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佛若不度18(1 / 1)

加入書籤

他們就這麼大搖大擺地進了城,兩邊看城門的妖怪想要上前來查問,但是卻被滿天的雷霆給嚇得縮回了城門兩邊的小房子裡,只是擺著爪子讓他們自己動手,快些進去就是。畢竟是會點法術的生物就都會怕打雷的,他們這個反應可以說是很真實了。

進了裡面,街道上幾乎沒有妖怪了,全都躲到屋裡躲雨了,只有幾個沒來得及回去的匆匆從街道這頭走到那頭去。

他們在街道上走,烏雲把整個城都給壓住了,滂沱的大雨讓視線模糊,像是起了一層霧一般。

剛剛還是青天白日,現在光卻全部消失了,整個眼裡的世界都是灰濛濛的,時不時天上劈下來的一道雷霆把房頂和他們的聲音照的慘敗。幾個人就這麼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中間,但是卻並不孤單。兩邊房子裡窗戶還有大門都是開啟的,裡面滿滿當當站滿了躲雨的妖怪,全都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們幾個怪人。

明明下著這麼大的雨,天上打著一直沒有停息過的雷,居然還有妖怪敢在沒有遮擋物的地方走。這群妖怪的目光有猜疑,也有看稀奇的,甚至還有佩服的目光。

霽依舊走在前面領路,即使風大雨大也依然穩步向前。

風確實有點大,秦朗毫不懷疑霽要是把上官寒放在地上的話,她會被瞬間吹上天去。

實際上,現在天上還確實有那麼幾件衣服,不過都很快被雨水給打下來了。

到宮殿門口的時候,居然還真有敬業的妖怪頂著雨站在門口攔住了他們。

霽不多跟他們廢話,直接上去拍了拍他們的肩膀,這邊一個就軟腿倒了下去。另外一邊的妖怪一看這幾個動手了,第一反應是上來幹。秦朗飛起一jio,踹到他胸口,把人直接踹到牆上。

霽就隨手扔了一張符過去,輕飄飄地無視雨水想樹葉一樣落到了那妖怪身上。

在妖怪直接燃燒起來的時候,霽已經抱著上官寒單手就推開了需要至少十個人一起推開的大門,走了進去。

秦朗也不管那燒起來的扭曲著掙扎的妖怪,推了一下站在原地發呆的木子和白,讓他們兩個先走跟上,自己走在最後。

剛才發生的事情都被兩邊街道上躲雨的妖股看得一清二楚,但是都沒有衝上來阻止他們,似乎這些事情都和他們沒有關係,或者是覺得自己應該對付不了這群肆無忌憚在打雷天行走的黑衣人。

進了門之後,秦朗只看見倒了一地的妖怪和不遠處貼著牆走成一排的那幾個黑斗篷。秦朗也不知道怎麼想的,但還是先把城門給關上了,畢竟關不關都沒有什麼關係,外面屍體就這麼明明白白地擺著呢,還有一堆目擊證妖。不過......隨手關門好習慣嘛。

這裡面倒下去的妖怪實際上也都只是昏迷過去了,沒有生命危險。秦朗略過他們,跟上前面幾個高高矮矮的小斗篷。

這個皇宮的構造,秦朗還是有點印象,之前他也在裡面晃盪過。印象最深刻的其實是這裡的藏寶房,裡面有很多大大小小的寶物,秦朗偷了一些出來換錢當路費。

霽要找的那棵樹,很奇怪。秦朗曾經近距離接觸過,那個時候是伯汽君帶人來追他,他找不到路跑出去看到這顆大樹就尋思上去躲一躲,結果他一接觸到那顆樹,整個人就跟穿越了一樣。他看到了一些很奇妙很壯觀的場面。因為那地方很寬,很孤寂,秦朗沒有待太久,就從樹上跳下去就回到了人間。

而他就這麼跳上去之後,看了個流星雨下來,感覺不過幾分鐘的樣子,出來卻是近個半月了。

不管怎麼樣那棵樹很神奇,它的力量大到保佑了這整個城的人都有不死之身——就算死掉了,第二天也會莫名其妙地再次出現,而且看起來要比之前要更加年輕一些。

這種力量簡直是違背了自然規律和秦朗的所有認知,他不知道這都是怎麼實現的,但是知道這種力量絕對不要去招惹,下場很可能就是玩火自焚。

怪不得之前霽不想告訴自己到底是要去哪個地方。

秦朗反正是沒把握可以利用這棵樹的同時全身而退,而霽。他知道霽很厲害,他的存在也算是比較逆天了,但是正是這兩種力量碰撞的話,可能造成的後果是無法想象的。

霽依舊抱著上官寒在前面走著,能看見的只是個背影。

要不要阻止他?秦朗這個時候就算知道答案但還是忍不住會去糾結這個問題,要是不阻止他,萬一這貨死掉了的話,秦朗也就可能沒救了。這是一屍兩命啊。

但是阻止他的話,可能他就不會幫助自己了。

霽帶著他們走的方向並不是去往那顆樹的方向,而是繞了一圈。他們繞到後面做飯的地方,秦朗以為這人餓了,但是他進去就把上官寒放下,然後蹲到那一排排的火坑旁邊,數到第六個然後伸手進去刨灰。

當然這裡看起來荒廢挺久了,明明這裡的人應該是不死的,但是他們倒是一個人都沒有看見,就只有妖怪,不知道他們怎麼處理掉那些人的。

霽很快找到裡面埋著的東西,是個布包著的,霽拿起來拍了拍灰,背上之後示意可以走了。

秦朗湊過去問他那是什麼,霽也沒回答,只是笑了笑。

他們離開這個地方之後,就是直接去了那顆樹那裡了。

這裡的場景還是一點都沒變。這樹依舊靜靜地佇立在湖面的中心。

白動了動耳朵,往秦朗這邊靠了靠:“感覺好可怕。”

“哪裡可怕,這麼一看不是挺漂亮的嗎?”秦朗自暴自棄道。

“......一點也不。”白嘟嘴道。現在這頭小鹿是一點都不怕他了,居然敢頂嘴。

霽把上官寒放到沾滿水的地上,然後叫白過去,把上官寒的手放到她手上:“幫我照顧她一下。有妖怪過來了不要出這個圈。”

霽蹲下圍著他們用手指頭比劃出一個圈,但是淡淡的痕跡很快就被雨水給沖刷開了。

白傻乎乎地點頭,霽就對她笑笑,然後轉向木子和秦朗。

“走吧。”霽道。

木子有些驚訝,指了指自己問:“我也一起?”

霽點點頭,向他伸出手,木子就把手遞給他,霽牽著他的手往前面走,在湖面上如履平地。木子還是第一次被動學會了輕功水上漂,有些稀奇。

秦朗覺得霽會讓幫不上什麼忙的木子跟著一起去,肯定是想用他做什麼不好的事情。不是應該是做一些對木子不好的事情。不過比起木子的命,無論如何還是自己的命和霽的命比較重要。如果說木子過去取到的作用可以拯救他們兩個的命,秦朗還是很樂意的。

秦朗看他們走到樹根旁邊的土上,也就往後面退了兩步一個健步迅速踏著水面到達對面樹下,和他們站在一起。

“秦朗你以前來過的對吧?”霽抬頭看了看這高大的樹,但是沒有手欠地上手摸。

秦朗點了點頭以示回答,不過沒有多說什麼。

霽從木子後面繞到了他們兩個中間,抓著兩個人的手腕就直接毫無準備地就拉著兩個往樹上一撞。

秦朗看他撞上去的姿勢,臉肯定很疼。不過實際上霽並沒有真的撞到樹上,而是穿過了樹。

秦朗看到他的鼻子融進了樹幹,下一秒周圍嘩啦嘩啦,滴答滴答的雨聲瞬間全部消失掉了。一陣寂靜的耳鳴,他們面前的陰暗天空和百米大樹全都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晴朗和一棵三米高的小樹。

他們三個都沒有什麼變化,霽依舊拉著他們兩個的手。不過很快他就鬆開了手:“你們兩個四處轉轉。”

霽就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讓他們到處探索一下。

腳邊的湖面這個時候全是茂盛的草地,這棵樹附近幾乎沒有其他樹木,就只有點填充場地的綠草。

離開這片區域,外面的樹一個長得比一個壯實,這裡看起來沒有什麼特別的,不過不得不說這裡靈氣真的挺旺盛的,很適合修行啊。

他們沒有走太遠,四處都是差不多的景色,沒什麼好看的就回去了。

霽還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往他們兩個伸手出去,讓他們抓住,然後他往前面又走了那麼一小步。就移動了那麼一點點,感覺跟沒有移動沒區別,但是下一秒他們周圍的場景就又改變了。

這棵樹比之前要只矮上那麼一點,但還是看得出來不一樣,關鍵是樹冠上的葉子看起來要少一點了

這一次周圍有很多人,這棵樹被高高的圍牆圍了一圈,只能聽到外面的聲音傳進來,來來往往的腳步和古怪的發音,不知道是來到了哪個偏遠地區。

秦朗不用霽開口,就直接放開了他的手,往牆壁走過去,輕巧地踩了一腳牆然後一下爬到牆頭往外面看。

才伸了個頭出去,就看到那木牆外面全是人,幾乎是在秦朗探頭的瞬間,全部都轉頭過來看著他。

秦朗一下和這麼多目光對視,尷尬地呆立了幾秒,然後跳了下去,拉著啥都不知道的木子趕緊跑。

霽依然站在那個地方當擺設,兩隻手往後面擺出來張開,看起來有些好笑的。

秦朗示意木子抓著霽,木子也就照做了。

霽把這兩個抓到之後,又再次往前面走了一小步,很小很小的一步,就腳貼著地往前面摩擦了一下。

但是這次摩擦的實際上比前兩次要多一點點,前面這棵樹瞬間變得更矮小了,但還是有一人高的樣子。又換了一個場景,附近的草很深,幾乎到他們的膝蓋部位了,這裡的天看上去莫名地有些發紅,可能是時間要到晚上了吧。不過卻沒看到太陽,雲層把天都給包裹了,顯得有些壓抑。

秦朗和木子又放開手在周圍走了一圈,但是景色單調。秦朗感覺到不遠處的地方空氣流動速度似乎加快了,就往那邊走過去。原來是個類似於懸崖的地方,但是不算高。秦朗站在那裡往外面望,遠遠地好像看到了什麼東西。

秦朗跳下去靠近一點看之後很快確定,那是人類的建築物。但是和他生下來看到的人類建築物都沒有任何的共同點。現在他看到的像是在地上打了很多個洞一樣,遠看像是螞蟻的巢穴。

秦朗看夠了也就爬上去,木子站在上面伸手想要拉他一把。秦朗抬頭伸手上去,卻看到木子身後出現了個毛茸茸的頭,光是頭就有一個人那麼長寬。

“小心後面!”秦朗喊道,連忙往旁邊跑了一段距離,一個二段跳就上來滾了一圈站起來看到的是一條......毛毛蟲,棕白相間的體長足足有十多米,在綠色的大片草地中卻顯得不是那麼明顯。

這玩意看不見眼睛,只能看到那毛茸茸的頭部張開了嘴巴,往木子頭上砸過去。

木子也不是啥的,就算他身手不行,但是憑藉強大的心裡素質作出了反應,往秦朗這邊跑過來。

秦朗也往他那邊跑過去。這毛毛蟲大,而且動作非常的迅速,長條狀像是蛇,但是沒有蛇發動攻擊時那種和你打太極一樣的搖頭晃腦的模樣,而是直接一根神經似的往下面砸,砸一下整個地都在抖動,那小懸崖那邊的沙子也不停地往下面落。

秦朗跑過去的時候,毛毛蟲把頭部一抬就往秦朗砸過來。砸到的範圍還是很大的,秦朗往旁邊一個側滾,還沒來得及站起來,那毛毛蟲就再次砸了過來。

它的目標倒是成功從木子變成了秦朗,木子站在不遠處,他也幫不上忙,只有把自己保住也就算是幫忙了。

秦朗放風箏一樣帶著毛毛蟲在草地上繞圈圈。這毛毛蟲的身體基本是不動的,不會像什麼妖怪成精了一樣用尾巴掃他,只是不停地以頭搶地爾。咚咚咚的還感覺很有節奏感。

秦朗饒了一圈,也找不到下手的時候,那毛毛蟲動作是太快了,秦朗一停下來就會被砸到,所以只能不停地保持運動狀態。但是很草的是,這裡不止一隻毛毛蟲,另外一隻看起來小一點,速度更快,橫衝直撞地往這邊爬了過來。毛茸茸的皮毛下面是很多條腿,交替著往前面行進。

這邊木子倒是聰明地跑回了霽的旁邊,連忙召喚秦朗過去。

霽倒是沒說話,側著頭往這邊看,看到這種動物眯著眼睛,似乎在思考什麼。

秦朗一個飛躍過來,滾了一圈站起來就往這邊跑。但是也不敢跑直線,這玩意兒還會簡單地預判一下,在秦朗即將走到的地方把嘴巴張得大大的往下面砸過來。

秦朗這樣雖然有點慢,但是這樣比較穩,所以就這麼跑了過來,跳過來一下碰到霽的手,同時那張大嘴就在他腿邊一兩米的距離瞬間就可以把他下半身直接給吞進去。不過霽像是算好了時候,在秦朗碰到他的瞬間再次往前面走了一小步。

這棵樹這次就有點小的,只有他們的膝蓋那麼高,跟之前的草差不多高了。

而周圍的植物更加茂盛,比他們都要高。這裡光線陰暗,但倒也不是因為天黑了光線暗,只是因為周圍的地形關係。剛才他們好像是在一座地勢很高的地方,但是轉眼就到了一個類似於峽谷的地方,陰冷潮溼。

“秦朗你出去轉轉,木子你就留在這。”霽安排道。

這個地方秦朗還是挺感興趣的,看起來有點嚇人,周圍充滿各種靈氣,似乎有很多寶貝,但是也不乏危險的陰氣,是個探寶的好地方。木子就在霽旁邊不出來瞎晃也少很多危險。

秦朗鑽進了草叢裡面,這裡的草也不是純的一種,裡面時不時夾雜著長得很相似的,但是葉面邊緣全是細小的尖刺,就這麼輕輕地碰到一下,都會生硬地疼上兩下。就算你沒有碰到它的刺,身上都會痛一下,似乎這植物在警告他:莫挨老子。

秦朗捱了這玩意兒好幾次蟄,最後終於離開了這片高聳的草叢。前面的草叢漸漸矮了下去,看著還有個弧度,看起來像是被人為修剪過一般。

前面的樹木都是肉白色的,上面像是做了拔罐一樣一團團黑乎乎的痕跡應該是它天生的花紋。但是這玩意兒一稍微不注意,看起來就像是一個黑乎乎的人頭在那裡飄著,而且身體就是一根棍子。添了好多神秘感。這種樹的樹葉是黑色的,有點像楓葉,但是邊緣又是平滑的,落在草中間夾著好多。

好玩的是這葉子有水分,但是踩到的話,還是會發出被踩碎的聲音,像是在警告秦朗:你踩到我了!

這裡的動物沒看見,植物的脾氣倒是不小。

秦朗一腳就是脆脆的樹葉破碎的聲音,就當伴奏,反正不痛。

這片樹林挺大的。秦朗回頭看了看來時的方向,心裡有個數能不能走回去,然後再繼續前進。這裡的氣息很亂,都沒有什麼標誌,全都擰成一團,混合在一起難以分=分辨,就算是秦朗的狼鼻子也不好使。

他大概知道現在是個什麼情況。霽透過接觸這棵樹,讓他們穿越了時空,回到了過去。

這種情況確實很玄乎,關於時間類的法術秦朗從來都沒有耳聞。不過就算真的有這種東西,肯定也是禁術,就算不是禁術,也沒幾個人可以做得到吧。

所以這裡就是很久很久以前的那棵樹周圍的環境。這麼看一這棵樹還真是經歷了滄海變遷。但是到現在為止,秦朗還是不知道霽要求木子一起來是為了什麼。

秦朗一邊推測著現在的情況,一邊繼續往前面探索。

腳下的咔嚓咔嚓的聲音逐漸減小,前面的這種黑頭白樹逐漸減少取而代之的是蕨類植物,因為光線昏暗,有些植物看上去像是在發光一樣。一般自然界中有毒的東西都很妖豔,這點永遠不變,秦朗儘量離那些發光的部分遠一點,繞著走。

頭上沒有樹葉的遮擋,秦朗抬頭,看到兩邊的山崖上面這個時候隔著下面的這一段距離在頭頂會合,所以光線逐漸消失。這個天上的縫隙看起來和不久之前秦朗被飛蟲打到石縫裡從下往上看的場景差不多。

不過從這裡開始,秦朗耳邊就多了很多嗡嗡嗡的扇翅膀的聲音,不由得感嘆只有蚊子才是傳承最久的物種啊。這玩意兒應該是周圍蕨類植物的糧食,不過不知道前面有些什麼東西,可以讓它們大量聚集。

秦朗才想到這裡,就聞到一股腐爛的氣息,混合著周圍的鮮草味道讓人頭暈噁心。

秦朗捂住自己的鼻子,每到這種時候就有點生氣自己的狗鼻子居然如此靈敏。

忍著噁心,秦朗繼續走了一段路,透過了層層的植被,秦朗看到了前面區域有一道強光落下來,要不是那道光是打在了一句腐爛的屍體的肚子上,這麼看過去還是一副很美的景象。

前面是屍體堆。

應該是拋屍堆吧,從這個上面扔下來的屍體,堆成了一堆。到處都是蚊子和大號的蛆蟲。

秦朗也就望了兩眼就立刻回頭回去了。

這場面實際上還挺壯觀的,因為數量真的多。

秦朗按照原路返回,被噁心得不行。

回去又捱了一路的蟄,但是又避免不了,秦朗憋著一肚子氣......在草堆裡迷路了......

雖然有點丟人,但是這個時候也不該逞英雄,立刻呼喚道:“霽,你們在哪裡呢?”

“在這——”聲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什麼東西吞掉了一樣。秦朗站著不動側耳聽了好久,等著木子的第二聲,但是沒有第二聲了。

秦朗啥都聽不見,只能憑藉剛才的兩個字往一個大概的方向探過去,一直在喊他們,卻沒有人回答。

秦朗的第一反應就是出了什麼事情。但是霽可是和木子待在一起的,不太可能會出事吧......但是霽現在也不能活動,要是真的遇到什麼危險的話,豈不是跑也跑不了?

不對,他們可以跑,他們離開這個時間就好了!

秦朗想到剛才的那一聲戛然而止的“在這”,說不定真的,他們離開了,就留下秦朗一個在這裡。

秦朗這麼一想,心頭不禁有點慌了。他可不知道這樹是要怎麼用的啊。穿越到過去應該就是觸碰。

秦朗第一次直接上樹的時候,看到的壯觀的景象到底是過去還是未來這也說不一定。而霽看起來剛才控制的很簡單就是往前面靠,靠過去周圍的場景就自動改變了。但是每次靠過去的距離都很小,但是跨越的時間有多少也很難確定吧。

秦朗面前一團綠色,入眼全是綠色,身上被那長長的怪草給蟄得生疼,但是沒有什麼傷口,就是覺得疼。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秦朗現在的身體做不出來什麼反應所以才是這個只感覺到痛,沒有紅腫的狀態。

兜兜轉轉,秦朗嗓子都要給喊啞掉了,但是就是沒有回應。秦朗心頭雖然不願意這麼想,但是大致上已經確定這兩個已經撇下他跑了。

那麼這麼做對霽有好處嗎?明明木子是打算叫自己的,但是好像他們就走的很突然。要是存心把秦朗給扔下來的話,也不會再這個時候再走吧,應該是秦朗一離開就直接走。這是不是說明他們遇到了什麼,或者......霽只是單純地站麻掉了,然後腿一抖帶著木子就跑了。

秦朗頓時就閉了嘴,後面那種情況當然不是很靠譜,很有可能的就是他們遇到什麼了。

那麼霽要躲開的東西,肯定是個會動的動物,很可能現在就在不遠的幾根草旁邊,對著秦朗虎視眈眈。但是這裡的氣息實在是太過於凌亂了,讓秦朗完全找不到北。

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聽了一下動靜。周圍沒動靜,這地下也沒什麼風,很少有樹葉草葉沙沙沙的響聲。

確定沒什麼動靜之後,秦朗也完全冷靜下來,開始找到達那棵樹的路。

這棵樹能活這麼久,還有這種神力簡直可以圍起來供人參觀,變成什麼世界七大奇蹟之一。但是秦朗也看不出來是個什麼樹種,就知道長得挺高的。雖然說樹再高也高不過一百米,但是這棵樹都可以穿越時空了,高過百米有什麼困難的?但是現在它還是個孩子,比這周圍的草都要矮上那麼一點,要不然秦朗早就瘋狂起跳,看看那樹的位置在哪裡了。

秦朗在這裡摸摸索索找了很久,最後功夫不負有心人,讓他找著了。

這棵樹旁邊還有霽和踩過的痕跡,不過現在這兩個人果然已經不在這裡了。

他們回去了。

秦朗圍著這棵樹坐立不安,想要碰一下卻又不怎麼敢碰,要是他們回來的話,就是同時有兩個人在使用這棵樹,不會產生點什麼奇怪的效果出來吧。

秦朗盤腿坐在這裡思考了半天,最後還是決定碰。搏一搏,單車變摩托兒。

秦朗伸手啪一下抓住這小樹苗,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啥也沒有發生。

秦朗有些不敢相信,對一棵樹採取了流氓行為,對其上下其手,異常變態。最後真的確定了這貨沒有穿越的能力了,才一屁股坐下。心頭有種釋然的感覺,又有一種不爽的感覺。這人到底為啥就把自己丟在這裡了?明明他待了這麼久了也沒有遇到什麼危險啊。

不過這應該是暫時的,他們肯定不久之後就要回來,秦朗只要在這裡等著就好。只是希望不要太久。

但是他希望落空了。

這個峽谷裡面光線雖然不足,但是秦朗還是可以感受到外面太陽昇起又落下,光線的改變還算挺明顯的。

第一天過去了,這裡的晚上可是比白天要精神得多。外面那片踩著葉子就會發出叫聲的樹齡一直沒有消停過。秦朗有點不安地坐在這裡,依舊等著他們回來。

第二天過去了,外面的猛獸(或許也不是猛獸?)似乎已經發現了這裡有個入侵者,一晚上都是鑽草叢的聲音,秦朗坐在原地完全不敢動。不過看起來它們也在迷惑著這裡的各種氣息,暫時也發現不了秦朗。

第三天過去了,秦朗今天從屁股上扒下來好多蟲子,長手長腳的,身體卻很小,就像是螃蟹或者蜘蛛。不過這些蟲子並沒有咬他,可能是把他當成一塊石頭了。也對畢竟他坐在這裡就沒有挪個窩。

第四天過去了,秦朗這是頭一次看到這裡的大型生物,它們經過了幾天的搜尋終於找到了秦朗。長得有點四不像,臉上身上都是厚厚的像是鱷魚一樣的皮膚,不過是灰白色的,像是一塊移動的滿是裂縫的岩石。正常走路的高度就和秦朗差不多高了,站起來估計是個可怕的高度。它的眼睛很小,看秦朗的時候,臉都要貼上來了。

秦朗沒有輕舉妄動,因為動物的尿性他再清楚不過,沒有威脅,它們就不會主動攻擊。除非真的餓慘了,不然不會吃自己這種來歷不明的生物。總之他安全地靠著一動不動躲過一劫。

第五天過去了,霽還沒有回來,秦朗有些抓狂,時不時看一下自己蒼白的手臂生怕它在這種環境裡,突然就壞掉了。這裡很潮溼,秦朗坐著一直沒動,褲子都打溼完了,每天早上出太陽的時候,就跟著露水一起洗個澡。

第六天過去了,秦朗覺得這麼光等著根本沒有任何作用,雖然自己也不需要食物和水,但是沒有意義。看這情況,估計自己的肉要壞掉了,得想個辦法搶救一下自己。秦朗把他走過的草都給清理掉了,留出了一條明晃晃的路直接把小樹和外面連線起來,不然自己肯定又要迷路。

秦朗探索過一邊,就開始往另外一邊進行探索了。

第七天過去了,秦朗發現屍體堆的另外一邊有一條大河,水流很平緩。踩下去之後才發現這根本不是什麼大河,這水就到秦朗腳腕而已。

第八條過去了,這水兩邊的蚊蟲都很少,但是有一種像是魚,但是卻長著四條腿的傢伙,很呆。秦朗可以和它對視一整天,不由得猜想這難道就是很久以前的烏龜嗎。

第九天過去了,這條河太潮溼了,秦朗不宜久留,抱著自己剛剛結拜的孤兒兄弟——龜孫子——也就是那條魚,往更遠的方向走。

還好到這邊乾燥了許多,但是連一點植物都沒有了,看起來光禿禿的。

第十天過去了,秦朗抱著自己兄弟終於探索到了這個地方的終點——依舊是乾燥而光禿禿的死衚衕。不過自家兄弟好像因為缺水而急速縮小了,嚇得秦朗連忙倒回去給兄弟續命。

那淺流邊還有很多這樣的龜龜,但是因為這隻跟秦朗對視的最久,所以榮獲秦朗的青睞——當然其中也有秦朗強行掰過人家的頭的作弊行為。

第十一天過去了,秦朗在這邊又看到了石獸兄弟,他到外面來喝水。喝的時候一直目不轉睛地盯著秦朗,把秦朗看得心虛。

第十二天過去了,秦朗終於發現,這狗日的石獸是個食草動物!這下他就放心地過去挑釁人家,結果被一個後腿蹬給踢飛了。

第十四天過去了,秦朗躺在地上他用石頭堆出來的床上無病呻吟,請求龜孫子重判石獸故意傷人。可惜龜孫子駁回上訴,並且還試圖讓秦朗賠給石獸精神損失費——給它割草吃。秦朗辯解當時是發病了,行為不受自主控制才逃過一劫。

第十五天的時候,秦朗終於清醒過來了。為啥霽還沒回來!為什麼!自己在這裡待著已經憋出神經病了啊!不過身體好像沒有腐爛的跡象,這倒是要誇一下黑豚手藝還真不錯了嘿。

第三十天的時候,秦朗終於建成了自己的小屋子,主要是木頭和石頭堆成的,看起來非常不錯......才怪啊!這個屋子根本就沒有屋頂,床也只是一堆雜草。但是秦朗還是很細心地給龜孫子搭了個床——實際上這個龜孫子可能不是第一個龜孫子,畢竟他們長得一樣,四條小短腿一爬進水裡很快就混在一起了啊!

秦朗倒是不介意,看哪一隻乖點,就抓起來當好兄弟。

這麼平凡而枯燥的日子持續了很久很久,秦朗發現自己不腐爛的原因好像並不是黑豚手藝好,應該和這棵樹有關係,可能是穿到這邊來了,就離自己腐爛的時間很久很久了,所以......就不腐爛了。

那麼......秦朗本來還在每天等著萬一霽突然又出現,接他回去該多好,但是這麼一想,這不就是已經幫他完成了自己想完成的事情嗎?

秦朗想要換一個身體,因為這個身體會爛掉!但是如果把他送到這裡的話,身體就不會爛掉了!意思是,霽可能真的是故意的,故意把他放在這裡了,完成了他想要的事情......不,他根本不是想要這種結局啊!永遠地在這個陰森森的地方生存下去,等待時間的流逝,而自己就呆在這裡成天和龜孫子稱兄道弟......跟著這棵樹一起成長,度過很長很長的時間。

就好像是永遠了。

秦朗有些不能接受,他開始試圖往上面爬,憑他的身手當然可以輕鬆上去,但是前那麼多天,他一直待在這裡等待著霽回來。

感覺,自己,有點,蠢。

秦朗爬的很快,就爬出了這個峽谷。更加令他傻眼的事情發生了,外面什麼都沒有。

沒有草,沒有水,就是一片平平無奇的硬土地!連沙漠也不算!

秦朗開始懷疑人生了,這個時間段到底是什麼時候?不會連人類都還沒有造出來吧?那地下的那點東西豈不是這個世界的起源了?

秦朗往外面走,反正他也不需要什麼水分和食物,就這麼一直走。

什麼都沒有。

秦朗只能和風說話,風就憑心情回答他。

走了很多天,看太陽月亮起起落落,秦朗又倒回去了。這個世界是很平坦的,只要你往前,道路就無窮無盡,沒有無路可走的情況。

秦朗從來只有兩條路,一條是向前,一條是向後。

秦朗回到那條峽谷了,繼續和自己的龜孫子稱兄道弟。實際上他在想著辦法看看能不能搞一個龜曾孫子,但是也沒看見這幾隻有什麼jiao配行為。但是路邊就會出現一些卵,就像是那種田螺的卵,很小很密集。

卵會慢慢脹大,裡面的小龜龜也漸漸清晰。但是最後那麼多卵只能有三四條小龜龜孵化出來。這些小龜龜的食物除了水裡看不見的東西,還有就是死去的老龜龜的屍體。他們吃掉之後就會長得很快。

石獸的話,秦朗也只同時看到過兩隻,它們有自己的規矩和領地,但是也不會相互侵犯,都很和諧。

有一天石獸帶著自己的小石獸出現在這邊喝水,小石獸的身體上沒有媽媽那樣的的皮膚,雖然顏色差不多,但是不堅硬,是軟的,褶皺也不深。秦朗過去摸了摸他,母獸也很溫順地沒有反應——可能只是眼睛小,沒看見——好久沒有感受到的溫熱的溫度從手心傳過來,秦朗頓時有種熱淚盈眶的感覺。

他太久沒有摸到這種溫暖的東西了,這裡就他一個人,不,這裡就只有他一具冰冷的屍體。

......不對啊!那邊不是還有一大堆屍體的嗎?!

秦朗一拍腦門,覺得霽走了之後就把自己的智商也給一起帶走了。

那裡也有像是人類的屍體,而且很多!

秦朗連忙往那邊趕過去。雖然蚊子紛飛,而且全是惡臭,但是他這是好久之後第一次燃起來的激情。

秦朗抬頭向上看,也不嫌髒踩在那屍體堆上面,讓上面投下來的一縷光照著自己,喉嚨發出了好久沒有發出的聲音:“yo......咳咳,噗咳咳咳,有人嗎?”

儘管字音跑調而聲音嘶啞,但是充滿希望的一句話在寂靜的峽谷裡迴盪了好久。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