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人屠遺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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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曉坐在長凳上,不知不覺間已是淚流滿面。

重水從天穹最高處墜落,宛如一顆流星,尚未落地便有不少人心癢難耐,或伸手,或牽線,準備取這把傳奇巨劍。

雖然手段各不相同,下場倒是無一例外,被重水磅礴如海的劍意壓的跪地不起。

隨著重水落地,茶肆的攤旁被砸出一個十米深坑,層層龜裂,向外蔓延。龍石便坐在深坑中心,身負重水,閉目打坐。

青羊排著胸口長舒一口氣,“那麼高,我還以為會把他砸死呢。”

白曉悄悄拭去眼淚,緩緩站起身來,果不其然,周身所圍之人,近乎千人。

龍石吐出一口冰寒靈氣,抖抖肩膀,猛然發現自己怎麼坐在坑裡,抬頭問到:“白哥,我咋在坑裡呢。”

金乙被剛才靜淵開天劍氣嚇的腿軟,這會還癱在木椅上。

白曉,李也,青羊三人圍繞在坑邊,與這近千頭豺狼鬣狗對視。

白曉雙手背後,掌心已是抓起了數道雷霆。正欲都手,圍觀之人紛紛跪下,低頭面地,不敢抬頭直視,聲音驚恐的說到:“拜見鬼王。”

鬼厲想著剛才靜淵所說之話,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恰逢他發愣之時,重水落向新主。鬼厲也就來看看,是哪位幸運的繼承者,不知道能否配得上這把劍。

龍石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從塌陷了數十米的深坑中探出個頭來,環視一圈,發現無論是仙人還是凡人,皆是垂首半跪,嘴唇打顫,不敢說話。

那一襲令龍石永生難忘的染火黑衣刺入眼瞳。龍石當即一躍出坑底,雙手握背後劍柄,白雪色巨劍呼嘯拍向鬼王。

鬼厲伸出一指,輕點劍尖,重水上的巨力戛然而止。接著,鬼厲說到:“既然靜淵傳你重水,我不殺你。”

鬼厲屈指一彈,龍石被重水上傳來的力道震退數十步。

鬼厲話音剛落,白曉伸手一攔,擋在龍石身前,雙瞳古井無波,與鬼王對視。

鬼王倒也在沒找龍石麻煩,饒有興致的打量著眼前少年。

白曉攤手說到:“我奶奶說你會把刀給我。”

鬼王語氣低沉,問到:“憑什麼,你那尚未成型的五雷正法,還是孱弱的武夫體魄,連開刃都做不到的半仙兵?”

白曉雙瞳內泛起烽火,旁人可能看不清,但鬼厲是誰,曾經的大將軍親衛,怎能不知道這兩縷烽火代表著什麼。

鬼厲瞳孔微縮,手心居然都有一絲顫抖,臉色變了又變,看上去極為扭曲和邪惡。

李也早就做好鬼王滅口的準備,雙袖鼓漲,一色赤雷化為通體岩漿的紅龍,環繞周身。

鬼厲正欲伸手從另一方天地取出屠刀,突然心中頓感不妙。五指染上一層黑鬼霜,閉眼一掌“探魂手”拍向白曉胸膛。

白曉本就不信任鬼厲,面對這番反應,更是早有防備,腳下浮現二道陰陽圖,“移形換位”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早已御雷成龍的李也,赤雷紅龍撲咬住鬼王手章,龍軀四爪纏繞鬼厲整條手臂。電漿火雷不斷從赤雷紅龍的四爪上流淌而下,將鬼厲手臂一片燒灼潰爛。

鬼厲渾身泛起黑色鬼火,抬臂一震,就將兇惡的赤雷紅龍震散。鬼厲還未出招,李也與白曉的位置再度轉換。

白曉身後九重天河匯聚無盡拳意在右拳,身形一閃即逝,拳落鬼厲胸膛。

鬼厲悶哼一聲,身形搖晃了一下。龍石說到:“好機會。”

龍石還未出手,青羊便以拿出“祛邪”,木質劍身上覆蓋了一層金光,道門金光,最可陰毒鬼物。凝金光為劍意,“祛邪”金芒一劍,直刺向鬼厲心口。

接連三道殺招,環環相扣,配合的天衣無縫。

就算如此,鬼厲仍是輕笑著說到:“三位小輩配合和修為都不錯,不愧是靜淵劍仙的後人。”

金光咒凝聚的金芒被鬼厲單手抓下,青羊目瞪口呆,說到:“怎麼可能。”

鬼厲單手握劍,仍由劍意在掌心攪殺的鮮血淋漓。抬頭看了眼失魂落魄的通玄,身形黑炎一震,將四人全部震飛出去。

洶湧的黑色火焰波及通玄,還在發愣的通玄這才清醒。低頭看去,靜淵劍仙所帶的四位少年都癱倒在地。自己家的長老金乙以經被鬼王一爪掏出心臟,攥在手裡。

就在鬼厲撲向身負重水的龍石之時,通玄月魄煉至,將鬼王燒灼到百米之外,怒喝到:“鬼厲,別人怕你我不怕。要是你敢動靜淵的後人,我必殺你。”

鬼厲胸口悶痛,擦去嘴角血跡,雙目玩味,咧開滿是鮮血的嘴笑到:“你身後的,是靜淵的孫子哦。你一輩子孤孤單單守了近百年,人家孫子都有了。生氣?絕望?還是動了殺機。沒事,你的立場不好下手,我來幫你。”

通玄轉頭看了看白曉,臉色漲紅的罵到:“放你孃的屁。”

就在二人對峙之時,地上出現一片黑色漩渦,在杭縣內被靜淵斬殺殆盡的影尊又完好無損的出現,身旁還站著一位白髮老者,體魄極為強橫霸道,讓鬼厲都有些心驚。

影尊無面頭顱歪頭“盯著”白曉,腹語說到:“靜淵劍仙之孫,謫仙青蓮之徒,好一個身世顯赫啊。”

白曉知道今日怕是難走了,出劍“斬妖”在右手,直指影尊說到:“奶奶之前就說過,作為影尊不過是某一位老妖怪的化身,斬之不盡,殺之不結。”

影尊身旁哪位滿是肌肉的老人倒是挺欣賞白曉,說到:“年紀輕輕,一身拳意爐火純青,看來沒少在生死之間徘徊過,不像是紙糊境界的山上嫡傳啊。”

白曉敢劍指影尊,對身旁哪位老人卻多有忌憚,因為他身上的拳意太過嚇人,可以說是驚世駭俗,遠超白曉所見過的任何一位武夫,能與之一比的,恐怕只有當年的武聖孫行。

青羊從袖子裡掏出一卷仙書紙本,翻了好幾頁之後終於確定了這位老者的師傅,脫口而出到:“武夫黃拳,昔年與孫行爭武聖之位,落敗,自此下落不明。”

白髮老人說到:“翻老本就不必了,現在那還有什麼武夫黃拳。”

鬼厲手心緊握死亡之槍,說到:“該叫你武尊大人才是吧。”

通玄說到:“風雨四尊出其二,誰有那麼大本事啊。”

影尊值了指通玄身後的白曉,說到:“靜淵劍仙的孫子,太過驚豔絕倫了。所以我奉樓主之命,特意請小友回去,看看能不能入我風雨樓。”

白曉側身搖頭到:“我已是龍虎山碟譜之人,自然去不得風雨樓。”

影尊搖頭嘆息到:“那多遺憾啊。我還想跟你講講只有風雨樓知曉並記載的一些老黃曆呢,說不定會有關於你的哦。”

鬼厲怒斥到:“影尊,閉嘴。今日這幾個娃娃我必殺之,誰也帶不走。”

說著,無數黑炎便升騰而起。

通玄懸月於天,身處月下,怒目看向鬼王,說到:“你敢?”

誰曾想影尊對於鬼厲通玄二人的劍拔弩張視若無睹,接著與白曉說到:“就比如啊。人屠白蒼起為何會率領血魂十三將死戰洛陽城外,到底死沒死透。王妃申白溪為何生產之日被追殺三千里。最後身受重創。根據當時我看那模樣,最多苟延殘喘個七八年,便是重傷不治身亡吧。人屠到底有無血脈流傳後世。為何血魂老卒銷聲匿跡,這一切的一切在風雨樓都有答案。”

白曉眼眶瞬間紅了,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冷聲到:“追殺王妃之人,都有誰?”

影尊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說到:“我啊。可憐劍術天下無雙的女子劍仙,生產之日,實力大降。被我和我率領的人一路追殺,身體孱弱又懷抱嬰兒,幾次差點就死在我手裡了。要不是那群礙事的血魂老卒,拿命將我等屢屢阻攔。什麼狗屁女子劍仙,怕是早就死在我手裡了。哦,我差點忘了,我曾一劍刺向她懷中嬰兒,被她以身擋了下來,直接刺穿了呢。”

“若是她沒有懷孕生產,天下誰人敢去招惹這麼一位劍仙。不過我運氣好,剛好撿漏。知道我為啥能成為影尊嗎?大半的功勞就是因為斬殺了人屠之子,重創劍仙白溪。”

白曉的身體愈發顫抖,青羊悄悄拉住白曉的手心,說到:“你說的那些事情,我們才不想知道,跟我們有沒有關係。誰愛殺誰殺去。對吧,白曉。”

白曉佝僂著腰,喘息著粗氣,一波波言語像是刺穿了他的身體,讓他喘不過來氣。時至今日,白曉才終於明白為何從小母親就要自己壓著力量,為何青漁村會異獸襲村,為何奶奶會戰死。

原來,一切都是為了我啊。

白曉鬆開青羊的手,對青羊說到:“奶奶說過,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該做的事,就是死也不能逃避。”

李也,龍石各自備戰,既然天地不公,我來行之。

青羊還想拉住白曉的手,卻被一股火意燙的回退,喃喃的流著淚說到:“白曉?”

白曉的身體升起一股狼煙,順著青天白日,嫋嫋升上天際。

少年抬頭,眼眶含血,說到:“在下申屠白曉,申白溪的申,人屠的屠。想殺我的,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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