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送離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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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驀然沉寂,少年歇斯底里的聲音隨著狼煙烽火,直上雲霄,傳便了整座葬城。

不久前終於寂靜片刻的葬城,此時如同火山噴發,哪位人屠還有遺留之子,此事可比一位劍仙的崛起和隕落更加爆炸。

武尊環抱雙拳,體魄高出白曉兩個腦袋,宛如一隻雄鷹,盯上了孱弱的小雞,居高臨下的俯視到:“可惜了,本以為是個不錯的後生。”

自白曉說完話後,影尊化為一攤死水,濺落在地上消失不見。

白曉心中忍耐了數十年的殺意終於脫困而出。體內心間,原本金色小人坐下的那頭幼生怒龍在這無比的殺意之下飛速成長,變化。

龍鱗,龍軀,龍爪,龍牙,龍角。一處處龍體從血色中浮現。

白曉與武尊對轟一拳,有一命同源的怒龍借力,竟然是各退半步,不落下風。

武尊看著眼前的白曉,朝氣蓬勃,年少英姿。而自己呢,早已年過古稀,武道之途幾乎絕跡,只能再走神道,以下九流之法封神,此生再無寸進的機會。一想到此,武尊渾身肌肉跳起,宛如一頭暴怒的雄獅,掌心三重小山嶽踏砸拍向白曉頭顱。

白曉與武尊不過三步,貼身而進,頭顱硬受武尊一掌,頓時鮮血淋漓,模糊了左眼。可這不影響白曉出拳。

武尊山嶽下壓,一掌之間,便想毀去白曉半數頭顱。

白曉吐出一口鮮血,雙腿如鐵樁定在地下,貼山靠,肩出碎山破巖之力,將武尊掌法打斷,震的後退。白曉得勢不饒人,貼山靠後緊跟著形意拳。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形意拳,萬法源於三體式,與龍虎道訣不謀而合。白曉一直潛心修煉多年,而且一直壓在箱底。

崩拳直打在武尊心口。武尊身形反震,側肩微移,帶偏崩拳勁力,反身一震,出拳的白曉反而被自己的力道震的回推三米。

李也眼光毒辣一眼就認出這是武當陰陽纏柔之術,連忙提醒到:“白曉,這老傢伙經驗太過豐富,在風雨樓又不知道偷看了多少武學典籍,千萬別硬碰硬。”

武尊掃腿,肩推,竟然是標準的太極拳拳架,將踉蹌後退的白曉再推數十米,說到:“沒多少,武學之法,我大概融會貫通了此世的三成。”

白曉身後狼煙瀰漫向整座葬城,剛才耀武揚威,準備取白曉頭顱領賞的夜修們四散而逃,逃的晚的,被黑血色狼煙纏住,頓時便吸成一具乾屍,而他身上的靈力,則會源源不斷的供給與白曉體內。

鬼厲眼神冰寒,一腳踏入陰影處,揮槍戰上影尊。

影尊一聲實力大多是刺殺之道,面對戰力極其強橫,而且有鬼體代死的鬼厲,倒是有幾分束手束腳,接連幾個回合都沒能討到什麼便宜,反倒是自己這具化身受傷極多,幾乎就要破碎。

白曉雙拳捶地,裂開土石無數,武尊當即收回拳架,變陰為陽,掠向白曉身後。

白曉吞下山石,翻身一拳,二人拳尖處,一股股音傳遍四方。

磐石之盔,武夫體魄第三境,山罡。

龍石拼起重水,將不知何人打來的一道火龍斬碎,半跪在地下喘著粗氣。重水劍身太重,所耗靈力比之青穹猛增幾倍,剛剛接手的龍石還用不過勞。

青羊御劍“祛邪”順著破碎的火焰極斬而過,將一名鬼鬼祟祟的野修重創倒地。

白曉有烽火狼煙,圍繞武尊,不停吸取其體內的靈力。武尊雙拳出拳極快,一股股微風從四面八方湧來,龍石,青羊也都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不由的向武尊拳前滑去。

龍石想穿梭進虛空,才發覺動彈不得,喊到:“他們封禁了這一片天地。”而後高舉重水,深深的插入地下,抱著劍柄勉強支撐。

青羊順著武尊的拳風到武尊面前,猛然一個停踏,一劍刺向武尊的眼瞳。

武尊仰頭咬住劍尖,說到:“好毒辣的小子。”

青羊半空中側踢在武尊腦袋上,將劍抽回,說到:“你想殺我,還不許我反擊兩次啊。”

武尊哈哈大笑,跳起右臂攔住青羊脖頸,往地下一扣,頓時青羊如遭雷擊,嘴角流出血沫。武尊咧嘴笑到:“知道自己會死,還不乖乖認命。”

仙兵有靈,“祛邪”無人指引,一劍斜插進武尊劍柄半寸由於。武尊吃痛站起,說到:“什麼劍,能破我金剛不壞體。”

武尊暴跳如雷下,抬起巨大的右腿,要將青羊一腳碎顱。

白曉連線吞風凝翼,浴火為甲,踏土為盔,掌心一股狂風,吸過青羊,抱入懷中,仰天說到:“通玄前輩,請幫我拖住武尊一會。”

通玄攜明月立於天際,獨戰四方敵。任你是風雨樓碟子,還是想要渾水摸魚的野修,都難以觸及此地。

聽聞白曉請求,通玄將明月留在半空,鎮守一方,身形猛然下墜,砸在武尊身前。

武尊俯身拔下“祛邪”在手心揚了揚說:“木劍?怪不得這麼輕。”猛然一回身,用去大半力氣,“祛邪”化為一縷金線,擲向通玄。

通玄單掌拍天,來勢極快的金線懸停半空。笑言:“老傢伙安安靜靜享享清福不好嗎?未來是留給他們的。”

武尊躍在半空,一拳砸落,宛如巨石。說到:“我輩武夫,就是要與人鬥,與天爭。哪有停滯不前一說。”

通玄手掌輕移,甩劍到身後,口中吐出一片星河,散發淡藍色光芒的星辰將武尊圍困其中。武尊左右環視,本來手指大小的星辰,現在有一個高。

通玄張口一吐,便是一境天地法陣,將武尊困在另一方小天地。轉頭對白曉說到:“有話你快說,我這掌御星河之術,困不了武尊太久。”

白曉之前一直在幫青羊調息,幸好青羊道體強健,若是換成旁人,恐怕武尊一砸便要體魄盡碎了。

白曉見青羊清醒,變擦去他嘴角的血液,說到:“有兩件事,你要答應我,好嗎?”

青羊有些萎靡,小臉湧上一層不健康的潮紅,卻也點頭說到:“你說,我一定答應你。”

白曉將龍石一把拽了過來,讓其與青羊手拉手,說到:“幫我照顧好龍石。”

青羊不明覺厲,連連點頭。

白曉又說到:“在龍虎山,若是有人提兵上門尋我,就說我去了北寒極洲。再舉辦一場羅天大醮,我看到後便會在北寒極洲邊界,暴露身份。”

青羊脫口而出:“你不跟我們回家嗎?”

白曉摸了摸二人的腦袋,搖頭說到:“我總會回去的,不是現在。”

青羊看著白曉掌心的紋路,只感覺熟悉,吃驚的抬頭問到:“你趁守夜時煉化千里送行陣入手心。”

白曉笑了,充血的眼瞳和靦腆的笑容在一張面龐上,顯得格格不入。他默唸完所有的咒文,像小時候那般勾起食指,颳了一下青羊的鼻子,說到:“對不起。”

銀光從白曉掌心迸發,傳遍了天地。

青羊與龍石被一陣刺眼的白光遮蔽,在睜眼,已經身處龍吟鋒之巔,昇仙臺之上。少時,白曉曾在此處為靜淵等所有青漁村老少,唱送別之歌。

今時今日,青羊彷彿聽到了哪夜的歌聲,捂臉哭了起來,怒罵到:“你個騙子。”

道聖青神站在二人身後,以然洞察一切,卻也只能發出無能為力的嘆息。

青羊撲進道聖青神懷中,痛哭流涕到:“白曉,白曉不會再回家了。”

龍石本來強咬著牙不流淚,但順著山巔景象一路看到琅山下青漁村的嫋嫋青煙,終是忍不住含淚。

白曉送走青羊和龍石,終於算是沒有了後顧之憂。

狼煙烽火燃上天際,千里之外清晰可見。

武尊終於破陣而出,胸膛白髮長鬚染血,說到:“真讓老頭子我一通好找啊。”

白曉側目看向武尊,心頭怒龍飛出,跟隨通玄去明月處禦敵。

白曉收起一直穿著的黑衣,同樣是赤膊上陣,與武尊戰成一團。

鬼厲實力雖不如靜淵,但封王之人哪能小覷,一時半刻,便將影尊這具化身幾乎打碎。

影尊無面頭顱爬滿裂紋,腹語咆哮到:“鬼厲,別忘了你為什麼有資格封王,又是誰給你封的王?”

鬼厲拎起影尊在半空,雙眸黑炎逼人,“這種話還是你本體來說的好。我告訴過你,我此生什麼都可以為你大秦做,唯獨這一人,這一人。誰也不能動,誰殺他,我殺誰。”

影尊掙扎著問到:“為什麼,就為了申白溪的一飯之恩,就不惜丟掉王位,與我大秦為敵?四十年了,報恩早該報完了吧。”

鬼厲捏碎影尊的頭顱,說到:“為了一碗飯,更為了王妃將我當人看。”

葬城之內此時皆知,人屠之子尚在人世,前十一國舊城,流亡家族紛紛舉戈來伐。

為首者,趙國舊臣,馬服君趙奢。

鬼厲此刻剛解決影尊,一躍擋在趙奢私練的三百死士之前,槍指趙奢,說到:“我容你再葬城幾十年,可不是讓你來打我的。”

趙奢老矣,披甲上陣,說到:“趙國不過百萬戶,長平之戰我兒學藝不精,戰敗我認了。他人屠坑殺我趙國四十萬人,一站過後,趙國舉國半數家門縞素,可憐蒼生。”

“人屠之子,必屠人世。你還在痴心妄想什麼,不殺他,天下還將大亂。還有下一個四十萬大軍,下一個舉國縞素。”

鬼厲槍尖燃起鬼火黑炎,直指馬服君趙奢與三百死士,輕聲說:“我知道,但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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