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坐而論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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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曉倒栽蔥般躺在坑裡,四肢看似沒啥大事,但雙肩盡碎,頭顱裂開大半。

斷江老祖下手實在很辣,一直使用指法靈力,看似根本不懂近身手段。可當白曉底牌盡出,露出破綻之時,斷江直接放棄蓄勢緩慢的天地指法,近步靠近白曉,拳掌極度狠辣,招招斃命,拳力絲毫不弱於同境的怒龍武夫。

白曉與斷江對拳數十次,斷江從未動用過武技,但動用近身武技之後,所有的攻擊全部落在白曉頭顱上,沒有一招落空。

若不是白曉早早察覺斷江應該不會只有這麼簡單,讓血龍白龍化為雙龍環,佩戴在面具兩側,護佑太陽穴,恐怕此時早已被一腳碎顱,去往轉生了。

滿天神雷落下,白曉眉心神雷印自行運轉,原本岌岌可危的肉體凡胎化為元素雷神體,頓時恢復如初。

滿天神雷之下,斷江一掌掏進白曉胸膛之中,卻只抓出一掌雷光。

白曉復原之後,軀體瞬間四散,化為一滴滴雷霆,在唐留身前匯聚。

唐留捂著肚子,頹然靠坐在石頭上,笑著說到:“玩這麼極限,嚇都嚇死我。”

白曉掌心貼在唐留肚子的窟窿上,幾縷雷弧跳過,原本流血不止的傷口冒出一股焦糊味,武夫體魄恢復之力何等變態,外傷一旦痊癒,剩下的交給唐留自己,半日便可復原。

斷江身處戰場中央,數百野修在雷龍席捲之下,身上紛紛冒起白煙,雙目上翻,倒地後還時不時的抖動一下。

白曉緊盯著斷江老祖,說到:“看來你是得不到想要的東西了。”

斷江老祖僅憑肉身接雷,卻沒有絲毫搖晃,對周身不斷蔓延的哀號和慘叫視若罔聞,拍打拍打地上的灰塵,盤坐在地。

白曉帶著唐留緩步後退時,死死看著斷江老祖的一舉一動,直到退出近十五米開外,才盤坐在地。

斷江老祖見白曉的舉動不由的啞然一笑,自己剛剛暴露的全速就被這小子記的一清二楚,跟這小子打架真讓人頭疼。

白曉大方說到:“前輩不必如此表情,您可是大名鼎鼎的元嬰境野修,我一個晚輩,不多長點心眼怎麼行,我還想多活兩年呢。”

斷江老祖說到:“這麼多心眼還坐在我前面。”

白曉御雷將唐留送出百米之外,頭頂數萬雷綻,仿若百日煙花,絢麗多姿。

白曉說到:“我奈何不了前輩,前輩也殺不了我。再拖延下去也不過是無疾而終的結局,想必前輩肯定不願浪費力氣。更何況如此世間壯景,百年難得一見,誰又願意辜負呢。”

斷江老祖對於符道,術法,武夫,各有所學,而且都極為精通,看這滿天雷雨,點評到:“天師赦鬼大陣,疏密有序,雷法浩然,一般陰鬼之物都逃不過數次雷光衝擊,可稱一品。可惜佈陣速度太慢,所需耗費材料也極其不俗。如此大規模,大錢財的符陣,當今世上能用到的地方不多。你能用到,還用的好,是你的本事。”

白曉恭敬的說到:“我有幾個疑惑,向請前輩答之,可否?”

此時天師赦鬼雷陣已經消失,天地重現大日微風,陽光透過白雲撒在白曉身上,而斷江老祖則是坐在陰影裡。

斷江老祖漠然說到:“敗式以成,任由我屠龍,也無局可翻,你問吧。”

白曉手指摸索地面,劃出一個我字,首先問到:“尋規定拘,約束自己,不殺婦孺,不殺老卒,又為何能隨意收方,亂造殺孽呢。”

斷江老祖一愣,自嘲的笑道:“我本以為你會問一個俗一點的問題,比如為何追殺我,沒想到你是真心大啊。”

白曉將“我”字以地術推向斷江老祖身前,說到:“追殺我,無非是因為我周身散發出的楚國玉璽武運。前輩為何想得玉璽,那種內幕,我問了想必你也不會回答,所以就懶得浪費口水了。”

斷江老祖笑道:“你是難得一見的聰明人。”

白曉同樣笑到:“會裝傻的聰明人才是聰明人,我既不屑於當聰明人,也不屑於裝傻。”

斷江老祖在地上劃出一條橫線,手指輕點,說到:“此線,便是我定的規矩,在規矩之上,天地無礙我之事。”

白曉在身前同樣劃出橫線,說到:“天地規則,生老病死,才是規矩底線。生而為人,便是身處底線之上,便是先遵守底線規則,再適應規則,適應之後打破,打破之後再度創立規則。”

斷江老祖搖頭笑到:“此道,人間之道,天地不該如此之小。人活一世,草木一秋,邯鄲學步就已經浪費我們大半生的壽元。當世人真正懂的規矩,遵守規則時,早已是磨平了心中少年的意氣風發。此規矩,不是天規生死,而是世俗利益,家庭,責任,等等。”

白曉一劃豎線,縱橫交錯,便是人生百年推縱橫於“我”字之下。

斷江老祖接著說到:“天地無情,萬物皆為芻狗,何解?”

白曉答曰:“天地沒有感情,萬物再其眼中不過是草紮成的狗。”

斷江老祖笑著搖頭說到:“天地不是人心,人心有七情六慾,天地沒有。天地之規則,視萬物同等,皆是生死一命,此為平等,天法。”

斷江老祖劃一圓為天,推向“縱橫”之前。

二人坐而論道,殊不知天外天不斷有聖人圍觀,天地道意源源不斷顯化,將二人盤坐之地變為一處神仙之所,天地庇護,外人不得窺探。

白曉答曰:“天地平等,人間便有大自由。世俗利法,道德制度,國家法制,約束人性本惡,戒惡揚善,此為人法。”

斷江老祖問到:“人法何定?僅憑一人直言獨斷世間法,一己之力囚禁千萬人。人活天地,有自己思想才算活著。此世之法,看似約束人性本惡,實則抹殺人性千變。自有善惡相存,陰陽並息。人法便是逆天法而存。”

諸子百家聖人越聽越肉跳,法家刑官被其驚世駭俗的理論震的捏刀抖動,但細細想來也並是全無道理。

白曉指天,指地,在天地之間便是你我,說到:“天規也並非盡善盡美,地則也並非無漏無缺,人法依舊如此。天地有錯,天地誰能改之,人法有錯,卻有聖人改之。諸子百家,萬法齊鳴,此才是人法。我信,人性本善。”

斷江一袖揮去地上印記,天地道義也隨之而去,緩緩說到:“人性善惡皆有,生死並存。你我皆是矛盾的結合體,誰也逃脫不了。”

第一個問題結束,二人誰也沒能說服誰,反倒是讓某些旁聽之人感覺莫名其妙,像是看了一本無字經書。

唯有天上聖人依舊心驚肉跳,生怕一不小心,被悟出來個人間聖賢。

白曉問到:“前輩如此在一玉璽氣機,所謂何事?”

斷江笑道:“你不是說不問嗎?”

白曉說到:“本來是沒打算問,但剛才一場論道,怕你真會為了所謂的大自由,開啟天地通道,引異界之物入人間,所以不得不問。”

斷江老祖笑道:“十一國之前,周天子鑄就九鼎,鎮壓山河氣運。十一國玉璽自九鼎中各自吸取氣運為國運,藉此謀國。”

劍聖劍塵對墨聖墨子說到:“哪他身上的力量就解釋得通了。”

白曉問到:“昔年血魂唐都外戰異獸,是九鼎丟失所至?還是玉璽丟失所至。”

斷江老祖隔絕天地,說到:“大秦帝國並未有你想象中那麼純好,九鼎至少有2尊在蠻古天下之中,並且是由大秦帝國親手交出去的,不然,異獸根本突破不了跨界屏障。”

白曉一時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接話。

斷江老祖接著說到:“若是你擁有楚國玉璽,切記保護好它,任何一枚玉璽,都能增大蠻古天下入侵諸百天下的天地缺口。”

白曉這才反應過來,事情已不是他能解決和接受得了。

斷江老祖仰天大笑,善惡何分,正邪誰立,還不都是目盲之人,任由擺弄。

白曉想要去往天上,臨走之前回頭問道:“此事,為什麼告訴我。”

斷江老祖說到:“因為你不是個習慣於安逸的傻子。”

說罷,斷江老祖飄然遠去,獨留白曉在半空,眼看安瀾帶著風雨樓百人圍剿殘餘野修。

安瀾遠遠看向白曉,此時的白曉還是雷神體,周身殘留的楚國武運早已傾瀉一空,無論怎麼看,都只是一位仙師門人。

安瀾遙遙抱拳,帶人收隊。

白曉直奔天際,唐柔兒那個傻丫頭被轟隆轟隆的雷聲樂的手舞足蹈。

一見白曉上到渡口,就迫不及待的說:“好厲害啊,那麼多雷柱,我從沒見過呢。”

白曉仰頭栽倒,身上雷神體漸漸褪去,露出猙獰無比的傷疤。

劍聖劍塵看著自家外孫的悽慘模樣,縱是鐵石心腸也感到酸楚。

墨聖墨子誒嘆一聲:“可憐啊,腦袋都人被打成豬頭了,還能心平氣和的和那人論道。”

唐柔兒見白曉悽慘的模樣,頓時紅了眼眶,跑去裡屋拿來無數瓶瓶罐罐,塗抹在白曉的傷口處。

唐柔兒也不說話,豆大的淚水一滴滴墜下。

白曉從懷中掏出短劍,舉在半空,放到陽光下,說到:“唐柔兒你看,我母親的劍誒,漂亮吧。”

唐柔兒塗抹藥膏說到:“你都成豬頭了,還傻笑。”

白曉將短劍翻來覆去的把玩了好久,方才收起,躺在唐柔兒的懷中,痴痴的看著唐柔兒的眼睛。

唐柔兒溫柔的託著白曉的腦袋,枕在自己腿上,認認真真的處理傷口。

白曉伸手撫上唐柔兒絕美的側臉,霎時間天外天被劍塵一劍遮蔽。

唐柔兒愣了一下,嬌憨的傻笑。

四目相對之間,不自覺的微閉雙眸,低下頭,雨潤紅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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