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世間猶有真仙人上(1 / 1)
當初從葬魂崖下出逃的封魔人數百位,雖然當初商議四散奔逃,可畢竟大部分的人在此之前都還是普通村子的少年少女,根本就不知道通往咸陽的路,看地圖都是一知半解。
最後只能几几相組,結伴向著遠離葬宮的地方,在半路上打聽,才來到杭縣周邊等地。
葬宮五毒早就發現了各個地方封魔人的蹤跡,但凡是落單的,全部不留痕跡的殺了。兩三相組的,變身成食腐鬼龍之後確實不好對付,金蟾也害怕滅殺封魔人時,戰鬥的餘波被正派仙門查到蛛絲馬跡。所以聯合鎮魔司,將剩餘大半的封魔人,全部吸引到杭縣之內。
再對外放出以黎民百姓人體煉魔的封魔師漁魂之徒噬九,就潛藏在杭縣內秘密煉魔。再度將山上仙師也引來,屆時他只需要找個能挑的起戰事之人,變可坐山觀虎鬥。
此人,便是金乙。
金乙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被這麼一個小輩嚇唬的不敢開口,而且自己最為驕傲的百米雷像也被踩了個粉碎,又羞又怒,聲音陰毒的說:“我一定讓你付出代價。”
噬九依舊躲在杭縣的各個陰暗角落中,安撫,照顧著一位位不安的封魔人。
封魔之人,體內本就有鬼龍虎視眈眈,無時無刻的吞噬生機。體外身處如此天地之氣暴亂的地方,各處都是雷法火咒,體內封魔一線隨著靈氣的扭曲不斷擺動,不少人根本熬不過這痛苦,在絕望之中選擇自殺。
杭縣之亂,至少持續了五天五夜,期間噬九很少露面,更少反擊。
一開始,金乙一如杭縣,立馬封堵住全部出縣的路口,以天雷震懾一方,縣衙派人挨家挨戶的疏散百姓。噬九沒有反擊是害怕會殃及無辜百姓。仙門一方也是如此,只是四處巡視,不敢舉力弄法。
可總有幾人只想博得首戰的美名,百姓還未撤走,便開始施展風法,將數排房屋吹塌,絲毫不在意他人死活。
噬九見此,也就悄然隱匿身形,而後繞在那人後頸出,一擊斃命。一旦有人死,杭縣之戰也就由此展開,仙門再也不顧任何百姓之說,接連使用術法轟炸了杭縣三天。
噬九心間伴有一顆暗影螳螂妖丹,所以可以隱匿身形,藏於陰影之中。外加錢夜草臨死前曾將本命靈劍青穹打入噬九體內。經過數年煉化,尚未成型的青穹徹底融入噬九身體中,成為噬九的本命物。原本未完成的劍身也在逐年的打磨中變成短匕。
噬九憑著這兩個東西,數天內在杭縣東躲西藏,幫助封魔人壓制鬼龍之時,也暗地裡出手,解決了數十位經驗尚淺的修士。
白曉快速穿梭在一片片廢墟之上,雙眸不停的訓搜著各個死角的蹤跡。
忽然,一式崩拳自後心掏出。白曉伸腿別過對方下盤,側身避過拳招之時,一肘擊在那人腹部。頓時轟隆一聲,一道人影栽進破屋內。
白曉換視四周,喲,人還真不少。
周圍十幾米的地方,零零散散有將近十人,將白曉團團包裹。身上服飾,腰間佩劍各不相同,有些跟腳連白曉都認不出來,想必是一洲之內的大小宗門齊聚一堂了。
十人中為首者便是杖仙宗二代弟子柳坤。白衣勝雪,輕搖紙扇,說到:“道友若是乖乖投降,此役過後,定放道友一個自由。若是仍執迷不悟,也就別怪我等手下不留情了。”
白曉哪有時間和這些個人廢話,腳在地上留下一道殘像,瞬息消失。按住柳坤的腦袋,倒栽蔥插入地面,拳腳極其不客氣。沒有半刻,數十人便一次倒下。
嘴角帶血,眼神一個比一個悲烈,彷彿自己已經英勇了一般。實際上白曉只是挨個給了一圈而已,偶爾碰到令人無語的,還會特意回來再補兩腳。
比如說柳坤,白衣勝雪的衣袍上,踩著三個漆黑的腳印,就連紅腫的臉頰上,也有三縷黑紋。
青羊被打落之後,便一直趴在坑底,雙目青光縈繞,以道眸搜尋龍石蹤跡。
金乙上人那受過這種委屈,羞辱,反應過來後面色鐵青的四處尋找白曉的蹤跡,恨不得幹嚼其骨。
此地數百修士,十有四五都是杖仙宗弟子,倒也不是杖仙宗宗門有多大,修為有多高。不過杖仙宗確實是鄰伴葬宮,一正一邪相互制衡。今日便是長老金乙帶隊,率領三代四代弟子前來除魔,順路磨礪道心。
三代弟子中,有一個修為不高,事情倒是不少的凝神修士賀沐,被為首的柳坤可以打壓疏遠,一人在杭縣內搜尋。
賀沐在以成廢墟的街旁,一處又一處的仔細尋找,每路過一處屋樓,便要釋放靈力,細探其下有無,沒來得及撤離的百姓。
同為三代弟子的劉圈在跟在賀沐身後,雙手搭在後腦上,哼著小曲。
賀沐沒好氣的回頭說到:“劉圈,別瞎逛了,幫我看看你那邊廢墟下有沒有活人的氣息。”
劉圈斜靠在一堵斷壁旁,雙手環胸,教訓到:“沐啊,你就是作什麼事都太認真才會有沒有朋友的。這種事情做個樣子就行了,誰會真浪費靈氣在這群凡人身上。一會兒萬一我們撞了彩頭了,沒靈力跑咋辦。”
賀沐不愛聽這些話,索性閉眼,心視靈氣,探查廢墟。
劉圈倒是不停,接著說到:“我知道你也是凡人出身,靠著祖上的蔭庇才能入門修行。但這種大戰,這種場合,你我先能保全自己,才是正事。任何一隻鬼龍讓咱倆碰上,咱倆都打不過。所以省著點氣力,準備等等跑路吧。”
賀沐溫和的臉上罕見的流露出慍怒之色,說到:“杭縣百姓數萬人,戰事尚未開始,便動手催樓折樹。明明那群封魔人都未還擊,就不顧城內百姓的死活,大肆釋放靈力。那你我下山除妖,又所謂何事。”
劉圈捂額說到:“你也不是小孩子了,這種事情還要說明。我們下山後動手越快,百姓傷亡越大,城池損耗越多,越說明大戰的危急和艱難。事後,讚譽我們的,拜宮送禮的,絕對更多。你不信咱倆打個賭,這場風波過後,杭縣每月肯定乖乖奉上香火,而且價值絕對不低。不過是幾條凡夫俗子的生命而已,何至於與整座宗門為敵呢。”
賀沐回頭,面朝劉圈,眼睛瞪的溜圓,怒斥到:“至於,很至於。”
劉圈不屑的擺手說到:“你慢慢至於去吧,我還是省點力氣,等等好幫你收屍。”
賀沐轉頭,起的雙目都紅了,繼續祭出體內所剩無幾的靈氣,探尋廢墟殘骸之下。
果然,功夫不負有心人,這座竹樓之下,真有一人存活,賀沐急忙轉心視到靈氣之中,細看之下才發現是一位嬰兒。
賀沐大吼到:“劉圈,快來幫忙,這下面有個嬰兒。”
劉圈咦的一聲,急忙跑來,雙手撐起一片竹竿說到:“誒,這小傢伙也太可憐了吧,這就被父母遺棄在這裡了。不過也是他運氣好,還真讓你瞎貓碰上死耗子,遇上了。”
賀沐氣沉丹田,雙掌凝力,排風掌瞬息將地面上壓著的破爛廢墟全部吹走,而後雙手小心翼翼的扒開地下。手指剛伸出,便被染的血紅。
劉圈見狀,說到:“你咋個不小心點呢,手爛了?”
賀沐有些呆滯的說:“不是我的啊。”
劉圈接著問到:“這下面真沒有第二個活人?”
賀沐緩緩搖頭,劉圈說到:“管他呢,先弄上來再說。”
劉圈腳裸處升起一片土色,整個身子緩緩變作一灘爛泥,沉入地下。不一會,便將兩具屍體拖拽而出。
一男一女,面容還很年輕,二人雙手搭肩,佝僂著身子,像是在彎腰護住什麼東西。劉圈說到:“慘吶,二人的脊樑被壓的粉碎,不知道有啥東西值得他們這麼去保護。”
賀沐說到:“別動。”然後趴跪在地下,從兩具屍體的中間,緩緩捧出麻布包裹著的嬰兒。
劉圈一時間啞口無言,不知道是該敬還是該畏。
賀沐將嬰兒抱入懷中,看著那熟睡的稚嫩小臉,說到:“也許這就是父母吧。”
劉圈倒也真不是什麼鐵石心腸之人,否則也不會那麼賣力幫助賀沐。悄悄別過臉去,已是紅了眼眶。
就在二人為拯救一名嬰兒而滿心歡喜之時,一聲聲嘶吼在四面八方迴盪。
那是封魔人的反擊。
劉圈面色蒼白,不可置信的說到:“師祖不是說最多兩三條鬼龍嗎?聽這聲音,至少有十條之多吧。”
賀沐踹了一腳劉圈,說到:“現在趕緊跑路才是。”
劉圈緊跟著賀沐的步伐,在廢墟上不斷穿行,向城門處跑去。
柳坤從地上爬起,心中憋著一口惡氣,老遠就看到賀沐二人,正在慌不澤路的逃跑,更看見了二人身後,有一條食腐鬼龍窮追不捨。
賀沐腳尖輕點高聳的石角,躍在口中,後翻落地之時,一腳風刺,將撲咬來的蛇頭踢到一旁,將手中的嬰兒袍給劉圈,見到後者穩穩的接住之後,說到:“我沒靈力了,你先走。”
劉圈懷揣著嬰兒,根本不敢回頭,微微點頭後,繼續不停的像城門處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