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佛若不度22(1 / 1)
秦朗坐到了他們對面,這桌子挺長的,請他坐的還是下位,不知道在防啥呢。不過秦朗也不講這麼多禮節,有坐的地方不比那小孩掌門後面站著的一群人舒服嗎。
“如今,妖族已經完全侵佔了人類的土地。我們合一門自然也要為自己謀求新的出路。”那小孩掌門開口道。
秦朗沒有吭聲,等他說完。
“所以我們想和妖族再建立一份類似於與人類建立的合約,”小掌門說著,他旁邊的越海就掏出一沓紙出來,走過來放到秦朗前面,“看看吧。”
秦朗簡單地翻了兩下,上面全是字,看起來密密麻麻寫的很多,足足五頁。上面的條款每一句話都巨長,生怕遺漏了什麼形容詞以免別人可以找出上面的什麼漏洞。
翻來翻去,秦朗對人精的瞭解程度又進了一步。上面寫著的大概是:他們每一年向合一門提供肉類食物多少多少斤,然後相應的合一門會幫助妖族管理,有任何麻煩的委託也可以過來找合一門。實際上跟以前合一門做的事情差不多,但是這個是長期的,也就是就算你屁事沒有,不讓合一門做任何事情,但是每一年依然要向他們繳納費用。
秦朗也不是很清楚這邊到底有沒有什麼事情需要合一門去做的,但是就目前來說,君上確實有一項緊急的任務完成不了——找凌霽。
秦朗實際上也是想找著他的,雖然霽是讓他等著,但是光等著也沒什麼用。
“我覺得吧——你們提供的條件不夠,要是我們沒有什麼東西可以委託,還是要給你們東西,感覺挺虧的。而且啊,‘幫助我們管理部分割槽域’感覺就是把辛辛苦苦拿到的地盤拱手讓人了。你們這不為我們著想啊。”秦朗敲了敲那一沓紙。
小掌門垂眸道:“你們管不了的,地域太寬廣了,不可能只會有谷川北君一隻妖王存在。”
秦朗便勾了勾嘴角:“那你們就管得了?”
“我們可以。”掌門確定道。
“那......我先以個人的名義委託你們一件事情,要是你們可以在七天之內完成,這條約我就代表妖族答應了,”秦朗開口道,“但是這件事情要保密。”
小掌門點頭,抬眼看了看自己身後的各位長老,後者都沒有什麼反應。
“幫我找個人,他叫凌霽。我相信你們應該認識他才對。”秦朗話音剛落,就看見掌門旁邊的那隻大妖怪的表情有點繃不住的樣子。一看就不僅是認識,還可能是個冤家。
掌門用他肉乎乎的小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答應道:\"可以,等著我們的訊息吧。”
秦朗站起來:“那我七天之後再來,希望到時候你們已經找到他了。”
“會找到的。”
小掌門怎麼說也是個曾經達到飛昇的道行的人,實力肯定差不到哪裡去。他的過去肯定也是一個很大很大的故事,就憑著他一個人創立了幾乎沒有生物敢輕易撼動的門派。而且經歷了變革之後依舊可以有底氣坐在對面站出來說話。秦朗倒是挺佩服他的。
秦朗帶著團寶又坐上了那輛巨大的馬車,秦朗還挺喜歡坐這個車車的,跑起來的時候基本沒有什麼抖動。秦朗喜歡坐在外面讓風吹著臉,感覺很舒服,團寶也喜歡,所以兩個就一左一右坐在車伕的兩邊,讓這小妖怪手腳都有點不自然了。
他們很快回去雷銀城。這一次出使回來的很快,君上自然問起原因,秦朗張口就來:“他們的條件我覺得有些苛刻了,而且我不清楚君上您能接受的範圍,所以回來問您。七天之後,合一門讓我再去一次。”
雖然秦朗覺得很麻煩,但還是跟君上待了一個下午敲定了一些細節和條件。
最後外面天都黑了,秦朗總想著感覺出去,不要在這裡逗留。雖然君上也基本不說廢話,但是內容總是一個又一個地冒出來。就是提出一個問題之後就會接二連三地出現更多的問題,像是沒完沒了了。不過他們還是解決了。秦朗雖然想不起來之前的事情,但是憑這一點倒也不能說他的記憶力差。畢竟中間的時間間隔實在是太久了。
隨便記住一些事情對他來說還是不成問題的。
這件事基本說完了之後,秦朗和谷川北君一起沉默了一小會兒,但是很快就打破了沉默。
秦朗:“那我先......”
谷川北君:“你知道......”
兩隻又同時閉上了嘴巴,秦朗立刻做手勢:“您先說您先說。”
谷川北君依舊是冰冷的下巴露在外面,看不到表情,說話也不張開嘴巴。秦朗有的時候就會想著這谷川北君是不是類似畫皮鬼之類的妖怪,只是表面上套著人皮,裡面是空的,跟自己一樣啥也沒有。
“你的身體,我估計撐不了半個月。”谷川北君道。
秦朗還真沒有想到他會說這些,不過很快點頭:“是。”
“你知道你的肉體腐爛之後會發生什麼事情嗎?”谷川北君接著說道。
秦朗頓了頓,這件事情他肯定想過啊:“不就是變成一堆骨頭架子嗎?”
谷川北君卻搖頭:“骨頭可不足以讓你的靈魂棲息在上面,如果你非要住在上面也只會是變成一堆冬夜無法動彈的爛骨頭而已。但是如果你不待在裡面,失去身體後你就是一隻普通的魂魄。不能投胎的,沒有修煉過的魂魄到處亂走最後只能消散掉,與自然融為一體。”
“那我該怎麼做?”秦朗立刻問道。谷川北君這麼說了就是在給自己提醒,肯定是知道有什麼辦法的。
“給自己找塊養鬼地,找個牌位,等肉身死掉之後,靈魂依託到這些東西上面就行。不過......如果你不知道如何煉魂的話,實際上和你待在自己骨頭裡面沒什麼區別。”谷川北君把辦法告訴秦朗了。秦朗得到之後,也就告別回去想想該怎麼應對了。
活著給自己找個牌位,找塊墳地,處理好身後事,這些倒是簡單——嘶,實際上也不能說簡單。因為秦朗的魂魄可是很弱的,要是秦朗附身到什麼東西上了,基本上就沒有什麼自主行動的能力,也沒有什麼攻擊力。隨隨便便來個妖怪就可以把他打趴下,一點自保能力都沒有。
等到那個時候就算自己找的牌位刻得有多好看也屁用沒有啊。
這段時間需要的是聽著谷川北君的話,去找個地方埋自己,還是抓緊時間,去找霽。他肯定有辦法救自己的,他一直都有辦法。
但是秦朗完全沒有頭緒。霽會去哪裡,他去那個地方是和自己有關係,還是去辦上官寒的事情了?
秦朗完全沒有頭緒,睜著眼睛到了天亮,叫上團寶就到外面去逛。
好玩的是,他們出來身後必定跟著一隊妖怪,看起來架子是有了,就是多了好長一條尾巴還是很不舒服。
秦朗和團寶在城裡兜兜轉轉,途中還路過了一個很大的府邸,之所以引起秦朗的注意是這裡沒有妖氣而且居然是還有人類的氣息在。
秦朗問團寶那是個什麼地方,抬頭卻看到了“歐陽”兩個大字。
這裡是歐陽家的府邸。要是之前的秦朗,肯定還可以想得起之前自己還是去過歐陽本家的,還認識了歐陽家唯二的兩個後代——雖然事後很久才知道這兩個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這裡是姓‘歐陽’的人類居住的地方。歐陽家裡面的人個個都是用毒的高手。我們打進城的時候,妖怪們進去一個死一個,進去一個死一個,都是毒死的。現在院子裡面全都是屍體,根本沒有妖怪敢去收屍。”團寶有些發抖的聲音解釋道。似乎害怕秦朗不信邪,突然衝進去,一雙手懸在腰間,自己扣自己,讓自己有足夠的世界瞬間抓住秦朗阻止他進去。
還好秦朗沒打算進去,聽玩之後也只是笑了笑,便繼續走了。
他們晃悠好久,終於找到了一家棺材鋪。這種店面妖怪也不喜歡在這裡住,陰氣太重了,很不舒服。
他們推門進去,正廳就橫著擺著兩具黑漆漆的棺材,上面已經積了一層薄薄的灰。秦朗忽略這裡的紙人花圈,在櫃檯那邊倒是看到好幾個牌位,當然這並不代表他就是真的來找牌位的。他倒是也想出去找霽,本來想著萬一他今天就找過來找他了,就到城外面轉轉。順便去隔壁城裡轉轉,只少把附近幾個地方給找找吧。雖然凌霽人在這裡的可能性極小,但總是要比坐著什麼都不做來的心頭輕鬆一點。
排位上都刻著已故之人的名字,出生去世的年月,但是秦朗不知道自己到底什麼時候出生的。
秦朗知道人類除了大家一起過的節日之外,每個人都有一個屬於自己的節日,就是生日。生日那天他們都會來祝賀那個人,祝福他長命百歲,健健康康。
秦朗沒有生日,但是他依舊長命百歲。這說明過不過生日是不重要的,所以自己的牌位上沒有生日應該也可以吧。
一個牌位上寫的字,約等於給自己的房子寫上名字了。這個牌位就只能是這個鬼進去住。秦朗擔心萬一霽沒趕上,自己真要住牌位的話,哪天出來曬個月亮,回頭家就被其他鬼給佔領了豈不是慘兮兮。秦朗走前面,到了後院。
後面也普普通通沒有屍體之類的東西,只有一隻跟在秦朗身後的團寶。秦朗把團寶拉過去道:“這後面跟著我們的妖怪看起來不簡單啊。”
那群妖怪一直守在門外面的,也沒有進來陪他們一起搜尋。所以他們到底跟過來是要做什麼的,感覺不是起保護作用的,更多地是起一個監視的作用。
如果是來監視秦朗的話,君上昨天才和他促膝長談了這麼久,現在來棺材鋪也都是約等於谷川北君自己下令讓他來找的。所以倒是不覺得這六個妖怪是谷川北君的人。那麼基本上這六個妖怪只能是那傳說中的第一使者派遣過來的了。
據說之前就是想要害秦朗,但是沒有成功。秦朗現在這體質也很難成功......現在秦朗回來了,第一使者賊心不死,還想著要搞他。所以派了人一直跟在他們後面,收集一下情報。不過秦朗也不覺得這六個小妖怪會有那本事直接上來對自己下手。
“應該是飛蟲的人。”團寶也不避諱,直接小聲回答道。
秦朗便對著她甩了個眼神,然後立刻刷刷刷翻牆就離開了這個小小的棺材鋪。
團寶緊隨其後。兩個還沒有走出多遠就被突然出現的四個妖怪給攔住了:“使者大人!”
“額哈哈,你們好你們好。”秦朗尷尬道。這群妖怪還是有點本事的,都完全遮蔽了氣息,這群妖怪還能跟上。
“話說,我想要塊新鮮的陰木。我去後面山上找找看有沒有。”秦朗打哈哈道,往城外面走。
團寶聽得臉色鐵青,這個妖怪是不知道之前自己在奔虎山上發生了點啥嗎?為什麼還敢往那山上走......
秦朗還真不知道,但是現在就是想要出去,比呆在城裡好。這裡全是妖怪,感覺一刻都不能放鬆,必須警惕著四周,多了這六個添堵的,心頭就更加不舒服了。
這六隻小妖怪當然也沒有理由對秦朗的行動指手畫腳,只是默默地跟在後面而已。
秦朗順利地出了城,這奔雷山下面有一片竹林,但是比較偏,靠北的那塊才有一小片。
秦朗特意去那邊竹林看了看,因為那裡有奇怪的氣息。也不能說是奇怪的氣息,只能說是個強大的氣息。
這個氣息對秦朗來說還是挺親切的,關鍵是對方也感受到了秦朗的存在也在往他這邊靠近。
這片竹林長得真挺茂盛的,基本根根都有拳頭直徑大小粗。即使是冬天了也是翠綠翠綠的,看起來充滿秦朗現在正缺乏的生命的活力。
跟隨著那個氣息的指引,秦朗連忙往某個方向跑過去,團寶都快跟不上,連忙問秦朗在找什麼東西。秦朗也沒有來得及回答她,直接往前面莽。前方一個轉角,秦朗往前面一探,但是卻什麼也沒有看見。秦朗盯著前面什麼都沒有的路,在團寶追上來的時候回頭一看。一個高高大大的女人站在那裡。
這隻妖怪長得很畸形,也很高大,但是光看臉的話還是偏可愛型的那種。看起來她沒有惡意,他們都是被對方的氣息給吸引過來的,但是這模樣看起來確實有些嚇人,她的下半身沒有化形完全,有很多黑色的鱗片後面還拖著一條長長的尾巴。
後面六個妖怪這個時候總算是有點用處了,站到秦朗和團寶前面,充當保鏢,卻被秦朗一下抓著頭刨開,讓他們到後面去。
“你的氣息很熟悉。”秦朗開口道。
對方俯下身子對著秦朗左右看,然後嘟嘴道:“你是秦朗,是的是的。”
她是在自言自語,並不是個問句。
秦朗點頭附和了她一下。這大塊頭便接著問:“那你知道凌霽在哪裡嘛?我在找他,因為他把寶物拿走了,我作為我們村的代表就出來把寶物找回來。我記得你認識他對吧?”
這次是問句了。秦朗完全想不出來面前的這個女妖怪是誰,但是他知道這是一隻純正的,巨大的龍,是怎麼都惹不起的角色。
為什麼滿世界都在找霽啊......秦朗有些無奈道:“我也在找他,我不清楚。”
“唔......”巨龍宮想了想,緩慢地用手在自己身上的鱗片上摳,“你不要騙我哦。這裡有很多妖怪願意跟我說話,但是他們到最後都是想要騙我身上的鱗片。”
到底是哪一隻妖怪姑奶奶居然敢對一條真龍下手撒謊?秦朗還真佩服這群妖怪是個人才,真的是誰都敢騙。
“我不要你的鱗片,我沒騙你。”秦朗連忙道,看她在自己身上摳了半天,連忙舉手叫停。
“不是不是......”宮摳了好一會兒才從鱗片的縫隙裡面摳出來一枚黑色的戒指,然後俯下身來遞給秦朗。
秦朗頓時眼前一亮,湊上去把戒指拿到手:“怎麼在你那裡?”
這枚戒指正是凌霽的對戒中的另外一枚,當時秦朗因為太矯情所以把戒指給了宮,讓她把戒指和其他東西都給扔掉了,表示摒棄過去。
現在戒指又回來了,有了這枚戒指,秦朗就可以用之前凌霽和凡似玉相互聯絡的方式來聯絡凌霽!當然這個時候,腦袋一片空白的秦朗還沒有意識到這枚戒指代表著什麼,只是第一反應,說不定裡面有牌位之類的東西。不對,戒指裡稀奇古怪的東西多了,肯定有比這些東西要更加利於秦朗附身的東西存在。
“我沒有扔,因為可能你還會要。就是,一時衝動要不得之類的......你之前答應我會回來看我的......”宮突然說道。
秦朗頓了一下,這他可不知道啊,不賴他啊。渣男本質突然出現,道:“還不到時候嘛,看我現在的情況,哪裡有臉去見你。”
“不過沒什麼關係,因為我來找你是一樣的。嘿嘿嘿。”宮突然傻笑道,似乎很開心的樣子。秦朗完全注意不到以前臉開口說人話都不會的巨龍,現在已經可以言談輕鬆像是一個正常人。
“但是我要走了,我要去找凌霽。寶物在他那裡,我得繼續我的使命。”宮轉折道,然後看著秦朗:“我就說你會長鱗片的,你是大人了。那我走啦,你如果見到凌霽一定要記得告訴我啊。”
宮對著秦朗招了招手,然後一步一步走路有點遲鈍還有點可愛地搖著屁股遠去。
秦朗也不管這個送裝備的npc了,反正也不記得她到底是哪個。但是還是要感謝這位老鐵送來的“永恆鑽戒”(假的),秦朗都想讓團寶把“老闆大氣”敲在地上。
秦朗不得不感嘆現在自己還真的就是這個世界的bug之一,龍氣還在自己的身上,昨天想著要找個辦找到秦朗,今天就心想事成地撿到了凌霽的戒指。
戒指裡的寶貝,很多,但是秦朗一拍腦門這個時候才想起來可以用戒指聯絡凌霽。所以立刻開始往回走,等回到宮殿裡再好好研究研究。
但是就是這麼好巧不巧,秦朗回去的時候路過城門居然遇到了第一使者,飛蟲。巨大的馬車停在城門口擋住了他們的去路,飛蟲帶著兩個妖怪從馬車上面下來,回頭就看見了秦朗。這還算是他們經過白靈芝之後的第一次見面。飛蟲倒是什麼都沒有表現出來,對著呆呆站在後面的秦朗道:“不進去嗎?”
秦朗“啊嗯”了兩下,便抓著戒指走到他旁邊去了。
現在他和團寶等於完全被飛蟲的人控制住了,但是飛蟲也沒打算下手,只是跟秦朗並排一起走,看起來好像關係還挺好的樣子。
走了幾分鐘,飛蟲靠過來,低聲道:“你居然還活著。”
秦朗氣勢也不能慫,回答他:“怎麼?還想著補刀呢?”
“那倒也不是,”飛蟲不知道為什麼似乎對秦朗的敵意非常大,之前他們還在北方的時候,四個使者待在一起時,氣氛都是融洽的,飛蟲給秦朗的印象也只是一個看起來好像很兇,但是隻是不怎麼會說話的沉默傻大個,簡稱:人挺好的,但是莫名其妙的,現在飛蟲就是把秦朗當做敵人一樣對待,“這不叫補刀,這叫謀殺。”
連說出來的話都充滿著威脅氣息。秦朗真的有點受不了,第一他真不記得以前的事情了,不知道什麼事情自己惹到他了,第二,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每天要提防一個強大的妖怪實在是讓狼心累。
所以秦朗這個時候就乾脆地問出來了:“大哥,我究竟哪裡對不起你了,我道歉。真的我不知道為什麼你要這麼針對我。”
飛蟲不回答秦朗的問題,只是看著秦朗冷笑了一下,然後快步帶著自己身後的兩個小跟班先走了。秦朗乾脆就停下來等他們走了再說,然後看他們走遠了,連忙把身後六隻妖怪帶到偏僻的角落威脅他們:“剛才你們看到了什麼?”
“什麼?”
“在竹林裡的時候。”秦朗提醒。
“有一隻大妖怪給了使者您一枚戒指。”一個妖怪好像真的不懂秦朗的話裡意思,搶答道。
“......好,現在給我把這件事忘了,誰問你們都不準說。要是這件事除了我們八個之外還有第九隻妖怪知道,你們的雙腿就完蛋了。”秦朗照例威脅,他發現用性命去威脅別人的可怕程度實際上還沒有用別人身上某個部位的威脅程度要嚇人。因為直接說“你們就完蛋了”就沒有那種感覺,大家都沒死過,但是都痛過,砍掉雙腿的疼痛比死掉的疼痛在他們腦海裡要更加的清晰,直觀。所以威脅的程度要大上那麼一點。
所以秦朗也就儘量改變一下自己兒戲般的威脅語言。
他們回到了宮殿裡,秦朗還是挺想知道飛蟲為什麼突然回來了。本來想去君上那邊偷聽,但是感覺不是很現實被發現了還會更加拉仇恨就放棄了,回來就躺在床上用被子蓋著自己,手上拿著戒指,進入了戒指裡的世界。
裡面的東西該亂還是亂。秦朗依然可以在裡面看到很多除了道術方面的書之外的一堆菜譜,這會讓他想起某個唯一會做飯的男人。雖然做的也不咋地,但好歹能吃。不過實際上這些菜譜還都不是凡似玉放進來的,都是霽存進來的,因為他一直想學做菜,這樣帶著上官寒私奔的時候就不愁吃了,外人做的東西始終不放心。但是現在雖然他有味覺了,卻沒有時間可以讓他停下來悠閒地度過一個午後。
霽現在到底在哪兒,在幹什麼,這些秦朗都一無所知,他在那以前被凌霽禁止觸碰的黑色地帶翻了好一會兒,也沒找到什麼感覺可以用來附身的玩意兒,反倒是心煩意亂地退了出來。
從床上跳起來找了筆墨就想著給霽寫點什麼,先是寫了個:“你在哪裡?”,然後滿懷期待地把紙放到了戒指裡面等著霽給自己回覆。
可惜等了一晚上啥也沒有。秦朗便不死心地又拿了一張紙寫了一句:“還有多久來找我?”,放進去心急如焚地等著,恨不得直接從戒指裡的空間穿越過去找到凌霽。要是把自己的靈魂剝離出來之後,短暫地存進去然後從凌霽的那枚戒指那邊出去,這點是可以行得通的,以前凡似玉就做到過。但是他的靈魂素質和秦朗的靈魂素質相比,秦朗完全沒有練過,所以要弱的多,肯定是承受不止這個過程中的巨大壓力的。
秦朗趴在桌子上無精打采,等回信都要等死了,摸了摸戒指又放開,摸了摸又放開。也沒感覺到霽有用戒指存放東西之類的。要是秦朗這邊的戒指找回來了,霽把戒指丟掉了怎麼辦?不會這麼慘吧。
正想著,門口出現了以為不速之客,飛蟲一隻妖怪就這麼推門進來了,然後把門關上,坐到了秦朗旁邊。
秦朗立刻坐直了,皺著眉頭看他:“是想和我聊聊?”
“不願意?”
“願意願意,”秦朗連忙點頭,特別想讓他回答一下昨天的問題,便道,“那,大哥,你到底哪裡看我不順眼了?”
誰知,飛蟲卻道:“我哪裡都看你順眼。”
“那你為什麼要......針對我?”秦朗問。
“聽君上說,你失憶了。”飛蟲側目看過來,直勾勾盯著秦朗的眼睛,似乎想從他的眼神中找出破綻來。但是很可惜,秦朗是真的問心無愧地示意了,一雙眼睛無辜地眨了眨去。
“對啊,醒了之後啥也不記得了。”秦朗回答。
“那你怎麼會覺得我在針對你,這才算是你現在記憶裡面我們第二次見面吧?”飛蟲反問,“是有......什麼小人在身邊誤導你嗎?”
團寶......秦朗頓了一下,之前團寶的狀態看起來不像是個會騙自己的,而且也一直看起來很忠心,沒有什麼疑點。要是團寶要害自己的話,秦朗可就真的是防不勝防了。
秦朗選擇相信了團寶,第一使者飛蟲,也就是坐在自己前面的這個男妖怪,想要害自己,而且實際上他已經害過一次了。但是要是這個只是團寶甩鍋給飛蟲的怎麼辦?不對,昨天飛蟲說話的態度也很奇怪,要是他真的對自己沒什麼想法為啥還要這麼說話......或者說這就是飛蟲的性格帶點小腹黑,加喜歡逗別人?
也不是不可能啊。畢竟,秦朗也不記得以前的飛蟲是什麼樣子了。
飛蟲看著面前的秦朗陷入了沉思,這下子相信這妖怪估計是真的腦袋摔壞了,居然開始懷疑起身邊的那條狗。
既然腦袋摔壞了,就正是為自己塑造個好形象的時候,說不定以後還能拿著秦朗當槍使。
“怎麼,知道誰在誤導你了?”飛蟲打斷秦朗的思考,問道。
秦朗盯了他一眼,然後搖了搖頭:“我還是覺得她的話靠譜一點......”
“當然先告狀的那個要聽起來靠譜一點,是這個道理。不過我不會害你,昨天你突然這麼跟我說話,我嚇了一跳,就想著逗逗你。沒想著你居然還是認真跟我說話的......”飛蟲看起來有些懊惱的樣子,不過很快調整過來,主動和秦朗交底,“我就是回來跟君上報告一下南邊的情況,並且沒有找到逃跑的凌霽。馬上就又要走了,這次去北方,君上身邊就你一個,要好好表現啊。”
飛蟲站起來不等秦朗開口說什麼,就對著他眨眼,意思:你懂我意思吧?然後拉門出去了。
就剛才他說話的態度什麼的,秦朗還真不覺得他是個要害自己的壞人。但是他也不覺得團寶是個要害自己的壞狗。
飛蟲前腳剛走,後腳團寶就推門進來了,看到秦朗還好好地坐在桌子旁邊,不由得鬆了一口氣,反應很真實,不像是裝出來的:“老大你沒事就好。”
團寶往後面看了看,鬼鬼祟祟地進來關上了門:“飛蟲怎麼從這裡出來了啊?他沒有對你做什麼吧?”
“老大?說話啊?”團寶看秦朗呆呆地沒什麼反應,立刻衝過來抓著秦朗搖來搖去。
秦朗只能無奈地讓她放手,說自己沒事,就是有些事情想不通。團寶問是什麼秦朗也沒有回答。
雙方各執一詞,秦朗居然有點不相信他們之中的任何一個,唯一信任的人現在就是不回覆一下自己放進去的信封,希望人沒事。
現在君上在找凌霽,自己在找他,剛才那隻龍也在找他,現在因為秦朗的關係,合一門也在找他。好像霽一出現就可以解決很多事情。但是現在沒人知道他在哪裡。秦朗給了合一門七天的時間,就是知道這人確實難找,所以給他們充足的時間找到的可能性越大。
至少合一門人多吧。這比秦朗無目的去找,或是等霽自己找上門來感覺要快得多。
秦朗沉默地和團寶在屋子裡坐了一天,後者完全沒有感覺到有哪裡不對勁,感覺好像光是和秦朗待在一塊她就已經很開心了。
秦朗傍晚的時候,突然感受到戒指裡面有異響,連忙開啟檢視,自己放紙的地方多了一張紙,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幾排字。
這寫字水平和霽完全不對等,根本就不是他寫的。不過秦朗很快就知道這是誰給自己回的信——白。
上面寫的有點難辨認,但是秦朗還是頑強地把意思給領會到了,上面寫著的只有一個意思:凌霽在教我寫字。因為霽字寫了好幾遍都寫錯了,所以最後橫著全部用墨汁給塗掉了,只寫了個凌的偏旁。
為,什,麼,這,麼,有,閒,情,逸,致啊啊啊!全世界都在找你啊,你居然還在悠閒地教白認字?秦朗直接黑人問號,站起來拿了筆寫道:“有很多人在找霽,還有一條龍,你們小心。合一門的人是我委託過去的。”
雖然是讓合一門這個霽原來的死對頭來找他有點過分,但是現在人多力量大,能快點找到就快點。
但是除了白這麼回覆了一句之後,對面就再也沒有回覆過秦朗了。
秦朗等了兩天沒有訊息了,啥也沒有,就只能呆坐在這裡守著。不過閒著也是閒著,最近城裡頭號大隱患又開始搞事情了。
這個大隱患就是歐陽家的毒。
似乎有很多妖怪都中招了。秦朗知道里面還有歐陽家的人,現在大規模地開始搞事情,說不定是裡面的人打算逃出來。實際上歐陽家的本家應該也是個隱蔽的地方,雖然這一家人修煉的是毒,但是人家有錢,有錢就可以請好的先生師傅過來幫他們建造一些神奇的建築。秦朗之前本家去住過一段時間,那裡一部分是住宅區就跟普通人家的差不多,但是還有很大一部分是雜草,看起來像是沒人管的荒地。但是這些草實際上都是他們培育的毒草。這種宅子一陰一陽,適合養屍。估計歐陽家也是有在煉屍毒的。
總而言之,歐陽家是有很大的家底的,裡面的人都是修煉毒斷子絕孫的狠人一個個都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秦朗中午的時候到了之前來過的歐陽家在雷銀城的駐點門口,完全沒有任何畏懼。因為他現在已經是死人了,準確來說,他連肺都沒有,就算這裡毒氣多,什麼無色無味之類的也毒害不到他。可以說又是一次開了外掛的任務。
團寶就被秦朗留在外面了,不准她進去半步,秦朗一個人就可以對付。雖然對方會毒,可以殺人於無形,但是始終還是個人類而已,對秦朗來說沒有什麼難度的。
秦朗看了看路過被毒倒在門口的妖怪,突發善心把妖怪給拖到遠一點的地方去,會醫術的妖怪很少,基本沒有。但是妖怪對於一些毒是有天生的辨識度的,就是莫名其妙就是知道這個毒可以吃什麼草去緩解。不過這樣天賦的也很少。這個妖怪要是中的是致命的毒,應該是沒有救了。
秦朗回頭,看著團寶離這裡越來越近,連忙呵斥,兇了她一下,把狗給嚇遠了,然後才倒回去歐陽家的門口,推開了一個縫。
這個縫一開啟,裡面的白色煙霧就湧了出來,聞起來像是供香點燃的味道,估計鬼會很喜歡這種毒。秦朗閃身進去,把門關上。
裡面就像是起了大霧一樣,煙氣把裡面籠罩完了,可見距離不超過一米。而且這氣很沉,倒是不會從上面吹出去,就只是在院子裡不停地翻騰著。
秦朗從旁邊貼著牆走,因為不知道他們在院子裡還佈置了點什麼其他的東西,可能會有什麼陷阱之類的,沒有視野就很危險。
至少秦朗貼著牆走,這牆邊本來應該是種花的地方,現在插滿了削尖的竹竿,就是怕有妖怪翻牆進來。還好秦朗沒有在上面看到妖怪的屍體。
這個院子比想象中的要大,秦朗感覺自己走了很久,才終於到了房子前面。
這前面還直接乾脆地貼了好幾張黃符在這裡,不過都貼的很草率。
因為這個黃符是防鬼的,不是防妖怪的,雖然可能會讓妖怪有那麼一點不舒服,但是基本上沒有什麼傷害。
看起來這也不怎麼樣,說不定是被什麼假道士騙錢了?可以防妖怪的符咒很少,基本上都是那種主動攻擊的符咒才可以防,但是都是消耗品,一下就沒了。
秦朗推門的時候還講禮貌地敲了敲門,推開了好久都沒有人開啟過的前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