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破局（1 / 1）
武聖孫行只是微微嘆氣，沒有責怪老道士的臨陣退縮和不辭而別。
轉話問到：“人間如何，這數百年來都幹了啥。”
老道士對於凡俗人間早已是心灰意冷。
天地三大戰場，天外天,斷天山，人間。
天外天廝殺最久，萬年彈指間，聖人斷頭路。
斷天山驚險最大，兩界天地爭，諸百蠻古域。人間傷亡最多，為求半塊疆土，為報一己之私，動輒千軍易死，生靈易屠，仍是後有來者，樂此不疲。
淡淡說到：“下凡後我一拳將烏煙瘴氣的家裡打的七零八落，只留了寥寥數位心念純潔的少男少女。然後又仗劍斬魔,將南蜀劍洲一洲的魔門鬼修清理的乾乾淨淨，不留一人。
結果倒好，一堆儒家的酸腐豆腐天天啥事也不做，整日就指著我的鼻子罵，越罵名氣越大,越罵道理越多。罵也就罷了，順帶捎上了整個天外天之修。
我也沒慣著，去禮聖書宮打殺了幾位。然後就出海尋仙去了。可以沒去龍虎山找道聖，當面問一問道家那個臭牛鼻子祖宗，是否真騎青牛破界，去往蠻古天下了。”
其實讓老道士真正失望的不是這些。而是一統天下的大秦帝國。冊分山水神靈掌管一域,削弱修士先天氣機。又分離山門與人間之差，讓許多修道苗子無緣仙途，一輩子凡人之命。在大肆封禁飛昇臺，若不是有人出手，差一點點就將天地連通徹底斷絕。
從而逼迫天外天決死太外，天魔入贅人間。
墨聖樂呵一笑，撿起一顆石子砸在禮聖肩上，說到：“才去人間幾年，諸子百家差不離被你得罪了個遍，聽說你還把我家渡船給砍了一艘？”
禮聖被墨聖一子驚醒，才發覺老道士坐在身後，對於曾驚才豔豔的老道士，禮聖鞠禮說到：“讀書人當有風骨。如果他們的風骨歪了，斷了。斬去一截半截不失為一件好事，多謝。”
武聖孫行悄悄豎起一個大拇指，說到：“不愧是禮聖，不以聖境壓人，不以好惡異人。”
老道士將人間一通亂罵之後，眉飛色舞的說到：“不過我收了半個弟子，他那一身劍氣，比劍仙還劍仙。”
墨聖指了指天上，說到：“能比劍老頭還劍仙啊？瞅瞅，一劍斬月。”
老道士笑道：“得嘞，輪不上為我了。”
此行之前，老道士還對弟子留下海口，此去星海劍斬月，今生去，來生還。
不知道自己那糊塗弟子，榆木疙瘩的腦袋能不能看得懂，會不會由衷的說一句：“師傅，厲害。”
老道士接著又滔滔不絕的講起弟子黃河，是如何一劍黃河三千里，通絕古今。劍意三千滿河，舉三千里長河問劍五行劍宗。
說到最後，仍是意猶未盡，嗤笑一聲說到：“天下劍術出五行？”
城頭上第二位，枯坐的劍聖輕輕抬眼，驚的老道人直接躲在墨聖身後，反正老頭子皮糙肉厚，不怕被劍聖追著砍。
劍聖抬眼自飛昇臺望向人間，一縷縷劍意順著劍聖的視線由人間飛回天外。而後劍聖發怔片刻，說到：“黃河心中黃河，便是你幫忙煉化的吧。其子劍意不錯，劍氣更不錯。好歹是幹了件人事。”
老道士哈哈笑著從墨聖身後走出，幾位放肆的：“那當然。靜淵教他，萬河凝劍之法，我便教他洗心磨劍之法。在舍下半甲子時間，默默為其將劍氣鋪滿整條黃河。練黃河萬米為劍鞘，藏心中無垠劍意。”
劍聖再度閉目，繼續演化世間劍氣。
墨聖說到：“黃河啊，我見過，砸成你徒弟了。他不是五行劍宗靜淵的徒弟嘛。為了靜淵一事，還特意攜江問劍。結果到山門口不進而離。”
老道士扇風說到：“半個半個低調，低調。”
老道士看向天邊血月，問到：“現如今庖丁如何，有無解脫？”
墨聖轉頭揉起眉心，庖丁啊，庖丁，萬年來都繞不過你。
武聖孫行解釋到：“當年我和庖丁連央飛昇，在天外天廝殺數千年之久。在此之中，庖丁為人太過忠厚，做事又極為聰慧，從不用境界壓人逼人。
天外天大半的元嬰修士如我一般，都視他為生死兄弟。
自庖丁被奪舍之後，元嬰巔峰修士破關入聖時有心魔作祟，踏入戰場磨礪武道時又會心懷懼意味，倒真不是怕死，我們這一批批都死了多少了。是真死不了，怕如庖丁一般肉身奪舍，倒戈殺向家園。
所以近兩千年聖人雖無隕落，不過懷著必死之心的元嬰境倒是如韭菜一般，一茬一茬的被天魔割下，每當天魔潮中力竭之時，我等都來不及出手，有人便已然壯烈，導致現在城中人數不到百人，這才不到兩千年啊。”
老道士深邃的眼瞳凝望星空深處，你殺不了我人，便要誅我心。
墨聖揉著眉心，頭疼的說：“元嬰之死是一。下界飛昇臺大關，導致少有人飛昇是二。城內守軍太少，諸子百家的各家老祖只能困守於此，難以脫身去下界傳道，是三。陰陽家，農家，術家此時都只剩一人單傳，一旦在戰場上不幸隕落，諸子百家便有沉寂一脈，這是四。長此以往，當我等在天外天全部戰死之後，再無人能繼承諸子百家的傳承，守護人間，這是五。
一環扣一環，一件演一件，萬物因果。
人間大秦帝國打壓修士，天外天天魔拖延時間，只等兩方消耗，便能將我們活活拖死。
庖丁當年人品和關係又多好，現在對我們的影響就有多大。庖丁解牛之技，殺力巨大，消耗靈力也同樣巨大。但到了天魔手中，便是源源不斷的星力和解牛，死在那把牛刀下的半聖，元嬰不計其數。孫行曾三次在戰場上刻意針對他，可惜星空深處也不是傻子，每次都是無功而返，有一次差點入套，被奪舍。”
老道士靜靜聽二人說罷，便起身喝下剩餘酒水，渾身糜頹氣盡散，周天星辰，萬古長河傳道，今日解籤，便入聖人。“此局，我來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