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佛若不度17(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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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你把寒兒帶到這種全是妖怪的地方幹什麼。”霽推門出來,又輕輕合上門,站到秦朗旁邊。因為天已經晚了,所以霽讓上官寒好好休息一晚上,明天再準備走。

此刻他們面前的場景實際上用兩個字就可以形容:血海。

遍地的屍體,估計剛才圍在周圍的妖怪一個都沒能跑得掉。不過霽貼心地把這整個房子用氣息給圍了起來,所以他們在屋子裡完全沒聽到慘叫聲或者是聞到有血腥味。

“本來想找個朋友幫幫忙,但是如你所見,他好像沒了。”秦朗如實回答。

霽卻一點不買賬:“那你也不能把寒兒處於這麼危險的境地吧?”

“......我錯了,我錯了。”秦朗直接認錯,感覺跟戀愛的人......妹控沒有什麼道理好講。

果然霽看他認錯了也就不再提,然後拍了他手一下,用下巴點了點前面的各種屍體。

秦朗一頭問號,疑惑地看著他。霽嘖了一聲,一邊翻白眼一邊道:“我說,你不快點去把這些屍體都處理掉嗎?”

“???我一個人?”秦朗反問。

霽理所當然似的嗯哼了一下,並且對著他豎了個大拇指。

“......滾來一起。”秦朗懂了使喚這個人的法子,連忙叫住差點就溜回房間的霽。

霽停頓了一下,轉頭道:“不是,你一個明明就可以做到嘛。整整一晚上呢!叫我幹嘛......”

“快點。”秦朗看他虛了,立刻就硬氣起來。

“......行吧行吧,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

不過果然把他一拉來,工作量就少了很多。不過霽找了個鏟子就對正在前院把屍體全都扔到一堆的秦朗道:“把後院打掃一下就好了,幹嘛呢?”的時候,秦朗還是很想把手上的屍體糊到他臉上的。

收拾後面就行,你站在那裡看著我在這裡撿了半天的屍體???

後面的妖怪就要少一點了。秦朗負責把屍體扔到前院去,霽就把染了血的土給翻到下面去。因為染血的地方太多了,後面圍起來的籬笆和牆也都全部推倒搬到其他從後門走出來看不見的角落去了。

至於秦朗問反正明天都要走,清理這個有什麼用的時候,霽的回答是:明天從後門走出來的時候,可不能讓這些東西髒了上官寒的眼睛。

哇塞,好浪漫的理由欸!秦朗死魚眼看著他,很想翻白眼,但是看在霽是自己在翻土做最累的活的份上,秦朗就忍了吧。而且現在只有他們兩個在,說不定可以趁機會問問關於自己身體的事情。

在秦朗辛苦搬磚回來的時候,看到霽抓著從地上剷起來的半塊帶著毛髮的骨頭往秦朗腳邊一扔,然後繼續任勞任怨地在翻土。

“嗯,金雀呢?”秦朗不知道怎麼開口,就先起個話頭。

霽停下手裡的動作,站起來擦了擦頭上的汗水,眉毛一挑:“你還挺關心他?關心關心你自己吧。”

哇,就喜歡你這樣直接說話的,秦朗便接著話頭道:“那你看我還有救嗎?”

霽聽到這話就手撐在鏟子上面,似笑非笑的表情站在那裡:“有救,但是也可能沒救。”

“什麼意思?”

“就是不一定唄。話說,你的戒指呢?”霽盯著秦朗的手問道。

秦朗第一反應就是他是要怪自己了,畢竟那個戒指是他的,但是秦朗就這麼把那玩意兒給扔了。要是當時是心魔做主,肯定是不可能把那戒指扔掉啊。畢竟那裡面東西豐富得如同開掛了,怎麼想把戒指扔掉都是個不划算的主意。

這個時候霽在這裡跟他要戒指的話,還真是給自己挖了個不小的坑。

“扔掉了。”秦朗雖然想揪著自己的領子罵自己蠢,但是這個時候要是對著霽撒謊的話,那就是更蠢了。

但是霽卻搖了搖頭,道:“不是我那個,我說的是合一門的那枚戒指。”

秦朗有點傻,不知道問這個做什麼,但是那枚戒指和霽的唯一聯絡就是秦朗在幻境裡面的那個聯絡。

“不會吧,你不會是想說我拿到戒指那晚上的爆炸和起火是你乾的?”秦朗一副見了鬼的樣子。

誰知霽真的就點了點頭:“不然你以為呢,你也不是每次都運氣好,還是得靠人為。”

“所以,戒指呢?我要算天時是很麻煩的。”霽一副算賬的樣子。

秦朗雖然不知道那枚戒指對他有什麼重要的,但是已經確定是找不著了,所以倒是也不避諱什麼給他看了看自己殘缺的手指:“進了鮫人的肚子裡。”

霽就遺憾地聳了聳肩,說道:“那戒指裡是什麼你知道嗎?”

秦朗一聽,便立刻問:“你知道?”

霽對他翻了個白眼:“戒指都沒有,知道個屁。”之後接著就開始翻土。

秦朗以為他不會再開口,卻在自己轉身的時候,霽又開口說道:“繼續跟著我們,等解決了寒兒的事情,我看看能不能幫你。”

秦朗受寵若驚,連忙道了兩聲好,彎腰把腳邊的半塊骨頭撿起來。

“金雀被那些妖怪吃得只剩個頭了,因為找你們有點急,所以我沒埋他,”兩個人埋頭幹了陣活兒之後,霽又站起來休息,手撐在鏟子上面,“大概是黑魁下的手,跟我們走你就要小心點黑魁。”

“......知道了。”秦朗回應道。但是金雀被吃得只剩個頭了......這種事情有點接受不了。感覺無論怎麼樣他都不會死的這麼快吧,他不是也算很厲害的一個人嗎,結果最後就這麼輕輕鬆鬆地死在了黑魁手上。

實際上知道這個訊息對秦朗現在的心態是真的沒有什麼好處。他現在自身難保,身邊的人一個又接著一個散了。凡似玉是早就沒了,狗子是下落不明,團寶也是,伏龍現在大機率已經死了,而角慶也已經分道揚鑣,現在金雀也死了。最後自己和霽待在一塊了,但是性命卻可能被黑魁惦記著。

“等等,你和黑魁是個什麼關係?”秦朗問道,感覺黑魁說話似乎和他很熟的樣子,而且還叫霽為崽崽。

一般叫崽崽的,要麼是寵物主人,要麼是衣食父母或者親戚長輩,或者......戀人,啊不過這個應該可以排除可能性。

霽一聽這個問題,也皺起來眉頭,似乎也不知道要怎麼回答這個問題,想了一會兒,依舊皺著眉頭回答:“就,以前帶過我一段時間,算是半個監護人。不過收留我是因為老混沌身體不好,想要我身上的混沌體。之前抓我也是因為這個,不過現在好像不是因為想殺我來找我了。”

“那是因為啥?”秦朗接著問。

“因為他要找我回去當新老大,”霽這下笑了,回答道,“不然在皇陵的時候就直接對我動粗了,不可能跟你們在後面糾纏。”

“......那他為什麼要對我下毒手?”秦朗不明白了。

霽休息夠了,又開始翻土:“因為,在他的邏輯裡,只要我身邊沒有人了,我就會乖乖跟著他回去了。”

“......”真是個好邏輯呢。秦朗撥出一口氣,繼續搬磚。

兩個人動作還是很快,在天亮之前倒是真的把後面一大片區域全部都給收拾好了,剩下的時間留下來收拾自己。

不知道為什麼他們兩個在這裡收拾了這麼久,附近一個妖怪都沒有出現過。當然也說不準秦朗一晚上提過的妖怪屍體就是附近全部的妖怪了。

霽也踩了一腳的血,還有一手的血,但是相比秦朗來說,看起來是比秦朗要好得多了。

秦朗滿身都是血,甚至臉上都是妖血。有些妖怪的血是青綠色的,說明它體內都有劇毒,這種血沾到人身上都是要起溼疹那樣的皮膚病的。現在秦朗臉上手上就紅綠紅綠的,兩種血液也不相互融合,界限分明的看起來像個花臉。

不過他早就死了,所以就算這個血沾到了也起不了什麼特殊反應。

但是霽還是忌諱的,嘲笑秦朗大花臉的同時離得他遠遠的,不過來。

他們到前面院子裡井裡打水洗臉,打出來五桶水都是紅的,最後還是就著淡紅色的水簡單洗了洗臉。不過等秦朗打撈上來不止一具屍體的殘骸的時候,懷疑人生地看向霽,霽不好意思地笑笑,說:“我們換一口井吧。”

“......”

雖然井地下應該都是相通的,但是另外一個院子裡的水果然清澈許多。

“不對啊,你怎麼這麼熟悉這裡?”秦朗問道。

霽又換了一身衣服,把之前沾帶了血的衣物都給脫掉了:“啊,因為之前我就是在這裡洗的啊。”

“......你知道這裡有乾淨水,還看著我在那邊用血水洗臉?”秦朗打他的心都有了。

“你不會,生氣了吧?”霽拖著尾調問道,一臉狡黠。

雖然之前他就很狗,但是也沒有這麼損吧......

“沒有,不敢。”秦朗立刻慫了,表面態度。

他們就在這個院子裡待到了第二天早上,秦朗換了身新衣服。霽在他脫衣服的時候變態地盯著他身上看,雖然知道主要是在看之前飛蟲捅在秦朗身上的那幾個刀口,但是被人這麼直勾勾地盯著還是非常讓人不舒服啊。

在秦朗把衣服穿上的時候,霽終於忍不住過來上手摸了:“你這個可不是一般的刀捅的啊,看來黑魁一開始就是想先幹掉你,但是不知道你的身體情況......嘖嘖嘖,狗屎運。”

“這能叫狗屎運?這是龍氣好不好?”秦朗表示非常不爽。

霽一臉不屑:“狗屁龍氣,在我這裡就是走個狗屎運。”

“......行吧,好滴吧。”秦朗屈服道。你是大佬,你了不起。

“走走走,我想寒兒了。”霽一提到上官寒臉上就帶笑,也不等秦朗直接翻牆離開了。走到院子裡也是連地都不沾,直接到了大門口,推門進去。

秦朗也飛不到他這麼遠,不沾血的話,就繞了一段路,乾脆從後門進去,享受一下他們一晚上的成果。

這後面的土被翻得像是要用來種地一樣,特別的鬆軟。秦朗走過來留下一串腳印,推門進去就是辣眼睛地看到霽抱著上官寒坐在桌子旁邊喂她吃早飯。吃完之後就又從戒指裡拿出一鍋藥,倒出來一點,直接用手就把它加熱了,看得木子瞪大了眼睛。

秦朗坐到木子旁邊,小聲道:“看見沒,那就是大佬。”

木子盯了他一眼,點了點頭,表示看見了。

喂上官寒吃完藥,霽把碗一放,問木子:“你叫什麼?”

“就叫木子吧。”木子道,他倒是一直都不願意說自己的本來的名字。

“要跟我們一起嗎?”霽向他發出邀約。

秦朗以為木子不會答應霽,但是沒想到他還真的就答應了:“可以嗎?”

“當然。”霽笑道。但是秦朗總覺得他這麼笑是不懷好意,但是也想不出來木子就是一個普通人類,霽要利用他做什麼。

他們幾個也就這麼一起上路了,從後門出去,木子都愣了一下,看到後面所有的東西全部都被夷為平地了,後面看起來寬敞得很。

秦朗問霽他們現在是要去哪裡,霽卻不肯說,說如果說秦朗知道他們的目的地,就知道霽到底要做什麼了。

雖然秦朗真的啥都不明白,有一種你個大佬做什麼,我怎麼會知道的感覺,但是既然霽這麼確定自己會知道,那自己應該就是會知道。既然會知道,那那個地方秦朗肯定是去過的,而且還是個厲害的地方。

秦朗去過的地方挺多的,但是也不一定知道那些地方有什麼蹊蹺的東西吧。不過就算秦朗知道他們要去哪裡,也不會阻止霽,為啥不告訴自己呢。畢竟秦朗現在也是需要霽來續命的啊,當然要百依百順。

但是如果是一個去了之後肯定會送命的地方的話,秦朗可能真的會阻止他。畢竟如果霽死掉了的話,秦朗肯定也活不了了。意思現在自己還要當個保鏢,保證一下霽的安全,而且還要看好他,防止他有任何的作死行為。

突然變成老媽子是怎麼回事。

他們現在是在雲起外圍,繼續往西南方向走的話,基本就到了妖怪還沒去到的人類居住地。

這邊的妖怪就不多了,人類活著的還挺多的也比較安穩了。但是霽的目的地並不在這裡,暫時進了這邊的一個市集。到達的時候是下午,他們是沿著一條大路走到這裡的。算是一個分叉口,以前這裡應該是人來人往,南去北往的文人墨客肯定不少。不過現在大部分的店鋪都被木板給釘死了,這裡基本沒有幾個活人了。

他們走過來的時候,只看到前面的人關門關窗戶,似乎非常害怕。

這是當然的,畢竟這個世道,這個時間,來這裡的不是妖怪就是害人的妖怪。

霽走到前面的一棟房子前面,抬頭往樓上看,樓上是剛才才關上的窗戶,裡面待著的應該是一個老婦人,無論是看起來還是氣息感受到的都是個沒有殺傷力的老人。

應該是年紀大了,跑不了了,就想著待在自己家裡。總比死在外面強。

“你好,你們這兒有船嗎?”霽往上抬頭問道。

上面的老人沒說話,於是秦朗問了第二遍,但是還是沒有回答他。這個時候在上官寒面前,霽倒是有著無限的耐心,很快問了第三遍,語氣不慍,絲毫聽不出來不耐煩。

這邊老婆婆不敢開窗戶,那邊老大爺卻大爺還是你大爺地把門推開了,搬了長椅子出來坐著,看起來舒舒服服地在曬太陽,順便回答一下霽的問題:“年輕娃子哦,過來過來。”

他對著霽招了招手,笑呵呵地眯著眼睛,似乎完全不害怕他們。

“那蔡老婆婆啊,耳背喲,聽不見的,”老頭一邊笑呵呵一邊搖頭晃腦地對霽道,“你們要船的話,直接去河邊拿吧。人都走咯,那些船沒人要咯。”

“那您們不走了嗎?兒女呢?”霽問道。

老人直襬手,搖頭,讓他別問了。霽便也就不問了,跟老人告了別,跟後面的幾隻招了招手,意思走了。

當然過來問一下,也只是走走過場,這個時候怎麼會有人冒著生命危險還在這裡做生意呢,但是也不一定。人類就是個要錢不要命的主,有可能是真的這個時候還敢過來繼續做自己的小本生意。只能說那種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還是很牛的,估計價錢也要坐地起價不少。

秦朗以為這個路口裡那丈江挺遠的,但實際上他們沒走多遠就聽到了丈江湍急的水流生意。

這條大路也逐漸縮小,到河邊的時候變成一條鄉間小路。走這條小路出去,河邊果真有許多船隻,全都停在這裡,裡面都落了些雨水和灰塵,放置的也挺久的了。霽這個時候還是很勤快地跳到一艘看起來不錯的船上,把裡面的灰扇了扇,簡單收拾一下就叫他們上去了。

秦朗也不是第一次坐船了,倒是也適應,不過白一眼就沒有坐過船,一臉苦瓜臉。

秦朗問她之前不是在北方嗎,下來雲起的時候是怎麼下來的。白想了想,說走過來的。

秦朗:“......你從河面上走過來的啊?”

白點頭:“對呀,就是直接走過來的呀。那個,有一條看不見的路,我就跟著其他妖怪一起過來啦。”

霽倒是沒管他們之間的對話,把自家上官寒安頓好了之後,就解開拴在岸上的繩子,撐船出發了。

這人真是多才多藝,划船也會,還劃得挺穩的,一開始有點手生的樣子很快就調整狀態,在丈江湍急的河水之中行進自如,沒用多少時間就過去了。

然而對面岸上已經站了一排妖怪,早就在那裡等他們上岸了。

霽倒是一點都不虛,直接往他們那裡划過去。那裡是平時船隻停靠的地方,說明那裡的水下面很少有凸出來的石沙,靠岸比較平穩。

秦朗盯著那排妖怪,由遠到近,湊到霽旁邊:“那堆妖怪不會要上來動手吧?”

“那你擺平,我把寒兒保護好就行。”霽回答道。

“......”秦朗不說話了,覺得再說兩句,霽就直接說我抱著上官寒看戲,你負責一挑一群。

靠近岸邊的時候,秦朗正想開口喊話,卻被霽搶先了:“喂!你們幹什麼的?”

對面妖怪也不高冷,回答:“我還想問你們是來做什麼的呢!”

“我們過路而已,不打擾。”霽說這話的時候自己都笑了。

“少廢話,下來乖乖給我站好。”那妖怪雖然不高冷,但是挺兇的,這後面半句話還用了妖力,穿透力估計在江的對面都能聽到。

不過倒是沒有對他們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影響,霽把上官寒保護得好好的。

他們靠岸下了船,霽不願意讓上官寒站著,非要抱著。那妖怪看這兩人貼在一起,瞬間不爽了,指著霽的鼻子道:“放下,分開站好聽不懂是嗎?”

霽也就笑笑沒說話。秦朗在旁邊看的捏一手汗水,上一個這麼指著霽的妖怪現在已經頭身分離了。要不是上官寒在這裡,估計這妖怪也活不了這麼幾分鐘。

霽是不打算動的,所以秦朗就上來勸架了:“大哥大哥,別生氣,我們真就是路過。”

秦朗擠到他們中間,讓那妖怪的手指著自己。

但是這妖怪不領情,不屑地冷哼了一聲,然後把秦朗一把往旁邊推開:“說你呢,放下。”

實際上在這裡,這群妖怪可以感受到的就只有秦朗和白這兩隻是妖怪。木子就是很正常的人類氣息,霽和上官寒的氣息都很弱。但是一個是因為真的弱,所以弱,一個是因為真的強,所以弱。

在這隻妖怪眼裡卻都只是兩個病秧子人類在報團取暖罷了。

“大哥!”秦朗連忙叫住他,“不要想不開啊!額......不是,大哥,這幾個只是我的後備口糧,都是不懂事的人類,你和他們較什麼勁?”

那妖怪卻依然作死:“不懂事的人類,那就好好好教教啊。”甚至伸手往霽好的那半張臉上拍了拍。霽也只是笑笑,笑的還有點甜。

但是霽上一秒一笑,下一秒教規矩的妖怪就抬手給了他一耳光。

這一耳光把秦朗都給打蒙了,上官寒更是心疼地把霽整個頭都給抱住,對著那妖怪叫:“你做什麼?!!”

霽卻連頭都沒有動一下,只是盯著那個妖怪。卻見那妖怪的眼神裡的不屑和驕橫逐漸崩潰,取而代之的是恐慌和害怕,就連身體都開始不由自主地發起抖來。

後面的妖怪很快發現了不對,上前來拍了拍那妖怪。那妖怪卻就這麼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沒了聲音,褲子還溼了,散發出尿sao味。

後面站著的妖怪瞬間不淡定了,紛紛亮出了自己的獠牙和爪子,對面前這個看起來身板單薄的男人警惕起來。

上官寒幫霽揉臉,盯著那群妖怪皺著眉頭。

秦朗嘆口氣,往霽那邊看了一眼,正巧霽也看了過來,對他眨眨眼,然後哄著上官寒就往旁邊走了。白愣在原地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甚至想要去聞一聞那具屍體,被秦朗一個眼刀給恨了一下,縮了縮脖子,跟著霽跑了。木子也很自覺地迴避。畢竟這種事情他也幫不上忙。

秦朗看差不多了,就直接動手不廢話了。

那群妖怪的道行還是不錯的,只是反應速度和秦朗比起來實在是慢了不只一拍,顯得他們很呆。

要是他們的速度可以再快個一倍左右,可能也是可以和秦朗打個平手的。天下武功唯快不破這句話真的不是說著玩的,只要速度夠快,別人打不到你你卻可以打他,約等於單方面毆打。既考驗對方的心態,又考驗對方的肉身程度啊。

秦朗一劍暫時也做不到一個,畢竟這把龍茗劍怎麼說也是一把充滿正氣的劍,秦朗作為妖怪就是有一定的邪性的,無法發揮劍全部的力量,但是隻要力氣夠大的話,管你有沒有發揮出它的力量,自己的力量拉滿,照樣是一劍一個頭。

妖怪有點多,秦朗這邊一劍過來之後,劍還沒收回來就先飛起一腳把撲上來的妖怪踢開,收劍之後就立刻再次打出去,往他們的胸口上刺。基本都可以刺穿,畢竟劍是克妖怪的,不過拔出來之後,那些妖怪就退到後面去,專心把傷口給癒合好,癒合好之後再次衝上來。

秦朗這麼磨了他們兩次,實際上他們也就都受不了了,抓住疲憊的時候就再次出擊,先把妖怪制住,然後直接扎頭。

但是就在這麼一瞬間,出現了另外一個強大的氣息,秦朗一下就停住了動作,但是劍還是被那妖怪給一下震飛了。

其他妖怪也停止了動作,走到不遠處的霽也停了一下,上官寒看他臉也不紅了,卻突然停了下來便問他怎麼了。

霽卻笑道:“沒事。”抱著上官寒繼續往前走,從旁邊繞了了過去。這裡還是沙土衝擊留下來的一個沙灘而已,他們往前面走爬了一段才真的是到了對岸。

而這一邊秦朗揉了揉手腕,放開腳下面踩著的妖怪,回去把龍茗劍給撿起來。

來者還不是別人,還是個秦朗認識的妖怪——夏謀。

那個笑臉小男孩還是一如既往笑的很燦爛,蹦蹦跳跳地走過來:“阿勒,這不是使者大人嗎?”

秦朗把劍收起來:“怎麼,你的人?”

“嗯嗯,冒犯了。”夏謀點頭,然後雙手合十對著秦朗低頭道。

“......那我走了。”秦朗也不跟他多說什麼,直接溜溜球。

“啊嗯,使者大人不去跟碧傾打聲招呼嗎?”夏謀在後面問道。

“......不了。”秦朗回答。雖然奧神實際上對自己還是挺好的,當時離開雲起的時候也說會幫自己想想辦法,不過......秦朗抬頭看了看前面不回頭的霽,現在已經有辦法了,雖然得到救命辦法的時間還不能確定,但是霽始終還是挺靠譜的,應該不會放自己鴿子。

“哦,唔,碧傾可是老唸叨你呢。那拜拜咯。”夏謀也不多說什麼,直接拜拜就拜拜。

秦朗跟上前面的霽,霽慢悠悠抱著上官寒走,漫不經心地問:“你這,還到處都是熟人啊。”

“也不算,就只能算見過面而已。”秦朗回答道,他說的倒是不假。

霽也沒有多問什麼,也不把上官寒放下來,一直都是抱著走的。附近還是有很多妖怪在,估計他是不放心。但是這些妖怪倒是都沒有為難他們,甚至繞著他們走,這段路還是走的很舒服的。

他們找到了一個前村莊,不過這裡倒是沒有妖怪住,可能是真的太小了。秦朗在霽的指揮下,把堆滿了雜物的板車清理出來,然後把上官寒放上去坐著,秦朗就只能成為那個拉車的苦力。

過分的是不止上官寒,木子還有白都坐了上去,霽倒是有良心地一直走在前面帶路,秦朗好像又回到了一直跟在他身後的那段日子。但是也不一樣,有了點改變,改變就是他現在是有著明確目標的,而不是以前的秦朗,暈暈乎乎地就跟著霽到處跑。

明明霽啥也不忌諱地教了他很多知識,但是那貨卻覺得自己學這麼多沒有用,雖然是看了,但卻從來不會用。但是自己卻又不一樣了,他會比他厲害的區別是,現在的他就是以前秦朗的高我。

高我就是全知全能的我。他就是以前的那個秦朗,也不是以前的那個秦朗。他是秦朗的潛意識,而他腦子裡包括的事情可是要比那個傻乎乎的秦朗要多得多。潛意識注意到的事情比帶著主觀去注意的事情要全面的多,也就是高我全知全能的關鍵。

走在前面的霽當然也是知道現在的秦朗不是以前的那個秦朗,但是他倒是從來沒有提這件事情。至於秦朗為什麼知道,很簡單,當時秦朗第一次在離開霽之後又見到他的時候,也就是霽請他吃的那一頓青草大餐。那個時候,霽喊的是“秦朗”,而不是朗。

他們走的很快,走的慢的都已經坐在秦朗拉著的破爛板車上面去了。

秦朗問霽走這麼快乾什麼,霽回答他:“明天要下雨了,所以今天多走一點。”

秦朗發現了霽的另外一個能力,就是天氣預報。應該這人肉天氣預報還是很準的,畢竟功力還是擺在那裡的。

他們一路繼續向北,這個走位讓秦朗開始推測他們要去的地方在哪裡。不會是直接去北邊的大本營吧,但是也不太可能。秦朗覺得他去過比較危險的地方就是那軍大營,之前霽也在那邊待了很多年,說不定幹了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就為了今天做準備。

但是他們的方向也不是一路向北的,開始轉向,往西邊去了。西北邊,秦朗卻又只能猜測到一個不好的位置——崑崙。

他們現在難不成是想要去崑崙?!

不,不可能,崑崙離這邊可遠可遠了,等他們這速度走過去,別說上官寒了,秦朗都已經死透了。

那還真想不出來是要去什麼地方。

秦朗也不胡思亂想了,專心跟在霽後面。他們晚上的時候到了一座矮山的山腳,找了個陰下去的地方躲著,這個時候就已經開始下起了小雨,他們就跟沒人要的可憐流浪動物一樣躲在那裡。雨下的越來越大,甚至開始打雷。

霽拿了幾件黑色的斗篷出來,讓他們披上。秦朗倒是認識這種披風,很久之前,秦朗才做那個使者的時候,在行進的路上,秦朗衣服被露水濡溼了,團寶就拿出來了一件這樣的斗篷給秦朗。

不知道是用什麼材料做的,但是確實可以防水,下雨天當雨衣倒是適合。

幾個人全都坐在板車上面,穿著雨衣打著傘,下著暴雨劈著雷,要是這個時候有人路過估計會被嚇瘋掉。

他們就這麼做了一晚上,白靠著秦朗睡,霽抱著上官寒睡,木子一個被孤立的就貼著牆親熱去了。

到第二天清晨的時候,雨小了很多,不過看起來上官寒的情況不是很好。霽慢條斯理地給她餵了藥,吃過早飯又坐著消化了好一會兒才繼續走了。

這一天的雨,時停時下,有時候下大了,沒過多久又小了下去,讓人琢磨不透。今天也確實沒有走多少路,秦朗看霽完全不著急,所以自己也假裝淡定。只是自己一身臭肉加了水之後可能會爛掉,誰希望自己渾身發臭腐爛地活著呢。

之前黑豚說的三個月時間,但是這具身體可以支撐的時間不止三個月。三個月之後,只是自己身上會變臭,長出白色的黴菌,噁心別人也噁心自己。

但是秦朗依然可以使用這具身體。

但是這麼折騰了幾天,秦朗覺得自己現在就有點發臭了,讓他有些不安。

他們走走停停,倒是路過了許多個大城市。這裡是被另外一派的妖怪給統領的,秦朗也不知道是哪一派。或許現在還在奧神的管理區域也說不定。

不過進去之後,裡面全是妖怪,一個人都沒有,妖怪學著人類的模樣穿著衣服,即使他們身上已經有毛茸茸的皮毛了,戴著首飾,站在各個攤位面前叫賣。

賣的都是些奇怪的東西,比如人類覺得沒什麼的石頭,他們當貨物來賣,還有賣一些奇形怪狀的葉子的。而肉鋪的妖怪老闆和他們一比就顯得單調乏味許多,人肉,但是也有動物的肉。

看到店裡賣人肉的,秦朗就回想起了某個封閉只進不出的城市。不過那裡只是強者的天堂罷了。

他們就拉著板車披著黑色披風從中間過去。可能是披風有什麼特殊效果,反正沒有什麼妖怪注意到他們。

霽只是走近路從這座城裡穿過去而已,倒是也沒有別的用意,期間把上官寒的眼睛捂得死死的,不讓她看見肉鋪裡面掛著的白花花的大腿。

那麼長一根還沒有腿毛,生前應該是個很漂亮的女人吧。

靠著這黑色斗篷他們倒是省下不少麻煩,但是這斗篷好像只有下雨天的時候才可以使用,讓妖怪分不出來是人是妖怪,所以晴天的時候還是收起來全力趕路。

實際上這麼接連路過好幾個城市之後,他們差不多已經到了目的地了。

這個地方秦朗確實來過,而且是很久很久之前就來過的。

看到前面有些眼熟,又有些陌生的人類宮殿,秦朗幾乎是立刻想到了霽的目標。

那棵神奇的樹。

沒錯,這裡就是秦朗在合一門第一次開掛跳級之後出使的第一個任務的目的地——空汽國。這是他的第一個任務,也是最後一個。

那個時候他還想著辛辛苦苦做任務,然後爬到高階,然後輕輕鬆鬆把戒指拿回來,然後憑著級別高待遇好可以卷錢跑路,然後找個小地方安度晚年。

不過現在看來,他經歷過的事情,可是比找個地方隱居起來要刺激得多啊。

城裡全是妖怪,這裡早就被妖怪給吞併了。

這天並沒有下雨,他們按理說不能貿然進去,畢竟“三個”人類在這裡擺著呢。

但是三個人類中的某一個跳出來喊:我不做人了,然後抽出一張符咒,往天上帥氣一扔,一個劍指往上面一打。隨著符咒隔空被劍指擊穿,燃燒成灰燼,天上登時烏雲密佈,看起來像是馬上要下一場傾盆大雨了。

霽抱著上官寒,上官寒打著油紙傘,他們幾個也不要那板車了,伴隨著狂風和傾盆而下的暴雨進了城。

只留下那可憐的板車,失去利用價值之後孤零零地耷拉在原地,接受著暴雨的洗禮,就像這世界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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