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沉仙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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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龍虎山戰場可算是一分為三。

戰場最邊界,連同龍虎山與東彌天洲,龍頭鎮前,夜裳憑藉一己之力,外加陣法加持,硬生生抗下嬴蕩所立神門威壓,為血魂鬼卒,白蓮居士,唐留等人開啟支援白曉的通路。

第一處主戰場,是在龍頭鎮前不遠,便是田壟,田壟再前便是安門,過了安門五十里外,便是龍虎山山腳。田壟與安門之間有一道窄窄小小的石圈,而石圈此刻已經增高數倍,全部用屍體堆砌而成,可叫屍圈。

血魂鬼卒與中燕軍武卒在這裡爆發了連綿數日的爭奪拉鋸戰。

僅僅五天時間,近乎兩萬多中燕武卒全部死在了這窄窄的通道內。所帶的糧草,水源幾乎分文沒動,可見戰事的緊急與慘烈。

過龍頭鎮的數千血魂鬼卒也幾乎全部被圍殺,現如今只剩下龍且之子龍蕩,與劉家成鵬,策元一對父子,外加一隻編制健全的十鬼小隊。

三人皆有靈光,而且都是久經沙場的老卒,悍將,自然對戰場局勢看的一清二楚,商議過後,將十鬼小隊拆分開來,一鬼帶三鬼。

不在進行正面強攻,轉而憑藉鬼體屍體去隱藏自身,進行針對傷卒疲卒的刺殺。龍蕩還意外撞見了中燕軍的糧草倉庫,在草叢中思量一番過後,並未火燒糧草。

龍蕩深知,中燕軍武卒已經被殺破了膽,沒那膽氣去圍殺他們。而龍蕩等人太少,就算闖入中心戰場也力量薄弱,還有可能無濟於事,白白送人頭。

所以龍蕩乾脆就佯攻,刺殺,再由成鵬策元帶人在隴田內遊蕩,給他們一種我們隨時會來攻的錯覺。攪的中燕軍大營人心惶惶,且有沒辦法撤兵,也就只能與他們相互觀望。

而龍蕩也就能拖延足夠長的時間,用來保護龍頭鎮的夜裳,以及接應可能會有的援兵。

要說中燕軍這秦兵大營真的都是傻子嗎?真的都看不出來龍蕩的意圖嗎?其實不然,黃行等人早就知道,幾次鼓吹大秦武卒做最後一搏,將這些鬼卒盡數誅殺,可惜偏將軍秦雲重傷昏迷,副將秦安身死,整座軍營人氣低落,在無人當首,此時應答的人多,敢去的人少。

畢竟他們誰都想多活一天,人多了他們就覺得反正有其他人去,缺自己一個無傷大雅,人人都這麼想,也就沒人會去了。

秦雲倒前,曾講:“時不待我,時不待我。”便是與他們與自己的一個提醒。

第二處主戰場便是龍虎山,自聖詠之牆大開,無數武卒再度湧入龍虎山,山腳白玉廣場,千梯道,中庭,盡皆染血,只是戰事比之石圈,緩了不少。而且都是且戰且退,連續幾天的大戰,早已讓眾將疲憊不堪。更何況正主白曉,無憂山主等人皆不在山上。

贏壯再好大喜功,也懶得青耗費自家武卒性命,去換取一座雞肋之地。

午日燭行檀春三人組成一隊,道經道念匣滿組成一隊,各自白夜交替巡山,而且都是偷偷摸摸,專門去尋找有沒有潛伏上山的敵手。

剩餘龍虎山弟子盡數盤踞在中庭上,每日有百名弟子迴圈往復持劍陣守護千梯道。

一時間到也算得上是固若金湯。

只是主心骨不在,琉璃,天泉戰死,朝露,暮辭受傷嚴重,頂尖戰力所剩無幾。祖師堂座椅足夠高,能夠決策者僅剩下青羊一人,青羊還昏迷在沉仙窟。

檀春見師尊師母愁容滿面,每日看向山下時眼神中都滿是心酸,更覺得心酸。

不顧師尊千叮嚀萬囑咐,獨自一人來到沉仙窟門口,守衛沉仙窟的十位刑堂師兄,在每一位在戰鬥中都是身先士卒,幾乎全部受傷戰死,而後繼守門者有全部調去了前線,一時間沉仙窟前也是無人看守。

檀春怯生生的望向黑黝黝的大門,彷彿是怪獸的巨口,再加上之前山門中流傳著許許多多關於沉仙窟的恐怖傳說,雖然檀春清楚大半都是青羊編造故意拿來唬自己的,但還是不由得嚥了口唾沫。

少女一咬牙,一跺腳,眼睛一閉,腦袋一橫,一頭撞了進去。

不知走了幾步,眼前豁然開朗,無數夜明珠點綴在石窟上,映的周圍一片寶光燦爛。數十個大大小小的石窟橫在兩側。

右手邊第一間便是天泉長老的閉關之地,那個愛好自吹“年輕時,姿容可比青蓮”的糟老頭子,正處於元嬰瓶頸,確是閉關最少,出門最多的長老。

他總是對道經道念說到:“嫩長的壽元有籃子用,我要是沒了你倆,不過就是個修為高點的糟老頭子。身為人師,傳為人道,當生則生,活夠了就死,這才是人間正道。你倆啊,別急著破境破關的,先做好人,再準備做好仙。”

可就那麼個脾氣溫柔,從不打罵弟子的糟老頭子,確是龍虎山長字輩中第一位戰死者。放眼望去,這座石窟中,大多石門都敞開著,昔日閉關其中的長老師兄,有很多很多,再也回不來了。

檀春想到這裡,鼻尖就有些酸楚,她想琉璃師傅了,也想天泉師傅了,少女低聲抽泣聳肩,夏日內的石窟中格外清涼,好似有一股微風輕撫她的肩膀。

檀春抬起頭,眼神堅強,咬著嘴唇強忍著哭意挪步,再往後走去。

還沒走幾步,就聽到咚咚咚,咚咚咚的聲響,巴掌聲夾雜著急促而又猛烈的呼喊,那聲音格外熟悉。

青羊被無憂山主和虯龍道長聯手關在沉仙窟一座石屋內,正向外大喊:“來人,來人,讓我出去。無憂師兄,虯龍師兄,求你們了。我不能看著白曉死在家門前。”

檀春怯生生的說:“青羊小師叔?”

青羊連聲喊到:“這聲音,檀春是你?快放我出去?”

檀春走到石門前,厚重的石門嚴絲合縫,門上有五道陣法守護,環環相扣,缺一不可,難以用外力開啟,於是問到:“小師叔,這門我開不開,要怎麼開啊?”

青羊當即睜開道眸看向石門,一瞬間也被無憂山主這喪心病狂的重重守護搞蒙了,打罵到:“我是你師弟還是你關押的犯人,就算是入侵山門的野修,也沒有這麼多的封印陣法啊。”

石門上五重封印法陣又有五角,各自連線一陣,二梯隊陣法宛如透明,又再度連線三梯隊的五行法陣。

若是想要破關而出,至少要破解近百道陣法,每處陣法各有牽連,一個不剩便是滿盤皆輸,而且中心之內,還有一到亂清符,也就是說,破解陣法的術都是一次性的,每次失敗,數百陣法便會全部重置。

這樣一來,一道石門就有了近千種陣法守護,青羊怒罵喪心病狂,倒也說的過去。

檀春根本不敢亂動,只能等著青羊自己思量。

青羊深吸一口氣,雙眸中時間停滯,整座天地都彷彿被禁錮了下來,隨著青羊的一口心頭血,眼前的時間空間不停變化,向前推倒,直到來到無憂山主結印客陣的那一刻。

不一會青羊連聲對檀春說到:“五行陣第一重,左三,東五,南二,庚金西南。”

檀春擅長木法,醫術,對於五行八卦也頗有研究,一雙玉掌在石門各處輕點,很快便破解了第一次關卡。

青羊頓了一會,呼吸急促起來,又沉聲說到:“乙木位七,丙火位九,西二,停中,再進北三。”

檀春聽聞青羊聲音,便感覺到了他此時體內的氣息波濤洶湧,聲線都在不停的顫抖之中,玉指連連輕點,破解第二重陣法後說到:“小師叔,你先暫緩一會吧。體內氣脈起伏跌宕,容易生變。”

青羊咳嗽一聲,血液打溼了衣衫,依舊道眸凝視過去,絲毫不把時光長河的反噬之力放在眼裡,說到:“繼續,中門指三,道一,道二,九,停。結束。”

檀春見青羊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也就不在多言,有了作弊得來的正確開陣之法,難如登天的五行法陣幾個呼吸間便被大開。

開門過後,檀春一聲驚叫,急忙扶住青羊,眼淚嘩啦啦的就流了下來。

青羊面色薄如金紙,一聲氣息微弱到了極點,手腳冰涼,依託在檀春身上,聲音氣若游絲,問到:“外面怎麼樣了,白曉怎麼樣了?”

檀春抽泣一聲,哽咽著說到:“天泉長老戰死了,琉璃長老也戰死了,虯龍大長老斷臂。師祖動用山河社稷圖將白曉等人拉到另一方天地。這裡就只剩下我們了?”

青羊望向對面,不由得想起了某人,說到:“師尊出手了,那多半就沒事了,沒事了。”

檀春淚眼婆娑的說到:“無憂山主不在,虯龍大長老也不在。這五天來,我們時時刻刻擔驚受怕,山下的敵人越來越多,跟螞蟻一樣。”

青羊問到:“你來幹嘛來了?”

檀春只顧著委屈的哭了,這才想起來所謂何事,說到:“我來找青蓮師尊。現在只剩下他能帶領我們了。”

話音未落,一道青光穿破雲霄,與雪花伴舞,落向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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