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屠刀半主(1 / 1)
話音剛落,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孟凡身上。
孟凡左挎刀右別劍,步伐沉重堅毅,一雙英武的劍眉怒視,呵到“野修孟凡,特來領教。”
鬼幽皮膚蒼白,雙目猩紅一片,悽聲說到“你是真不怕死啊。哦,我忘了,登仙台上死不了人。我會讓你知道,死也是很珍貴的。”
孟凡拔刀而出,刀氣縱橫百米,斬落鬼幽肩上長髮,“戰就戰,哪來這麼多廢話。”
鬼幽臉上的笑意瞬間沉寂下來,手指捻起半空中的斷髮,望向孟凡。
片刻之間,斷髮隨手灑落,一道鬼影嘶嘯著衝向孟凡。
孟凡手中法刀立劈而下,沒想到竟是被鬼幽徒手接下。鬼幽一手抓住法刀,一手掐起孟凡的脖頸,速度之快,簡直恐怖,笑著說“現在明白你我之間的差距了嗎?”
半空中孟凡一腳踹塌鬼幽的膝蓋,雙手反抓纖細的手臂,借腰勁一擰,直接將鬼幽過肩摔扔了出去。
與此同時撿起地上法刀,一道血弧飛出。
鬼幽在飛出去一瞬間,解體化作數十知蝙蝠,血弧刀氣斬來,尚未破開蝙蝠絨毛,便被吸收乾淨。
鬼幽身上血光大放,又詭異的出現在孟凡身後,孟凡右手拿劍護在脖頸處,擋住鬼幽陰險的鬼爪,左手握刀轉身一刀劃開鬼幽的腿部。“劍旋舞。”
一刀一劍在孟凡之手,宛如飛旋的舞者,不停的舞動著刀鋒,在鬼幽身上留下一處處血液飛濺的傷口。
鬼幽來不及反抗,或者是根本沒有反抗,任由身上的刀口越來越多,臉上的笑意也越發放大。
申屠白曉頓感事情不妙,說到“糟了,葬宮子弟修行的血魔大法,周邊血液越多,自身速度和力量就會越強。孟凡不可能不知道。”
青羊也點頭說到“孟凡擅長以命搏命,鬼幽打發則更加陰毒,天魔之體加血浸覆骨,他幾乎後手立於不敗之地。只要孟凡先手失誤,被其抓住機會吸收鮮血,這場戰鬥就幾乎可以結束了。”
申屠白曉眼神焦急,跺著叫“孟凡他究竟在想什麼呢。”
待到鬼幽渾身浴血,身上刀口數百時,孟凡才收手,刀劍垂立,看著鬼幽說到“這是替醉兒還你的。接下來,該討我自己的了。”
鬼幽卻反說到“接下來,該我了。”
地下數百道血跡零零散散宛如秋雨,此刻竟是收縮翻騰起來,化為數百隻拳頭大小的血狼,撲咬向孟凡。
孟凡單腳踏地,天地間以他為圓心,無數刀氣炸開交錯,數百血狼紛紛又變為雨點。
秋末細雨,小溪清流,緩緩匯聚,一汪血池出現在孟凡腳下,其中伸出數只血手,抓向孟凡腳腕。
孟凡後躍起,三尺劍胎中銳意橫生,秋風掃葉,將血手連根斬斷。
鬼幽本就覺得不爽,一招無果更是惱怒,索性捨去了腳下血池領域的大好優勢,身上傷口處又冒出近半數獻血,於地面鮮血合二為一,化作與鬼幽一模一樣的古怪血魔,血魔一聲怒吼,不等鬼幽下令,便衝殺向孟凡。
孟凡凝神屏氣,將左手劍插入地面,雙手握刀,刀身上纂刻無數法經,層層疊加竟有數百之多,將刀柄之下,團團包裹。
此刻,數百法經雲紋齊齊亮起微光,刀勢橫過,一股恐怖的氣息瀰漫開來。
從始至終在問仙台上,閉目養神的聖人青神聞之,睜開雙眼,眼神詫異的看向白曉。
二人尚未接近,刀氣血氣便已是碰撞到一起。化身血魔,威力堪比金丹,尤其是肉身異常強韌,而且不知痛楚。
血魔巨手蓋下,孟凡刀勢也總算聚成,刀光閃爍間,血魔雙腿齊聲而斷。
血魔趴到在地,抬手間便掀起一層大地。孟凡刀光逼人,接連砍在血魔周身各處,卻如螻蟻撼樹,雖可砍的血肉模糊,但頃刻間血液一聚便又恢復如初。
血魔緊緊是一震,便迫使孟凡不得不中止剛蓄好的刀勢,飛入半空。鬼幽早已在此等候多時,一雙慘白雙臂直接刺入孟凡洞門大開的胸膛之中,隨著一聲尖叫,抓出兩塊血肉。
孟凡痛苦的跪在地下,鬼幽隨手將肉丟給身後的血魔,腳踩著孟凡的肩膀說“剛才我就可以將你胸膛刨開的,但是我沒有。我要讓你好好享受享受,渾身鮮血慢慢流乾的滋味。”
孟凡面如金紙,抬頭看著狂笑不止的鬼幽,左手捉刀。
化身血魔一拳將孟凡左臂打斷,又一根一根掰下固執如樹根的手指,將樣式古樸的法刀奪如手心,交給鬼幽。
鬼幽拿過法刀,刀身古樸,不過其上雲紋數百,層層疊加猶如重重青山,壓勝一方。尤其是雲紋,渾然天成精妙絕倫,細看之下,佛字清晰可見。
鬼幽將法刀隨手扔在地上搖頭到“一把龍蟬寺的祭司法刀,徒有其表的纂刻數百雲紋蟬字,乍看之下精巧絕倫,其實刀身材質普通,只怕是尋常鐵匠鋪都能打製出來。野修就是野修,啥垃圾都撿。”
孟凡踉蹌著一滾,將刀護在懷裡,說到“辱我可以,辱刀,不行。”
鬼幽嗞嗞一笑,“喲,好個視刀如命。今天我就滿足你。”
血魔雖無智慧,但和鬼幽卻心念相同,根本無需言語,只是一個念頭。血魔領著孟凡的頭顱,打斷其兩條腿,跪在地下。
場外蕭醉捂著嘴無聲的哭著。青羊默唸沒事,沒事,連連掐訣,前日藏在孟凡體內的白雲丹,此刻定能讓孟凡恢復如初,有再戰之力。在法決操控之下,錦盒內的白雲丹逐漸消融,流入孟凡體內。
青羊焦急的默唸到“等一下,等一下,就等一下就好。”
白曉無奈的搖了搖頭,“沒機會了。”
鬼幽搶過法刀,回手插入孟凡心口,古樸的刀鋒刺穿心臟。“怎麼樣,這個死法,適合你吧。”
胸膛之中,法刀刀尖穿過心臟,無數的血液侵蝕這刀身的法決,孟凡抬頭好心提醒到“現在認輸還來得及。”
鬼幽聽聞哈哈大笑,“憑什麼,就憑你那把裝飾華麗的破柴刀?”
山河社稷圖突然震動了一下,彷彿在被什麼東西打砸一般,隨著眾人一陣陣的驚呼,身為聖仙兵的山河社稷圖居然被撕開一道裂口,一隻黑色的手掌從裂縫中伸出。
聖人青神臉色陰沉,“真是那把刀。”
鬼幽察覺不對,剛拔刀,卻已晚了一步,一股令人膽寒的殺意襲來,看不清來人,鬼幽就已瞬間被打出去百米。
一個魁梧的身影自天空中落下,撿起地上去了法決之後,樣式古樸,帶著點點青銅紋理的古刀,竟是一般顏色。
雲紋丹入體,孟凡也已恢復力氣,撕下身上破碎的衣服,露出胸膛上兩個血洞,其內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屠低頭看著孟凡說到“你還是如此沒用。”
孟凡抬頭,仰視著五米高的屠,頗為抱怨的說“我不死你就不出來是吧。”
山河社稷圖外一片震動,葬宮天血長老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夜裳捂著嘴巴說“騙人的吧。”
無憂山主脫口而出“屠刀尚在?。”又看向申屠白曉,心中驚疑不定。
鬼幽趴在地上,臉色宛如吃了屎一般,“騙人的吧,這把刀居然會選你當主人。”
孟凡無言以對,屠不可置否的點點頭,“雖然很丟人,但這是事實。”
鬼幽怒斥到“你這是作弊,靠神兵利器算什麼本事。”
屠一轉頭,看到坐,臺上的申屠白曉,雙目頓時血紅,山河社稷圖內轟鳴炸響,屠一拳竟將五行大陣打的裂紋橫生。
火起,水淹,金落,木生,土纏,五行齊聚,才堪堪擋住屠一拳之威。
屠放眼望去,熟人不少。
聖人青神朝著屠沉重的搖搖頭。
屠這才罷休,轉身向鬼幽走去。
孟凡同時跑起,一刀一劍。
明明只是二人,撲面而來的血氣卻宛如千萬,鬼幽光嗅著空氣的味道,便能聞到戰場上屍山血海,滿目瘡痍的情景。
血魔橫衝直撞,企圖憑著強橫的肉身阻擋住屠,為鬼幽爭取打敗孟凡的時機,卻被屠數拳打的身體破碎,刀未出鞘就被撕成兩半。“這個交給我,別說你連個娘娘腔都對付不了。”
孟凡越過屠和血魔笑著說“放心吧。”
鬼幽身形鬼魅,手上鬼法更是淒厲,山河社稷圖內,方圓千米都無瑩墳,居然能憑空喚出兩名厲鬼,青面獠牙,跳向孟凡。
孟凡手中長劍穿心,一跳掠過厲鬼,劍光直指鬼幽。
鬼幽望向另一邊,不可一世的血魔此刻已是支離破碎,只剩半個身軀被拿來做了凳子。
屠坐在血魔的半軀之上,手中長刀僅是一橫掃,刀氣一閃即逝,兩隻厲鬼便被攔腰斬斷。鬼幽又驚又懼,心中只怕屠會揮刀斬來,等了一會,見屠沒有動靜,這才放心,一人應對孟凡。
孟凡劍術非凡,劍光幾次從鬼幽頭顱旁擦肉而過。鬼幽一身修為盡是鬼法,身法幾乎可以忽略不計,此時要與孟凡這種天天在血肉堆裡的野修短兵相接,心裡別提多憋屈。
可偏偏哪位爺爺坐在一旁觀望。
鬼幽心一橫,單手抓住長劍,口中一隻九彩吞朽蜈冒出,毒液噴向孟凡。
孟凡劍胎震鳴,身形宛若猛虎,穿過鬼幽身後,“舉止輕佻,出言不遜,此劍,斬你舌。”
鬼幽捂著鮮血淋漓的嘴巴,跪在地上。
劍身閃起火光,孟凡人影如風,火隨風動,劍胎落下,“手段陰毒,挑撥離間,此劍,斬你身。”
跪地的鬼幽被攔腰斬斷,半截殘軀說不了話,眼神陰毒的看著孟凡。
抖落劍上血跡,沁水緩緩,孟丹抬劍扎心“以人飼魔,有悖天倫,此劍,斬你心。”
天血怒號,衝上臺去,“小子,你敢壞我少主道心。”
屠立身,二人位置瞬間變化,隨著一刀斬下,鬼幽頭顱落在臺下。
天血長老在臺外怒罵到“這算什麼,問仙台之比藉助神兵之利,要不下次我也把鬼仙鼓搬過來打架?”
無憂山主剛想開口,屠躍下臺。天血長老瞬間安靜了下來,令人未想到的是,屠並未理會,只是說了句“聒噪的老東西。”
天血長老看屠路過,被嚇的戰戰兢兢,宛如受驚的兔子,帶著復原的鬼幽倉皇而出。
屠徑直走到一臉震驚的申屠白曉面前,說到“小子,把你的手給我看看。”
孟凡急忙趕來說“屠,你幹什麼。白曉道長是我朋友。”
申屠白曉不解的伸出手,屠尖銳的之下刺破申屠白曉的手心,一滴血液滴入屠的手掌,剛想說什麼,聖人青神親臨,扶起屠半跪的腿,說到“不必多禮。”
屠再未言語,跳入孟凡手中刀。
青羊拉著孟凡說到“這真是那把刀誒。血魂三百甲屠刀落天下。孟凡你居然能獲得屠刀的認可,早說嘛,我就不給你準備什麼白雲丹了。”
蕭醉揪著孟凡的耳朵,氣鼓鼓的說“什麼白雲丹,你不是說還回去了嘛。好啊,你居然騙我。”
孟凡有苦難言,說到“青羊說怕有什麼意外,讓我先裝著。”
聖人青神清了清嗓子,幾個小傢伙瞬間都安靜了下來,說到“孟凡,這屠刀你是在何處所得。”
孟凡有些猶豫,聖人青神又接著說到“放心,我是不會搶你屠刀的。不過此事關係這山野仙門和大秦帝國之間的一些恩怨,我必須知曉。”
孟凡這才開口說到“這刀是我爺爺給我的。我爺爺名叫孟尊,曾是大將軍帳下士卒,白銀谷之戰後斷腿斷臂,也就退隱山林。”
聖人青神啞然,搖搖頭說“孟尊,那難怪呢。你爺爺是鑄刀之人。”
青羊說到“師尊,你說這神兵是孟凡爺爺打造的?”
無憂山主緩緩解釋到“所謂屠刀,並不是什麼神兵利器。而是人屠白蒼起所領血魂的軍用制式佩刀。所用材質也不過是普通精鐵。孟凡爺爺確實不是什麼普通士卒,他是當年為人屠設計並打造屠刀的工匠師。論起此事,狄宗主應該比我清楚。”
四個可憐巴巴的小眼神瞬間望向狄彪。
狄彪咳湊一聲,接著說到“那時的血魂軍還不稱不上軍,緊緊是三百人的營而已。這三百人也就是所謂的一代血魂。而初代屠刀,300柄,歷年大戰下來,就僅剩白大將軍手中一柄。雖然後來隨著血魂軍的壯大,衍生了二代三代。然而白大將軍手中自始至終就只有這一柄刀,一柄材質普通的血魂鋼刀。這把刀,也就一直陪著他殺遍了九國十一州,在戰場上痛飲鮮血,各路英靈武將皆慘死刀下,可能是殘魂匯聚太多,怨氣不散,化身成魔,如此就有了屠刀之名,也是這世上唯一一把屠刀。”
狄彪話音剛落,青羊立馬接著補充到“也有人說是因為白大將軍能御戰死英靈之魂,初代血魂所有的將士都已魂魄之體,藏身與刀中。每當戰事爆發,白大將軍,一人便是萬軍。”
孟凡這才知曉來龍去脈,此前,爺爺臨終之前也僅是叮囑他不可過度使用屠刀的力量,從未說過屠刀的來歷。神色落寞的撫著腰間屠刀說“怪不得每次屠出來的時候脾氣都那麼大,原來我根本就不是它的主人,只是一位持刀人而已。”
屠的聲音從刀鞘中傳出“小子,別自怨自艾了。能使用我之人,全天下只有吾主的親傳血脈,除此之外,就只有你了。”
青羊瞪大了眼睛說“屠,白大將軍真的戰死了嗎?”
屠回想起往事就一陣煩悶,聲音幽怨的回到“別問我,我只是把刀。”
白曉回想起劉先生所贈的《山海雜談記文》說到“書上記載屠王戰死,王妃申白溪在分娩之時聽聞訊息,傷心過度導致難產,最終和腹中胎兒一同夭折。屠王的直系血脈,此時僅剩現任秦國大將軍,人屠的親弟弟。屠夫,白起。”
不知是不是觸到了傷心處,屠刀竟沉默起來。
孟凡反駁到“書中記載不可全信。屠王身經百戰,而且是半聖,怎麼可能會戰死。若戰死了又是誰將刀傳入我爺爺手裡的。我看屠王一定是歸隱山林了。”
聖人青神將幾個小子的腦袋挨個點了一遍,說到“人屠之事,議論紛紛,不是你們這群臭小子能說清楚的。孟凡,如今你掌控屠刀,千萬當心。不要被人利用。”
孟凡點頭稱是。屠出聲說到“老白毛,這點就不用你操心了。”
青羊和無憂山主一同噗的一聲笑了出來,蕭醉玉指點著屠刀說“屠叔叔,說了多少次,不準罵人。道聖爺爺對我們可好了,你在罵人,我可就把你丟到水潭裡泡著咯,你不是最怕洗澡的嘛。”
蕭醉說完,聖人青神也沒憋住笑出聲來,“你一把破刀也會怕洗澡啊。”
屠刀抗議性的晃了兩下,說到“青神,你帳下的兩個弟子,不錯,保護好他們。”
聖人青神思緒飛回很久之前,嘆了口氣說“老東西,現在已不是戰爭年代了。不得不說,如今天下和平,動,亂漸少,除了蠻古天下依舊虎視眈眈之外。這倆小子根本遇不到危險。”
屠刀不再言語,不知道是該高興呢,還是該傷心。
狄彪在一旁小心翼翼的問到“屠前輩,白將軍是否還有後裔在世?”
四個小傢伙,加上死乞白賴湊過來的夜裳都不約而同的豎起了耳朵,武當眾人也側目。
屠刀淡淡的回覆到“如果有,就當沒有吧。如果沒有,就當有吧。”
青羊忍不住拍著刀,說到“你這叫什麼話嘛。有還是沒有,說清楚嘛。”
屠刀自己跳入孟凡腰間,說到“臭小子,你拍的我很疼啊。”
隨著幾人的吵鬧結束,眾人也紛紛迴歸原位,主要是聖人青神咳湊了兩聲,說“屠刀現世固然重要,比賽依舊要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