦朗一眼,把自己大拇指給捂死了都。

秦朗倒也不急。直到後半夜的時候,他兒子被餓醒了,抱著錢老闆耳語想吃東西。錢老闆最後還是在秦朗的注視下從玉扳指裡直接拿了兩坨肉出來。

哇塞,有錢人家就是不一樣。

秦朗笑著看小男孩狼吞虎嚥的,問錢老闆這玉寶貝是哪裡來的。

錢老闆支支吾吾道:“到廟裡......求來的。”

“那您這不是去捐款,您這是直接給人家蓋了好幾座連鎖廟才給的吧。”秦朗調侃道。錢老闆也就笑笑不說話。

秦朗也不再提那戒指的事情,只是偶爾向他陰陽怪氣地要點吃的給上官寒補補身體。

他也不知道上官寒有沒有什麼忌口的,或者現在她這個身體情況有沒有什麼不能吃的,所以問錢老闆有什麼,全都都來點。

那奶孃也沾了點公主的光,估計他們幾個走一起的時候,就奶孃分到的食物最少。看這錢老闆就是一副看不起女人的模樣,看到這個被秦朗“寵著”的“妖怪的女兒”似乎也有點不知所措,估計永遠都不明白女孩子到底哪裡好。

路上他們偶爾也會遇到一些路過的妖怪,因為人多了,秦朗也就懶得遮蓋住他們的氣息,有妖怪上來找麻煩就直接撂倒了,成了隊伍裡新的保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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