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鎮山河(1 / 1)
自一輪明月高懸,位於西海崖畔的葬城被全部封籠其中,無人可出。外界之內聽得其中轟轟之聲不絕於耳,看不清其內任何情景。
白曉與武尊赤膊對拳,拳掌每次相交,便會散出一陣巨力。兩人還未精疲力竭,周圍房屋以是全部傾塌。
通玄位於明月下,一指月輝穿透襲向李也的黑衣野修。李也仰頭看見高坐明月的通玄,喊到:“前輩,撐得住嗎?”
李也此問可不是胡亂猜疑,葬城內三教九流,地頭蛇,過江龍一應俱全。身為王城,自有一套城規刑法不受大秦約束。所以多年來一直是魔頭和犯事之人最好的避風港。
此刻的葬城,至少有數十位元嬰,百名金丹,在不斷的轟擊著通玄所立的月魄陣法。李也在武當上修行數十載,一眼瞧見陣法屏障,便知通玄宗主並沒有表面看上去那麼好受。
通玄拍拍胸脯,表示自己覺對沒有問題,笑到:“靜淵的孫子啊,跟我孫子沒啥區別。放心,就算是舍了老命,也不會讓訊息這麼快就走漏掉。”
李也張口噴出一柱雷光,將一人洞穿,又踏著那人垂下的頭顱,飛天其起,笑言:“靜姨最護白曉。要是她還在這,聽你這麼說,不把你頭打癟才怪了呢。”
通玄一人苦苦支撐籠罩方圓五十里的陣法,表面上雲淡風輕,實則每分每秒心神如同被刀割一般,一心化九竅,譜九曲,寫九字,在杖仙宗算得上是符法登堂。
如此通玄一人分心數千,時時修補月魄陣法,亦留心白曉與武尊之戰,外加招拂李也,心神力竭,可不是肉身那般容易恢復。否則白曉也不會讓剛化形還未來得及取名的怒龍守在通玄周身。
通玄被李也這麼一打趣,剛還沉重無比的心情倒也輕鬆了不少,笑到:“若是靜淵在這,我也要敢說才行啊。”
李也雷拳砸碎一道飛來劍訣,回首豎起大拇指,朗聲說到:“天下還有你不敢之事嗎?”
通玄所負明月隨之一震,月魄灑向大地,落在殺紅眼的眾生頭頂,“不敢不喜歡她啊。”
鬼厲衝進死士群中,一杆黑炎長槍上下翻滾,如毒蛇一般,每次戳點便會取走一人姓名。而倒地之人無一例外,喉嚨眉心處通風而過,倒地後片刻,渾身燃起黑炎。
趙奢拔劍指向鬼厲,說到:“血肉之軀一擋三百,不過是困獸之鬥。殺。”
馬服君趙奢,昔年趙國大將軍,曾與白蒼起兩次交手,各有勝負。所帶之兵,皆是能與血魂老卒媲美的存在。
三十人戰陣近身便可斬元嬰,更別說如今三百人正面裝上鬼厲。
趙奢渾濁的雙眼死死的盯著被死士包圍的鬼厲,輕聲與身旁之人說到:“若是鬼厲不死,耐心尾隨,逐漸消磨人命,給我三千人我都不願意招惹他。可他偏偏不讓,硬是與我分生死,也不願意漏任何一人過去。”
鬼厲再兇猛,也不過是肉體凡胎。元嬰再高深,強馬勁弩,一身修為又用的出幾分,用的了幾次。三百人,拿命硬生生填也該將鬼厲填死在這了吧。
畢竟修士不是武夫,沒有那麼不講道理的身體。可修士捉對廝殺又剋制武夫三分,三者相互制衡,讓人哭笑不得。
白曉與武尊對換一掌,各自後退三步。
武尊年齡老矣,可健壯的身體看不出一絲遲暮的模樣,與白曉亂戰過後,肌肉通紅結實。胸膛咚咚的心跳宛如擂鼓。
白曉左額的血液流遍半張臉龐,此刻,佝僂著身子喘著粗氣。剛才武尊一拳,感覺輕飄飄的,實則內力洶震,白曉的五臟六腑都收到波及。肚腸像是擰在一起似的,傳來陣陣絞痛。武尊緩緩說到:“我七歲習武,二十五歲出山,之後的五十年間,將天下武籍,拳譜盡數寫進胸膛。武學之路,海納百川,豈是你一個初出茅廬的愣頭青打得過的。”
白曉擦去嘴角血跡,體魄再度凝聚一層金光,說到:“再來。”
武尊抱拳說到:“想借他山之石攻玉,借我對拳之機破天地四境的最後一境。野心不小啊,可真的有命花嗎?”
白曉拳出青山,將武尊身前浮現的一座小山移平,咧嘴笑到:“不試試看,怎麼知道呢。”
武尊抽身而過,三十六路腿法盡數打在白曉胸膛上,怒火之甲破碎大半,白曉卻是越戰越勇,左拳重水驚龍,右拳青天日隕。
拳法,拳意各不相同,卻能在同一施展施展而出,白曉驚才豔豔的武學天賦可見一般。
兩拳分別水火,白曉再以陰陽圖引導,拳意各自入圖中化陰陽魚,水火接替黑白。
兩道拳意旋轉湧動,向著武尊碾壓過去。
武尊雖也曾聽聞有人能將兩道截然不同的招式融為一體,可這般無理又隨心的創招簡直匪夷所思,一時間不知如何對敵。
武尊天地四境的底子不必任何人差一星半點,周身不斷有山嶽,怒海,狂風,雷火出現,只要武尊一念起,崇山峻嶺顯化數座,撞向碾壓而來的水火圖。
白曉趁武尊被水火圖糾纏,不能輕易破招。神念飛速在戰場中掃過。通玄攜月鎮壓一城,短時間內任你好壞立場,都難以離開葬城。李也在戰場中如一道神雷,不斷撲殺各式野修。就連白曉都驚歎與這些野修根本不怕死,或者不知道死亡為何。李也速度極快,赤雷攻伐凌冽,絲毫不拖泥帶水。沒有人能將其困住再群起而攻之,倒也沒有什麼危險。
鬼厲一人堵在西街口,一杆黑炎長槍沾滿鮮血,坐在數百具屍體堆砌而成的屍堆上,仍由身上四五處深可見骨的刀口鮮血淋漓,巍然不動俯視趙奢。
白曉收歸視線,被武尊破圖一拳打的飛身出去,雙腿直插入地下,滑行許久才停止腳步。緊盯著武尊問到:“你們這群人,自我出生起就想殺我,為什麼,就因為我是人屠的兒子嗎?”
武尊白鬚被燒的微卷,整個人灰頭土臉,咧嘴笑到:“誰也不能決定自己的出生和命運。你是他的兒子,揹負著他欠的債。大秦想殺你,人屠武安君戰神這些名號太過高尚,早已功高蓋主,既然已經殺了白溪,已是撕破臉,永絕後患。”
“趙奢想殺你,當年長平之戰,白蒼起坑殺手無寸鐵的趙軍四十萬,天怒人怨,血液如洪水,穿刷西楚壁。趙國不過百萬人,十六歲以上男子皆在軍中,長平一戰,趙國半國男兒殉國。不殺你,趙奢根本沒臉去九泉。莫說趙國,十一國混戰,共計死亡大軍三百萬,其中一半都是你爹所殺,你逃得了嗎?”
“你看看這葬城之內,還有幾個正常人,都是殺紅了眼,殺瘋了心。如豺狼般的野修,不停的襲殺著身旁的所有人,搶功法,搶法寶。殺你,也不過是因為你的人頭值錢而已。”
“至於我,單純是服從命令而已。”
白曉頭顱搖晃,說到:“廢話那麼多,不過是旁人養的一條狗而已,封神之位便是骨頭,大秦讓你咬誰,你便咬誰。沒有立場,善惡,是非。”
武尊哈哈大笑,聲音爽朗,垂下頭顱時殺意畢現,“這麼說也行,不過你今日無論如何也活不了了。”
武尊指了指天穹,一尊青色大鼎鎮山河,自天幕處落下。
通玄見鼎,瞬間臉色大變,火速將明月收歸懷中,夾著怒龍的脖頸,飛下天幕。李也面色沉重,一線奔雷站在白曉身旁,說到:“周天子鑄九鼎,鎮九州。一鼎之力,便是一洲山河之力。”
白曉微微點頭,昔年秦烈武王嬴蕩便是舉鼎而死。沒想到大秦帝國仍賊心不死,想集九鼎,再封神。
月魄屏障如碎紙般破碎,早已守在邊界準備逃離的人們大喜過望,可還沒來及邁步,便被一股天地之力,壓的暈死過去。
鼎鎮山河天地,自天穹砸下,便是一洲山河陸沉之力。方圓五十里的葬城順便成為一座死城,鼎落中心之地,只有一個深逾百米的大坑。
通玄護住怒龍,體表法袍破損大半,巨力使得胸膛起伏不停,噴出一口老血。再抬頭之時,天地星月已不受他掌控,葬城內春夏秋冬四季不停變換,天上星河烈日也相對流轉。
李也與白曉在鼎觸大地之時,瞬間變換神雷體,在化作雷元素,險之又險的躲過這一鼎之災。
鬼厲可沒那麼好運了,只得斬殺馬服君趙奢之後躍入海中,向著葬城之底游去。
鼎落葬城,其上刻青州二字。
一位身穿華服,面戴青銅具的散發男子說到:“武安君之子何在。”
白曉緩緩走出角落,正大光明的站在那男人面前。
鼎鎮山河,封閉一洲都是常事。逃無可逃,唯有背水一戰,求得一線生機。
那男子揭下青銅面,居然曾受鼻刑,鼻子被割了去。
武尊半跪在那人身旁,頭顱低垂。
李也躲在一旁,以心聲說到:“曾受割鼻之刑,只有,大秦老氏族之首,公子虔。千萬小心,這個人非常恐怖。”
公子虔上下打量一番白曉,眼中滿是欣賞,連到三聲好,“好好好,不愧是武安君之子,頗有他當年的模樣。”
白曉面對能抗鼎一洲之人,絲毫不敢懈怠,不停的觀察著公子虔出手的前奏。
公子虔接著說到:“你父與我大秦是大恩,嬴稷和秦國欠你。所以,我留你個全屍。自己動手,還是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