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屍,土,離。(1 / 1)
龍虎山之上的天空突然佈滿裂紋,隱隱約約可見星辰。
屠大叫:“不好,少主,快回來。”
此時的申屠白曉前方便是龍炎道,他擦去嘴角血跡,拖刀而行,說到:“孫老爺子還在那裡,我要去找他。”
屠現在是人身肉體,雖然體魄依舊強韌,可面對數以萬計的武卒,也難免會有損傷,再加上之前與嬴疾,贏璃的戰鬥餘傷,步伐氣息紊亂,速度也大不如從前。只能拼出一條老命,五米長劍“萬人”橫掃,開闢道路,緊隨白曉身後。
白曉與龍炎道相距不遠,在幹掉守在道前的四人之後,終於來到了兩面龍炎橫亙,唯有中間通路的龍炎道。
一睹屍牆擋在道前,另一邊的武卒還在罵罵咧咧的搬運屍體,甚至為了加快進度,直接拋屍與龍炎之中,焚成灰燼。
鍾古山胯下寶馬嘶風焦躁的踏著馬蹄,道路兩側的龍炎,激起它血脈深處的恐懼感,根本不敢上前。
鍾古山下馬小心安撫著嘶風的情緒,當前方親衛問到:“鍾將軍,這個反賊如何處理。”
另一人直接說到:“這還用問嗎?殺了我們這麼多兄弟,丟入火中都算便宜他了。”
說著,二人便要動手,鍾古山連忙拉住他們說到:“行了,這具屍首我來處理,若是大將軍問起來,直接找我就是。”
說罷,便鄭重的背起孫老爺子的屍體,放在戰慄不前的馬背上。
兩名親衛有些不知所措,而後低聲說到:“鍾將軍,這有些不合規矩吧。”
鍾古山只是淡淡的說到:“既然在我麾下,那就先聽我的。至於大將軍如何責罰我,還輪不到你們二人擔憂。若是覺得不爽,就回大帳去吧。”
兩名本就是贏壯安插在鍾古山身旁的親衛士卒當即跪倒在地,求饒到:“鍾將軍饒命,小的絕對不敢了。”
若是平常鍾古山感說這話,必然是被狠狠參上一本。可這是在龍虎山戰場之中,無論誰死去都不會有絲毫意外,更何況他們二人就只是微不足道的親衛武卒,贏壯即使想找鍾古山麻煩,在這種戰鬥中,拿兩個小卒子的命說事,恐怕也是難以服眾。
兩位武卒能混到如今這個親衛的位置,自然也不是傻子,分得清利弊。
鍾古山對於二人的行徑嗤之以鼻,大丈夫此生與世,做何不做何,用不著遮遮掩掩。
所以他才會在某些不合時宜的場合絲毫不加掩飾的表達自己對血魂的敬佩和尊重。饒是贏壯知道鍾古山忠心耿耿,也不免起疑,索性便派了兩個人來探查情況。
鍾古山將孫老爺子的屍首小心安放後轉頭說到:“我還不至於將你們二人如何如何,該幹嘛幹嘛去吧。”
話音未落,一位身著虛幻鎧甲的年輕人便落向此地,站在那二人身後,所持的血色刀刃左右連斬過後,兩顆人頭滾滾落地。
鍾古山無奈的拔出銀槍說到:“小子,你可真會給我找麻煩。”
申屠白曉殺紅了眼,動作奇快無比,似是貼地飛行,一刀斬向鍾古山雙腿。
鍾古山一躍而起,銀槍一抖,一朵槍花直刺身下,被白曉三刀撞開,而後槍尾在戳地一撐,整個人倒懸起來,猛的一挑,碎石飛濺,緊跟一刺直搗白曉面門。出槍如毒蛇吐信,快若奔雷。
白曉轉身迴避,右手刀將面前碎石通通斬落,才發覺槍頭以到眼前,再拔左手劍“蒼溪”格擋,整個人不由的連連後退數步,才止住鍾古山槍桿上的勁力。
鍾古山擺了個標準的馬槍姿勢,朝著白曉一挑眉說到:“你便是那個人屠之子吧。來,讓我看看你有沒有資格從我手裡活下去。”
白曉吐出一口濁氣,一道雷霆順著鍾古山腳踩的屍體,直接將他電的渾身麻痺,口鼻冒黑煙,半跪在地。
白曉走到他身前,說到:“不好意思,我修仙的。”
鍾古山努了努嘴巴,看唇語似是在罵娘。白曉轉頭看到馬背上的孫老爺子遺體,對鍾古山說到:“你敬佩他,我敬佩你。我不殺你,回去之後好好活著,別自尋死路,你個練武的,成天想著殺修仙的。”
鍾古山一頭栽倒在地,白曉見狀在他背後補上一道雷指血洞,以免他到時落下口實。
其實白曉在另一側時便聽到了鍾古山的談話,只是驚訝於大秦帝國還有如此敢說實話之人,不忍殺了罷了。
白曉將鍾古山一腳踹飛到馬下,寶馬有靈,自行護在主人身前,白曉低不可聞的說到:“謝謝。”
馬背上的孫老爺子面容慈祥,就好似是睡著一般,嘴角掛著淺淺笑意,人生,大夢一場。
白曉看向右邊,說到:“既然來了,就別藏頭露尾的,都出來吧。”
一道魁梧的身影率先從右邊滾來,真是那種轉著圈的滾過來,奇異的出場方式讓白曉都有些吃驚。
那人雙腳站地,拍了拍腦袋上的塵土,說到:“你就是人屠之子吧,在下中燕軍偏將軍尉遲牟。”
白曉耳朵聳動,像是聽到了什麼聲音,一個後跳,腳下果然探出一隻乾枯手掌,一抓未中,也就不再遮遮掩掩,從滿是鮮血的泥地裡爬了出來。
那人身形佝僂腐朽,渾身瀰漫著惡臭,臉色灰白,嘴角的輕笑讓人更感不寒而慄。白曉仔細看著他的右手,五指指甲長如精鐵,好似屍變一般,說到:“毛僵?”
半人半屍的男子梟梟一笑,聲音令人頭皮發麻,說到:“不愧是人屠之子,見多識廣,湘古趕屍人,屍將墓臣。”
尉遲牟輕輕跺腳,暗暗與第三人傳音到:“那小子的五感格外敏銳,時局如此混亂的戰場之上,周遭零碎腳步數百,還能透過耳朵聽到墓老鬼挖土的聲音,簡直恐怖。”
剛想動手的第三人聽過後直接放棄了偷襲,從尉遲牟身後所負的九柄短戟中顯化,赫然是位離形態者。
白曉小退半步,與三人拉開距離,站在龍炎道最中心,拇指輕輕叩按刀柄,說到:“中燕軍人才濟濟啊。地行者,屍將,離形者,可都是絕世近百年的珍惜傳承啊。”
墓臣沙啞的說到:“傳承幾乎斷絕,獨苗香火所以值錢,就算如此。老朽三人的腦袋,加起來也比不上公子一個人的值錢。”
昔年尚在十一戰國時代,除諸子百家之外,還有無數順應大勢而成的各種宗門。
其中,仙魔鬼道術屍土影,世間凡所應有,無所不有,那時的諸百天下,當真說的上是包羅永珍。
然而這種傳承大多對繼承者要求嚴苛,或者有必要的修行環境,像地行者,必須是命中土行之人才能修行,就像唐留的內武罡氣一般,百年難得一見。屍將則是必須在半生半死之間尋得一處陰間大門,在陰陽路上煉化屍氣入體,煎熬七七四十九天方可。條件都極難打成,所以基本都是一脈單傳,甚至白曉都一度以為他們早已滅絕,沒想到事到如今還能見得到。
簡直就是狗熊之中黑白色,罕見國寶。
白曉打趣到:“中燕軍不將你們三位稀世老寶供奉起來,還派出來打生打死,實在不仁義啊。”
尉遲牟從背後取下一杆短戟,掂在手中說到:“這種話,你一位人屠之子,可沒資格說我等吧。”
白曉將左手“蒼溪”自手心收歸心湖,右手大拇指指尖輕觸刀柄,說到:“擋我的路,想死,還是想半死。”
尉遲牟雙戟在手,一踏腳整個人沉沒入大地之中,下一秒便從白曉腳下大地破土而出,一躍而起,雙戟怒劈向白曉腦袋,怒喝到:“那當然是,想讓你死啊!”
白曉下一秒居然如尉遲牟一般,也從所戰之地消失不見,“咫尺天涯”直接來到離形者李遊身前,拔刀一斬,刀刃閃著銀光將其直接腰斬,而後白曉迅速收到如鞘說到:“發什麼愣呢。”
屍將墓臣又驚又怒,十指鬼爪掏向白曉心口,白曉再度拔刀,屠刀出鞘之時滿鞘殺意連同刀氣一併斬處,周身五米之內,皆在刀前。
墓臣十指上傳來陣陣聲響,一刀之威竟是讓他這位屍體都感覺一絲痛楚。
尉遲牟與李遊形影不離,見好友已是倒在白曉刀下,更是怒不可遏,雙戟亮起土黃色,直接旋轉著飛劈向白曉。
白曉側身躲過屍將墓臣尖爪一擊,左手從袖子中捻出一張黃紙道符,咬破指尖,以血畫符。
墓臣萬不敢讓身為龍虎山修士的白曉畫符成功,雙腿一跳,躍起數十米,雙爪筆直刺向白曉心口。
白曉只得再度拔刀,擋下墓臣一擊後迅速拉開距離,口中呵出一道怒雷,打向墓臣面門。
鬼僵之屬,尤懼天雷。
萬幸尉遲牟的短戟此時恰巧趕來,一戟與怒雷向撞,雙雙炸裂,另一戟直飛白曉畫符的右手。
白曉索性棄了黃符,掌心雷紋瀰漫,一道天雷匯聚,一掌拍在墓臣額頭。但聞一聲雷暴,墓臣整具屍倒飛出去數十米。
尉遲牟破土而出,雙拳壘在白曉後心,白曉猝不及防之間怒火之甲直接破碎。離形者李遊不知何時已經恢復如初,右手變為一柄尖刀,刺穿白曉右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