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疫醫李矢(1 / 1)
竹林死村,鳥喙怪人。
一向最害怕神異鬼怪的青羊嚇的小臉發白,捻符的雙手微微顫抖,大呵著說:“來者何鬼?我們可是龍虎山道人,再往前我就要出符了。”
說話時,一張淡紫色雷符飄至青羊眉心,符中散發著毀滅氣息的紫光,極為不穩定,彷彿隨時就要爆炸般。
鳥喙怪人似是怕了雷符,轉頭向左側走去,正當青羊鬆了一口氣時,鳥喙怪人又從竹林另一側出現,尖尖的腦袋上閃爍著漆黑的眼瞳。青羊就要出符而去,被一雙手擋了下來。
伸手的正是剛剛驅散體內毒氣的白曉。
白曉攔下青羊,拍打一下青羊緊繃的背脊,說到:“晚輩白曉,攜弟青羊,見過疫醫。”
不遠處雙手護照身前的鳥喙怪人也放下戒備,說到:“少俠見多識廣,老夫慚愧,隱世多年,一出手差點就要被誤傷啊。”
說著便摘下了頭上沉重的鳥喙面具,掀開厚重的鹿皮大衣,一股惡隨風而來,燻的青羊直直皺眉。
風一過,惡臭便消散一空。
猙獰漆黑的鳥喙面具之下,是一位慈祥的白髮老人,額頭有著一塊白斑,不好意思的撓著頭,說到:“這疫醫大衣穿的太久,一身臭氣都裹在裡面。一拉開就是這般,實在是不好意思。”
白曉並不介意,反倒是崇敬的拜拳說到:“瘟疫之醫,於死亡地府中尋求一線生機之人,該當我們尊重。”
白髮疫醫撓頭,尷尬的笑了一下,說到:“少俠見多識廣,見多識廣啊。”
青羊這才反應過來,那猙獰的鳥喙代表著什麼,猛然拍手說到:“哦哦哦,我記起來了。疫醫,就是穿著隔絕空氣的特製鳥喙大衣,專門在瘟疫橫行的地方活動,救治傷員的醫生。在人間被不少迷信的百姓稱為鳥嘴死神。”
白曉一腦磕點在青羊頭上,說到:“抱歉,我弟弟說話不經過腦子。”
白髮疫醫毫不介意,說到:“想來兩位龍虎山的少俠一定是飽讀詩書之人,還愛看一些山野志怪,能識得老夫。”
白曉走到白髮疫醫身前,彎腰鞠躬,說到:“在下龍虎山白曉,這個是我師弟,青羊。見過疫醫,敢問怎麼稱呼。”
白髮疫醫扶起微微鞠躬的白曉,說到:“老夫李矢,謝過兩位小友。”
青羊撿起地上的鳥喙面具,左看看,又看看,說到:“疫醫爺爺,你這個面具好恐怖啊,哪裡作的。”
李矢接過面具,笑著說:“少俠可不能亂弄,一旦出現裂縫,老夫我下次行醫,可就要隨病而去了。”
白曉拍過青羊的腦袋,說到:“不許添亂。”
李矢轉口問到:“兩位少俠如何尋到此地的?”
白曉說到:“李疫醫,我倆本就是龍虎山下山遊歷的道士,誤打誤撞俞加吃出竹林,本以為可以見到人家,沒想到會是這麼一番人間煉獄的情景,還望李疫醫能說一下是什麼情況,看看我倆有無能幫得上忙的地方。”
李矢哀嘆一聲,說到:“數日前,我隱居在山另一側的桃林,出門汲水時,碰到一副半蛇半人的骸骨,頂人顱,上半身四條猙獰的利爪,蛇尾。渾身散發腥臭,我還未走進,便飼養的老犬旺財便衝了過去,屍體所帶的瘟疫太過厲害,數秒旺財便倒地,口吐白沫。”
“我大半生都在與瘟疫打交道,深知這種瘟疫的厲害,返家換上疫醫大衣,在回頭尋找時,屍骸便已經不見,深怕出了大事,急忙找來,卻也晚了一步。”
白曉看向村內,十九戶人家全部死於非命,往日安靜而又溫暖的竹村此刻屍橫遍野,雞犬不留,但凡是有生命的動物,全部死在地下,身上潰爛。
李矢緊接著說到:“這種瘟疫我從未見過。比戰場上傳播來的黑死疫更加嚴重,爆發的太快了,感染之後壯男男子只需要三個時辰便會毒發身亡。”
白曉問到:“那是如何傳播的呢,隨風?還是解除。我剛才只是走進竹村內半步,便覺得頭暈目眩。”
李矢雙眉緊鎖,說到:“唯一的好訊息就是這種瘟疫的傳播力並不強。只是接觸感染,因為感染者爆發和死亡的速度太快,並沒有傳播開來,只是可憐這一個竹村。”
白曉微嘆一聲,撫摸青羊的腦袋。
忽然,一陣陣破空之音傳來,李矢顧不得身上的疫醫大衣,直接將白曉和青羊撲到在地,輕聲說到:“屏住呼吸,這種怪物沒有雙眼,只能透過呼吸來感知我們。”
僅剩起見,白曉果斷屏住呼吸,而且按住青羊躁動的腦袋,心湖傳音到:“先別出手,探查情況再說。”
青羊雙手捂著嘴巴點頭,三人抬頭看到正是昔日問仙台上所見,食腐鬼龍。
猙獰可怖的蛇頭上頂著一顆死不瞑目的人類頭顱,蛇頭人身,四臂皆是猩紅的尖刀般的利爪,爪尖掛著黑衣碎布,粗長的蛇尾上有著幾道深可見骨的傷痕,不斷嗅著空氣。
白曉雙目燃起怒火,傳音到:“果然,就是葬宮研究的封魔之術,食腐鬼龍。”
青羊點頭,傳音到:“葬宮研究的鬼東西,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白曉雙目看向這條食腐鬼龍尾部的傷痕,和四肢爪尖的碎肉,聯想到山龜所說之事,原因就很明瞭了。傳音說到:“看來情況比山龜說的還要眼中不少。從葬宮逃出來的數百位封魔人有兩位已經逃到了這裡。而且還被葬宮的弟子搜尋到。看來那兩位封魔人直接被葬宮弟子殺了。所以才會出現食腐鬼龍,而食腐鬼龍一隻身死,變成了李矢疫醫見到的骸骨。這一隻殺光了前來追擊的葬宮弟子,所以尾部又兩處傷痕。”
食腐鬼龍在周圍環嗅一圈,轉身正欲離去。
青羊緩緩爬起身,手上閃爍著雷光,雙眼道眸死死盯著這隻食腐鬼龍的一舉一動。
白曉一躍而起,將青羊按在身下,傳音呵斥到:“李疫醫還在,要是出手必定波及他老人家。再說了,咱倆沒辦法瞬間打殺這隻食腐鬼龍,萬一還有另外的呢。咱倆不怕,到時候連累李疫醫呢?”
青羊把頭深深埋進土裡,掩蓋臉龐的淚痕。
白曉側目看去,他們所趴的土坑另一側,數十具孩童的屍體被丟棄在哪裡,身上血肉被啃食一空,從殘餘頭顱上依稀可以辨認,大的像是與青羊差不多年紀,小的不過才十歲左右。
食腐鬼龍細長的尾巴將地面掃出一道道煙塵,而它也隨著煙塵消失了。
李矢猛然呼吸一口氣,說到:“差點憋死我。”
起身一轉頭,剛看看到隔壁的煉獄場景,不過短短三米之地,一方死寂,一方啞然。
白曉將青羊從地上拉起,將他扶著站好,半蹲在地上雙手擦去他臉上的淚痕和泥土,溫柔的說到:“沒事的,我們會讓一切都好起來的。雖然沒辦法讓他們再復活,但我們一定能阻止不再發生這樣的慘劇。”
青羊崩潰的捂著臉嚎啕大哭:“他們,他們才跟我一個年紀啊。”
李矢半跪在地,用疫醫特有的祈禱方式禱告,安撫著數十具死去孩童的亡靈。
白曉一同跪在李矢身旁,說到:“李疫醫,有沒有方法可以防治這種瘟疫。”
李矢說到:“我從未見過這種瘟疫,就像是來自異界一般。暫時無解,只能用老方法將竹村周圍一片圍插起來,警告世人,防止瘟疫外洩。”
白曉問到:“我曾在龍虎山上打碎一隻食腐鬼龍,為何沒有瘟疫發生。”
李矢拉著白曉問到:“你知道他們的來歷嘛,是人間邪地,還是天外異魔?”
白曉眼眸低垂,面無表情的說到:“都不是,是有人將其封魔到人體之中,封魔體死亡,其中所封印的食腐鬼龍就會破體而出,吞噬宿主的生機,然後無差別的攻擊所有生物。”
李矢愣著說到:“原來不是天災啊,是人禍。”
失望的是,人類最容易讓人失望。
白曉垂頭說到:“對不起,我們本該更早的出現在這裡。若果不是我一路上漫不經心,就不會發生這樣的慘劇。”
李矢苦笑著說:“這種事怨的了誰呢,若當時我沒有返身尋找疫醫大衣,直接跑過來警告青竹村,說不定也能阻止。只是已經是過去了。”
青羊眼眶通紅,說到:“葬宮,我一定要滅他們滿門。”
白曉又一次問到:“李疫醫,還請問一下,我也殺死過一隻食腐鬼龍,為何當時沒有瘟疫散播。還是我們修道之人可以免疫他們所攜帶的瘟疫。”
李矢想了想說到:“這種瘟疫的產生是多種多樣的。若是宿主正常,可能不會產生。若是宿主本身體內就患有疾病,再被食腐鬼龍吞噬,人間疾病遇到天外病原,所合成的新型瘟疫,實在是難以根治啊。”
白曉恍然,點頭說到:“原來如此啊。”
李矢無言,默默的看著地上鳥喙面具,心中百感交集,知道真相之後,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