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劍仙風采上(1 / 1)
天上月是昨日,今日晨是來年。
白曉在夏夜晚風中恍恍惚惚的睡著,只是淺淺一覺,睡得卻格外心安,香甜。不知不覺中拳意與大道相和,鍾罄齊鳴。
靜淵雙膝併攏,坐在草地上,別了耳邊的碎髮,輕輕伸手為白曉遮風。
今日今夜,便是我心最安之時。
靜淵抬頭望向星空,哪裡其實有個老人,無時無刻不在惦念著白曉。只不過哪位老劍客,不願劍落人間,不願再起烽煙。
可天下的事,那是一個人不願就不會發生的呢。
靜淵對著北斗七星中最明亮的那顆呢喃到:“我守了曉曉十四年,數千個日夜他在我懷中長大。可我總覺得不夠,還沒來得及看他及冠,看他成親,就要先行離開了。請你多看兩眼你的孫子,看他立刀在左,看他負劍在身。看他舉刀成王之日,看他小酌歡飲之時。”
劍塵如埃,像是個總犯瞌睡的老人,在茫茫星河中毫不起眼的打坐。
只有身旁的道一真聖偶爾可見,好似睡著的他,一劍斬血月的手會顫抖,睜眼便流血的目也會流淚。
世人皆苦,最苦是惦家的離鄉之人,無論他是不是聖。
白曉不過是酣睡一夜,卻感覺像是過了數年,再醒來時神清氣爽,體內大小傷勢也全都恢復如初,只可惜在氣海的最深處,心湖之中,白龍血龍二者銜尾而臥,短時間內怕是不能出現了。
青羊一早就從袖裡乾坤中翻出一大堆炊具,只是不知道怎麼使用。想架個火,熬一鍋杭縣特產的甜玉稀粥,沒想到倒是把自己弄的灰頭土臉,火也沒升起來。
睡得跟死豬一樣的李也爬起來,肚子餓的咕咕叫,看到花貓臉的青羊,也就笑的不餓了。
龍石接過青羊的火石,駕輕熟路的升火,汲水,熬米。
靜淵緩步走來,麻溜的編起袖口,本該握劍的手拿起鍋碗瓢盆來也是毫無生澀,祭奠杭縣百姓的三炷香尚未燃盡,粥,菜便已開鍋。
昨夜最晚睡的白曉也自然是最後一個起床的,好在青羊一直惦記,在手心一直溫養涼粥。白曉最晚起床,入口也是溫熱。
一行人吃過飯後,靜淵幫著龍石收拾碗碟,李也說他吃飽就犯困,又回籠補覺去了。青羊揪著白曉的衣角,說到:“那葬宮,咱們還去不去了?”
白曉一點青羊的腦袋,說到:“那當然了,咱們要幫孟凡找回屠刀的啊。”
青羊這種從來不嫌事大的人當即歡呼雀躍,恨不得現在就瞬移到葬宮都城揍人。
白曉眼神狠辣,“在龍石體內封魔的事情,可要好好算清楚呢。”
葬宮五毒將,曾凌辱蕭酔兒的淫蜈吞香已死,貪蛇被王猛帶回鎮魔司審判,鬼王之子鬼幽已死,八臂天魔天血被腰斬。身為魔道都城的葬宮,短短半月之間,上層長老將領痛失一半。僅剩下尚未出現過的三位五毒將,還有鬼王的一隊親衛。
金乙向來是兩方都不得罪,誰也不敢招惹,聽說要向葬宮進發,訕笑著後退,“我就不去了吧。反正我也沒有啥用。”
青羊一臉憎惡的說到:“滾吧,還金乙上尊呢,口氣大破天,膽子小芝麻。”
金乙如蒙大赦,當即就要先遁逃再說,管他憋屈不憋屈呢,先活著才是關鍵。大不了等回了家再痛罵他們,反正他們聽不見,找不了事情。
誰知被向來不關心這事的白曉攔了下來,摟著金乙的肩膀,笑容燦爛,熱情的說到:“金乙老哥怎麼能走呢,咱和金乙老哥那可是相見恨晚,忘年之交啊。若沒有金乙老哥帶路,我們連去葬宮要走那條路都不清楚。再說了,杖仙宗這兩年天天受葬宮的壓榨和欺負。身為金乙老哥叫過來的幫手,怎麼能不幫金乙老哥這個忙呢。”
金乙聽的那是雙股戰戰,頭上虛汗直冒,說話都帶著哭腔,“帶人攻打葬宮這個鍋,我一個小小元嬰,抗不下來啊。”
青羊當即心領神會,笑容燦爛,踮起腳尖抓著金乙另一肩膀,在他耳邊悄悄說了幾乎。金乙原本冒著虛汗的頭頓時晃了三晃,面如金紙,眼冒金星。
白曉在旁附和到:“放心吧,完事之後,我們路過各洲各家山門時,一定忍不住嘮叨兩句。金乙上人大公無私,一身正氣,仙人氣概。摔先帶頭討伐魔道葬宮,實乃救世上仙啊。”
金乙這下子褲襠裡掉黃泥,想說都說不清,只能跟著走,到時候就往那一站,露個面,是死是活,誒,看天意吧。
李也睡得正憨,青羊在他耳邊悄悄說“攻打葬宮”四個字,瞬間坐起身,就清醒過來。回頭問到:“真的假的。”
青羊指了指金乙說到:“那不咋的,金乙上仙親自率領我們去斬妖除魔,多有面子。我們雖死,仍要感念傳頌金乙上仙的名號。死而無憾。”
青羊越說越誇張,就差舉起右臂大喊“奧利給。”青羊也不知道自己為啥想喊這三個字,管他呢,開心就完事了。
李也雙眼放光,看向金乙,金乙苦笑著說到:“你們說啥就是啥吧,走吧,認命了。你們開心就好。”
李也痛快的拍著金乙的肩膀,衝青羊說到:“我咋沒想到呢,這種人是傻,又不是壞。拿來擋箭背鍋剛剛好啊。”
話說一半,白曉連忙咳嗽幾聲,大家全當沒聽見,就連金乙都詭異的沉默下來。
靜淵玉手輕拍重水,兩米長雪白巨劍忽然漲大數十倍,六人全部盤坐再上面也沒有不妥。隨著靜淵掐訣。幾十米長巨劍沖天而起,向著不遠處的葬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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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曉不知道的是,此時自邊關西域,蒙毅和孟凡正在快馬加鞭的趕向葬宮。
孟凡這幾月來,在長城另一側,義渠國境之內,不知道砍下了多少頭顱,可每殺一人,腦海中她的身影便會淡去一分。雖然已經好久好久沒見她了,可她在孟凡心上,就像是魚在水中,不可能會模糊的。哪怕百年,千年只能陰陽兩隔,那雙會說話的眸子,戒不掉。
二人在官道上一路疾馳,跑死了數匹寶馬仍是晝夜不停。蒙毅心裡可是叫苦連天,求饒道:“孟凡,歇歇吧。這可是我哥最愛的汗血寶馬了,全都累死了我上哪再去給他搞去。義渠國都找不到幾匹。”
孟凡冷聲說到:“我欠你兩個人情。”
蒙毅一聽,也就隨著孟凡去了,可越想越不對勁,問到:“孟凡,誰啊,能讓你這位殺神這麼在意。”
孟凡野修時,修行的是爺爺孟尊留下的戰亂決,自拜入墨家,成為墨聖墨子唯一的關門弟子,便開始修行墨家最高心法,鑄鐵決。
鑄鐵之法,鍛心為鐵。
孟凡曾盤在在義渠國土,一座荒蕪的昇仙臺上,問師尊墨子,“為什麼我每殺一人,七情六慾便會沉寂一分,我所想念之人,也會淡然一分。”
死星荒城中,墨子倒是理所應當的點頭,說到:“鑄鐵一決,鍛心為鐵。殺人,斬顱如同敲打鍛造錘,將你心千錘百煉,堅硬如鐵,敲去七情六慾,人間煩惱。此為一道,無情道。”
“等你心無情,卻仍有掛念,便可修鑄鐵決第二重。無情道入人間道,世間大小事,皆逃不過你晶瑩剔透,七巧琉璃心。那時候,你所忘的皆忘。你不想忘的,刻在鐵石中,永世不忘。”
孟凡恍然點頭,他要趁著現在還能記得,去做些難忘之事。譬如,殺王。
此方世界,修士皆知,分天地人三界。
人界當中,最為複雜。世俗王超,仙門道人。
所以當大秦一統天下,大將軍白蒼起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馬踏仙山。以成百上千倍的兵力,將各宗各派的宗主全部叫在五嶽之巔。共同擬定出山上仙人,山下凡俗的規矩。
任何一位大道仙人,擅入人間後不得肆意屠戮。若是鎮魔司發覺靈氣異常,會對仙門之人進行追責,擒拿後直接問罪一宗。
這也就是白曉在青竹村,太廟縣,為何能遇見王猛等人。
任何一位大道仙人,下山斬妖除魔時,若是在城池之中降服魔物,需要先與各地的風雨樓子樓打過招呼。這種事情,金乙這等人可謂是熟練之至。杭縣之戰,就無任何一位鎮魔司之人鎮魔將,監察使插手。
不過每逢如此,或明或暗都有風雨樓的碟子掌控全域性。換句話說,仙師下山遊歷,出行,我不管。可一旦動手施展仙法,必須要在我風雨樓的眼皮子底下。要麼你們就越好去什麼荒郊野嶺,犄角旮旯裡去打。
這協定雖然剛開始遭受不小非議,許多宗門覺得大秦帝國這是在監控仙人作為。
幸好道聖,法聖,力排眾議,才與白蒼起簽訂協議。
那時,白蒼起剛剛封王,封燕地一百五十里,號屠王。
再後來,唐都洛陽之戰,三萬血魂散盡江湖,血魂十三將半數戰死,半數不翼而飛,就連屠王也銷聲匿跡,生死不知。
有人說血魂想要叛國,有人說屠王率軍攻入了蠻古天下。
可究竟如何,已是無人敢翻的老黃曆了。
後來再有便是鬼厲封王,號鬼王,封地葬宮。
而孟凡所能屠的,只有一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