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滅蜈吞香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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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起雲澤,勾天怒,群響撬動烏雲壓境。霎時間,晴空白日漆黑一片,暴雨瓢潑。

如此毫不停歇的連番大戰,強如白曉天地三境的體魄也支撐不住,體表密密麻麻橫生無數裂紋,由腿腳一路攀爬到臉頰,宛如瓷器一般,隨時都會碎裂。

吞香的千人化身已被打殺七成之多,可白曉仍是不敢掉以輕心,在人群中不斷穿梭的同時,雙目狼煙就未曾斷絕,死死看著周圍有無靈氣異動。

王猛衝破五人圍攻而來,一把抓住白曉胳膊,向後一甩,說到:“餘些力氣,等等吞香的真身可沒有這群化身這般不堪一擊。”

白曉倒也不矯情,在空中腳尖輕踏,又上一層,落在城樓上,取出一顆回靈丹,三粒白雲丹,盡數塞進口中,只覺得三股暖流入腹,剛才起一直無水無源的山祠,終於有了一分靈動的綠意。乾涸的氣海也冒出潺潺靈泉,滋潤日月。

體內的天地開始恢復生機,體表的裂紋也在逐漸褪去,根基務實是好,可打壓太過,得不償失就顯得不那麼美了。

白曉現在的身體,就好似久旱逢甘霖,他鄉遇故知,飢渴的回覆著以往鮮活的生命力。

青羊二個小小的耳朵都堵有棉球,腳踩太極圖,手握“祛邪”劍,身法比剛才靈動了數倍不止,劍尖只是輕輕的劈劃而過,吞香便有半截身體一分為二,或者頭顱眉心間多了一顆明晃晃的透氣孔。

王猛左右衝殺,健壯的手臂上掛著數位吞香偽身的屍體,好不快活。

白玉老道和九劍尊者就盤坐在翠萍與劉賓頭上數米,可方圓百里無人可見,莫說沒有修行的凡夫俗子,就連警覺如白曉,敏銳如青羊都毫無察覺,鎮魔司王猛一行七人還在警惕的環顧四周,殊不知舉頭三米,有神仙。

白玉老道太喜歡白曉,所以格外看不上他那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打法套路,氣的一不小心捋下好幾根雪白的鬍鬚,就差沒有跳起來拿木棒敲白曉的腦袋了。白玉老道憤憤不平的說:“這算是什麼修行,武夫體魄都成了破茅草屋了,只知道左右捶打,絲毫不知道修繕補漏,真當自己金剛不壞,體魄完美無缺啊。”

九劍尊者細視白曉盤坐時體表裂紋的缺補,說到:“這鍛體之法,簡直就像是在自殺,聞所未聞。”

白玉老道指著白曉罵到:“就是嘛,江湖路上處處危機四伏,道武同修的好處就是無論靈氣如何缺失,至少還有武夫拳罡保命嘛。他倒好,活脫脫一二百五,體內靈山氣海用的乾涸,體外武夫體魄也打的破漏。這就是明擺著插腰說,我好欺負,來打我啊。”

九劍尊者從初見白曉時,就驚異他的成長速度,那時的白曉還一直揹負申屠二字,心中重擔從不鬆懈,就連在龍虎山的幾年間,看似整日悠哉的動逛西看,實則修行比任何道人都更加刻苦數倍。前有靜淵劍仙金丹壓神,後有謫仙青蓮元嬰禁身,白曉一身武夫體魄倒也所得不虛。

可出山之時,白曉好似開啟心結,放下了申屠之姓,也就等於此趟下山只為本心,不求仇怨。九劍尊者本以為只會是一場少年的山水遊記。沒想到,沒有金丹和元嬰時時刻刻的磨鍊體魄,白曉居然用這種自殘的方式,時刻使自己保持超乎常人的警覺。

在武夫體魄將碎未碎,靈山氣海將破未破之間,尋找一線生機。

白玉老道提議到:“要不咱倆把那個吞香先給封禁起來,等白曉稍微恢復之後,再放出來。”

九劍尊者搖頭說到:“修行豈是兒戲,任你胡鬧。”

白玉老道焦急的說:“那你說咋辦嘛,就白曉現在這個狀態,打得過?還是逃得了?”

九劍尊者鼻觀鼻,心觀心,默默閉眼練劍,說到:“護道之人只為護道,傳道自有青蓮,練道自有白曉,由不得我們插手。”

白玉老道嘆了口氣,說到:“好個心狠手辣的小子,好個心狠手辣的九劍。”一甩袖,閉目睡去,索性眼不見,心不煩。

九劍尊者悄悄提醒到:“別忘了,跟這小子打交道,修為不高可以,心眼不多是真不行。”

白曉估摸著體內恢復差不多有六分全力,便再度踏入戰場之中,拳掌更加舒緩,像是捨不得打死著僅存的三百偽身。

青羊再天賦異稟,體內靈氣再多,也架不住吞香偽身的車輪人海戰術,只是莫約兩個時辰,便已是氣喘吁吁,向著白曉咆哮到:“發力啊,咋滴,你捨不得打啊。”

白曉依舊是不緊不慢,在人海中打著太極,將周圍十米內的吞香偽體不斷聚來,打散,揉起,拂亂。

王猛揪著青羊的耳朵,將兩團棉球扯掉,說:“他這是在演武,將自己心中所學不斷在吞香偽身是試手,再加以改動。咱倆就別殺了,免得破壞他好事。”

青羊連連點頭,說到:“哦哦哦,原來如此。那咱倆去一旁喝茶吧,巴郎那裡有凳子,搬到城牆上,風吹著涼快。”

王猛誇讚到:“你小子,說的對,走走走。”

二人敵也不對了,人也不殺了,快快樂樂的城牆的牆邊,搬來兩張躺椅,一人手捧敲詐楚雄才來的酸梅汁,一人手捧從路邊隨手拿的劣質酒水,曬著太陽,吹著微風,好不愜意。

白曉腳下太極陰陽圖一步步變大,左右手心日月圖案也閃閃生輝,氣海中。一輪大日居左,去往左手。一輪明月去右,去往右手。

雙手合十,便是日月同天。

只是如此一來,氣力就難以掌握了點,不免的將吞香偽身,一拍即碎,宛如豆腐渣一般,脆弱。

吞香本體搖搖探頭,感應著偽體死傷過半,考慮要不要出手,先行絞殺那兩個孩子。

白曉越打越起勁,不知不覺間就再度來到戰場中央,側目看向右前方,有一縷微不可查的敵意,若不是白曉進入頓悟狀態,對於天地之力格外敏感,還真就讓他跑了。

白曉雙手環抱,打散一圈來敵,掌心生出一縷劍意,起身飛踢,以陰陽之術,悄無聲息的將劍氣送往右前方的小山坳之中。

本是一縷極為微小的劍氣,攥在手心不過一指大小,射在山坳之中,就化為滿天森然劍氣,將剩餘數百吞香偽身全部絞殺殆盡。

吞香本體看也藏不住,索性從劍氣中一步步走出,佈滿縫痕的嘴角笑到:“好一個聰明的人啊。”

吞香偽身本就是披頭散髮,一副中年男子的落魄模樣,本體更是連偽體都不如。

赤裸的胸膛的頭顱上,密密麻麻全身縫合後的線行傷痕,頭髮更是所剩無幾。若是拿到一旁,說是戲臺子縫製的草皮人,也不會有人懷疑。

白曉終於見到了吞香的真身,說到:“看來書上說你當年從夜野手裡撿回一條命,這個撿字,用的還算恰當。”

吞香仰天長笑到:“好久沒有碰到這麼有意思的後生了。小子,身為仙門嫡傳,偏偏來我這裡送死,可是想清楚了。”

白曉只是吐槽說:“聽說你是被鬼王縫合而成的,看樣子,鬼王的手藝真不是一般的爛,像個人形,又沒個人樣的。”

吞香張開被縫合的雙唇,猩紅的長舌舔吐之後,直接俯身衝來,將白曉撞的倒飛出去百米,雙腳泚地滑行,最後腰背震碎一片城牆,才算是穩住身形,卻也吐出一口鮮血。

青羊從未見過白曉居然會在體魄碰撞上吃虧,連忙飛下城牆,站在白曉身旁,手指連點白曉身上的穴位,問到:“白曉,沒事吧。”

白曉以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跡,輕咳一聲說到:“好強悍的體魄,看來我們對這傢伙鋒情報,還是不夠了解啊。”

吞香既然已經出手,也就不急於解決戰鬥,說到:“你們所看到的,自然是我想讓你們看到的。至於我真實的東西,自然不會有任何一個人知道。”

王猛擋在白曉與青羊之前,怒斥到:“五毒之一,淫蜈吞香,為何追殺他們。”

吞香戲謔的問王猛:“你不是也在追殺他們嗎?”

王猛面色陰沉,臉皮抽動,說到:“那只是我們不瞭解情況,或者說是受了你們的矇蔽。”

吞香字字誅心,問到:“是你不知道情況,還是你們都不知道情況?”

王猛怒喝到:“你在亂說什麼?”

吞香接著說到:“去問問你的上峰,或者是你上峰的上峰,為何會和我們這些葬宮的邪魔外道一起,去抓捕滅口這群封魔人。”

王猛猛的拍打胸口,吞香只是接連幾語,就險些亂了王猛的道心。

王猛猙笑著說到:“不過把你抓去,讓你和我的上峰當面聊聊好了。”

吞香眼見一計不成,輕笑道:“你當真有這個本事嗎?”

雙方拳力之爭,一觸即發,天空中爆裂出四五道音圈,漣漪波及百米。

白曉護過青羊,說到:“接下來的戰鬥,你不要插手,保護好後面。吞香的目標是翠萍和劉賓,千萬別讓他得手。”

說罷,吞吐狂風,匯聚烈焰,腳踏山罡,拳出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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