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佛若不度19(1 / 1)
毫不意外的,沒有人回答他。
但是那之後秦朗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每天都在那裡吼一句:有人嗎?!
他嘗試從那邊的石壁往上面爬,但是失敗了,那裡的石頭上像是塗抹了潤滑油一樣,根本抓不住。但是從另外一邊爬上去之後,想要從上面往下面爬,看看有沒有什麼其他的出入口。
不過從上面往下也只能直接摔下來。秦朗在嘗試多次,直到把頭摔扁了一塊之後才終於消停下來。但是由於光線原因,秦朗看了很久也完全看不出來到底那上面有沒有洞穴。因為那上面的世界是一片荒蕪,是完全沒有人的,所以只能懷疑這些類似人類的屍體是從石壁上的洞xue裡面扔出來的。不然怎麼可能無中生有。
不過越過這個長長的屍體堆,秦朗發現另外一邊也是別有洞天的,不過那邊實在是太暗了,秦朗點著火都無法穿透那裡的黑暗。好像不是因為光透不進來造成的黑暗,而是空氣中有奇怪的散不開的物質漂浮著,所以才穿不透。
秦朗沒有打算探索那邊,因為實在太黑了,而且走了很長一段也只是一些花花草草,沒有什麼特別的東西。這裡很大,秦朗沒有走完。
折騰了這麼多天之後,秦朗總算是又消停下來,除了每天和龜孫子、龜曾孫子聊天之外,就是守著那顆小樹,然後到惡臭的屍體堆那邊喊上一兩句,想著會不會有人回答他。
日復一日的日子過去了,秦朗經歷了頭一次自然地震,這條淺淺的水流這邊往下面凹陷了,從石壁裡面滲透出來的水也越來越多,很快就真的形成了一個湖,還挺深的。
樹所在的地方地勢升高了,兩邊的石壁都往外擴充套件開,讓上面的陽光更多地照射到下面來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秦朗發現腳邊長的草種類越來越多了,那種高高的草也開始變矮,那棵只到他膝蓋的小樹現在已經和他一樣高了。
石獸也越來越多,因為那種刺痛的草的減少,他們身上的石頭一樣的盔甲也開始退化,皮膚嫩了許多,還有一些長出了細細的汗毛。因為有軟軟的動物出現了,他們死後的屍體也就可以輕鬆被這些食草動物的牙齒給咬破。漸漸的似乎溫順的石獸也不是那麼溫順了。
龜孫子們都躲到湖底去了,出現了一些奇奇怪怪的魚,還有長著人臉的魚,搞得秦朗老是撲騰下去抓它,想扯上來看清楚。但是它們遊得實在是太快了,秦朗從來沒有抓住過。
湖裡面也開始長植物,本來清澈見底的湖現在看起來深不可測,秦朗也說不準裡面孕育出什麼怪物來了,也不下水去摸魚了。
那邊的屍體全部都變成了白骨,之前還偶爾會有點動靜有人從上面掉下來,但是已經好久沒有出現新的屍體了。那邊的蕨類植物都要因為蚊蟲的減少而滅絕了。
秦朗也不對屍體堆上面的人抱什麼希望了,只是偶爾過去擺弄一下這些人的骨頭。
有時候他會覺得自己現在和之前沒什麼區別,和本我一樣軟弱。但是當他想要找本我聊天的時候,卻連本我都找不到了,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們兩個又合為一體了,有一種達成共識的感覺。但是這個時候心魔還是巴不得這貨又跳出來要和他理論理論對這世界的看法。
真的很孤獨,這裡就他一個人。
石獸是養不熟悉的,人家隨嘴就可以吃飯,根本不用你喂。你每天站在人家旁邊礙手礙腳的,真是感謝它們眼睛小看不見秦朗以為是石頭,不然肯定要頂他了。
這天,秦朗慣例過來和自己擺好的白骨頭打招呼。
“老李,老張,老黃,早上好啊。”他現在每天都要說上兩句話,否則很可能以後就忘記要怎麼說話了,或者是萬一到了之後人類出現的日子,卻忘記某句話代表什麼意思,孤寡老人依舊不能和他們交流豈不是太悲慘?
打完招呼之後,秦朗看到老黃的脖子骨頭好像斷掉了,不由得疑惑:“老黃你怎麼回事?昨天晚上揹著我跳廣場舞了嗎?注意身體健康啊。”
然後又開始在前面的一堆骨頭裡面挑挑揀揀,弄到了一塊差不多合適的頸椎給他換上。當然幾幅白骨都是躺在地上的,拼湊成人形的。
不過這裡除了秦朗之外,也沒人來了,那老黃不可能晚上爬起來跳舞,他的頭是誰給他踢斷的?秦朗這個時候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只是想著那些變異的石獸不會已經擴充套件業務到這裡來了吧。為了保護一下自己的老伴們,秦朗把它們換到角落裡擺著了。
他一邊沒事也不怎麼願意在這裡待著,只是白天過來,看著這裡的這道光在就感覺還有點希望的的樣子。晚上的時候基本就是守著那棵樹坐著的,他得看好這些動物,別讓它們把這小樹苗給幹倒了。要是這棵樹現在沒了,那它以後也沒了,那秦朗豈不是永遠回不去了?
秦朗也想過要是直接把這棵樹給毀掉的話,那自己出現在這裡的理由就不成立了,豈不是瞬間穿越回去了?
但是,秦朗破壞不了它。具體殺不了表現在他是一起了殺心,就感覺到行為都受到了限制一樣。一股無形的力量框住他,但是他不打算把樹扳掉的話,隨便怎麼摸都沒關係。
秦朗開始思考這股神奇的力量是什麼,是這棵樹做的嗎?這棵樹是妖怪嗎,還是一開始就有什麼神奇的力量寄宿在這顆樹上?
秦朗想不明白,但是當他做一些腦袋壞掉的事情的時候,比如大肆地把那些長出細毛的動物給殺掉,最後也會變成自己一動也不能動的狀態。
秦朗開始猜測,這種力量和樹並沒有關係。這股力量就是世界。
世界的修復力。
歷史到底是從一開始就確定了走向呢,還是千千萬萬的生命所撰寫出來的呢。至少現在在秦朗眼裡,歷史是已經註定了的了。現在他應該是到了很遠很遠的過去,要是他把這些動物給滅掉了的話,就會打亂之後的時間程序,所以整個歷史都會發生改變,為了維持歷史不要改變,所以就只能限制住秦朗的行動,讓他停止迫害行為。
殺一隻兩隻沒什麼但是殺得太多了,影響就大了。
秦朗這麼一想就應該懂了霽的邏輯,他想要用這棵樹的力量回到過去,改變未來。但是這個事情應該是不可能的,秦朗看著自己蒼白的手,因為他們在歷史上的推動是無法被其他事件替代的,霽這麼做絕對是徒勞的,他身上的詛咒去除不了。
雖然很慘,但是秦朗現在居然感覺心情好了很多,可能是因為霽把他丟在這裡,心頭是一直很不爽的狀態。他以為被拋棄這三個字不會對他造成傷害,但是秦朗還是那個秦朗,早就是了。
秦朗回到樹邊守了一晚上之後,第二天又去拜訪老王老張老黃他們。這次三具拼湊起來的白骨倒是沒有損傷,但是秦朗在昨天放白骨的位置找到了小石頭。灰白色的小石頭,看起來不是附近的。那也只能是那片被黑霧籠罩著的地區滾出來的吧。
也對,雖然之前沒覺得裡面有什麼生物,但是不代表現在就沒有孕育出來了。
秦朗思考了一下,還是打算去招惹一下這裡面可能存在的怪物,但是前腳剛走,後腳就又有一塊小石頭掉落在他的腳邊,看起來像是從上面掉下來的。
上面有東西!秦朗第一反應就是人類,立刻呼喊道:“有人嗎?有人在嗎?”
但是可惜的是沒有人回答他。取而代之的是一塊更大的石頭往下砸,秦朗抬頭很快確定了那塊石頭是從哪個方向掉下來的,往那邊盯著看了半天。一邊打望一邊叫。
不過石頭很快就不再落下來,自始至終都沒有任何聲音回答秦朗的呼喊。或者只是個什麼自然現象吧,說不定多兩天兩邊的石壁又要開始往兩邊擴大了。
秦朗有些失望,也不打算去那邊黑霧區域看了,回去守著樹去了。但是沒有走兩步,他好像聽到了人類的呼喊聲音,而且還是小女孩的那種聲音,也沒有說什麼話,只是叫了兩下,好像是被別人嚇了一跳發出的聲音。
“你是誰啊?!”秦朗來了精神,鍥而不捨地繼續向上面吼道。
但是這次是真的沒有聲音了。
秦朗放棄了守著那棵小樹,現在全天都坐在這邊屍骨堆,就等著那個人類再次光臨。
“有人嗎?”秦朗又開始重複很久之前自己的一系列操作,但是這次有些是不一樣了,這兩邊石頭上沒有那麼滑了,感覺好像可以往上面攀爬,於是毫不遲疑地沿著牆壁開始往上面爬。
但是爬到高處之後就又開始打滑了,秦朗不得已還是不強求地退了下來。
反正他還可以在這裡待很久很久,什麼時候上去都可以,這一點他幾乎已經看開了。
但是每天的流程還是要走的。該喊還是要喊,就算對方只是哼了一聲,讓秦朗知道有人在,秦朗就已經很開心了。
距離這個人類的蹤跡之後又過了很多年,秦朗終於又看見一個人出現了。
還是個讓他日思夜想的人——霽。
他站在自己面前的時候,秦朗整個人都是懵的,甚至有點認不出面前的人的模樣,畢竟他在這裡可不僅僅是待了一百年,數不清的日夜了,久到地動山移,薄水成湖。
久到那顆發育不良的樹現在都比他要高上那麼一小片葉子的距離——那棵樹長得真的很慢。
霽站在他面前,有點不可置信的樣子,看著秦朗渾身狼狽,衣不蔽體。偶爾秦朗也想著用樹葉和草給自己織一件衣服,不過反正這裡一個人也沒有,luo奔都不會有人起鬨,所以也就放飛天性了。
秦朗突然有點害怕了,要是霽現在把他帶回去的話,是不是自己也無法再次融入人類的世界了。
但是看到人的那一瞬間,秦朗無疑是激動的,恨不得把霽抱起來轉圈圈,但最後的表示也只是向他揮了揮手。霽有點不懂,皺著眉頭道:“調節距離花費了點時間,你這是......在這裡待傻了?”
何止一點時間啊!!!秦朗心都在滴血,他可是在這裡待了好幾百個漫長的世紀啊!
哦,對哦,他根本沒有心臟這個器官。
秦朗搖了搖頭,一時間居然不會說話變成啞巴的樣子,咿咿呀呀地想要表達點什麼出來。
霽看他這副模樣只覺得有點可愛,畢竟在他眼裡,秦朗一直是一條站著的狗,這個時候小狗憋得說不出話來,確實非常可愛啊!所以勸他慢慢講慢慢講。
秦朗一邊點頭一邊終於說出來了:“媽的坑逼!”
“......小狗狗不可以講髒話......”霽臉上的笑容突然就消失了。轉而秦朗笑起來了。
霽很快嚴肅起來:“走吧,別在這傻笑了。”然後直接往那邊黑霧區走過去了,秦朗話還是有點不利索,問他去幹嗎。
霽道:“去阻止上官寒。”
秦朗沒有搞明白他的意思,但是霽表示不用他跟著來,就在這裡待著就好了。
秦朗表示自己本來也沒想幫你的忙,但是沒有說得出來,那人就直接進了黑暗的地區。
秦朗站在原地往那邊看了很久,尋思著要不要跟上去,但是又不想跟上去,畢竟可能自己去了也是會被限制行動的,所以霽才不讓他一起,不然按照他的懶棒性格,肯定是把秦朗當壯丁抓過去幹活——雖然也不知道會有什麼活。
秦朗又坐回原地,這次是真的就像一隻小狗一樣等著主人出來的感覺。秦朗等了一小會兒,意識到之前他們過來的時候是需要有人在樹那裡守著的,那現在霽自由活動了在那裡守著的人是誰?
秦朗想要倒回去看看,但是頭頂上突然出現有人滾落下來的聲音。人在秦朗這裡可是個稀奇的小寶貝,看到有個人影下來了,瞬間就衝上去把人一把給接住了。
秦朗抱住了就掂量了一下手感,體型算是比較嬌小,也比較輕,而且還摸到胸前兩個肉坨坨。
秦朗很快意識到什麼:這居然是個女人啊!千年難得一見的女人啊!
但是當懷裡的姑娘也有點懵逼,把糊自己臉上的頭髮掀開之後,看到秦朗,正想給這臭流氓一耳光的時候,秦朗一下就放了手,瞬間躲得遠遠的。
這個女孩子的臉長得和霽一毛一樣......還是霽毀容之前那張好看到飛起的臉,不過看起來更加陰柔,臉的弧度也比較圓潤。
不,是說,這個女孩就是前世的霽嗎?
按照上官寒所說的話,最開始他們也都只是個普通的巫靈族人,現在看來,也算是世界上出現的第一批人類啊。
面前這個女孩看起來雖然個頭不算高,但是爬起來叉腰盯著秦朗的氣勢可一點也不收斂,皺著眉頭把秦朗上下看了個遍,然後切道:“哼,低階妖怪。”
秦朗捂著自己重要部位,把旁邊屍體堆裡面留下來的破布扯過來遮羞,表示這小姑娘還挺有見識的,居然沒有問他下半身某根南瓜是啥。
不過也對,上官寒也說過,他們這個時候男女可真的沒有區別,一個比一個猛的年代。
她身上穿著的布料秦朗也沒見過,搞得像秦朗好像沒見識一樣。
女孩也不怕他,直接兇巴巴地問:“看到一個小女孩沒有?這麼高。”手稍微比劃了一下。她說話的音調很奇怪,但是秦朗還是聽得出來一些關鍵字,推斷出她整句話的意思。這句話大概是,問他有沒有看到小孩。
秦朗用屁股想都可以想得出這貨是下來找誰的,上官寒嘛。現在是在那片黑霧裡面的,霽也在裡面,那麼也就是不能讓她也進去,兩個自己同時相遇了會發生什麼?
秦朗有點好奇,甚至有點想要引她去,差點就忘了自己身體的事情。
女孩看他一直不回答,以為這妖怪是個傻子,所以也就不再搭理他,往前後左右看看,忽略了一地的人類白骨,最後直接往身後的黑暗一瘸一拐跑進去。她的腿好像剛才滾下來的時候受傷了。
秦朗以為這兩個還有點心靈感應啥的,為啥這麼直接就跑進去了,連忙叫停:“我我我!”
女孩停下來回頭皺眉問:“你見到了?”這個表情和剛才霽的表情一毛一樣,讓秦朗有些迷糊。但是聽這句話的發音類似於:龍劍講了......秦朗推斷不出來。
“沒看見。”秦朗補充完下半句,秦朗雖然聽不太懂她的發言,但是感覺這女孩卻可以聽懂自己的話,不知道她是怎麼做到的。
女孩深呼吸一口氣,然後繼續往後面走,秦朗連忙道:“那裡面有怪物,我勸你不要進去。”
女孩停都不停下來,瘸著腿就進去了。
秦朗也只能連忙跟上,卻被對方回頭瞪了一眼:“你想做什麼?”
“???我不是壞人,我只是想告訴你,這裡不適合你待著。”秦朗雖然沒懂,但是看對方警惕的姿態立刻和顏悅色道。
這小閨女嘴巴張了張像是罵了一句,但是沒有出聲音——但是就算出了聲音秦朗也聽不太懂就是了。
他跟著女孩進了久違的黑霧區,這裡看起來很危險,而且氣息雜亂,秦朗不喜歡這裡所以不常來。但是上官寒到這裡來是想要做些什麼呢,或許為面前的過去的霽會告訴自己,但是他也聽不懂啊。
黑乎乎的,秦朗就點燃了龍火。火光一起來,走在前面的女孩就立刻回頭,倒回來一下把秦朗手拍了一下,然後把拍他的那隻手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很嫌棄的樣子。
“你是白痴嗎?這裡還敢點火???”小小霽瞪著她的大眼睛對秦朗說道,完全不害怕這個來路不明的妖怪。一般不害怕秦朗這種未知生物只有兩種原因:一個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一個是對自己有絕對的實力自信。秦朗知道霽一直是後者,但是這小小霽是怎麼樣就不一定了,現在腿還受傷了,還是個女人身子,感覺可以欺負一下啊。
秦朗完全聽不懂她說的什麼鳥語,周圍太黑也看不清她的表情,腦子裡胡思亂想著。
小小霽繼續往前面走,秦朗以為她不喜歡自己點火是感覺有一點不安全,所以也就不點了,盯著她白嫩嫩的手臂跟著走。真的很白,所以一片黑的情況下還模糊地可以看見。
但是等他們完全走過了這個區域,前面就不黑了,周圍都亮堂起來,但是是沒有光透過來的。這個特性讓秦朗一下子就想起來那種白色的塗料,說不定雲起的人就是把這種奇怪的霧氣弄到了塗料裡面再糊到黑暗的山洞裡面,這樣不用火把也可以看路。
之前秦朗探索的時候,全程都點著火,有光,所以一直都是黑漆漆的,感覺非常地沒有安全感。
看起來這小小霽對這裡好像還挺熟悉的啊,她不該是第一次來嗎?
這裡的東西比秦朗想的要多,之前就懷疑過這裡面是不是已經出現了生物,現在看來,確實,這裡的植物幾乎沒有,但是粘在牆上的有很多圓圓的肉chong子。地上時不時會出現一截跟麻繩長得一毛一樣的類似於蛇的生物從腳邊游過去。
這種麻繩蛇似乎出場自帶凍傷技能,冷颼颼的,秦朗都以為踩到水坑裡面了。
小小霽看到這玩意兒倒是也不害怕,但是她看到這裡的第三種物種的時候,明顯走不動路了,前面的地上長著像是蘑菇一樣的會動的動物,關鍵是這貨是粉色的,就像是一條蠕動的肌肉組織。
哇,之前幻覺裡面霽非常害怕粉色的小龍,果然只是單純因為那條龍是粉色的嗎!
秦朗走到小小霽旁邊,側頭看她表情,有些嫌惡的樣子,轉而把這種視線轉移到秦朗臉上。
秦朗冷酷一笑,是時候讓她知道知道人世險惡了。
於是連忙跑過去戳那隻粉紅色的蘑菇,不管有毒沒毒,反正對他沒什麼效果,抓著就往小小霽的臉上湊。
小女孩卻一臉鎮定的模樣,道:“無聊。”
秦朗沒聽懂,單純覺得這句話肯定是在嘲諷自己,便拿著那玩意兒在她上下左右轉了一圈,小小霽依然鎮定自若。難不成她根本就不怕?秦朗直接往她身上一扔過來,這貨還是憋不住了瘸著腳就哇呀呀地往外面跑了。
秦朗才明白過來,這貨還挺能裝的啊。知道自己要是害怕,秦朗肯定會得寸進尺,所以一直強撐著假裝完全不在乎。
她跑的速度快得嚇人,把秦朗都看傻了,人類的身體居然有這樣的潛能嗎?還是說隨著自然環境逐漸適應人類的生存,人類本身的身體素質反倒是開始減弱了。
秦朗追著她跑出去,才出了這片黑霧,就被矮自己兩個頭的小屁孩給用鋒利的石頭尖比上了脖子。
“......有話好好說。”秦朗開口,話音未落,這無情的小小霽就是直接下手,往他脖子砸過來。
秦朗立刻後退躲開了她這一下,雖然看起來又瘦又不高,但是按照剛才跑步的速度來看,這貨不是個善茬這一下絕對不能捱上。
秦朗躲開之後也立刻伸手去抓小小霽的手,開始反擊。但是小丫頭抓著石頭沒有收回來而是順著石頭跟扔鏈球一樣轉了一個圈,狠狠地往秦朗腰腹部打過去。
這轉圈的速度也是挺快的,但是秦朗也不手下留情了,抗下了她這一下,然後抬腳就踢到她受傷的那條腿上面。
小小霽吃痛嗷嗚一聲就倒下去了,秦朗趁機就把她手上的兇器拿走了。
小小霽還是一點不死心,一臉視死如歸的模樣,掙扎著很快就忍痛站了起來,作出了防守的姿態。
秦朗把拿到手的石頭往旁邊一扔,正想著好好跟她領教領教,卻問到了血的味道,看到她的腿部褲子裡在往外面滴血出來,就知道剛才那一腳可能踢重了。
要是霽知道自己這麼踢了一腳小時候的他,會不會一腳又給踢回來......
秦朗連忙叫停:“你流血了,不打架不打架。”
這時候對方像是聽不懂了一樣,眼眶紅通通地盯著秦朗,這個情況要麼這貨是痛的想哭,要麼是殺紅了眼,不過感覺第一種情況更靠譜一些。
秦朗提了提自己的遮羞布,做了個迷惑性動作,然後突然發動襲擊,上前直接把小姑娘整個扛起來,她在空中掙扎了一下,顯然是受過訓練,找到平衡點往後面一梭,然後提起膝蓋到秦朗的另外一邊的肩頭,整個人往秦朗側邊倒下去,同時手一下打在秦朗腹部上下的位置。一般人吃痛絕對會放開,但是秦朗可不是一般人,扛著人往上一抖,又給人家調整回原來的位置,扛著就到老王他們那邊去了。
這裡遮風擋雨的挺舒服的。
把人一放下,小小霽就接著發動進攻,秦朗跟她生拼力氣還有點打不過的架勢,乾脆放棄,讓她砸了自己幾拳,招招下了狠手,往秦朗下巴,面門等弱點部位錘。
以前的人類真可怕。
小小霽發現前面這隻妖怪剛才想要害自己,現在卻又不繼續對自己實行侵害行為,不由得有些愣,停了手。
秦朗摸了一把自己的臉,然後對小小霽兩隻手舉到她前面做了個擺手,不要的姿勢,然後指了指她的腿。
小女孩也不知道聽懂了沒有,只是皺著眉頭看著秦朗,眉宇之間頗有幾分男孩子的英氣。也對,她打人是真的痛,要不是剛才真的摸到胸了,秦朗有點難以想象這是人類女孩可以擁有的戰鬥力。
不對啊!剛才好像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摸到其他女孩子的胸!臥槽,居然第一次給了一個男人婆,罪過罪過......但長得還是很漂亮的男人婆。
小小霽應該是懂了他的意思,點了一下頭,但是當秦朗伸手去想把她褲子翻起來的時候,又被她打了一拳。
小小霽警告性地揮了揮拳頭,然後自己把褲子輕輕地捲起來,露出白花花的腿。
傷口在膝蓋上面一點,看起來是直接撞了一下,腫起來很大一個包,中間青紫了,破了皮,剛才被秦朗踢了一腳,現在在流血出來。
這個鼓起來兩三釐米高的包看起來還是有點嚇人的,秦朗盯了半天總是覺得這個包下一秒就會癒合如初。當然人類還是人類,沒有那麼變態的恢復力。
這裡也沒有處理傷口的條件,實際上也不需要怎麼處理。第一代人類基本是沒有藥品的,他們自身的抵抗能力和運動能力都很強。很少生病的,那些感冒咳嗽之類的,也就等幾天就好了。
但是萬一生了什麼重病,基本上就沒有藥可以救治得了。
這個時候,唯一的辦法就是去找神仙幫忙。這個時候神仙和人類還是混居的狀態,但是這種妖怪先天的機能比人類好得太多了,很快就會顯現出差異,神仙會找幾個命不久矣的人,邀請他們到自己那裡去做客,然後告訴他們的家人,這些人都去了一個很好的地方,那裡很不錯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這個地方後來神族也建立出來了,只是真正適合居住在上界的人類少之又少。普通人上去其實只是會喪命而已。
這就是一個善意的謊言,一個對神族本身沒有任何收益的謊言。這種事情一開始是神仙自己點人的,後來是人類自己要獻祭少男少女去的。實際上獻祭過去也沒什麼,大不了免費幫你養孩子,但是卻因為那些孩子一點音訊都沒有了,所以懷疑神仙把他們吃掉了,或者做了什麼其他的事情。
沒有人相信他們善意的謊言的時候,這個謊言就成了致命的陰謀。
或者說,神族這個種族最大的天賦技能其實是給自己找麻煩吧。
當然這些都說遠了,現在的情況是,秦朗和受傷下來找妹妹的小小霽對坐著大眼瞪小眼。
“你叫啥名字?”秦朗開口問她。
對方聽得懂自己的話,但是不想理他,翻了個白眼。長得挺好看一小姑娘為何從小就如此討厭?這到底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
兩個人對著坐著,小小霽一動,秦朗就立刻起身站起來阻止她往黑霧那邊跑;秦朗一動,小小霽就立刻掙扎起來,作出迎戰準備。
兩個人相互盯著對方的眼神從猜疑到憤怒再到疑惑,再到眼睛太乾了開始揉眼睛。
秦朗尋思著霽都進去多久了,居然到現在還沒出來,不會是遇到什麼麻煩了吧。但是又想著,要是等會霽出來了,剛好和小小霽對上了會發生什麼事。
但是事情比秦朗想的要好的多,因為霽走出來的時候,是戴著面具的,不是以前他老戴著的那個,而是一個青面獠牙的惡鬼的面具。
小小霽盯著從黑霧裡走出來的男人,有些畏懼的樣子。
霽也沒靠近她,而是直接從他們身後走向了樹林那邊。
秦朗盤腿坐著,看他直接走了,就連忙爬起來追上去:“不幫幫你自己爬上去嗎?你的腿受傷了。”
霽回答:“她會想辦法的。”
果然,對自己也狠啊,這個無情的男人。秦朗回頭看小小霽的時候,只看到她一瘸一拐再次趁自己不注意往黑霧裡面狂奔而去的背影。
唉,死妹控。要是這個時候你知道你下來救的上官寒會一直纏著你到千年以後,看你還敢不敢隨便就跳下來救人。
不過這上官寒又是怎麼下來的,咋一點聲音都沒有呢。
秦朗沒有多想什麼,連忙跟緊了霽,生怕這貨再次把自己丟下。
走過這吱呀作響的樹林,秦朗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樹苗旁邊一動不敢動的白。
她轉頭看到這兩個來了也狠高興,但是看到秦朗的模樣笑容逐漸消失,閉著眼睛道:“你你你你!”
“切,有什麼好害羞的?”秦朗不要臉道。這個時候跟誰多說兩句話都是爽的,不管話題是什麼。
在霽伸手之前,秦朗就伸出手拉住了白,霽頓了一下,看了一眼秦朗,也沒說什麼,把手放到白的肩膀上,然後把白往後面一拉。
秦朗還在心裡和周圍的龜孫子,龜曾孫子,龜曾曾孫子,龜曾曾曾孫子,還有石獸,小石獸,小小石獸,小小小石獸,毛獸......以此類推的各種陪他度過這麼多年的動植物道別的時候,他們就已經回到當時他們離開後的時間。
而秦朗也瞬間失去了意識。
等他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間屋子的地上,渾身涼颼颼的,旁邊放著疊好的衣服,上面還有一個小紙條。
秦朗爬起來有些懵逼地看著這些現代建築還有“做工精細”的木樁子,板凳,簾子,門。又躺會了地上閉上了眼睛,再睜開,哇塞,真的回來了嗎?還是說這個夢好真實。
秦朗在這件柴房裡到處摸了半天,把本來就髒兮兮的自己摸得更加灰頭土臉。
最後他才看到地上的衣服和紙條,明明就放在自己旁邊,卻選擇性忽視掉了。
小紙條上龍飛鳳舞地寫著兩個字:等我。
這肯定是霽寫的,這點毋庸置疑。但是現在是什麼情況,他們跑了那一趟到底有沒有什麼效果。
上官寒死了嗎?
木子在哪裡?
白是不是跟著霽私奔了?
霽又去做什麼了?
轉眼間,秦朗還是隻剩下一個了。
不過沒關係,這個世界裡全是會說人話的NPC,秦朗也不會覺得孤獨了。
於是他抱著衣服,推開了前面的大門,回到現在的首秀,閃亮登場!
但是誰能告訴他為什麼這個小柴房是,在,集,市,中,央,的,啊!!!
周圍的妖怪看見一個渾身是土的裸男從一個廢棄的用來堆雜物的柴房裡面猛地推開門出來了,一時間誰也不敢輕舉妄動,全部都不由自主地盯著某些不該盯的部位並且暗地裡悄悄對比大小。
實在是公開處刑。
直到第一個女妖怪往秦朗丟了張手絹,招了招手:“看什麼呢?有人家好看嗎?嗯~”
其他的妖怪才自己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還好妖怪不是人類,對妖怪來說不穿衣服實際上沒什麼毛病,畢竟他們本體的時候都是裸著的。有些妖怪不喜歡穿衣服,裸著出門的也不是少數。
但是秦朗還是覺得非常尷尬啊!
假裝鎮定自如地準備開溜,卻被剛才那個女妖怪叫住了:“帥哥,來人家房裡洗澡嗎?”
秦朗現實道:“要錢不?”
女妖怪捂嘴偷笑:“帥哥的話,當然不要啦~”
於是秦朗樂呵呵就進去了。
上了二樓,這妖怪就站在房間裡不走了,直勾勾看著秦朗。
秦朗問:“幹嘛?打水去啊,不是洗澡嗎?”
“討厭啦,人家有讓人打水去啦!”女妖怪撒嬌道。
站在門口似笑非笑地看著秦朗,把秦朗看得發毛,問:“你不圖財,難不成還圖色啊?”
女妖怪連忙繼續撒嬌嬌:“討厭討厭討厭,你說什麼呢~”
然後一邊拉著自己頭髮一邊往秦朗這邊靠,她過來一步,秦朗就退後一步,過來一步,秦朗就退後一步,然後終於在水到了之後糊了這女妖怪一臉灰:“臥槽,你妝花了,去洗個臉,別打擾我洗澡行不。”
女妖怪還是頭一次看有這種投懷送抱都不要的男人,哼地一聲,一跺腳甩頭就走了。
來送水的也是個女妖怪,看起來道行燒淺,是一隻雜毛狐狸,尾巴還露在外面,看見自家老闆生氣離開,不由得偷笑。
秦朗:“笑個屁啊,老子要洗澡。”
狐狸精連忙收住,抱著水桶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