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螳螂捉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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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客不善言語,面覆鐵甲,一刀當先,刀光不斷劃開拳意天河,自身也逼近白曉近前。

冉章咬破舌尖,以血在手心作陣,左手捏印,天有五行,人有生死,祭生為死,誅魂陣。

徐碌揮袖丟擲兩張熔河符,一左一右分立白曉兩側。符中法文逐漸大方光澤,最後轟然在天空中炸出兩個窟窿,赤紅之色的熔岩然如小溪般流淌,覆蓋向白曉。

徐碌說到:“刀鬼,速退。”

刀鬼一息間出三刀,分別斬向白曉脖頸,心口,以及雙膝。

白曉仰頭張口,竟是把岩漿天火吞入腹中,再已天地之力演化吸收。刀光剛觸及肉身,便被怒火之甲阻隔在外。

白曉身形一晃,出現在刀鬼面前,刀鬼身處半空中,手中橫刀,白曉含怒一拳打在刀背上,瞬間將刀鬼打穿院牆,落入溪中。

刀鬼借白曉之拳順勢回退,冉章刻滿誅魂陣的右手已是鮮血淋漓。

人間天地本能厭惡鬼域的獻祭之法,誅魂陣一出便要儘快釋放,放在掌心就像那燙手的山芋一般,滋味十分不好受。

冉章終於等到刀鬼後退,血掌便迫不及待的蓋向白曉頭頂。

白曉雙手掐道決,默唸金光咒,體內靈山飛出三道金線,在半空描繪出一印,翻天。

兩方掌印相撞,小小的院子裡濃煙四起,冉章磕了滿滿一整瓶靈氣丹,後退說到:“徐碌,你他孃的金甲符呢。”

徐碌如今再心疼自己的損耗也來不及了,一位天地境的武夫,若是三人被逐個擊破,他可真沒把握活的下來。

或者說活下來之後,還能像現在這般的活著,而不是壽元耗盡,一身靈氣十去七八,只能終日混沌,苟且殘存。

忽然,霧氣內竟鑽出一白一紅,兩條惡龍,身長數十米,舒緩龍軀間天地便風雲大作。無數狂風灌滿整個庭院。

風從龍。

刀鬼雙目禁閉,口中唸唸有詞,青紫二色覆蓋刀身,鋒刃處斷絕之意瀰漫。

刀鬼猛然睜眼,剎紅色從眼瞳中一閃而過,雙手持刀,怒劈而下,“亂世之刀,斬亂”。

一股刀氣宛如秋風掃落葉,所過之處無不斷絕,就連白龍血龍收縮龍軀,避其鋒芒。

刀光斬下血龍身上數片龍鱗,氣勢不減,直撲大霧中的白曉。

白曉揹負狂風之翼,身穿怒火之甲,手中亮出一劍,同樣一斬,劍影撞向刀光。

刀劍之爭,鋒銳,殺力最大,除卻身死,便是勝負。

白曉攜劍穿霧而來,跟刀鬼戰做一團。劍氣四處縱橫,將半空中飄零的梨花都斬的粉碎。

刀鬼的刀光洶湧,每一刀比起劍術都更為簡潔有力,目標從來都只有白曉脖頸,心口。

白曉側身,以肩胛硬接刀鬼一刀,而後劍氣破空,直撲後方冉章。

神仙打架,戰力沒有跑得快的冉章哪敢插手,一直遠遠觀望,沒想到白曉依舊不依不饒,一劍又一劍。

劍氣可比之前斬向刀鬼時更為銳利。

冉章連開數座庇佑陣,又以五行刻天時在自己一方,笑道:“小徒弟,別光顧著斬老夫,背後不要了?”

刀鬼見白曉與自己對敵還敢斬向別處,如此託大,也不由的增了幾分怒氣。

舉刀刮下白曉後背半數血肉,而後直直砍向白曉頭頸。“什麼狗屁仙師,什麼山門道理,都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刀光攜著血氣,眼看就要將白曉脖頸砍下,正此時,一個潔白如玉的小拳頭伸來,空手直接抓住刀鬼落斬之刀。

青羊歪著腦袋看向刀鬼,而後一方庭院瞬間化為雷池瀑布,無數天地正雷將三人打的渾身焦黑,酥麻。

刀鬼大驚失色:“你?不是已經被我斬首了嗎?怎麼那麼快。”

青羊張嘴指了指自己的牙,說到:“你的刀氣太脆了,我都沒咬,撞到牙上就自己碎了。看你那麼賣力,才賞你個面子,讓小爺我的腦袋出去玩了一會兒,正當自己天下無敵啊。”

白曉數拳打破冉章庇佑陣,一腳將這位渾身冒煙的老東西踹飛在牆壁上,昏厥過去。側臉說到:“青羊,別玩了。”

至於徐碌,在狂風四起,天地生霧之時就被潛伏在暗處的唐留拿下,還順勢從他懷中將所能搜刮的全部搜了個遍。

青羊認真的點點頭,一道怒雷劈下,不再是剛才那種毛毛雨般困敵的雷影,而是真正的怒雷,一瞬千里。

刀鬼來不及舉刀,便被怒雷打中腹部,整個人倒飛出去,身上一片焦黑。

三人將野修三人組仍於地上,魔道老鬼冉章自然是死不足惜,可剩下的二人該如何處置,對於白曉而言,也算是個難題。

唐留提議到:“他們三人相伴做事,誰的手都不會乾淨。既然是靠殺人越貨起家的,那就該以血還之。”

青羊頗有些猶豫,憐憫的看著已垂垂老矣的冉章,又猛然記起刀鬼那咆哮著斬向自己頭顱的刀光,說到:“視生命如草芥,那就廢了他們引以為傲的修為,打入人世,說不定還有機會改邪歸正。”

白曉蹲在地下,拍著冉章的肩膀問到:“我們該如何處置你呢。”

冉章到底是活了極久的老柩皇,對於這些毛頭小子的心路繁雜看的十分清楚。

冉章先手教唆赤腳僧人和黑袍人黑吃黑之時,白曉願意順著戲演下去,就早已說明了白曉的態度。

修為高有修為高的好處,修為低有修為低的人生。那些妄圖以高駕低之人,白曉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放過任何一個。

讓青羊和唐留各自發表意見,也只不過是白曉對兩位夥伴的尊重罷了。

既然明擺著活不了,冉章到也懶得再跪地求饒,或者顧忌臉面什麼的,直接說到:“小仙師要殺,老夫一條命早已玩夠了。小仙師不殺,我倒是樂意過兩天安生日子。至於改邪歸正,還是算了,沒那個心氣兒。”

白曉將冉章的頭顱按入泥裡,來回摩擦,說到:“殺不殺?若是一命換一命,你這種人死個千百回也償還不過來。不過既然註定要死,那我倒是想讓你死的更有價值一些。”

冉章舉頭看去,呆愣著想起了什麼,破口大罵到:“黃口小兒,你敢如此欺我?”

白曉點頭說到:“我敢。”

一瞬間,冉章被一股無形之力舉上半空,一道道因果之線,或紅或綠,皆是一脈沒如冉章體內,一脈扎入虛空之中。

白曉將冉章生魂割裂為數份,分別還給因果線另一端之人。

冉章是生是死由你們結束吧。

最後因果線破空的那一刻,白曉拍著冉章的臉頰說到:“死一次是死,是兩次也是死。我會讓人專門保留你的一盞魂燈,庇佑你神魂不熄。等你身上數千條因果之線全部消融時,你便可以轉世投胎了。很快,你殺過不到五千人,最多也不過八百年而已。”

冉章無力的痛號,而後被拖入虛空中。

徐碌自飲一杯毒酒,笑著離去。刀鬼身形逐漸乾癟,最後化為一道黑煙離去。

黑煙中藏著一道淡淡的印記,印記飛往風雨之地。

唐留臉色大變,抬手便要打破黑煙印記,被白曉反手按了下來,說到:“光憑一段記憶,看不出我們體內氣機的。這個探子傳信回去,也只能說個大概仙榜四五位的實力而已。對於你身負的武運何來,查不出的。若是不放回去,反而容易引起風雨樓碟子的也行。千萬別聰明反被聰明誤。”

唐留面色難看,對於這群大秦風雨樓的碟子,數年之間,他不知道經歷過多少次了。今日若不是白曉足夠謹慎,怕是再難以回家看宅了。

屋內傳來一聲呻吟,青羊趕忙過去扶住劉氏婆婆。

白曉為劉氏婆婆把脈,順勢渡一口真氣進入劉氏婆婆體內,溫養生機,說到:“婆婆,昨日清明受了些寒氣,不過身體硬朗,休息兩天便沒事了。”

劉氏婆婆對昨日之事記得一清二楚,對白曉青羊二人的臉龐更是深深刻入心中。不顧自己年邁的身體,也要下床,“兩個小友還沒吃飯呢,婆婆給你們弄點吃的去。”

白曉連忙扶住劉氏婆婆,說到:“婆婆,我們這等修道之人,不吃東西也不會有事的。”

劉氏婆婆一打手,說到:“小孩子現在正是長高,需要吃飯的時候,不吃咋行。坐好,婆婆給你做飯去。”

白曉三人終是架不住劉氏婆婆的倔強,劉氏婆婆將三人按在板凳上,說到:“誰也不許幫忙。”轉身自己蹣跚著步字,雙目微睜開始在院內挑選蔬菜。

至於徐碌,冉章,刀鬼三人的屍身,早已變為一灘黑水滋養大地了。

白曉從懷中掏出劍紋圖,雙手持天地章蓋了上去。

章落,天地一道金光庇佑,此處小宅也被打上了龍虎山的標籤,一般修仙宗門,誰也不敢來此打擾。天地章如貪婪的小鬼,瞬間將白曉一身靈氣鯨吞般被吸收乾涸,剛消化完的功德金光,又還給天地大半,這才將這小小一個農舍封正。

封正後的此地,變為一個類似小地府的存在。劉氏婆婆的眼疾也在不知不覺中逐漸恢復。

自此之後,每年清明之時,劉氏婆婆便會再重回年輕之時,而劉策元和劉成鵬的幽魂也能光明正大的在院內活動。

沒一會,獨居了大半輩子的目盲老人便燒好了一桌子菜,親切的拉著青羊和白曉的手,如對親孫子般給他們一一加菜,說到:“多吃點,吃飽了才有力氣種莊稼。”

青羊和白曉默契的笑著,跟劉氏婆婆說些家長裡短的話。

唐留後來問到:“犧牲這麼多大道機緣,來換一個素未平生阿婆的後半生,值得嗎。”

白曉則是說到:“修為那麼高有啥用,連自己想做的事情都做不了。”

我曾見梨花開,我曾見破鏡圓,我曾見烈士歸家,我曾見白髮化青絲。

願人間撼事,再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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