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正文劍仙風采中(1 / 1)
魔道都城葬宮,立於西海岸旁,每逢傍晚昏黃,海水拍崖之聲,震耳欲聾。
一行六人在距離葬宮百里之外,便下劍步行,如同散步野炊的遊人,看似晃晃蕩蕩,實則步伐極快,動輒一步百米。
一路來暗中窺探目光不下百道,莫說白曉,就連最粗心大意的青羊都微微側目,感覺到了幾分不同尋常。
靜淵卻是毫不在意,仍由潛藏在暗中的豺狼野貓窺視。
一路上視線雖多,但確是無一人敢阻攔。能在龍虎山宣戰,葬宮封城之時,帶著一幫半大孩子游歷到此的人,野修們雖然大多修為不夠,但腦子還是好使的,尤其是哪位健壯少年,身背的雪白重劍所散發的靈光,真心沒法作假。可惜就是最見多識廣的老輩,手持百劍譜一個個對比,也沒能猜出來到底是哪柄仙劍。只覺得這通體雪白的無刃巨劍和那傳說的那把劍非常相似。
老野修轉念一想,便自嘲的笑了笑,“怎麼可能呢,那個能問劍整座天下的女子劍仙,早就灰飛煙滅了吧。”
窺探之人,其中最認真的便是金蟾。身為五毒將之一,淡金色雙目內有千瞳,坐鎮葬宮之中,偌大宗門上下大小事情掃眼過去,一清二楚。
金蟾雖不認識靜淵,但老遠也能感覺到那柄劍上的劍意,還有捂著臉畏畏縮縮的杖仙宗金乙,老熟人了。金蟾一時半刻猜不出來他們究竟想幹嘛,索性施展水法,通幽。
淤泥爛池中,一潭波光洗滌,如鏡面般平滑無比。
通幽的另一頭,便是正在解刨屠刀的鬼王。
金蟾參拜,說到:“王上,計劃生變。杭縣之中,圍殺噬九的仙門盡數失敗。具體發生了什麼,有人以天機遮蔽,我看不真切。但現在那群人帶著金乙,正在往都城行進。”
鬼王站在葬魂崖尖上,身下是變為廢墟的浮沉崖,死魂崖和葬魂墳。鬼王不知道用了何種手段,將三方通聚,形成一個深不見底的大坑。坑中滿是冤死之人的亡魂,和沉淪血海的鬼氣。
而被鎖鏈洞穿琵琶骨的刀魂,屠便被掛在葬魂崖前,日日受鬼風侵蝕,亡魂滋養。屠刀刀身插在屠的脖頸處,數千重陣法雲紋被侵蝕大半,不出數日,鬼王便可徹底破解屠刀的秘密。
鬼王對金蟾所彙報的事,只是微微點頭,雙目片刻不停,流轉在屠刀之上。
金蟾頓了一頓,接著說到:“帶隊的是一位手持雪白巨劍的女子劍仙,跟哪位,有些相似,劍也是。”
鬼王轉頭,雙目微張,模樣好似十分吃驚,喃喃的說:“難道她也出山了?”
屠輕蔑的吐出一口血沫,“鬼厲,我王當年沒將我傳給你,反倒是傳給名聲不顯的孟尊,還沒想清楚是為什麼嗎?”
鬼王看著屠,低語到:“大將軍想做而不能做的事,我替他做。大將軍想殺而不能殺的人,我替他殺。該做的我做,不該做的我也做。魔頭也好,惡人也罷,我擔得住。你跟著我,我保證能完成大將軍生前沒有完成的事。”
屠只是一味的搖頭訕笑,眼神中滿是嘲諷。“你,配嗎?”
鬼王不想在與屠廢話,道不同不相為謀,轉頭面相金蟾說:“給我看看他們。”
金蟾閉眼,雙目千眸環繞在白曉一行六人的四面八方,就連飛過發碎都看的一清二楚。畫面在鬼王腦海中顯現。
鬼王看著年輕面容的靜淵,嘆了口氣。
金蟾小心翼翼的問到:“王上,要不要先拍幾個人試探一下。”
鬼王回想起當年之事,面容沒有以往的瘋狂與躁動,一反常態的平靜下來,說到:“別浪費人命了,讓她們來吧。”
金蟾被鬼王一言嚇的不輕,當即果斷放棄了對靜淵六人的監視。別浪費人命了?您老啥時候在意過人命這種東西。
金蟾使勁的拍打著自己肥碩的臉頰,說到:“一定是我聽錯了,要不就是失心瘋了。”
鬼王數月以來第一次離開葬魂崖,一步出現在人間。
靜淵帶著白曉等人來到城門口,高聳漆黑的城牆,硃紅色的緊逼城門,遠遠看去就像是鬼門關一樣。
青羊摸著們,聞了聞手指,說到:“什麼嘛,書裡不是說葬宮的城門都是被鮮血染紅的嘛,怎麼是朱漆啊。”
靜淵無視城門,帶著六人直直穿了過去。看起來堅不可摧的巨大朱門,原來不過是一層鏡花水月,心中無懼者,自然無懼。
葬宮雖為魔道都城,秩序法令獨居一方,但城內人來人往,極為熱鬧,若不是親眼所見,根本不敢相信這會是人們口中的鬼城。
靜淵帶著白曉坐在一茶肆,小小茶館平平無奇,賣的卻是葬宮特有的海茶。並非是海水沖泡,而是店家特製的靈液,入口清香,更能幫助修士緩慢恢復靈氣,價格頗高,但也物有所值,一直是葬城的一大特色。
小攤老闆是個年近四十的漢子,靠著祖上留下來的手藝,經營這這個百年小攤,看靜淵一入葬城便來這裡,就知道是位熟客。
但小攤老闆也拿不準,因為他確實記不得常來的客人中有這麼一號人物。
靜淵點了六杯海茶,小老闆一看財大氣粗,當即也不在意那些小事,叫了一聲“得嘞,馬上來。興致沖沖的去泡茶去了。
靜淵先是轉頭跟金乙說了第一句話,“你結賬。”轉頭看向內城。
龍石一路上便是心神不定,思來想去糾結著說到:“申姨,咱們還是走吧。”
青羊拉著龍石說到:“別啊,剛來就走。你這幾年被他們關在這裡,差點身死,不報仇了。”
靜淵看著窘迫不安的龍石,問到:“放心吧,我不會有事,你白曉哥哥也不會有事,今天咱們是來揍人的,不用擔心這些。”
龍石解釋到:“這畢竟是人家老窩,我不怕死,也不怕捱揍,但不想連累他們。”
龍石聲音有些低沉,他能從葬宮的最深處逃出來,自然也知道葬宮的手段,若是他們中任何一個不慎被抓,那肯定都會是生不如死。
白曉細品海茶,果然口入極好,口感醇正。
李也翹著二郎腿,寬大的道袍都掉在地上,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讓龍石一入葬城後心裡的沉重也跟著輕鬆不少。
靜淵問著白曉:“你知道我為什麼敢帶你們來葬宮嗎?”
白曉不假思索的說:“難道不是因為三尺劍。”
靜淵笑著說:“傻孩子,我也不是誰都打得過的。之所以帶你來,一來,是因為鬼厲絕對不會傷害你。二來,你娘曾囑託過,將來你身份曝光,避無可避之時,可以找鬼厲一趟。”
白曉只覺得迷迷糊糊,“啥時候,咱家還鬼王有聯絡了。”
靜淵說到:“鬼厲無身份無背景,怎麼發家的,你也不想想。”
白曉好奇的問到:“鬼厲?咋發家的?”
青羊從袖中掏出一個小本本,如數家珍的唸到:“鬼厲,血魂軍初代統領,曾經與血魂十三將齊名。兵法戰術詭譎,擅使奇襲,曾率二百精兵破燕,於數萬甲卒中生擒燕將樂毅,一戰成名。”
白曉轉頭看向靜淵,等待她的發話。
青羊連忙拿起筆,準備一字一字的記下來,尋仇記賬這種事情,他最擅長了。
靜淵緩緩說到:“當年鬼厲是大將軍親衛,無論兵法謀略,捉對廝殺,都不輸任何人。不過手段嘛,太過霸道。若說旁人是慈不掌兵義不掌財,他就是慈義全無,唯有一顆敢死之心。他所培養的一隊五十人,後來也就成了血魂三百老底。大將軍並不討厭鬼厲的這種做法,可也實在喜歡不起來。大將軍在世之時尚且鎮得住他,只不過大將軍離開的太早了。”
李也說:“那你還帶白曉過來取刀。”
靜淵笑到:“這到無妨,鬼厲無論是王,還是衛都是鬼厲。他答應過王妃,無論如何會保住你。昔年,王妃被追殺千里,若不是鬼厲和一幫血魂老卒以命相擋,你早就夭折了。”
眾人盡數沉默,誰也不會相信,這位殺妻殺子而名動天下的無情之人,會捨生去保護尚在襁褓之中的白曉。可從靜淵嘴裡說出來,眾人又不得不信。
青羊沉默了一會,眉頭緊蹙,問到:“你怎麼知道這十幾年過去,他不會變。”
靜淵拍著龍石背後的重水,笑容快意,說到:“如果會,我照樣保你們無憂。”
白曉想到鬼王曾作之事,心中戰意殺意毫無停滯,只是側目看向靜淵,問到:“為何現在告訴我。”
靜淵見白曉的殺心未變,一臉欣慰之色,說到:“因為你長大了。是非,對錯,善惡都有自己的判斷了。鬼厲不是什麼好人,但絕對會是你的一張底牌。你說過,他修仙求的是道,我練拳為的是心。現如今你也是仙門問道之人了,能否堅持本心,便是你最大的問心局。”
白曉仰視天邊,緩緩說到:“我會殺他,但不是今天。”
隨著白曉的視線一路橫推,一襲黑衣血袍赫然站在葬城之巔。
不見靜淵動作,重水有靈,自行去往天邊,碧藍色尾焰劃破葬城的寧靜。
叮,重水插在葬宮鬼厲封王的牌匾上,靜淵的迴盪在整座魔道都城,頓時激起一片熱血沸騰。
“屠王家僕申靜淵,問劍血魂叛將鬼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